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 我發現了榕園麻鷺的窩,
就在我每天往返的路的上方,枝枒上,
那天要不是麻鷺媽媽展開寬闊的翅膀,
不容忽視地飛到榕樹上頭,
我想我也不會發現他們的窩在那。
發現後一切跡象明顯,
地上數量不少的鳥糞、
小麻鷺興奮且粗啞的叫聲...他們在樹上一直講話,
種種跡象,
我好奇怎麼先前都沒有注意到。
我在那裏看了好久,
看麻鷺媽媽餵兩隻麻鷺寶寶吃東西,
樹枝晃呀晃的,
除了我之外沒有人因為聲音─或是我這個路人的動作─抬頭,
人們從我旁邊來去,
當時給我的一種感覺是,麻鷺媽媽和寶寶該不會只有我看的到吧。
看了好一會兒,
想起來要去上課,
趕快跑去耐震大樓,剛好趕上實用中文寫作的期中考。
在那裡經歷了彷彿知所云又彷彿不知所云的申論題一個多小時。
終於寫完了,離開教室,
出來站在樹下同一個地方駐足,
麻鷺媽媽飛走了,
剩兩隻白絨絨的小麻鷺在窩裡吱吱喳喳不知道在講什麼。
這時我才注意道樹下那堆鳥糞旁,
躺著一隻小麻鷺,
一隻雙眼緊閉,被蒼蠅和橘色螞蟻覆滿的小麻鷺,
比我的手掌再大一些,
稀疏的白灰色絨毛下是看起來鬆鬆的灰色皮膚,
翅膀羽毛尚未發達,
無毛的羽翮看起來瘦骨嶙峋的,
甚至呈現出一種有點近似金屬的藍灰色光澤,
遠看小麻鷺是白花花的,但是實際上近看通體看起來有點灰灰藍藍的。
小麻鷺躺在地上,上頭的兩個小朋友還在喧鬧。
不想讓他被遺忘在那邊,
在旁邊榕樹下,我撿了個磚石開始挖洞。
土裡頭有硬磚和樹根,不太好挖,
勉強挖了大概十五公分深,
底下鋪一層落葉,感覺應該會舒服些。
還記得拿起小麻鷺時他的身體軟軟的。
鬆軟的泥土填在上頭竟也堅硬,
看起來完全不著痕跡。
做完這件事後才想到,
小麻鷺的爸媽會不會不知道小麻鷺摔下來了,在著急尋他,
我這樣做讓他們找不到他了。
後來又自我安慰說,稍早看到麻鷺的窩時,
裡面也只有兩隻小麻鷺,
所以應該是在那之前吧?
媽媽已經接受小麻鷺的離去所以而全力照顧另外兩隻小麻鷺,
這麼想就感覺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