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短篇] 月下

[KK7783 (葉雪 )]

         圖文版：http://blog.yam.com/kk7783/article/68352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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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岸邊，便不自覺地想要一躍而下，隨著河面反射的月，彷彿李
     白醉意般地摘月，這充其量是個美好的理由，不過只是要尋求一死罷了
     ，像是某種不可抗力的因素，催促著自己。


     　　有人說死後，從前所有快樂的事情都會一瞬間在腦海中浮現，像是
     吸毒一樣迷藏在愉快的叢林之中，久久無法自拔。

     　　這樣還能算是死亡嗎？

     　　所謂的死亡，不就是要受盡無限的痛苦？落地獄、上刀山、下油鍋
     ，陷入無限的因果輪迴，直到永遠，這才是真正的死亡吧。

     　　在我理想中的死亡，一直是這樣存在著。

     　　有人說，凡是自殺的人，在死後會一直重複這個自殺的動作，在同
     樣的地點、同樣的時空、同樣的悲哀……。
     　　
     　　不，這是懲罰。

     　　這是背負著罪惡的，而我死了以後也是下十八層地獄？

     　　沒有人可以告訴我解答，然而我卻一心只想向前傾，搖搖晃晃，腳
     步顫抖著，一連踢倒了好幾個酒瓶，踩爛了多少煙屁股。

     　　哈哈哈……人類真是如此卑微，藉著這樣的方式逃避……。

     　　「你以為……這樣就死翹翹很好玩嗎？」一個男子的聲音從湖裡傳
     來。

     　　喔喔，我已經思考這樣的悖論想到精神錯亂了啊，想不到還沒死就
     幻聽了，那死了以後會不會聽到更多？

     　　「要你管啊？我知道這個河堤不乾淨，不管你是人也好，是鬼也好
     ，反正在這裡死過的人已經夠多了，不差我一個。」我大喊著，像是對
     著空氣叫囂的瘋子。

     　　「就是因為不怎麼乾淨，我才不希望有人讓我的『工作量』增加。
     」那男子回答。

     　　「幹嘛？我死在這條河裡該不會你還要幫忙清理啊？你是哪來的清
     潔工啊你？」

     　　「我不是什麼河水清潔工，我是月光仙子。」

     　　我的天，他會不會變身？

     　　就算有點喝醉了，我意識還算清醒，腦海中依稀浮現一個男子穿著
     迷你裙、手戴白手套、腳穿白長靴而且露出腿毛的畫面……最好還拿著
     一根仙女棒，然後對著我說：「我要代替月亮懲罰你！」

     　　「喂，你酒醒了沒？我是來代替月亮懲罰你的。」

     　　唔，我一定是喝醉了。

     　　「噗滋……就憑你也想對我說教？我喝醉了剛好遇到你這個來路不
     明的瘋子，一搭一唱不是剛剛好？啊哈哈哈哈……」

     　　噗！

     　　我的肚子像是被什麼貫穿，我眼角餘光隱約看見，是一個穿著長袍
     大衣的男子，長相還算體面，而且……

     　　有點透明。

     　　經過剛才的重擊，我覺得自己是昏過去了，但是好像變得格外清醒
     。

     　　「才志學之年就喝成這樣，這是見面禮，醒了沒有？」
     　　
     　　「媽的…你對我做了什麼……我的肚子……」

     　　不行，我倒在地上，身體完全不聽使喚，連頸部也像石頭般僵硬，
     根本沒辦法爬起來看我的傷口，肚子痛得不得了，而且感覺還涼涼的…
     …

     　　「只是腸子跑出來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與其你污染這片河川，
     不如在這之前先達成你的『願望』。」男子露出一抹邪惡的微笑：「現
     在你肚子不斷流出來的血，像是緋紅的牡丹一樣綻放呢！」

     　　這傢伙不是惡魔就是死神……漫畫上的劇情都是這樣演的。
     　　竟然在這種地方，被不明的人幹掉，一個人死在這種滿是狗大便的
     草叢……
     　　我……不要……我不想死在這種地方……

     　　我還不想死…………
     　　意識又漸漸開始模糊……
     　　
     　　這是怎麼搞的，身體變得好輕，我突然飛上了雲端，雲層裡面都是
     我所喜愛的家人和朋友，那裡像是天堂，從前美好的回憶一個個在我腦
     海中倒帶一次，那真的是非常快樂……

     　　如果可以的話，或許能夠永遠這樣吧……
     　　
     　　突然之間，我像是失去了動力，快速且筆直地下墜，那彷彿天堂般
     的美景離我越來越遠，越來越遠……重力把我拖入了無底的深淵。
     　　我重重地跌到地上，屁股有被砸爛的感覺，然而我一回神，張開雙
     眼，看到的是火紅的煉獄，岩漿侵蝕著崩壞的岩石，黃泉滾滾地流著，
     那流水聲彷彿是罪人的哀嚎，我不禁摀住了雙耳。旁邊有許許多多人被
     丟下油鍋，像是炸生蝦一樣活跳跳的，另外一群人被迫走刀山，每個人
     的腳都血流不止、皮開肉綻，有的甚至走到一半跌倒，手腳都被砍斷了
     ，只好繼續用爬的。

     　　看到這番慘狀……

     　　錯不了的，這是地獄！

     　　「喂，小子，你新來的啊？快過去那邊被切一切，好過來這邊被炸
     一炸，這點規矩都不懂啊？」那審判者用輕蔑的口氣說著，似乎有點不
     耐煩的樣子。

     　　「……」我嚇得呆住了。

     　　「媽的，死菜鳥。合理的要求是訓練，不合理的要求是磨練！從十
     億次開始進行重複動作！不准停下來！」

     　　「我……我……」我緊閉雙眼，用了所有力氣大聲吶喊著：「我不
     要！！！！！」


     　　……
     　　突然之間，周遭又變得好安靜，我躺著慢慢張開雙眼……
     　　從一片漆黑的視野漸漸恢復景象，看見高高掛著的上弦月，我又回
     到了黑夜的河堤。

     　　「所謂的死亡……就是受盡無數的痛苦，得到短暫的快樂，然後接
     受永無止盡的制裁，不過只有自殺的人才會那樣。」那男子嘴裡唸唸有
     詞。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太殘酷了。」我緩緩的說。
     　　「這不是你『理想中』的死亡嗎？」他又說。

     　　不……不是這樣的……！

     　　「一個人如果可以活到老，然後因為心臟機能停止而死去，才是最
     幸福的，這才是理想中的死亡。」男子又接著說：「如果你現在就將自
     己的陽壽提前終止，那就會像你剛剛所看到的一切，進行無限的因果輪
     迴……」

     　　「…………」我不發一語，內心其實是非常掙扎的。

     　　「所以一切的一切，都在於你的決定。」

     　　我依舊動彈不得，感覺到肚子還是涼涼的，或許我的腸子還是在外
     頭吹風吧。

     　　「所以我……還是會死？」我狐疑地問著。

     　　「對，你是會死，不過不是現在。」他肯定地說。

     　　「我肚子的血還在流吧……？跑出來的腸子是不是有十公尺那麼長
     ……？」我像是在說遺言一樣。
     　　
     　　「喔，我只是給你淋了一點河水而已，很沁涼吧！對了，哪來的腸
     子？」
     　　
     　　這傢伙…………
     　　
     　　不過，他到底是誰？

     　　「說吧，你究竟是惡魔？還是死神？」該問的還是要問。

     　　「不，我是月光仙子，是來代替月亮懲罰你的。」他所露出的微笑
     看起來更邪惡了。

     　　「……呵，倒是先謝謝你，讓我清醒多了。」

     　　「不客氣，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對了，記得把垃圾帶回去喔，那
     玩意是不會氧化的，就跟你的靈魂一樣堅硬，請記得帶走。」說完，他
     的身體逐漸透明，彷彿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消失了，像是夕暮的黃昏一樣。

     　　我緩緩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拾起七零八落的酒瓶和煙屁股
     ，往河邊的反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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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qeknequtt:很棒的故事 ^_^  頭推哦～～～
推 mindycat:畫成動話會更棒吧~長芽的葉雪大^^
※ 編輯: KK7783          來自: 61.229.71.40         (07/26 23:43)
→ mindycat:偷偷說...葉雪是個可愛的小男生(爆)
推 KK7783:什麼可愛的小男生  (汗)
推 mindycat:對我而言你是啊(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