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之後的那段道路全毀,
暫時的替代道路是溪底便道,
晚上我們幾台車行駛在溪底便道上,
用著時速三十公里推著霧氣前進,
像是進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沒有路燈,
霧氣壓的好低好低,
溪底便道兩邊的峭壁高聳,黑壓壓的矗立著,像牆一樣,
但上半部都隱沒到雲霧裡去了。
由於飄著雨,地面很濕,
那些貓眼石和小燈在地上拖出了長長的線,
藍的、綠的、黃的,像霓虹燈一樣,撲朔迷離。
山彷彿彼此在耳語,在沉默的鼓譟。
只有一兩次突然出現的汽車車燈,才又把我們拉回了現實世界一點。
由於去程太晚又太黑,
其實根本不知道經過了小林,
只記得地圖上有怎麼都沒有看到,
回程才看到小林那一片被土石埋的平坦,現都長滿了高草,綠油油一片。
民族村入口就是一棟棟被土石流沖壞的房舍,
可以從每棟房子的前面看到後面,因為前後牆壁都破了,
如果是比較高的公寓就是一樓空掉了一半,像被炸彈炸過一樣,
大自然是不跟人走一樣的路的。
被土石流沖過的車停在路邊,
野草在上頭長得老高。
一群原住民坐在一棟漂亮的木頭房子前聊天喝茶,
跟那群聊天的當地人問路,
才知道民權國小沒了,
也才知道整個民族村只剩二十幾戶,其他人都遷出去了,
剩下的人就靠家扶中心的捐款和做手工藝維生,
車子經過的便利商店,看進去理面的架上幾乎沒有什麼東西,
那棟很有原住民風味的木頭房子,不知道曾經會不會是民宿
而現今又是怎麼營業。
他們不覺得我們的到來奇怪,
倒是因為自己來到此地是為了爬山,感到有些侷促不安。
媒體讓人麻木,
看了那麼多驚悚的新聞和照片,卻是一點感覺也沒有,
展場賣的卡片錢會全部捐給家扶中心喔,我們都這麼解說,但也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只有現場看到,
看到曾經存在與毀壞,
才知道什麼叫做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