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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我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我遇到許多在士林認識的朋友, 陪我一起冒險。整個夢境荒繆到我只要想起就會笑,笑過之後又 像是看完了某齣喜歡的電視劇一樣,落寞得說不出話來。   夢境一開頭,出現了一個搞錯季節的颱風,在十一月登陸北 部。劍潭吹起七級強風,後港堤防水位暴漲,而河濱球場的積水 已經及膝。聽郎姐說這樣的風災十年難得來一次。我開始有點擔 心老鬍有沒有地方躲。   打開電視,所有新聞台報的都是颱風,彷彿怕民眾不知道現 在死傷災情多嚴重。郎姐耍任性,故意在這個時候掛病號,所以 沒有像其他的記者一樣,出去風吹雨淋。我想換個心情看看電影, 卻在轉台前聽到了別的新聞:   「圓山飯店出現一名暴徒,持武士刀砍傷飯店內數名員工, 並挾持了一名孩童作為人質,要求警方出面談判。」   因為內容實在太誇張,我特地確認過頻道數,卻發現自己看 的還是新聞台。不到二十分鐘後,所有電視台都做出了反應,派 出轉播車採訪這條瘋狂的新聞。我選了一台轉播畫面最清楚的頻 道,想看圓山飯店現在的情況。  攝影機拍到一個男人坐在飯 店大廳門口,身上沾滿血漬,右手臂膀勒住一個女孩,左手拿武 士刀架在她脖前。我模糊看見他左手手背上有道刺青。不會錯, 那個歹徒是蛛仔。   「警方表示,這名暴徒與日前中研院研究人員綁架撕票案關 係極深,應是被逼到走頭無路,才會在颱風天鋌而走險,自動現 身於圓山飯店。」   聽到那個案件的名字出現,郎姐的注意力從指甲油上移了過 來,她一邊用電風扇吹乾腳指甲,一邊關心事件的發展。   面對媒體聚集在前,蛛仔出聲了:   「我要一台直昇機!裡面要有足夠油料飛到外海!」   我在心裡大罵白痴,這種天氣哪能開直昇機。   「我並不急!可以慢慢跟你們耗!風勢變小的時候再開過來!」   算你還有常識,可是你不怕這段時間之內條子先打爆你的頭嗎?   「不要玩花樣,我有炸彈!」   說完蛛仔從口袋掏出一個遙控器,並按下開關。下一瞬間爆炸的 聲響便透過轉播出現在各家各戶。我看到記者的臉當場被嚇呆,後面 有人大叫:「圓山儲水槽被炸掉了!」   蛛仔趁氣勢未退,又繼續威嚇:   「飯店裡也被我裝了炸彈!不只一個!我死了的話就會自動引爆, 所以不要玩花樣!」 這句話一說完,原先躲在飯店裡的員工全跑了出來。這麼想不太 應該,但我覺得那模樣真的很滑稽。總之呢,蛛仔。   算你狠。   <著陸前五小時>   警察有好一陣子沒有大動作,比較像在搏命的,反倒是待在圓山 飯店現場的記者群。不過,歹戲沒有拖棚太久,因為軍方很不可思議 地出動了,指揮官要求圓山上的老百姓全部撤離,連記者都只能在山 腳待命。圓山週遭停滿了裝甲車,儼然是準備要封山的態勢。   我想起住在山上的阿陽跟小月,不知道他們現在情況如何。   「這個發展很詭異,我有點後悔裝病在家休息。」   郎姐一臉就是想奪門而出的表情。我想糗她兩句,但響起的手機 打斷了我。   「小月有沒有去找你?!」   「阿陽?你現在人在哪?」   「你家樓下。」   我趕緊跑到樓下開門,阿陽沒撐傘,全身溼透的站在門口。我知 道他亂了,無論如何都要他先到上面換過衣服,把狀況交代清楚再出 下一歩。   在阿陽更衣的時候,我簡單跟郎姐介紹過他的身分。雖然郎姐好 像比較注意阿陽半裸的背影。   「你沒有和小月一起從山上下來?」   「一直到山腳我們都在一起,我們講好要到你這裡來避。從山道 入口出來時,有一大群軍人和看熱鬧的聚在那裡,我和小月就是在那 裡被人群衝散的。」   郎姐倒了三杯熱茶,只有兩杯被喝掉。我明白阿陽現在想怎麼做, 但還是很多餘地問他一句:「你打算怎麼辦?」   「我要再回山裡一次。」   「那些阿兵哥不會讓你上山的啦。」郎姐很直接的把我含住的話講 了出來。   「就算硬闖,我也要回去。」   「這不是開玩笑的,真的闖進去的話,你可能得坐牢。」   「不要緊。」   眼看著兩個初次見面的人就要吵起來,我只好隨便插話。   「要不然,找找看有沒有暗道。」   聽到這句,郎姐看著我的臉,突然沉默不語。然後,像是想通了一 樣,她對阿陽說: 「你就走圓山密道吧。」   「妳是說圓山飯店那兩條?現在所有人都知道那兩條路,軍方怎麼 可能會放著不管。」   阿陽的反駁讓郎姐很得意,她露出講八卦的神情,要在場的年輕人 仔細聽她爆料:   「其實呢,圓山飯店失火後公佈出來的那兩條密道,是新蓋的。主 要是想敷衍媒體的好奇心。真正的密道沒給人看過,構造非常複雜,其 中有一個出口,就設在士林官邸。」   「妳要阿陽自己去闖?」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想待在家裡躲颱風?」   郎姐和阿陽的視線集中在我身上,我嘆了一口氣,開始準備出門要 帶的東西。郎姐說她得先打幾通電話,讓官邸的人放我們進去。阿陽則 要我陪他走一趟堤防,我問他要幹嘛?他的回答很簡單,只有三個字。 拿兵器。   阿陽上了堤防之後,便直直朝三腳渡的方向走。從上面往下看,三 腳渡那間廟已經被淹掉四分之一。阿陽不管那麼多,抬腳就往水裡踏, 我也只好乖乖跟在後頭。   來到廟前,還真的有人等在裡面。有個老伯坐在神壇上,跟一旁的 神像並列在一起,樣貌甚是莊嚴。   阿陽露出許久不見的笑容,開口問安。   「王叔,我來拿寄放在您這裡的東西。」   「終於,人來啦。我以為,自己沒辦法走哪。」   「讓您受苦了,下次一定好好請您一頓。」   「接過。」   老伯擲來一捆長布包,阿陽以兩手接下,跪地答謝。老實說我有點 想笑。   看到責任了結,老伯從神壇跳下,駝著身子離開現場。我注意到那 老伯的腳好像根本沒打溼,本想靠過去看清楚,卻被阿陽用長布包抵住。 那裡面包的是什麼,我想我心裡有數。   回程我換了個話題,問阿陽:   「我出門之後,一直聽到像是動物在咆哮的聲音,你有沒有聽到?」   「你已經聽得見了?」   「已經?」我不懂阿陽為什麼把我講得像個聾子。   看到我疑惑的表情,阿陽像是小孩說錯話那樣,遮住了嘴。   「沒什麼。我現在講太多,會踰越本分。你和我上山以後就會明白。」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69.161.152
x28794:低調敲碗... 02/24 14: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