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自己真是個職業第三者。』
當你這麼說時,我正坐在你右手邊。
聽到這句話,我不自覺的瞇了一下眼睛,轉頭看著正在開車的你。
許久不見,你依然保持著黝黑的皮膚,英俊的五官像是雕刻出來般有稜有角。
從側面看去,你濃密的睫毛顯得更長,睫毛下的雙眼閃著玩世不恭的光芒。
鼻子隆起的弧度讓我不禁想起烈日照射下的巍峨山嶺,
嘴邊掛著一副自嘲的苦笑,為你剛剛的發言做最好的註解。
「為什麼這麼說?」我帶點心虛的問。
恰好,前方紅燈亮起,車子靜止後,你挑了挑眉,
回頭盯著我的眼睛多看了一秒說:
『這是命吧!在妳之後,我依然改變不了當第三者該死的命!』
我感覺心痛了一下,並且那感覺不斷擴大。
「你不要再這樣了,我是說真的。」
我努力讓自己回答的像是個朋友會給的良心建議,不想讓你聽出我心裡的痛楚。
你笑了,笑著說:
『每交一個女朋友,我身上就多些疤痕。』
我還在思考你所謂的疤痕是指心理的還是身體的。
『妳看,』
你指著左手臂,我看見一條顏色稍淺但長達約十五公分的疤痕,
『這是我上一個女友拿碎酒瓶割出來的。』
『還有這裡,是上上個女友咬出來的。』
你伸出右手食指,在那上面,有一個小小凸起的疤痕。
「喔?那我呢?我也曾經讓你留下什麼疤痕嗎?」
我實在想不起來曾經做過類似的事。我並不是一個情感激烈的人。
『妳給我的疤痕,算是我自找的。
記得嗎?妳跟我說分手的那天晚上,我出了車禍。』
我記得。
雖然我是很久之後才輾轉聽朋友說,
那夜,你喝的很醉,離開夜店時,在馬路上被車撞了。
而你,卻堅持不讓他們告訴我,因為你說,見到我之後,痛的就不只是身體了。
「最近過的好嗎?」
我知道這是一個唐突的問題,但我希望能藉此將尷尬的沉默打破。
『我覺得心好像比年齡老了很多阿。』
這句話我能體會,人在工作中磨損自己,
若無法在其他方面修補這種磨損的話,那麼心就會加速老化。
『那麼妳呢?最近過的好嗎?』
同樣的問題可以是打破沉默的鑰匙,但也可能是製造沉默的手銬。
我望著你笑了笑,輕輕搖搖頭,
意思並不是我過的不好,而是我不知道自己過的好嗎?
你癟了癟嘴,點點頭說:
『我懂,我懂。人隨著年齡增長,感受快樂的神經也遲鈍了吧!』
是這樣嗎?我一直以為,是快樂變少了,所以我找不到。
不過想想,你說的很對,快樂一直存在著,只是我感受不到罷了。
「為什麼一直會變成第三者?」
當初我放手,為的是讓你飛,不是讓你又身陷另一個網。
你眼睛直直的看著前方,悲哀的揚起嘴角,
『沒人願意這樣吧!我都是愛上了之後才知道的。
天知道我發了多少次誓不要再重蹈覆轍,
不過就好像陷入了迂迴的死巷,總是會又走到這一步。』
我閉上眼睛模擬這樣的情境,你一定很苦吧!我想。
車行經過一條橋之後右轉,我坐直了身,望著車窗外熟悉的風景。
「在這停就好了。」我說。
『不讓我送妳進去嗎?』
你的語氣帶著些許挑釁的意味。
「不了,」我低下頭說:「我不希望讓他看見你。」
『我真羨慕妳,理智。
告訴我,我們之間曾存在的,
是否也在妳心中也斷的乾乾淨淨?』
「......我該走了,謝謝你送我回來。」
我拉開車門下車,你沒阻止我,對我招了招手,將車駛離開我的視線。
<我們之間曾存在的,是否也在妳心中也斷的乾乾淨淨?>
我腦中迴盪著的這句話,使我佇立在巷口。
今天,如果不是你在街邊看見正在招呼計程車的我,也許我們不會再見面。
我不允許自己跟你聯絡,為什麼?
為什麼?
因為,我還愛你,但我不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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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今天的故事,巧遇一個曾是我感情中 第三者的男子。
心中無限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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