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嗎?如果還是像懷念的從前一樣,到台南的巷裡找我的話,你應該會茫然無措吧。
因為,我已經不住在那。我在英國,在雪菲爾,待在一個意外得到的攀岩之都裡。
很抱歉不告而別啊!因為你在海上,漂泊無定,卻又恆常時光的海上,無以聯繫。但你知
道,我想念著,一片朦朧大海,晨起昏息的生活裡的你,不管白日或黑夜裡,你一直都在
夢著與我結繩隊的日子;跟我一樣想念著在煩躁的台南午夜裡,突然造訪我寐宿處的日子
。
那些我們按耐著衝動的夜,已成回憶。包含那些在寂靜巷裡,煙霧繚繞中的飲酒作伴;包
含那些在水泥牆建立起的四方囚牢裡,談吐卻不受禁錮地,仔仔細細地聊談岩壁上的一切
細節的時分;也包含著那些在我們生命裡,不著痕跡地,卻悄悄印刻下我們共有的所有經
驗,不管是地下室、陽明、蘭州街還是關子嶺野地飛鼠、壽山策馬入林,更不用說是千載
難逢的銀月裡頭龍路夜攀。
從覺得地下室岩場的懸岩面有著無比巨大的威嚴,到可以在陽明岩場混上一晚不覺疲累;
從不懂傳統攀登,追隨先鋒者,到上方確保獨攀,到挑戰巨大的懸岩,到勇敢地在心愛的
親手置放的固定點上墜落;從只是一個在地的攀岩者,到蒐集海外資料,許下一些身邊朋
友如何對他們解釋也無從瞭解的心願,用Guidebook當睡前讀物的生活片刻。
而每每打開Guidebook的每一頁,就是令人激動到不可扼抑的心悸與顫抖;你我都知道,
只有到雙手觸及岩壁,才能被極限的真實給賦予解藥。
而雪菲爾或許是一處拯救我們的地方。
只要有把握能搭上回程的車,不至淪落夜宿郊外,就能下定決心馬上從城裡出發;不到半
個鐘頭你即可在The PEAK裡奔跑自在,衝動地指數著數千條的路線,數以萬計的巨大石塊
;翻閱著手中華麗的路線寶典,搜索著將令人回味再三的路線。
市區裡出門東西南北更有著近在咫尺的四座人工岩場,當然備有風格迥異,令人血脈賁張
的路線等著。
而由於堅信著將遇到有志一同的朋友,所以我們總是隻身前往這些陌生卻始終覺得也是屬
於我們的岩場。
但我現在,遠在千萬里之外的午夜裡,卻仍縱身在繚繞煙霧裡頭,狂飲著異鄉的酒,有著
無以名狀的寂寞難耐;因我仍惦記著找尋著過往,那主繩另端準備為我制動的繩伴,蹤影
在何處。
裕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聽到請務必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