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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和小宅阿齊參加登山學校 我笑著說要認師傅做乾爸,沒想到師傅認真答應了 上次看到師傅是一年前一起去爬猴山岳 事隔一年,今天終於碰面了,一起去走了雪山尾稜南南段 想起當初的我們 我很喜歡這個詞,"我們" 剛接下社務的擔子,滿腹理想與動力, 大家一起分配社務,說要互相扶持 那時也是如此三人才一起報了登山學校, "因為想要學更多""因為想變強" 一年中理想與熱情慢慢磨, 發現很多事情要做事以後才會懂那苦心和付出, 也發現一些事情光是維持就很難更別談什麼改變了, 我們做了該做的事情,說真的,問心無愧, 較以往多了個影展,岩牆也好了,也是一種收穫吧。 小宅大四開始淡出山協, 然後小宅走了,早我們一步, 事情就是這樣。 努不努力宣傳/經營山社和人數多寡其實沒有什麼差, 看看101, 看看101下面的102,2位, 103,2位 然後今年,社大爆滿,105報名人數爆多。 想到當初的我們,有些無奈,有些惆悵,也只能說傻氣的可愛, 看現在的104就像在看當初的我們。 事情就是這樣。 (馮內果的句子道盡人世無常) 二年前登山學校的水龍教官, 當警察的那位,總是笑笑的,笑時嘴巴會咧開到兩邊; 之前得知他突發中風,今天問起,師傅說"他啊,還在休息啊" 言下之意,就是腦死的意思。 我那時就在想,水龍教官他人現在在哪裡呢? 在病房裡困著?在空中?在我們身邊? 還是就此消失了?離開了?不在了? 但是他的身體還在,生理機能還有某種方式運作著,沒有停止。 昏迷不醒跟馬上就走了,是不是後者比較輕鬆? 但是前者, 前者給生者希望。儘管不知道會是多少年, 或是永生不醒。 週二接到老爸電話,說球球送開刀, 原本醫生說可能是腎衰竭,腎衰竭的話沒有辦法救,要安樂死, ("當時我眼前一片黑,太突然了!",老爸說) 後來檢查出來是子宮化膿,所以開刀切掉子宮,是不幸中的大幸, 週末回家,球球還是很虛弱,連來門口歡迎我的力氣都沒有, 瘦了一大圈... 這幾年總擔心著球球會走,第一次離這個時刻這麼近。 一直覺得對球球有所虧欠,大學四年都沒有照顧她, 如果是人,一定會對此感到難平; 但因為她是球球,她是狗, 才會每一次看到我都這麼熱情歡迎,用她的溫柔包容我。 只有人會活在過去和未來, 狗不會,其他動物也不會。 這一週夢到了小宅兩次, 一次的他都不笑; 另一次他在離去,但這個夢有聲音,有小宅的聲音, 有奇怪不合理的事物,甚至還有海洋。 師傅諄諄教誨,要我們要好好傳承, 我疲倦的說:"有啊,已經不能投注更多了" 但師傅好像沒有聽見, 在他這種每隔幾天就會帶隊伍上山的高山嚮導眼中, 大學的登山社所能教導和傳承的知識,是少的可憐的吧。 幾年,和幾十年,是不能比的。 我也在想自己會不會爬到幾十年? 社團到底是什麼, 說穿了不過是個組織,一個提供學習的地方,凝聚一群有共同興趣的人, 那我們憑什麼把它說的那麼神氣? 為什麼我們的每天行動和思維幾乎都在上頭打轉? 我身邊的人都是山協的人, 每次跟自己說這是最後一件然後又接下了下一件的事情也是山協的事, 我的人生觀,也因爬山而有完全的不同。 想一想這是件很驚人的事情, 我的生命過到此,加入山協後突然轉了一個方向完全不同的岔, 在馬博之後,又突地傾斜向一邊,自此沒有回頭。 在這個地方,我們刻了多少生命在上面? 雪山尾稜南南段附近長滿了白背芒, 白背芒隨風起伏,一層層流竄、湧動, 像是活了起來。 今天在山上看見了海浪。 山是美的,但總要上山了,才會想起來山這麼美。 今天在山上幾乎沒有什麼思想,就只是看著, 這讓我想起了我第一次上山,一切都是那麼的純粹。 這跟我最近的練習很像,"斬斷思想" 不再讓思想掌控生活,而是全心全意投注在眼前的事情上, 只要如此就不會再有煩惱、不會有悔恨、也不會有焦慮和壓力。 爬山到後來失去了那種純粹, 一方面是我們"熟析"上山這件事, 就像旅行到一個新地方和住家周圍附近這樣的差別, "思想"這東西就介入進來了, 想未做的事情、想山下的功課、想未來...; 另一方面是責任的差別,當隊員、當幹部, 開始要一直想像或注意隊伍情況,要對隊伍負責, 不像一開始,"就只是上山而已。" 生命變的這麼複雜,真的是件很煩的事情啊。 但人的腦袋就是這樣, 想要讓事情不這麼複雜,反而要"竭力"去"遏止", 也許慢慢地就可以習慣單純。 單純就是順應,如同一棵小樹、一曲溪流、 如球球, 就只是活在眼前,順應自然的變動。 不像ching熱愛技術、不像方翔熱愛攀岩, 不像"睡在岩壁上的人"那位作者愛攀岩愛到到處追著岩壁跑, 會上山只是因為有想去的地方(也不用是什麼多了不起的地方) 然後要和那一群人。 如果這兩點都還在的話,幾十年爬下去變老太婆都沒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