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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tsuisi// 以下轉錄自許久大家都沒再上去逛的梅竹岩館網站 http://www.cc.nctu.edu.tw/%7Emclub/meichu/project/murderoftheimpossible.htm 內容分成兩部份,"Murder of the Impossible"這篇文章是由Reinhold Messner發表於 1971年Mountain雜誌。而"前言"則是由大家熟悉的Matt所寫。 ---------------------------------------------------------------------------- 前言 by Matt Robertson 1971年,Murder of the Impossible原文於mountain雜誌上刊出。不久之後Reinhold Messner也成為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喜馬拉雅山區攀登者;但在60年代,他和Gunther兩兄弟 只是在阿爾卑斯山區聞名的頂尖攀岩者。 Reinhold尤其以大膽和勇敢著稱,這點充分的 表現在他在義大利Dolomites區域裡留下的許多首攀紀錄,其中好些岩壁在之前根本被視 為太難而無法攀登,或者是不打bolt就無法攀爬。然而Messner深信要克服這些困難,所 倚靠的是冒險精神,是要靠技巧及自信去克服的,絕非僅僅依賴科技的力量。 對於在沒有裂隙可放置固定點的光滑岩面上使用bolt確保這件事情上,他很早就坦率的 表達了他反對的立場--使用bolt等於是用人工手段降低攀登難度和完成路線的成就。並且 他認為要留下一些沒有人爬得上去的路線,讓下一代的攀岩者有機會去克服這些"不可能" 的挑戰。如果大家都不需要任何磨練過的技巧,只需要一根鑽頭就可以爬上所有岩壁,那 麼或許將沒有那麼大的目標留給未來的登山者。一直到了35年後的今天,這件事情仍然被 廣泛的討論,而許多頂尖攀登者也同意過度使用bolt將破壞冒險本身能帶給人們的意義。 比利時的Claudio Barbier和Reinhold一樣也對濫用bolt這個行為抱持反對的態度;為此 ,他也開發了他最為聞名的路線 Via del Drago (Dragon's Route),作為他反對充滿了 bolt的垂直路線的宣言。 義大利的傳奇攀登者Emilio Comici (1901-1940),曾經首攀許多Dolomites區域的重要 路線,包括Via Comici--一條筆直爬上Cima Grande di Lavaredo北壁的路線。Cima Grande di Lavaredo北壁在1934年被首攀之前也被視為是無法被攀登的大牆,直到今天它 還是被視為是阿爾卑斯山區的六大北壁之一。由山頂滑落的水流完美的勾勒出了一條由大 牆底部垂直連結山頂的直線;沿著這想像出來的直線一路往上爬,Via Comici實踐了 "direttissima"的概念,也因此聞名。如果一條新路線的美醜是可以評價的話, Direttissima無疑可以跟完美劃上等號。(Direttissima是義大利文,被英語借用為攀岩 詞彙,代表了垂直的爬上岩壁。而英文中的plumbline,原意是一條完美的垂直線,也在 Messner的原文中出現,代表相同的概念) 不過Messner指出,過度執著於找出一條完美向上的路線往往會促使野心勃勃的攀登者以 不自然的方式進行攀登。一條自然的路線(也就是所謂岩壁的破綻),幾乎很少是垂直通往 山頂。而使用bolt提供了攀岩者一個有別於傳統方式的人工手段去”征服”一條路線。 Messner認為,如果直直往上的路線太過於困難,以致於無法以自然(也就是不用bolt)的 方式去攀登,那這條路線就應該留作下一代攀岩渴望挑戰的目標。如果沒有了這些被視為 無法攀登、不可能完成的目標,未來的攀登者將沒有機會去提昇他們自己的標準或到達 偉大的境界。Messner認為:這些被視為不可能完成的路線,是攀岩歷史中很重要的一部 份;使用bolt去克服這些不可能的路線,將會摧毀給下一代去追求成就的機會,或者 Messner認為相同重要的:帶著榮耀失敗的機會。 1960年代,攀岩者使用岩釘當作保護點(如同現在大部分人使用的cams, nuts),而要使 用這些保護點的前提就是必須去找尋岩壁上的破綻--裂隙 (cracks)。攀登大斜板(great slabs,通常意味著沒有任何裂隙的大片光滑平面)的能力被視為是個相當挑戰身心的技巧 ,因為這通常意味著你會面臨很長的一段距離無法放置保護點、以及 當你墜落所帶來的 危險。不管在哪個攀登世代,只有該世代最頂尖的攀登者能夠攀登最大最難的這類路線 (runout routes);比如在Tuolumne Meadows的Bachar-Yerian路線(位於Yosemite National Park)、Gritstone的困難路線(England Peak district,因電影Hard Grit而聞 名)、位於Saxony的Elbesandstein區域的沙質岩塔(德國捷克交界)。在上面的這些區域, 如果打上了bolt,路線的難度和攀爬這些路線帶來的成就感馬上就會被降低。某些區域( 在Elbesandstein甚至以法律明訂)也禁止增加任何不必要的bolts,以維持這些路線的挑 戰性和給攀岩者從中學習甚至精通技巧的機會。 發生在1960年代,有關於是否應該在阿爾卑斯山區的岩壁面上使用bolt的爭論相當類似 今天我們在該不該使用bolt所面臨到的問題。只是現在爭論的重點在於是否應該在各個攀 岩場地產生大量的運動攀登路線。有時後類似這樣的爭辯會持續好幾十年。岩質的種類和 裂隙的數量(可被用來放置傳統的保護點)有時候左右了答案,但通常關鍵還是在於各個區 域的攀登文化和當地攀岩者們所發出的意見。有 些人看重傳統攀登和挑戰所帶來的精神 意涵;持相反意見的另一方則指出使用bolt在迅速提升攀岩難度方面的訓練是有效且必要 的。這就很像當初發生在 Messner那個年代的爭論,而且不意外的,現在他依舊反對使用 bolts和運動攀登。 bolts依舊是"Murder of the impossible"嗎?在近代的運動攀登路線上面大量使用bolt是 摧毀了冒險、我們的活動、甚至是從而精進的機會?又或是大量使用bolt會成為未來的唯 一選擇,讓我們能磨練攀岩技巧以便成為更好的攀登者呢?上面的這些問題在接下來的日 子想必會仍會持續的被討論和爭辯。 ------------------------------------------------------------------------------ The Murder of the Impossible Reinhold Messner 是什麼讓我個人反對"direttissimas"這個觀念呢? 其實完全沒有;而且我覺得筆直的路線 是最符合邏輯的。這種路線只要山岳環境許可都可以找到。但是有時候岩壁的裂隙並不是 垂直的--有時偏左有時偏右;而路線首攀者則忽視裂隙的曲折,打著bolt垂直往上爬。 他們的理由是"自由精神";然而他們卻沒瞭解到他們已經成為垂直路線的奴隸了。 他們內心被偏離垂直線的恐懼佔據著。 Paul Claudel(首攀者之一)表示"在面對困難的時 候,你的腦袋會告訴你應該去克服它而非逃避它"。direttissma的擁護者也是這般說辭。 但是打從一開始他們就知道身上帶的裝備是可以克服任何困難的。他們只是在談論個不 再存在的問題。岩壁上還會出現無法預期的難關來阻礙他們前進嗎?他們笑說:那個年代 早已過去了! "direttissima"扼殺了登山的”不可能”。 Direttissima本身並不這麼糟糕,不過當他充斥整個攀登領域就得另當別論.想像一個攀 岩者,腳踩鐵環,黃色外傾岩面圍繞著他,不顧疲累地繼續往上鑽洞。他不放棄,固執地 一個接一個鑽入bolt; 非得用這種方式來完成路線。 現在使用bolt很理所當然;因為有些一般方法無法克服的困難會需要它。攀岩者不想斷絕 撤退的可能性,於是他們把所謂的勇氣—以"bolt和裝備"的形式裝到了背包裡。克服岩壁 不再靠技巧,而是靠勞力。今天爬不完的路線,明天總會有人搞定。自由攀登很危險,所 以就要用岩釘。挑戰路線的野心不再是由技巧來支撐,而是由你所攜帶的裝備和時間長短 決定。成敗因素不是勇氣而是手段;攀豋可以花上好幾天,加上數以百計的岩釘跟bolts 。從岩壁上撤退已經變成一件不光榮的事,因為大家都知道只要有bolts和專注決心,看 起來最恐怖的垂直路線都不是問題。 時代變了,觀念跟價值觀也變了。攀岩者對裝備的信賴甚於對自己;而且只要多花了幾天 在岩壁上露宿就會受到尊敬。同時,那些仍自由攀登的人卻被嘲弄不夠認真。 Who has polluted the pure spring of mountaineering? 是誰污染了登山的精神? 最開始使用bolt的人也許只是為了更靠近可能的極限。然而今天每一個極限都消失了,被 抹去了。原本,bolt並不是個嚴重問題,但十年的時間卻足以把"不可能"這個字眼,從登 山領域中去除。 而這帶來了進步嗎?十年來,越來越多的人胡亂使用bolt,不管新路線或是經典.人們似乎 花越來越多時間裝bolt;卻越來越少的時間真正在攀登。 "Impossilbe" 這個字再也不存在了。惡龍死了,被毒死了;而屠龍英雄Siegfried也失業 了。現在任何人都可以上岩壁,只要用工具把岩壁改造成他心目中可以爬的樣子就可以了 。 有些人已預見了這些事的發生,然而他們還是不停的一個又一個的鑽著,不管是像 Direttissima這種筆直向上的路線或是其他類型的路線。直到他們失去了攀岩的樂趣. 如果可以絕對安全,誰還要冒險一博呢?他們成了 Direttissima先知:別浪費時間經典 路線上磨練技巧了,你應該去學鑽洞跟善用裝備。放聰明點:想成功的話,在山上不顧一 切手段的往上爬。 Direttissima的時代已經來臨了,每一個山峰都會有垂直路線出現。 也不用急--山峰無路可逃,也無法自保。 "你爬過那條Direttissima路線了嗎? 那條超級Direttissima呢?" 這些是衡量登山能力的 標準。於是年輕一代結起繩隊出發,沿著一個個bolt往上爬,然後繼續問候來的人:"你 爬過那條Direttissima路線了嗎" 任何膽敢與主流意見持相反態度的人將被嘲笑。垂直線世代的人已經鞏固了他們的地位, 並草率地謀殺了不可能的概念。不起而反抗的人都是幫兇。等到將來的攀岩者意識到這件 事,一切都為時已晚:不可能的路線(和隨之而來的風險)將被埋葬、腐爛、永遠的被遺忘 。 垂直路線的擁護者層出不窮, 而且不斷展開攻擊, 雖然有些許反對聲浪, 不過都難以回天 . 這些人再再”解決”許多困難路線。他們有雄心壯志、有很長的假期,然後是"高懸已 久的難題"被解決。他們將會在小屋留下越來越多照片—作為歷史文件,其中 會出現一條 從底部到峰頂都打滿了小點的直線;而留在岩壁上的,將再一次提醒我們"人又再一次的 克服了不可能"。 如果人們意識到了該為某些事情設立下規範,那意味著情勢已經發展到很嚴重的局面。其 實我們這些年輕人並不希望有這些登山規範。相反的,我們尋求的是漫長的、困難的日 子,是到了早上還不知道晚上會出現什麼的日子(※充滿了可能性而非盡是規範)。但我 們還要等多久才能擁有這樣的日子呢? 我很擔心死去的龍:我們應該在impossible被完全埋葬前做點什麼。如果我們 曾對岩壁 上越來越猖狂的器械跟bolt發出嚴厲的批判,那下一代就知道該怎麼擺脫不必要的束縛。 我們已經從鉛直路線中學到這件事情;而我們的後繼者也將再 一次藉由"不同"的路線抵 達山頂。現在是我們償債的時候,再一次探索可能性的極限-因為有這些極限我們才有機 會藉著勇氣去逼近它,而終有一天到達這些限界。哪邊能找到我們日常平凡單調工作中 的避難所呢? 是喜馬拉雅山區?安地斯山? 如果我們可以,這當然是件很好的事情;只是 我們大部分的人都只能在我們熟悉的阿爾卑斯山區尋找。 就讓我們來拯救巨龍;未來我們將依循前人所標記的道路。我堅信這條路依然是正確的。 穿上你的鞋,出發吧。如果你有同伴,多帶一條繩和一些岩釘架確保系統,其他東西就不 用了。我已經準備上路了,準備好面對任何事情—即使我遇到所謂的不可能路線而必須撤 退。我不打算去解決任何巨龍,但如果有人願意加入我,我們將一起爬上頂峰,而不會謀 殺掉任何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