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密的樓梯口,兩顆頭顱靠得緊緊的,間雜傳來刻意壓低的交談。
「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你這小子,聽完來龍去脈就想撒手不管嗎?!」
「....」
「別以為我不曉得你正盤算什麼!小雪不走,剛好稱了你的心。但是你別忘
了,自願留下和被拋棄可是兩碼事。即使留下,也別指望她能恢復朝氣,高高興
興和你在一起。」
「你非得把我說得那麼差勁不可嗎?!」
「倘若不是如我所想,的確是我誤會你了,我誠心道歉。那麼可以請問,閣
下為什麼聽完之後,一副不打算做什麼的模樣?」
「給我時間。」
「啊?」
「我需要時間思考!」拋下她,菊系大步離開。
「就算如此,沒必要朝我大吼大叫吧。」秋葉摀著耳朵抱怨。
已經走遠的菊系當然沒聽見秋葉說了什麼,整顆腦袋因司徒一家即將遠行,
卻獨獨將她遺留日本,而她為此傷心欲絕而心煩。
秋葉猜得沒錯,他確實不希望司徒雪離開。雖然對她父母錯待她感到憤怒,
又矛盾的,為他們將司徒遺留此地心懷感激。他跟她,好不容易在一起,感情尚
且不穩,更不希望她在此時離他遠去。
而且,司徒的適應力強,看似柔弱卻未被周遭的閒言閒語擊敗。他相信,假
以時日,她一定能恢復笑容,忘掉父母帶來的傷痛,忘掉一切不愉快,與他快樂
交往。
既然如此,為什麼現在的他如此煩躁?菊系知道原因,卻嘴硬的不肯承認,
堅強如司徒雪也有脆弱的一面。
他該怎麼做才好?她要去的地方不是東京,不是搭上火車就能抵達的地點,
而是遙遠的洛杉磯!
秋葉又說外派日期不定,一年、二年,甚至永遠不回日本都有可能。她這一
去,可能會在無形中忘了他,斬斷彼此的連繫。
踱著踱著,菊系不禁心煩意亂。然而,當他看到司徒雪,所有的紛亂隨之歸
於沈寂。幾天不見,她憔悴許多。表面看不出來,但是,依菊系對她的了解,可
以輕易瞧出端倪。
她閃爍著捉狹光芒的眼眸黯淡無光,總是翹了老高,感覺像在計畫如何捉弄
人的淘氣嘴角不再,更別說那垂低的臉,拖著腳步走的身影有多麼沒精神。他等
著她打招呼,她卻直直穿過他,像沒注意到般,失神地從他身旁走過。
「喂!」不甘被人忽視,菊系忽地拽住她。
人是停下來了,菊系魯莽的舉止也把她嚇得不輕。司徒雪驚魂不定,手撫胸
口瞪向他。
「瞪我做什麼?!我就站在路旁,是你自己沒發現。」菊系悶哼。
司徒雪的眼睛瞪得更大,菊系撇嘴嘲諷:
「做什麼?想把眼珠子瞪到變形,改行當夜叉是嗎?」
司徒雪的不滿變成熊熊怒火。他先嚇她,又反過來指責她發呆!?她告訴自
己要冷靜,但是一對上他嘲弄的表情,理智瞬間崩毀,撩起裙子,追著他猛打。
「矮子就要認命,知道追不到就別嘗試。」菊系輕鬆地閃過拳頭,還不時回
頭揶揄跑得快斷氣的司徒雪。
司徒雪一聽,猛力一撲,兩人雙雙跌向草地。始作俑者雖然是自己,她仍然
被撞得頭暈眼花,好一會才從滿天星斗中恢復。張開雙眼,正好和菊系目光相對。
司徒雪以為他肯定會抱怨連連,或者說一些話諷刺她。出乎意料之外,菊系沒開
口,僅僅別過臉,重重哼了一聲。
這傢伙,怪怪的。司徒雪眉頭深瑣,心想。
就連剛才的行徑也是,故意惹惱她,等她真的發脾氣,卻不再挑釁。
司徒雪端詳他,發現他跟她一樣,眉心皺得死緊,忍不住抬起手,把聚攏有
兩眉之間的小山丘壓平。
躺在地上的人兒不領情,幾度撥開不規矩的手,偏偏她不服輸的個性無人能
及,一會左手一會右手的交替使用。
「夠了!別煩我。」菊系推開她,用力之猛,讓司徒雪直往後跌。他吃了一
驚,立刻起身穩住她。
「抱歉。」他愧疚地道。注意到司徒朝他點完頭,拍掉裙擺沾上的樹葉,候
在一旁,沒有離去打算,才又開口:「你父親調職的事,我聽秋葉說了。」
這句話像顆炸彈,炸得司徒雪腦袋一片空白。她臉色發青,淚水在眼眶打轉,
她轉身想離去,菊系的下一句話卻讓她動彈不得。
「你想去吧?」他問。等著司徒轉頭回答,誰知她不僅不回頭,身體還像石
化般杵在原地。以為她沒聽清楚,他又問了一次:
「你想跟他們到美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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