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是一生必造訪的國度之一。在結束旅程後,我還深深這樣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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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作家瓦爾塔瑞說道:「任何人只要喝過一次尼羅河的水,就會渴望再看到尼羅
河。」倘若飛行時間可以縮短,我絕對會帶著開闊自由的心境,再度踏上尼羅河的禮讚
—埃及。緩緩捧起撒哈拉沙漠細緻的沙,遙遙望著雄偉的金字塔,接著斜倚在和風吹拂
的甲板上,啜飲著獨特的沖泡咖啡,耳際迴盪著銷魂的埃及樂,偶爾翻看躺椅旁擱著的
閒書,時間彷彿都為此刻停駐了一樣,是何等享受!
埃及,除了西奈半島之外,廣大的幅員坐落在非洲,北濱地中海與巴爾幹半島相望,
東臨紅海與中東世界比鄰,西傍利比亞,南接蘇丹。世界第一長河尼羅河貫穿境內,從
上游一路綿延到孟菲斯細長仿若花莖,之後倏地開展成紙莎草盛開狀,自古以來埃及人仰
賴尼羅河定期氾濫帶來生機,以平衡全國九成以上沙漠伴隨而來的匱乏。
曾經輝煌的泱泱大國,經過千年時間的洗禮後,仍有無數的古文明遺產堅毅的保存
下來了—金字塔轟然矗立在吉薩區,神廟皓然挺立在多處,木乃伊和陪葬珍寶也被妥善安
置在博物館中。埃及的子民延續著祖先的血脈,用樂天知命的態度擁抱生命,以虔敬嚴謹
的教律約束自己,在傳統與現代的撞擊間掙扎著尋找一條可能的出路。旅程中,親見埃及
人對伊斯蘭教的忠誠,那種堅持某一種信念的龐大力量,支撐起廣大的回教世界,也幾乎
讓我感動落淚。
金字塔之所以蒙上一層神秘面紗,多半是因為後人穿鑿附會,或者電影過度渲染,才
會誤以為內部機關重重,或是金光閃閃;其實若回歸本質,金字塔只不過是華麗的法老王
陵墓,在尼羅河西岸的黃沙中相連到天邊。金字塔是由一顆顆巨石堆砌而成,光是如何由
河口將石塊運至沙漠就已經令人匪夷所思,竟然還能在機具未興的年代,打造出氣勢磅礡
的巨型建築物,且以完美的姿態昂然挺立在荒漠中,且在時間的淬煉下屹立不搖。難怪阿
拉伯人不禁感嘆:「世人怕時間,時間怕金字塔。」
最廣為人知的吉薩三大金字塔一字排開,金黃色的陽光從四面八方灑下,彷彿是三座
雕琢玲瓏的發光體。遊覽車每駛近一哩,我的心就震撼得更厲害,古夫、海夫拉和孟拉祖
孫三代,在阿蒙神的庇佑下長眠於此。一股熱流在體內流竄,心口洋溢著滿足,眼眶透露
出感動,能一窺世界奇景,是何其幸福!
最古老的階梯金字塔令人充滿無限遐想,坡道陡峭的紅色金字塔讓人永生難忘,而弧
度不完美的彎曲金字塔讓我感佩埃及人不屈不撓的剛強。金字塔中通往墓室的走道狹窄低
矮,必須彎身才得以通行,也因為千年來的塵封,空氣無法流通,瀰漫著時間遺留下來的
複雜氣味。
神情肅穆莊嚴的人面獅身像,是一體成型的石灰岩雕像,彷彿守護著法老王的永恆之
屋。人面獅身像的面容經多次修復,如今完美得有些不真實,跟他的合照簡直是修片後的
合成照片。
當金字塔建造的風氣式微後,法老王、皇后和王公貴族改建地下墓穴,群聚成如今的
帝王谷和皇后谷。有的墓穴的壁畫仍保存完好,有的墓穴則稍嫌單調,其中舉世聞名的是
圖坦卡門的墓穴。雖然圖坦卡門九歲即位至十八歲殞落期間,沒有特別的政績,但因墓穴
被發現的過程曲折,且陪葬品未被盜墓者竊取,且提供考古學家及科學家新的研究方向。
一般最為人熟知的,莫過於黃金面具和大批的陪葬品,而我很幸運,是圖坦卡門木乃伊首
次展出的參觀民眾之一。
富麗堂皇的神廟廣布全國,每一次仰望參天的絕美石柱,每一回俯視腳下的醉人神殿
,都讓我久久無法言語,只能貪婪的注視著眼前的一切,只能拚命的刻畫下所見的種種。
建築的結構、浮雕和壁畫大抵有固定模式,看第三座神廟以後,我的腦袋便再也分辨不出
其中的不同了。當導遊介紹壁畫上的故事,提到三個以上的神祇,我便暈頭轉向舉手投降
。柱子頭是含苞或是盛放,代表不同時代的藝術風格;神祇的帽子和臉部稍有不同,就換
了一個身分……。對神殿還是保有崇敬之情即可,就不求甚解了。
卡納克神殿是規模最龐大的,一踏進入口,映入眼簾的便是斯芬克斯大道,莊嚴中令
人莞爾。列柱大廳總共有134根巨柱,每一根柱子需要九個成年女性展臂才能團團圍繞,
磅礡的氣勢可想而知!Hatshepsut女王以花崗岩打造的方尖碑高聳入天,伴著星月走過幾千
個年頭,當我仰頭屏視時,頂端的金銀還是與艷陽相互輝映,耀眼得令人難以置信。
因為領隊時間未掌控好,只能匆匆造訪路克索神殿,雖然有精緻的打光裝置,但是就
著夜色,且拖著一身疲憊,因此沒有留下深刻的記憶。哈托爾神廟留有埃及豔后的浮雕,
女王寢殿的格局頗具風格,康翁波神殿關於醫療的浮雕生動有趣,整座搬遷到島上的菲萊
神廟最讓人讚嘆,然而,最能觸動我內心的是阿布辛貝神廟。
拉姆西斯二世是埃及知名度最高的法老王,他除了為自己打造氣勢驚人的神廟外,還替
自己的寵妃娜芙塔莉建了一座哈托爾神殿,兩座神殿相隔數尺,相守生世。拉姆西斯二世
以象形文字,在娜芙塔莉的神殿外雕鑿出「陽光因為妳而閃耀」的字句,亙古未曾褪色,
歷久依然深刻。燈光秀的旁白嗓音迷人,音樂像詩篇般洩出,而閃動的畫面更是緊緊攫取
我的目光。
細數古文明的遺跡—金字塔、神殿、方尖碑、孟農石像和地下墓穴,在在衝擊著身處
現代的我,從前在教科書裡讀到的歷史,像書頁一頁一頁在眼前翻動;過去在電影中看到
的場景,像跑馬燈一閃一閃在眼前流轉。
除了撼動人心的古文明遺跡之外,位處北方的亞歷山卓城也別具風情,曾經是埃及豔
后的領地,而今是埃及人的避暑勝地,且擁有世界第二大的現代圖書館。南方的亞斯文風
光明媚,宏偉的高壩及熱鬧的市集交織成美麗的亞斯文印象,而在尼羅河遊輪上欣賞沿岸
風光,恍若置身仙境。
「埃及人不偷不搶,但是很愛騙錢。」所有到過埃及的人都這麼告誡我。因為貧富差
距的緣故,在貧困的地區,只要遊客一下車,就有成群的孩子一擁而上,或兜售,或乞討
,這種習慣是從小就被教育而成的,縱使孩子無辜澄澈的雙眼透出渴望,縱使我掏出身上
所有的零錢和糖果,也無法改變普遍存在埃及的風氣。
各觀光景點的小販如影隨形搭訕,車伕鍥而不捨索取不合理的小費,整個街道上的男
生幾乎人手一菸,婦人頂著一籃滿載的垃圾隨手往尼羅河一倒,司機一路鳴按喇叭橫衝直
撞……,這是埃及的真實場景,而且每天每天都不斷上演,然而,我知道這也是埃及的一
部分,每一個地方都不會只有純粹的美。
郵輪上的生活悠閒愜意,儘管行程過度鬆散,但是我很享受難得放慢步調的日子。每
天服務生都會將浴巾摺成各種姿態,有時是盤曲的眼鏡蛇,有時是高掛門簷的猴子,有時
是大張嘴巴的鱷魚,甚至是無臉的人坐在門口看著你,讓人看得目不暇給!想必我是史上最
無聊的乘客,竟然還每天還以顏色,不但摺出人嚇他們,還下戰帖。總之,在郵輪上跟服
務生鬥智,還有跟他們擠眉弄眼,是最難忘的時光。
此趟到埃及,恰逢非洲杯足球賽,埃及人瘋足球的程度,更勝於五六十年代棒球之於
台灣的意義。也許我們是福星,埃及捷報連連,只要獲勝當晚可用舉國歡騰來形容!煙火齊
放、喇叭連鳴,馬路上燈火通明,埃及國旗隨風飄揚,車道和街道上萬頭攢動,每一輛車
上都塞滿了人,甚至引擎蓋上、車尾和車窗都掛滿了人,人們比出勝利手勢,歡唱著、擺
動著、叫囂著,也因此我們塞在瘋狂的慶功車陣中直到近午夜才得以脫身,雖然疲憊爬滿
臉龐,那晚我卻是笑著入睡。
「真正的發現之旅不只是為了尋找全新的景色,也為了擁有全新的眼光。」普魯斯特
如是說。埃及人純真樂觀,不被惡劣的環境擊倒;埃及人友善親切,不被語言的障礙影響
。一種簡單的生活,一種踏實的感受,一種平凡的幸福,我是真的很羨慕埃及人的。我想
歷經這趟發現之旅,我開始用全新的眼光看待我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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