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社會是奇怪的。
週末呆呆來台北,聽在平面設計公司上班的她說每早八點半上班晚上八九點回到家,
沒有加班費,薪水壓得很低,總監天天責罵,
同事間則是甚少交談,每個人都過得很累、很麻木、很冷漠,
就這樣一復一日的循環,
她說她在撐,日子也不是過不下去,要撐到把她想學的都學完。
現代社會太多企業在壓榨新鮮人,
反正需要工作的人多的是,你要是不滿,那麼你就走,我隨時可以再找新的,
人是這樣磨得嗎?真的是很奇怪,員工一個個都被磨到平了,
但公司就是要這樣才能把人力成本降到最低。
果子的一個朋友是那種非常拼,
在學校修很多課,成績又很好的人,
畢業後找了一個公關的工作,
或許也是現在公關太不缺人,
也是每天被操得半死薪水又很低;
反觀她另一個朋友,
在學校都得過且過,畢業也只比畢業學分多修了一學分,
一畢業進了一家新開的公司(忘記是什麼公司了)
倒是一開始就起薪三萬。
重點也不是錢的問題,
我每天看我對面的編輯被各方折磨,看得膽戰心驚,
因為國家公園季刊是半官方的出版品,說來它是份很弔詭的刊物,
讀者看的是季刊裡的生態和生物介紹,
官方要的是在刊物裡展露自己的"作業佳績",
(誰有興趣看XX課長下水撈魚或XX部長做了啥事啊= =)
營建署意見當然就很多啦,
(尤其是那種職位下層的馬屁精,真不知她哪來的權力在那要求謾罵)
外行人管內行人,動輒就在罵,罵得都是些莫名其妙的點,
整篇文章卻得因此大修,美編那裏也要重改,折騰不完;
受邀稿的作者莫名被說要改當然也會被搞得不爽,編輯只好一直道歉,
(健琪說:編輯本來就是個卑微的工作)
八個國家公園有的還客氣,有得跟他們要照片或文字死也不給,
好不容易文章出來了又要罵,
(那當初跟你們要怎麼又都沒聲音呢)
這社會當真病了,一天到晚罵來罵去,
卻從未見他們提出過什麼建設性的意見,
這些情緒性的東西真的一點意義也沒有。
昨天是最爆炸的一天,營建署馬屁精大罵社長,
社長來罵編輯,而兩位編輯和美編已經連週末都忙十二小時以上了,
我定在我的座位上(我的位子真是尷尬)聽著這些空氣中飄浮的炸藥,
(不過社長也不全然是在罵編輯啦,一半是在罵無理的官方那邊)
(只是這種高音調的聲音還是聽得人很跳)
默默地想,辛苦得要死,卻沒有人會給肯定的聲音,
當今社會已經和過去爸爸那個年代:有努力就有希望的年代不同了,
我們步入社會後會是什麼樣子?
主編和美編都沒有在辦公室裡,是外面的人,
所以坐在我對面的是國家公園季刊的責編,
(整本刊物total就三個人,強吧!! GREEN也是三個人,源雜誌兩個人)
(當初聽到大誌是七個人的時候我還覺得人很少,不過七人在月刊來說也不多)
責編是個大概四十幾歲的媽媽,對我很好,
(老爸說:她當然要對妳好啦,她一個將帶妳一個兵打仗,不對妳好怎麼行)
能遇到彼此也是有緣,
由於編輯換人她也才剛來這個位子不到一個月,
有在爬山的我幫了她不少忙,她也教了我很多事情。
我每天看她被罵都覺得她好可憐,
(難怪編輯到最後什麼都不爭了,別人說要改什麼馬上改,最省麻煩)
她自己倒是坦然,
"我做這行十幾年啦,大風大浪都見過"
有回她很認真的跟我說,我看起來就是那種進辦公室會被欺負得很慘的人,
"因為妳對所有事情都太認真了,妳會在意。"
"這個社會啊,有時太認真妳就輸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