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avone (螞蟻在地圖上迷路了)
看板tale
標題[溫故] 巴士拉銀匠哈桑的故事(三)
時間Wed Apr 26 20:00:00 2006
【阿裏.薩受騙】
阿裏.薩和祖白綠平平安安、歡歡喜喜地過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祖白綠醒來收拾好以後,就端坐在那兒,
把一些綢布剪裁成門簾子,按自己的意思描繪出各種飛禽走獸和奇花異草,
再用金線、銀線和彩色線把它們細心地繡下來。
八天以後,一個錦繡華麗的繡花門簾子製好了。
上面儘是栩栩如生、活靈活現的花草蟲鳥,堪稱一件藝術瑰寶。
她滿意的把簾子收卷好,交給阿裏.薩,囑咐著:
「你拿這個門簾子到市場去,足以賣到五十金,
但小心,千萬別跟過往的行人搭上話,不然你我會遭遇離散的悲劇呢,
因為在今天這個世道,世風日下,奸佞之人太多,對我們行業嫉恨的也不乏其人。
他們不會放過我們。他們唯恐天下不亂,非要離間我們不行。」
「我懂了,遵命。」阿裏.薩滿口答應下來,表示一定不會違背她的話。
於是他把繡花門簾帶到市場,按照祖白綠的吩咐,以五十金的價錢,賣給坐商。
然後用錢買了綢料、彩線和生活必需品,供日常用度,
並把賣門簾子多餘的錢交給祖白綠保存。
就這樣,阿裏‧薩和祖白綠夫唱婦隨,夫妻相依,自給自足地生活著。
祖白綠一直辛勤勞作,埋頭描繪、刺繡。
這樣,每八天的工夫她便能製成一件極具藝術價值的繡花門簾,讓阿裏.薩拿去賣錢。
時光如梭,一個年頭很快過去了,
這一對恩愛的青年夫妻,相敬如賓,舉案齊眉,日子過得安定而快樂,
加之積蓄漸寬,他們似乎有著光明的前程。
然而好景不長,第二年年初的一天,
阿裏.薩照例上市場做交易的時候,把繡花門簾交給中間人,托他轉手出賣。
中間人找來一個信奉基督教的過境顧客。
顧客願出六十金買下門簾,但阿裏.薩不願跟基督教徒做交易。
這是個很有心計的顧客,
見此情景,他又把價錢提高到一百金,並用十金的代價賄賂經紀人。
經紀人向阿裏.薩說明顧客所出的高價錢,
以便慫恿他把門簾賣給基督教徒,換取更多的錢。
他說:「我的主人啊,你不必擔心基督教徒,他對你不會有惡意的。」
當時別的生意人也眾口一詞,鼓勵他做這筆合算的買賣。
因為大家都在勸說,阿裏.薩只好勉為其難,把門簾賣給了基督教徒。
拿著錢,他忐忑不安地離開了市場。
一路上,那個信基督教的顧客偷偷尾隨他,他心中疑慮叢叢。
沒辦法,他開口質問:「幹麻你老跟著我?」
「我有事要到對面的小巷子裏。放心吧!上帝保佑,你是不會短少什麼的。」
基督教徒撒了個謊來應付阿裏.薩。
阿裏.薩回到家裏,看見那個基督教徒居然寸步不離地跟進家門,
心裏很不舒服,破口大?起來:
「你這混蛋!你像影子一樣地跟著我,到底想做什麼啊?」
「噢,看在上帝的份上,賞我一口水喝吧。我快渴死了。」
阿裏.薩覺得有趣,心裏揣摸著:
「這個無恥之徒,居然為了一口水,跟蹤了我大半天。
向阿拉起誓,我還真不忍心拒絕他。」
於是他趕忙回到家中,端出一杯水,準備給那個口渴的基督教徒。
這時候,祖白綠見他回來了,關切地問道:
「門簾賣了沒有?」
「賣了。」阿裏.薩簡單地回答一句。
「是賣給商人了呢,還是賣給過路人的?
我想要問個清楚,因為我有點惴惴不安,
突然之間心緒不寧,好像有離散的兆頭出現。」
「我從來都不和過路人來往,自然把門簾賣給生意人了。」
「你可別瞞我,這樣我才有防備。我問你,你把這杯水端到哪兒去,做什麼用?」
「中間人渴了,是拿去給他喝的。」
「完了完了,只求偉大的阿拉拯救你我了!」
祖白綠長歎一聲,淒然吟道:
「就要遠走高飛,請你慢些走,不可過於性急,
別叫愛人的擁抱把你誘惑、欺騙。
理智是你的盟友,萬萬不可感情用事,
因為命運常常無端弄人,須知聚合之後離散便緊隨著開始。」
祖白綠的恐懼和歎息,一點沒讓阿裏.薩有所警惕,他一心一意地端著水往外走。
見那個基督教徒已經走進前院,他很反感,罵道:
「你來這兒幹麻?
狗東西!你怎麼可以不請自來,隨隨便便地擅闖我的家呢?」
「你別動怒,少爺。我覺得在哪兒都一樣。門前也好,門堂口也好,沒什麼分別。
你放心,我不會再向前多走一步了。
你修善積德,對你慈善、慷慨的善行,我感激不盡。」
基督教徒一面花言巧語地支吾著,一面接過阿裏.薩手中的杯子,喝得一滴不剩,
然後把杯子還給了阿裏‧薩。
阿裏.薩拿著杯子,等他出去,但他仍死皮賴臉地不肯離開,
氣得阿裏.薩鐵青著臉趕逐他:
「你幹嗎還不走?快起來,去你的吧。」
「少爺,我雖然喝了你的涼水,但我還希望你給我一點東西充饑。
隨便什麼,哪怕是一點殘蔥碎餅,也可以解我的燃眉之急啊。
你既然已幫了我第一次,索性再幫我一下,請不要過份計較得失,沽名釣譽。
詩人曾這樣評價:
『可歎那些真正的良善之輩已不可尋覓,
若你訴苦於他們跟前,他們真稱得上慷慨大度,仗義疏財。
可歎世間虛情假意之流氾濫,
當人們訴苦於他們,卻連涼水也不能討到。』」
「別再另外嚕嗦了!我家裏沒你要吃的,滾吧。」阿裏.薩斷然拒絕。
「少爺,如果你家裏沒有現成的東西,勞你用我這一百金去市中買些來吃吧。
哪怕是一個麥餅,我也就感激不盡了。我們還能有一餐之交呢。
我現在餓得很,急需一點東西來充饑救命,
即使只是一根蔥一個餅,也可以滿足我啊。
總之,凡是可以充饑的東西,此時對我而言,都勝過了山珍海味。
詩人說得好:
『即使幹餅涼水已能充饑糊口,何必尋尋覓覓度日如年?
無論是帝王將相,抑或貧賤百姓,死神永遠是一視同仁,絕無偏心。』」
阿裏.薩聽了基督教徒似是而非的話,竟回不過神來,心想:
『這個基督教徒八成是瘋了。
不過倒可以用他的一百金,隨便買點什麼便宜貨來敷衍他,順便也拿他打趣罷。』
主意已定,便爽快地表示樂意為對方做此事,說道:
「既然這樣,你先在這兒等一會兒。我鎖好門,就去市場給你買東西吧。」
「好的,我等你就是。」基督教徒滿心歡喜。
阿裏.薩把屋門用掛鎖鎖好了,
帶著鑰匙,到集市上去買了乳酪、蜂蜜、香蕉和麵餅之類的東西拿回來,
都遞給那個基督教徒,給他充饑,滿足他的願望。
「少爺,你買的東西太多了,十個人吃也不會嫌少。」
基督教徒露齒一笑,又說:
「我一個人吃不了,你乾脆陪我一塊兒吃吧。」
「我不餓,你自己吃吧。」阿裏.薩斷然拒絕。
「常言道:『只有劣種才不遵循禮儀,不同客人同桌。』
現在我們既然以賓主相稱,當然吃喝都該在一起才對。」
基督教徒故意使激將法,讓阿裏.薩陪他吃喝。
阿裏.薩聽了基督教徒的風言風語,不好一意孤行地拒絕他,
只好坐下來敷衍,隨便吃了點什麼。
這時候,基督教徒神不知鬼不覺地拿起一個剝了皮的香蕉,掰成兩半,
偷偷地把混有鴉片的、足以弄倒一頭大象的烈性麻醉劑,塞進一截香蕉裏,
再抹上蜂蜜遮掩好,遞給阿裏.薩,說道:
「我起誓,我的少爺,請嘗一嘗這個吧。」
基督教徒既然發誓表示友好,阿裏.薩礙於情面,不好意思拒絕,
只好勉強接過去,胡亂塞在嘴裏,隨便嚼一嚼便咽下肚去。
一會兒,藥性發作,
阿裏.薩一頭栽倒,在地上像酣睡已久似的,昏迷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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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03.203.171.98
推 Barbiel:XD 那基督教徒人好壞 很少看到伊斯蘭教觀點的故事哩 04/26 20:33
推 smallblue:蜂蜜香蕉.......讓人想到可麗餅 >\\\\< 04/27 01:56
※ 編輯: Lavone 來自: 203.203.171.98 (04/28 12: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