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司徒雪回頭了。一瞥見她的臉,菊系當場楞住。她淚流滿面和咬牙切
齒的模樣讓菊系不知所措。這種情況沒持續多久,他立刻被雨點似的拳頭打得滿
頭包。雖然司徒雪力氣不大,盛怒下揮出的拳頭也讓他忍不住喊痛。
他一面抵擋,一面大吼:「等、等等!停下來!司徒雪,你瘋了嗎?!」
好不容易擋住拳頭,為防萬一,他一手一隻箝住她不斷掙扎的手。兩手失去
自由,更讓司徒雪氣怒難當。她提起腳,眼看就要往菊系腳踝招呼過去。無法可
想之下,菊系猛力撲上前,將她壓制在草地上。
倒在地上的兩人,一個鐵青著臉,拚命壓制即將出口的髒話;另一個眼淚直
掉,咬住下唇不讓嗚咽聲溜出唇角。
菊系瞪著她為了忍住哭聲而漲紅的臉,怒氣忽然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
一股想將她摟在懷中好生安慰的衝動。他鬆開手,輕輕撩開因淚水而黏貼在她臉
頰的秀髮,手指順著泛流的淚水,一路抵達耳際,直到司徒雪睜開淚眼,不解的
眨眼看他。
「我剛剛,說錯了什麼?」他輕聲問問。
司徒雪先是一楞,跟著轉開了臉。菊系忍不住嘆了口氣,接著說:
「是那句:『你想跟他們一起到美國』?」
他的話讓司徒雪猛然回頭,靜止的身體開始掙扎扭動,企圖脫出他的懷抱。
菊系不費力氣地壓住她,而後威脅道:「你是要自己告訴追打我的原因,還是等
我理出頭緒?」
司徒雪哼了一聲,撇開臉不理他。
「由你告訴我或讓我自己猜,對我都無所謂。不過,等下撞見我們的人會怎
麼想,我就不知道囉。」菊系露出壞壞的笑容,慢吞吞地吐出這句話。
司徒雪楞了會,往兩人緊密貼合的身體以及糾結成麻花狀的手腳一瞧,差點
沒氣暈過去。司徒雪忿忿的噘起嘴,示意菊系滾開。
「什麼呀--我可沒帶礦泉水,想喝水也得先告訴我原因。」菊系故意忽略
她努得快抽筋的小嘴,涼涼地說。
司徒雪翻著白眼,用力扯著他襯衫下擺。
「不是喝水?那要幹嘛..喔!我懂了,廁所是吧?看來我只好委屈一點,
閉上眼睛讓你方便囉。」菊系刻意忽視她的手,聳聳肩,很紳士的提議。
司徒雪氣炸了!天底下怎會有這麼死皮賴臉的人?!還倒楣的被她踫上!
「哎呀,你臉色發青了耶!都保證不會偷看,就別忍了吧。」菊系裝模作樣
地喊。
此時,不遠處響起腳步和說話聲。由聲量判斷,一群足以媲美麻雀的女學生
正朝他們這邊走來。司徒雪急了起來,一會偏著頭,一會張開嘴,要菊系趕快走
開。
「就跟你說沒水了。不是要水?『好』?好什麼?哦──你決定要告訴我理
由了?你確定,要不要考慮一下?好啦好啦!開個玩笑嘛,幹嘛瞪我。」
菊系一鬆手,司徒雪立刻飽以老拳。菊系輕鬆躲過,嘻皮笑臉地道:「就知
道你會來這招。」
司徒雪氣呼呼的,還要再打,吵雜的交談聲讓她警覺起來,連忙拖著菊系,
慌忙跑開。
「現在可以說了吧。」在樹叢中坐定,菊系催促。
司徒雪安靜下來,掏出紙筆,寫下幾個字,遞給菊系。
『他沒有問我。』紙中央寫著。
菊系知道司徒雪口中的「他」指的是學園祭出現的父親。於是他問:「那你
呢?你怎麼想的?」
司徒雪回他一個無奈的笑,菊系不禁激動地喊:「不要顧慮其他人,我問的
是你的想法!你想去,還是留下?」
問完之後,菊系難掩緊張,臉色繃得死緊,等待她回應。司徒雪沒有給他隻
字片語,菊系卻在她眼底找到答案。
「那我怎麼辦?你不是喜歡我,不能為我留下來嗎?」這句話梗在喉嚨,怎
麼也說不出口。
『不管我想法如何,事情不會有所改變。』司徒雪寫下這段話送到菊系面前。
菊系默默凝視她,看著她明明難過,明明傷心,卻強顏歡笑的臉。一瞬間,
他有了決定。即使心裡千百個不願,即使有千百個理由要他袖手旁觀,他仍然開
口問:「就這樣?」
司徒雪偏頭看他,表情困惑不已。
「這樣就認輸了?如果我沒猜錯,你一定沒有極力爭取,甚至表明想法吧。」
司徒雪抿著唇,不回答。
「什麼父親沒詢問你,什麼不管想法如何,都不會改變事實!全是藉口!因
為你不想盡力爭取權益所找的藉口!」
『才不是!』司徒雪氣呼呼地把筆記本扔向他。
菊系看完之後,慢慢抬起頭說:
「如果不是藉口是什麼?你想跟家人到國外,卻不告訴他們。只在父親離開
後默默垂淚。我實在看不出,這樣做能夠挽回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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