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振源
前不久九二八教師走上街頭，訴求之一是「還我納稅權」，給人印象非常深刻，因為
憲法第19條明文規定：「人民有依法律納稅之義務」，怎麼爭取這項憲法上的義務變
成權利呢？所謂義務，是一種付出的犧牲，則「還我納稅權」，無異視「納稅」為「
犧牲享受，享受犧牲」的高深境界，對於從事稅務工作者，不被感動者幾希！
日前本報刊載一篇法律專欄，標題是「納稅是憲法層級的義務嗎？」從憲法觀點探討
「納稅」，認為與其說是一種義務，勿寧說是一種權利，激起另類思考，頗發人深省
；更對上述教師「還我納稅權」的訴求，有豁然頓悟，而感佩教師們高超的見識。
這篇專欄的重點，強調的是「租稅法律主義」，憲法上雖講的是「義務」兩字，實質
上卻是保障人民非依法不納稅的「權利」，「是人民以憲法為根據避免政府濫用租稅
權力的基礎，也是瞭解法治國家租稅制度的第一道重要概念！」。
上述專欄係從人民的角度去詮釋「納稅義務」一詞，是有其積極正面的意義，值得讚
揚。不過，法律文字應該是中性的，憲法尤然；最佳的法條文字，應該是從各個角度
來看，都具備客觀性才是。從人民的納稅與政府的徵稅，角度雖各有不同，但看法應
該是相容的，而非相斥的。
依據憲法第二章共有18條
，章名為「人民之權利義務」，計有平等、生存、工作、財產、請願、許願、訴訟、
參政、考試及受國民教育等權利七條；人身、居住、言論、通訊、宗教及集會結社等
自由之權利六條；納稅、服兵役及受國民教育（與權利重疊）等義務三條；另有自由
權利之限制、損害權利之賠償及人民不受軍事審判原則等三條，共計18條。分析本章
內容，章名便將權利與義務並列。權利是憲法賦予人民的，也就是基本人權，然而縱
然這些權利與生俱來，但仍然要爭取，否則被忽略了或讓權利睡著了，還能怨誰呢？
同樣地義務也是憲法加諸於人民的，但對違法加諸的義務，仍要排除，這又涉及請願
、訴願及訴訟之權利了。
綜而言之，納稅列入憲法的「人民之權利義務」章中，與平等、自由、參政、考試之
權利同列，並與服兵役俱為兩大國民義務，難道這樣不算是憲法層級的義務嗎？若因
條文有 「依法律」三個字就否定憲法層級，那憲法20條也規定人民有依法律服兵役之
義務。同理是否服兵役也非憲法層級的義務呢？權利是基本人權不必另訂法律規範，
然憲法第23條已作了權利之限制條款；義務則侵犯到人權，固有另訂法律規範的必要
，實大可不必拘泥「依法律」三個字，而否定其憲法層級，不知以為然否？
【2002/10/28 經濟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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