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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深鬼混  憑耳聽山籟


  山水有相逢

        -- 人為什麼要爬山？

                                  孫家琦


我說……人為什麼要爬山？人活得好好的他為什麼要爬山？


會思考這個嚴肅問題的人，通常不是普通人。首先，他應該是個爬山的人
；其次，他應該是個正在爬山的人。


更準確一點來說，他應該正在某個陡坡上奮力掙扎、汗如雨下、殆欲斃然
，而且他通常會把這個嚴肅而富有哲理的問題，簡化成一個字：X！


登山易得選擇性失憶


孔子說重蹈覆轍是白癡，但爬山的人在下山後，總忘了上次在山上受過的
苦。忘了自己曾在缺水時，恨不得天上下的是綠豆冰；忘了烈日灼身時，
恨不得跳下落差三百公尺深的拉庫拉庫音溪泡個痛快……


原來「選擇性失憶症」不是宮雪花才會得的病，每個愛爬山的人，都只記
得徜徉山林的美好，記得清風拂面的瀟灑自在，記得仰望星斗的滿心感動
。


爬山有很多好處，有很多人就是因為爬山而變成神仙的，但是我們為什麼
看不到他們呢？或許你會問。我只回答一次下次不再說了……神仙哪是那
麼容易就被你看到的，你又不是神仙，這樣懂了嗎？


人轉性，遇到撞牆胡言亂語


除了變成神仙，爬山還會讓人親眼看到「在交會時互放的光亮」有多麼耀
眼。平時最討厭和人接觸的人，在高寒的山上，最容易變成一個小資產階
級溫情主義者。


他會對伙伴噓寒問暖，會對著西下的斜陽沉思。登頂剎那，他會激動地擁
抱離他最近的那個倒楣鬼，把喜悅的淚水和鼻涕，塗在他那件 6400 元的
Gore-Tex 風衣上。


除了不為人知的陰暗面（或光明面）會被發掘，爬山還會讓人感應預言的
能力急增。


爬山爬到第五天，好像跑步跑到第五圈，是撞牆期，那時很多人會開始睜
眼說瞎話。例如「我覺得我聞到台大麵店滷味的味道」，或「下山如果遇
到老共的人在檢查哨等我們怎麼辦，我又忘了辦入山證」，諸如此類。


撞牆期之前，大家精神體力都還充沛，於是動物系的就教大家認鳥；植物
系的就教大家認花；機械系的大談背包設計與人體工學的關係；醫學系的
教大家小心走路保護膝蓋，可是自己跑得飛快。最不受歡迎的是政治系，
其實政治系到哪裡好像都不受歡迎。


最後說句真話，爬山可以「明心見性」──明白別人的心態和個性。


想想看，在山上吃喝拉撒睡都在一起，彬彬有禮的學長一累就變成滿口三
字經的莽夫；清秀可人的學姐在登頂水果罐快要分完時，「不小心」一口
喝完。人性中最真的部份無所遁形，這或許也是爬山時有趣的風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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