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喚當真是我最喜愛的詩人。
如歸人所言:他將愛付諸人間,將美承諸兒童,將真摯的血淚,投之於文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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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
是誰投我於這無邊的噩夢?
是誰試煉我昏眩的痛苦?
像被盛進女巫的黑色的魔袋,
像迷失於叢林蒼莽的峽谷。
是誰冷熄了我的火熱的思想?
是誰扭曲了我腳下的路?
使我呀,折斷了豎琴和歌唱,
使我呀,遠離了我喜歡的風景和愛讀的書。
啊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直到今天,我醒來,才發覺:
是我錯受了庸俗與醜惡的招待,
用一切去換取慾望的追求和貪婪的滿足。
今天,我醒來,向蒼老的昨夜告別,
跪拜著迎接又一次的考驗,
今天,我醒來,我流下了懺悔的淚,
緊緊地擁抱住一個新的自己,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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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楊喚全集》前言中,楊喚與劉妍往返的書信,
覺得他們的思想應有二十歲以上,
但當時楊喚不過十六、七歲,而劉妍不過十四、五歲而已。
我回憶我的國中,
沒有時代的動亂與經濟的壓力,
天下的大事就是考試,
直至今日,我已將近楊喚溘逝的年齡,
我才能夠真正的聽到他的作品的聲響,
而我連對話都還不到。
新一代設計展回台北的那幾天,
不斷地翻著房間裡的舊物,
找出好多不存在記憶裡的東西,
我想或許就是這些東西讓我最忙碌的那幾天嚴重失眠,患上重感冒:
老照片、一些我寫過的字、我畫過的畫,它們早已脫離筆尖從我身上出走,
像是石頭底下的小蟲般騷動著。
我甚至覺得,我根本就不認識我自己,
以前的我,每個階段的我都是不同的人,
這些代表過往的東西令我困惑,也有點恐懼。
新一代設計展旁邊就是眷村四四南村,
去外公外婆家時,小阿姨也在,
和他們聊起了他們以前的眷村生活,
還記得四四南村的故事之一是一對夫妻認識馬上辦理成婚,
三天後新婚太太就跟著軍人丈夫逃難來台,
當初是因為逃難而成的婚,也攜手走過直到終老。
這已經不是我們所能想像的歷史,我們是過於富足的一代,
這些記憶還留存在祖父母身上,
不過是兩代的時間,
世界已經從要燒炭煮飯變成電腦稱霸的E世代了。
我對於媽媽的記憶越來越淡,
更濃烈的是對於不懂事的自己的自責。
然而當我聽到外婆和小阿姨敘述有關媽媽的事情時,
我驚詫地發現自己與媽媽是多麼地相似,
那些對於事情的反應,
(換成是我,我八成也會拿著掃把檔在家門口不准外公的牌友進門XD)
那些個性上的相似,
讓我忍不住懷疑,人走後,
是不是都留下了自己的一部份給被留下的人,
我不只是我,我同時也是其他人的愛的靈魂的集合。
蘇菲亞說,一個人走後,
留下的不過就是他如何愛人 以及 如何被愛的痕跡,
僅此而已,而我相信。
換到失心房間不過一週多,就看了兩本書,
我這才知道原來我房間的椅子有多難坐,難怪每天坐一下都會肩膀痛,
而且電腦佔據了整個桌子,等於佔據整個生命,
讓我幾乎無法在我的桌面上做其他的事情。
換到新房間後豁然開朗,
看書是看書、用電腦是用電腦、還可以在桌上做地圖,
做事變成超高效率,
還可以專心地看很多很多書!
我想延畢的一年,每天都去成大圖書館,這年也值得了!
今天是商編的最後一堂課,
這是一堂非常能學到東西,也非常重的課,
每週都被以拉和Indesig壓的抬不起頭來,
但全班也確實從不會以拉和Indesign,
被鍛造成基本功能使用自如的人了。
每堂課老師都會直接用投影幕播出每個人的作品,
作品集和電子書是最能看出一個人的個性的時候了。
我很喜歡一個台文系女生的作品,
前陣子台文系公演「與伊」的海報就是她做的,太厲害了!
(可惜沒能得去看公演啊)
設計系念久了,學生越念越相同,
用麥克筆和一樣的畫法畫產品,
用solidworks建模,
老師教設計方法,
學生都吸收一樣的東西做出類似的設計,
就像設計雜誌看到最後一樣令人索然無味。
也不是說工設系同學的東西索然無味,
還是有很多很棒的作品和想法,
只是同一個環境待久了,做出來的東西都有著非常類似的氣味。
那個台文系女生手繪跟她的平面創作一樣驚人,
曾經我以為什麼都是要從"學校"學習,才是最正規的,
但現在我覺得,學校的教育同時也是死板的,
真正厲害的是那些真的有興趣的人,用自己的方法摸索著學出來的,
能學習到技術,但又不流於僵化。
很喜歡看其他人的作品,
育青的清晰、偉燊的饒富變化、毓萱的優雅、學儀的搞怪,
那是一種直接的衝擊,
總是從別人的成就和創作裡看到自己的貧瘠,
但或許,反過來說,也能看到自己的富有。
今天真是瘋了,打這麼長,
大桌子果然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