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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耳聽山籟


山賊夜襲偷泡麵

          -- 黃鼠狼行竊目擊

孫家琦



人口稠密的都市裡，「小偷上門大搬家」的事情時有所聞，聽說純樸
的鄉村就沒有這種人人自危的情形。也許你不相信，我是在高山上遇
到「小偷」，而且被偷了不只一次。


這小賊專偷吃的，且挑嘴得很，泡麵到手，只吃肉燥肉醬肉塊等重點
包。什麼胡椒味精蔬菜乾的，從不屑用纖纖玉手撕開確認，就棄置一
旁；更不會不小心喝到醬油米酒──如果黃鼠狼看到我這樣寫牠的話
，大概會兩眼一翻很不高興地說：你當我是白癡嗎？


黃鼠狼當然不是白癡。我看，我們這些背了大包小包上山，吃光所有
背上去的東西然後下來的人類，比較像白癡。


牠從登山客身上學到什麼叫做「取之不盡」。因為日常覓食不易，倒
有很多機會被當成食物，加上棲息地入冬常常冷得不得了。我就在海
拔快三千公尺的秀姑坪看過凍死的黃鼠狼，當時憐惜之心油然生起，
想說要是早來兩天牠就可以〈偷〉吃到我們的餅乾，就不會死了，唉
。


和人類的小偷很像，牠們都是趁人不在家或熟睡之際作案。登山客常
把用不著的東西放在山屋或帳篷，輕裝進行一日來回的行程，這正是
小賊行竊的好機會。


有時半夜睡到一半，被唏唏嗦嗦的聲音吵醒，牠還大模大樣地，看你
會不會鑽出溫暖的睡袋來追牠，真是太囂張了。有一次我們把所有食
物打包好、吊在繩子上，那天的黃鼠狼一定把我們恨得牙癢癢的。


對了，寫到這裡，我也想對住在奇萊山下成功堡附近的黃鼠狼某甲，
說聲對不起。那天我們在所有你可能溜進來的路徑上鋪了很多咬人貓
，你……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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