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雪笑著跟她行了九十度大禮,秋葉會意的笑罵:「小事一樁,跟我客氣
什麼。」
司徒雪搖頭。經過專科教室,從走廊走來的老師叫住秋葉,一時分不開身,
她只好要司徒雪先走。
陽光從敞開的窗戶兜頭灑下,亮得讓司徒雪猛眨眼,抬起手遮擋陽光,不經
意瞥見樓下一抹熟悉身影,快步走過草地。
靠在窗緣,她猛力揮手吸引他注意,發覺起不了作用,便撩起裙擺,朝樓梯
飛奔而去。
途中,差點和停在階梯說話的一男一女撞個滿懷。幸好她及時閃避,才不致
釀成慘劇。來到中庭,草地上空無一人,四處張望,也找不到菊系身影。
司徒雪顯得惱怒,不由得在心底抱怨:他為什麼不等她?走那麼快做什麼。
上課鐘一響,她下意識走向教室,突然想起好幾次在靠近後門的樹叢巧遇菊
系。於是便轉了個彎,踅往後門方向。
她走得很快,沒多久就來到後校門,期待地撥開樹叢一看,不見菊系蹤影,
甚至連個鬼影子也沒看到,不禁失望的垂下肩膀。
他會不會蹺課了?就像那天用學生會保管的鑰匙開了門,從後門偷溜出去一
樣?
司徒雪踮起腳尖,兩手扶住圍牆,拚命撐高自己,企圖看清圍牆外的街道。
奈何身高不夠,任她如何努力也看不到圍牆那邊的影像。
當菊系拎著碳酸飲料經過,撞見的就是這幅不倫不類的景象。司徒雪以不到
一百六十公分的身高,趴在高達兩公尺的圍牆,躡著腳尖,不斷往上跳。
「你在幹嘛?」看了一會,菊系終於問。
司徒雪吃了一驚,猛然轉身,卻因為姿勢不良而往前撲。菊系一把拋開飲料,
上前扶住她。「笨蛋!你就不能偶爾正常點,不要常常做出讓人難以理解的舉
動!」
司徒雪喘了口氣,驚嚇過度以致無法對他的侮辱做出回應。菊系彎腰撿起流
個精光的冷飲擱在一旁,轉頭要司徒雪坐到身旁。司徒雪搖頭拒絕。
「隨便你。」
說完這句話,菊系沒有再開口。反倒司徒雪受不了他態度冷淡,挺起胸膛,
拋給他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我說了。』
菊系當然知道,她指的是和父母商量隨他們到洛杉磯定居的事。他神色複雜
的瞪著紙條,沒有發表意見。
第二張紙條緊接而來:『你不問我結果嗎?』
菊系嗤笑一聲。何必問?看她春風滿面,加上秋葉中午跑到教室,跟他扯一
堆言不及義的話,臉上流露的不安神情早就告訴他結果。
第三張紙條揉成一團,扔到菊系臉上。菊系伸手接起,順便看她一眼。司徒
雪雙手叉腰,表情陰情不定,似乎對他不言不語頗為不滿。
『等休學手續辦妥,我馬上會離開這裡。』
「這樣啊。那你好走,不送了。」菊系將紙團塞進她手裡,拍掉草屑,起身
說:「我有課,先走了。」
司徒雪無法動彈。明明是他要她鼓起勇氣爭取,為什麼這會兒卻像跟她再無
瓜葛,毫不留戀轉身就走?
她上前扯住他,卻被他不耐煩甩開。她著急起來,跟在他身後,一會拉他衣
角,一會抓他的手,都被他一臉厭煩的揮開。
「有話改天再說,我趕著去上課。」
菊系快步離去的身影讓司徒雪驚慌起來。沒有改天了。他難道不知道,一等
手續辦妥,她就得和他分開?
這項事實和他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讓司徒雪慌亂不已。不顧他沈下的臉,
硬是把他的手緊緊抱在懷中。
「住手!我警告你,別再抓著我了!」
他嚴厲的口吻讓司徒縮回手,而他注視她的冷漠眼神瞬間讓她心臟緊縮,心
跳頓止。凝望他愈走愈遠的背影,她眼淚成串落下,失控大喊:「系--」
菊系定在原地,不確定的往回看。那聲稚嫩的嗓音真的出自她口中?
疑問尚未獲得解答,身後立即被軟軟的身軀緊緊環繞。
「剛剛,是你在叫我嗎?」連他自己也感到驚訝,出口的聲音竟然微微顫抖。
久久等不到答案,菊系抬高懷中人的臉,卻被哭得梨花帶淚的人兒嚇了一跳。
司徒雪再度將臉埋進他胸前,菊系看她肩膀不停顫動,胸前不時傳出抽泣
聲,煩躁一星期的心因而落了地。
原來,在乎離別的,不只他一個;原來,她也跟他一樣,對於即將到來的分
離感到惶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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