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現實生活中認識我的朋友大概都聽過我漫不在乎的拿詩經開玩
笑,「子不我思必有他士,啊,一定有人愛我的啦。」
這學期的成績發表,我似乎在二一的危險邊緣。也罷,反正轉學
考就是要考。離開台大就算了,在這個充滿狄波頓所謂普魯斯特
回憶的地方;還有什麼值得我眷戀的呢?
關於回憶,還是關於眷戀?
等候真是一生的蒼老,我豈得守候著乾枯的麥田,只為那片可能
難得的夕陽餘暉?
人無法哀悼不曾獲得的幸福,交往前她曾這麼跟我說過。
現在的妳過得好嗎?偶爾我也還是會想知道;妳跟他好嗎?妳一
個人好嗎?回到南部老家的妳會不會偶爾想起我?背著作妳生日
禮物的草莓妹背包時會不會想起我?還記得妳要我寫網路小說給
妳嗎?還記得妳學Qoo 給我聽時我的表情嗎?還記得幾次嚷嚷要
分手時那些不捨的擁抱有多用力嗎?還記得我們剛開始交往那天
,那張有著我們之前所有水球紀錄、對話紀錄、魚雁往返的光碟
嗎?
我想妳不會記得,因為我都忘記了。
我知道現在的回憶再挖出來總是更為鮮血淋漓而無法純粹,但在
交相指涉對比相互矛盾卻又實互不相干的隱喻世界裡,我不再去
追究後現代的種種意涵,反身追求最原始,最純粹,最初階的意
念。這些意念既然原生於偶然,借力於機緣;也無從分配解析,
只不過是回憶而已。
如此而已。
有時候我真覺得相互思念是種幸福;對方不在意你的時候,思念
成為信仰,偏執的信眾在闃無人煙的正殿對著空空如也的正殿頂
禮膜拜,儀式作足;陽光從破落的偏殿灑下,香客早該離開這個
跑了和尚跑了廟的無神世界。
我想起那天為她考研究所而走訪各大文昌帝君的光景;走在龍山
寺外,扛著蔥、芹菜、蘿蔔的我朝著陽光瞇著眼踅過偏殿,在右
殿將一握檀香錯落的插入香爐;由於信徒者眾,香爐內徐徐燃著
不很猛烈的火苗,快速的消化不絕投入的香段。
那是一個光影炫目的畫面,我怔怔的看著火舌吞吐,踱到正殿取
水。大悲水的水缸很寬;我拿著才剛採滿來,散發塑膠氣味的杯
盤取水。剎那間那時我有一種稱不上是頓悟的感動;這種感動不
足以讓我捨棄塵務的美好遁入空門,也沒能讓我懷有篤信佛教的
能量,但我總是感動了。
眾生求不得,卻總還是求之而終究不得。大殿前後求神問卜的香
客不絕;日本遊客更是熙來攘往嘰嘰喳喳,我要的是什麼?
其實不多,解釋過去的權力罷了。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必有他士,狂童之狂也且;
子惠思我,褰裳涉洧,子不我思,必有他人,狂童之狂也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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