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住果子家，兩人躺在床上硬撐著聊天，
她說："上大學真不踏實，不像高中那時每天都有目標，
比方說一定要作完幾題高偉才能睡覺，每天都好像離目標又近一點。"
另一具印象深刻的是
"高中準備學測和指考的那段時間才真的是無憂無慮啊。"
這幾天尚未回台南，倒有很多時間看書，
三四本書同時併進，像是學測前一本本站在架上等進度的參考書，
讓我有事沒事就想到她的那句話。


職治系的啾比也在實習，
7號啾比生日那天去了她那，在三和國中站門口等她和高峻庭下班。
稍早的簡訊她說，要我把一本書帶著，因為他們可能要寫病例寫到很晚。
聽到往昔同班同學講這句話感覺挺奇怪的，
深刻體會大家都往不同領域裡去了，且越鑽越深。

聽她和高峻庭講到實習內容，
各種年齡、各樣精神疾病都有，
比方說有一個病人就一直以為自己是XX大學的學生，
自我介紹時也會說自己是XX大學XX系的XXX，
或是精神分裂的患者會自己笑...
可以想像做這行需要堅韌的神經和抗壓性，
他們說他們那不算什麼，去台大精神科實習的才真的容易崩潰。


這兩天在看老爸的書，北島的《城門開》
之前偶然看見一兩篇北島的詩就印象深刻，
這回更是被此書痛擊。
我懂了，沒有經過時代動盪，沒有親身體驗命是怎麼一回事、死是怎麼一回事，
寫出的東西絕對有差別，寫不出那股生存者的冷靜，和冷靜背後的深情。

    困難時期正趕上身體發育，我開始偷吃家裡
所有能吃的東西，從養在魚缸的小球藻到父母配
給的黏稠的卵磷脂，從鈣片到枸杞子，從榨菜到
黃醬，從海米到大蔥....父母開始堅壁清野，可
擋不住我與日俱增的食慾。什麼都吃光了，我開
始吞食味精。在美國，跟老外去中國餐館，他們
事先聲明"NO MSG(不放味精)"，讓我聽了就他媽
心煩。
    我把味精從瓶中倒在掌心，一小撮，先用舌
尖舔舔，通過味蕾沿神經叢反射到大腦表層，引
起最初的興奮──好像品嚐那被提純的大海，那
叫鮮！我開始逐漸加大劑量，刺激持續上升，直
到鮮味兒完全消失。最後索性把剩下半瓶味精全
倒進嘴裏，引起大腦皮層的信號混亂或短路──
暈眩噁心，一頭栽倒在床上。我估摸，這跟吸毒
的經驗最近。
  父母抱怨，是誰打翻了味精瓶？


當生存都來不及時，
誰還有空想些有的沒的，想成精神病。
現在世界真的不同了，生存不是問題，每個人都需要精神上層次的滿足。
若有誰在那鑽牛角尖(包括我)
就把《城門開》拿出來看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