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qeknequtt:好文 ^_^ 08/21 20:41
推 mindycat:有種...深沉的哀悽...... 09/11 08:29
忘記了多久沒聽到類似的聲音,那樣窸窸窣窣的。
閉著眼我傾聽。那聲音穿越遙遠的時空，似乎有了些微變化；而促使改變
的，是方才捲過的風、是它的本質、是四季的物換星移、還是……我?
各式感官知覺益發薄弱，是某種未知將其一點一滴自我抽離，毫不留情地
最後連意識也將喪失。
啊我束手無策。於是當我睜開眼，別因我茫然的神情而沮喪失望；我用盡
全力搜索著「記憶」，無奈那像被什麼攪拌過一樣，糊黏一團──喜歡的，厭
惡的，憎恨的，快樂的，憤怒的，痛苦的，不安的都攪和成一樣的東西，再難
分辨出。
有人推開窗，讓外頭的空氣流入，登時滿室春光日暖─這狹隘的斗室吶─
─「櫻花開的很美喔。看到了嗎?」開窗的人走近床榻,俯身在我耳旁輕語。
很美，但似乎開始凋零。殘留在我視網膜上的不過是些許淡漠的顏彩，不
能成為影像，也產生不了意義。
握住我羸弱的手，你還想說什麼呢？如果不願鬆開肌膚這般緊密接觸，那
就以更多力量好好握持吧；我已無法以等同的方式去執著……僅僅想抬起手，
都是奢侈。
「我在這裡啊，一直都在。別害怕。」
『害怕』這個字眼很陌生，我不懂;也領略不到。
「不認得我了嗎?」你喃喃低語:「為什麼? 為什麼?」
我也想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淚水會抑制不住呢？不論是你或我，任由那樣地滑出眼瞳；你我不
是早心知肚明：明天，或許明天我的軀體將如同你落在我手掌中的淚般慢慢冷
卻，而後揮發至無形。
因為希望的神祇早離我遠去。祂臨去前的溫柔微笑是此時我腦中唯一清晰
的殘像。
「我分不清了，我的恐懼和疑惑，是為了什麼？」你湊過臉細細端詳我的模樣
，那神情，像看著殘缺蒼白的月亮，即將消失於黎明。
「我記得我們談論過人過世後，記憶能否延續的問題；」你輕輕撫著我的臉龐
，「我說：『我不信。人死之後，靈魂便離開肉體；記憶的主體是靈魂，所以
記憶一定沒辦法延續。』而妳呢，妳說：『我相信可以。』」
『我相信可以，我相信死後記憶的延續能令我牢牢鎖住曾經；包括所有的
喜怒哀樂與感動;包括深深愛一個人的感覺。』
「怎麼妳現在就忘記我了?」你的面孔扭曲，我讀不出是何種表情。
我說過嗎？我不知道，也無從證實。只是現在我會祈願可以。不想失去自
己目前的形貌；不想失去了活過的依據；不想失去薄弱的知覺…………只因更
想永遠永遠，留住眼前滿天櫻花漫舞的美景。
離開床畔，倚著窗夕陽的餘暉籠罩你的身影成一片金黃色朦朧，必上眼我
心頭也一陣迷迷糊糊。幾個淡淡的影子晃呀晃，恨不得頃刻伸出手將他揪住看
個明白。
耳中聽見你悠悠地說：「還記得那年我們第一次一起賞櫻，面對美的讓人
幾乎掉淚的景色，妳說了些什麼?」
『櫻花這樣美，我快不能呼吸了。若是被殺了埋在櫻花樹下也甘心。』雙
手環抱樹幹，鼻端傳來淺淺櫻花鄉混泥土香…………
『別這麼說嘛。以後每年櫻花盛開的時候，我們都一起來這裡賞櫻，每年
每年喔，好吧?』
承諾似的一段話隨著柔媚春風覆上兩人緊握的手，古城京都著名的哲學之
道上、成排的垂枝櫻下，兩個身影漸漸融成一個，久久再難分開。
─是的。模糊的影子清晰了起來，睜開眼，你沉思的模樣便直直闖進眼簾
闖入心扉；意識清醒的瞬間，有若一把利刃捅入，全身痙攣痛的我不能自己。
『我最愛看你沉思的樣子。』很想把這句你早聽過多次的話再說一遍；只
是我，開得了口、發得出任何聲音嗎?
說不出話。就著你俯身輕輕像我道別：「天色暗了，好好休息吧；我明天
再來看妳。」無邊無盡的絕望又一次侵蝕我；自眼中緩慢滑出的淚滴，緩慢地
你再也瞧不著。
而窗子那樣開敞。靜靜天黑了，不間斷地風揚陣陣，那彷彿碎了的花瓣便
毫不吝嗇地挾著淡淡的香氣而來；猶若冬雪；猶若我狠狠被撕裂了的心痛，這
樣紅的鮮豔奪目。
窸窸窣窣的聲音依然，我與我的軀體我的淚漸漸埋入黑暗。
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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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裡的微小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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