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allblue (暗潮)
看板tale
標題[創作] 來來回回的阿爾麗
時間Tue Dec 7 23:20:49 2010
來來回回的阿爾麗
從前從前有一名女僕叫做阿爾麗,有一天她的富商主人突然嘴饞想
要吃無花果,於是他提高嗓子喊道:「阿爾麗!阿爾麗!給我上郊外的
市集買一籃無花果回來吧。」那時阿爾麗正在廚房裡偷嚐一塊米糕,一
聽見主人的呼喚險些噎著。她忙不迭地把手在裙子上一擦,提了籃子就
匆匆出門去。
無奈市集離富商家有好一段距離,等阿爾麗氣喘吁吁地趕到,市集
已將近打烊,所有攤販都在收拾,人潮也逐漸散去。她急忙趕到經常光
顧的小販前面表示要買一籃無花果,但商家一臉抱歉表示全都賣光了。
這名女僕不知如何是好,愁眉苦臉地走在回家路上,因為她可不願
意讓主人失望。走著走著,忽然前方的岔路口出現一名左張右望的老人
,他身旁立著一只大木桶。等阿爾麗走近,這名老人摘下帽子露出滿臉
笑容向她問候:「姑娘好,天氣真不錯,有沒有意思看看我這些無花果
?」原來老人身旁的木桶堆滿了飽滿的無花果,她朝桶子一瞧,全是品
質最上等的無花果哪!阿爾麗喜出望外,取出銀幣付了帳,換來滿滿一
籃美味的無花果。
阿爾麗很是歡喜,哼著一支小調繼續往回路走,這回前方突然傳來
嘈雜的聲音。她好奇地四下搜尋,發現附近有一小群人不知道圍著什麼
正在驚呼連連。愛熱鬧的她推擠著湊近一看,只見一名青年嘴裡吹著笛
子,青年的面前有一隻銀鵝,羽毛奕奕生輝,正隨著笛子曲調起舞,拍
動牠那閃爍著美麗光澤的翅膀。她從沒見過這麼新奇的景象,不禁看得
入迷。青年吹畢曲子,宣布道:「各位,我現在要出售這隻神奇的銀鵝
,有沒有人願意出價?」「五枚金幣!」「十枚金幣!」「我出十五枚
!」四周此起彼落響起喊價的聲音。阿爾麗沒什麼錢,只能羨慕地在一
旁觀望。但青年最終搖搖頭表示不滿意這些價錢。後來,他走到阿爾麗
面前,突然彬彬有禮地說道:「我倒很願意用這隻稀奇的鵝來交換一籃
好吃的無花果,不知姑娘意願如何。」阿爾麗又驚又喜,她心想,用無
花果換一件難得的寶貝,主人肯定會稱讚她,於是她高高興興用無花果
換來了一隻銀鵝。
阿爾麗把鵝放入藤籃,以布蓋妥。一路上她的腳步輕快,幻想著主
人龍心大悅,主動獎賞她一對祖母綠耳環,要不是鵝太重,她這會兒簡
直要跳起舞來了。此時突然一陣風呼呼吹來,颳走了蓋鵝布,她追趕著
撿起布後往籃子裡一瞧,驚訝地發現鵝的毛色變了,漂亮的銀色變成骯
髒的泥黃色,而且貪吃的她下意識伸手一摸,發現鵝瘦巴巴的沒幾兩肉
。她氣極了,回頭要找青年算帳,但青年和圍觀人潮早已不知所蹤。她
氣憤地將籃子往地上一拽,沒想到鵝呱呱一叫,一溜煙逃出籃子躲入樹
叢,任憑她怎麼怎麼找也找不著了。
可憐的女僕哭喪著臉,想起自己因受騙而鵝財兩失,說不定要被主
人掃地出門。好一會兒她才打起精神,趕緊回到老人那兒再買一籃無花
果。所幸老人和木桶還在原處,她連忙懇求他:「好心的老先生,請您
再賣我一些無花果罷,但我已經沒有錢了,能不能讓我賒帳呢?」老人
盯著她一陣子直瞧,才搖搖頭說道:「不行不行,我怎麼能指望妳賒帳
以後還會回來還錢呢?不過,如果妳願意給我妳腕上的金手鐲,我可以
再給妳一些無花果。」這只金手鐲是主人賞賜給她的禮物,阿爾麗很為
難,最後因為想起自己犯的大錯,才心不甘情不願脫下手鐲重新換來一
籃無花果。
她這次決定改走另外一條路線回家。但走沒多久,一陣美妙極了的
歌聲傳入耳際,她陶醉了一陣子,回神過來,發現眼前有一名小男孩兩
手各握了一只金蘋果,正露出困擾的神情。她仔細凝聽,發現左邊的蘋
果裡傳出水晶般的豎琴音樂,而右邊的蘋果正傳出動人的女聲,一邊配
合著伴奏悠悠獻唱。阿爾麗瞬間忘了自己先前的不愉快,興沖沖地問小
男孩:「能不能告訴姊姊,你手上的蘋果是哪兒來的呢?」小孩回答道
:「這是我從女妖皮芙娜那裡偷來的,如果妳讓兩個蘋果倒放,音樂就
會停止,就像這樣,但是我現在玩膩了,已經不想要了!」阿爾麗是多
麼喜歡這些音樂啊,這下見機不可失,趕緊細聲細氣地哄他:「乖孩子
,如果不要了,送給姊姊好不好呢?」小孩天真無邪地看著她,毫不猶
豫便說:「好啊,但我現在肚子餓死了,如果妳肯用手上那籃無花果交
換,我就把蘋果給妳。」阿爾麗這會兒謹慎地考慮了起來,又用手掂掂
蘋果,前前後後地檢查,好確定蘋果的真假,最後終於故作為難地說:
「好吧,換了可不能後悔了!」於是她快速收起金蘋果,告別了小男孩。
這次走了半里多,她突然想,回家以後把金蘋果獻給主人,主人一
定會收藏在寶貝箱裡只圖自己享受,自己就再也沒機會聽蘋果唱歌了,
不如就趁現在好好聆聽一番吧!她興致勃勃掀開蓋籃子布,但哪裡有金
蘋果的影子呢,只有兩個啃剩的蘋果核在籃子裡滾動。阿爾麗吃驚極了
,她想,真是可恨,這次她又上當啦!她飛快地趕回遇見小男孩的地方
,但那裡空蕩蕩的,別說是人,連一隻路過的狗也沒有。她忿忿不平地
將乾癟的蘋果核往地上扔,瞧也不瞧一眼。
於是這名倒楣的女僕第三度回到老人眼前,支支吾吾地向他請求即
使是半籃子也好的無花果。老人搖搖手,溜轉著眼珠貪心地說:「不成
不成,我可不是作慈善事業的哪!除非妳願意將頸子上面的珍珠項鍊給
我,我才願意把剩下的無花果統統賣給妳。」這條項鍊是阿爾麗的情人
送給她的,是她最珍惜的寶貝,但她看看時候不早了,現下也沒有其他
的法子,只好忍痛用項鍊交換老人剩下的無花果。
這回阿爾麗一心一意要趕回家去,任何稀奇古怪的事物都不能再吸
引她的目光啦!只不過這天的天氣是這麼晴朗,陽光是這麼溫暖,生性
樂觀的阿爾麗走著走著,表情放鬆了起來,步伐也慢了下來。就在接近
主人居住的城區時,突然一道耀眼的亮光刺得阿爾麗睜不開眼。她用手
背抹去眼淚,想要看看是什麼東西害她眼睛疼。她四下張望,發現不遠
處有棵梨子樹,樹根一帶閃閃發亮,她小心翼翼走上前去,發現竟然有
數枚晶亮無比的鑽石、紅寶石和海藍寶石胸針躺在那兒。阿爾麗很喜歡
亮晶晶的寶石,但這時她告訴自己:「阿爾麗!你這個蠢姑娘,要小心
這是一個騙局哪!妳還是趕緊回去吧!」
阿爾麗強迫自己瞥過頭,朝城門處走去,但進了城門沒多久,她的
心漸漸蠢動起來:會不會,這並不是一個騙局呢?何況這次並沒有人要
她用無花果作交換呀!說不定現在不撿,錯失的好運馬上輪到下一個經
過那裏的人。她反反覆覆地想,禁不住反轉步伐,快步回到看見寶石胸
針的地方。
幸好幸好,胸針還在那兒。她撿起一根樹枝,戳戳那些誘人的寶石
,不過什麼異狀也沒發生,於是她膽子大了起來,伸出手就要去撿戒指
。但剎那間,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響了起來,使阿爾麗一陣暈眩。她站
定腳步,發現一隻龐然巨獸橫在她面前,堅利的爪子在她眼前揮舞。野
獸大聲咆哮道:「我乃此區的主神,來者何人,膽敢偷竊我的寶石!」
阿爾麗嚇得臉色發白,膝蓋都軟了。野獸火炬般的眼神瞪著她彷彿有一
世之久,突然發現她手上拎著一籃無花果。「算妳好運,我很喜歡吃無
花果,妳把籃子留下,快滾吧!」她巴不得能脫身,於是顧不得一切扔
下籃子,踉踉蹌蹌地往城門處跑。
阿爾麗哭哭啼啼地回到家門前,心裡想,她又再一次誤了工作,這
下子該怎麼向主人解釋一切呢?她遲疑了很久,始終鼓不起勇氣跨入家
門。這時曾教她做烤派餅的鄰居布雷莉雅夫人聽見哭聲探出門來,發現
紅腫著一雙眼的阿爾麗。「孩子,為什麼哭得這樣傷心呢?有什麼困難
不妨說出來,我也好幫忙想辦法呀。」老夫人拉她進屋,溫柔地勸慰她。
阿爾麗抽抽噎噎地將事情經過說給老夫人聽,沒想到老夫人聽完只
是莞爾一笑。「別擔心,那準是妖精皮雷搞的鬼,皮雷最喜歡變化成各
種型態捉弄女孩子了,老人、青年、小孩和野獸肯定都是它變的,現在
我給妳一塊白手帕,你趕緊回遇到老人的地方去,叫他給妳一些無花果
。要是他不肯,你就問問他懷裡和兜裡有些什麼。」老夫人教給阿爾麗
一個秘密口訣,就催促她快趁天黑以前上路。
阿爾麗從來沒有跑得這樣勤快過,她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遇見老人的
地方,跑得大汗淋漓。老人看見她,故作驚訝地說:「好姑娘,你想要
什麼呢,我已經沒有無花果可以賣給妳了。」阿爾麗按照老夫人的吩咐
答道:「我想要你藏在懷裡的東西!」「懷裡?老人家的懷裡什麼也沒
有呀!」「那麼我想要你兜裡的東西!」「兜裡?除了菸草,裡頭又能
有什麼吸引姑娘家的東西呢?」老人如此辯稱。這時阿爾麗氣呼呼唸起
了口訣,老人忽然就一個腳步不穩,仰天跌倒在地上。正當他在哎喲喊
疼的同時,金手鐲和珍珠項鍊從他懷裡掉了出來,接著又有源源不絕的
無花果從他兜裡滾出來,最後扣的一聲,連她的藤籃子也滑了出來,在
地面上打轉兒。
阿爾麗看見自己的首飾,急忙把它們都給撿起來,但老人懊惱地大
叫,變回了妖精原形,朝女僕撲了過來。女僕趕忙大喊「啊!願上帝讓
你進入手帕裡安睡!」這時妖精忽然像煙般消失了,阿爾麗過了很久,
才發覺妖精變成了手帕上一個繡花圖樣。
她提著滿籃子無花果,將手帕送回布雷莉雅老夫人那兒,歷經一番
波折,最後她終於回到了家。
女僕白天出門,竟直到黃昏時分才回到家,主人大發了一頓脾氣,
但是當他發現無花果美味得驚人,他的怒氣就完全消失了。而這時住在
隔壁的仙女,正笑咪咪地檢視她一整櫃的繡花手帕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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