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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耳聽山籟


水鹿那會說話的眼睛

        -- 翦水雙瞳會放電


孫家琦



第一次看到野生動物離我這麼近，不到十步的距離。凝眸對望的瞬間
，在牠眼裡，我大概是一隻頭披黑毛、背凸鮮紅肉瘤、瘦長直立的怪
物。這隻怪物原本站在離牠不遠的草坡上喘氣，中間隔著幾棵還沒長
大的二葉松，一轉頭四目交接，就愣在那裡不會動了。

我想那隻水鹿是這樣看我的。沒錯，和牠那優美靈動的曲線、細緻有
力的小腿比起來，背著背包滿頭大汗的我，不但是怪物，還是蠢物。

還來不及掏相機為她留下倩影，水鹿就跑過草坡鑽進東邊的林子去了
。留下興奮又有點悵然的我，口齒不清地向遲來的伙伴描述剛才的奇
遇。


深山獸跡倩影迷離


那次我們去到中央山脈的心臟地帶，人跡罕至，本就是野生動物的天
堂。在淺草如茵的谷地，我還不小心「趴」到一支雄鹿脫落的頭角上
；有人則直接坐在山羊乾糞堆上而渾然不覺。

夜晚總有山羌和飛鼠的叫聲，烏鴉老在山徑轉角亂吼，嘲笑登山者的
笨重遲緩。台灣黑熊？看過牠扒抓樹幹的痕跡，不輸梅超風的九陰白
骨爪；聞過他懶於整理的巢穴傳出的腥臭，顯然牠不是很愛乾淨，可
就是沒照過面。還好沒照過面。


異類邂逅溫柔驚喜


多數野生動物，不是只聞其聲不見其影，就是行色匆匆，驚鴻一瞥，
不像植物那樣乖乖地，不然怎麼叫做「動」物呢？

水鹿溫柔的眼睛，是可遇不可求的驚喜，我喜歡牠看我的樣子，就算
被當成奇怪的動物也沒關係，我和水鹿一樣都是哺乳類動物啊！我喜
歡那種被當成同類又有點兒另類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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