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的是在一個一直往前衝,急著國際化、全球化的城市裡,
如何看到文化的深層,如何細緻的去維繫一個有生命力的城市社區。」
劉可強 03 Nov 2002(台大建築與城鄉研究所教授)
就如同導演侯孝賢的說法,選擇在寶藏巖拍電影是因為它是活的,它不是一堆空的房子只
是在視覺上滿足了一個故事的背景,生活在這裡的人是說這城市故事的主角。當我們來到
寶藏巖,細心的聆聽他們的故事,看到了城市變遷中的歷史片斷,我們多了一層理解,多
了一層體會,多了一層深度。城市的多元,城市的豐富,城市的複雜,在共同建構一個文
化台北的未來是重要的,也是必要的。
寶藏巖的聚落保存一計畫在開始的時候並沒有如此清晰的概念。政治人物一眼看過去一片
醜陋的違建,要“拆”。學者專家各說各話,保留寶藏巖的聚落作為城市發展史的證物暫
領上風,緩下拆除,將公園定位改為聚落公園。但何謂聚落公園?是一個沒有人住的公園
嗎?是一個聚落博物館嗎?是有人住的,但是住在公園裡嗎?又有政治人物把它想像為城
市中的特殊另類地景,可以把它轉換成一種波西米亞(Bohemian)氣氛的藝文空間等等。
為了這個使用的定位,學界,專業界,政府各部門吵翻了天。而居民呢?他們只是靜待著
別人來決定他們的命運。
就算如此,城市的人是要活著的,當拆與不拆,搬與不搬都尚未決定時,人的生活還是要
繼續下去。於是,東一個屋頂又在補漏,西一面牆壁又在補裂,台階在修砌,水溝在疏通
。當臨水區會淹水的部分正在被拆的時候,另一邊又看到鷹架搭起來準備大興土木增建一
間房屋。這邊一群不知那兒來的熱心學生們正在幫居民改善日常聊天的公共空間。看電視
的看電視,打麻將的打麻將,鄰長今天又穿的漂漂亮亮的去吃喜酒了。一個活生生的城市
底層社區正在努力的演出,誰也不知道明天會怎樣。
關心寶藏巖的朋友們發現了電影,在這裡拍的電影,而老人們卻著實對曾在這裡拍過的電
影存有記憶,存有感情。像似滾雪球般,一個家庭電影俱樂部每週一次的露天電影欣賞逐
漸形成社區的公共場域。而幾部在此拍的電影也就成為將寶藏巖內生活深度介紹給台北城
市居民的主要媒介。寶藏巖居民將是主人,邀請大家一起來共享社區家庭電影俱樂部的樂
趣。
對寶藏巖的未來還有爭議嗎?答案不是就在眼前嗎?如果寶藏巖聚落沒有人住在裡面,它
就不是聚落,不是寶藏巖了。而有人住在裡面,也不是把現在的人搬走,把一批新的人搬
進來。課題早已不是合法與否,先安置後拆遷,國宅的條件等行政程序的困難。難的是在
一個一直往前衝,急著國際化、全球化的城市裡,如何看到文化的深層,如何細緻的去維
繫一個有生命力的城市社區。寶藏巖只需要很少的資源就可以對文化台北的深度做出很大
的貢獻。
-------------------------------------------------------------
印象深刻的是一個都計博班女生的發問,
她問,當我們談保存,是要保存什麼?
是保存人的生活?還是不動產的價值?
當今社會不斷地講求都市更新,
好像把貧民窟移走了,把那些"醜的"東西移走了,就是一種更新,
但是每當學生問我那些人去哪裡了呢?我都無法回答,
我也很好奇他們去哪了呢?
然而我發現都市計畫領域裡和我問一樣問題的人很少,
甚至讓我懷疑自己究竟適不適合繼續待在這...
劉可強的回答是:
建築師和設計師玩弄設計,這是現代社會的一大弊病。
人不見了!
好比我們設計了一棟不適人居的房子說,這是設計過的。
我在工設裡也有遇到同樣的困惑,
人們要什麼東西都是設計師自己講的,講得很有道哩,
可是真是這樣嗎?
每天悶頭在做設計,又看的見什麼呢?
很多災後重建也是一樣的道理,
原住民需要什麼樣的空間?他們和人和土地的關連,
還有非常重要的一點就是"自力營造"的重要性,
如果沒有清楚明白這點,重建後久住衝突就出來了,
像現在瑪家農場也有很多問題。
我們必須知道-
你有你的主體,
你有你存在的正當性,
我們要學著用平等的態度去對待服務得對象,
現在我們常常會聽到一句話"交給專家去處理"
這是錯誤的。
(後文忘了,大意就是專家不比你了解你的所需之類的吧)
我們受限於制度、法律和國家機器的運作,
使的很多理所當然得事情變得難以執行。
所以我們應該是──不是反對都市更新,而是找到超越現在情況的方向──
不過我沒有答案,我們仍舊要尋找。
--------------------------------
建築系好多好演講,這場更是和我關心的事物息息相關,聽了頗有感觸。
為什麼工設的都是廠商來校和比賽說明會。
學建築的眼界果然寬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