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自民國89年2月15日 中央日報 第25版]
[作者：廖麗茹]
閣樓上的春天
一九九九年的夏天----天空突然掉下眼淚。
那天，穿梭於匆忙人群中的我，突然，被天空驟然落下的眼淚給帶進了思念的潮
騷中。
雨不停地下著，如海浪般波濤洶湧的將我捲進了思念的故鄉，一剎那，我失去了
方向，來到一個無色的空間，漸漸地，黑暗佈滿了整個空間，在黑幕中，我抓著一把
又一把的空氣尋找方向，但終究仍是功虧一簣，於是，我慌了，我放棄尋找牆角細縫
中透過陽光的機會，我直挺挺地站著，就在這時，傳來一陣陣的歌唱聲，聲音由遠到
近，由小變大，有時卻或近或遠，或小或大，令人捉摸不定，但聲音中的旋律卻很熟
悉，朝著歌聲傳來的方向，我隱約看到了一個黑影，她努力地搖著籃子，操著略沙啞
的台灣口音，哼唱著台灣傳統名謠：「嬰兒睏，嬰兒睏......。」不知不覺中我掉下
眼淚，我知道那聲音是奶奶唱出來的，那帶有經霜歷雪的沙啞歌聲是奶奶所發出的。
此時，黑暗的空間被太陽給融化，褪去沈悶的外衣，讓我重回陽光的懷抱，我高
興地環看四周，這才驚覺到我站在老家的閣樓上，而奶奶正搖著籃中幼小的的哥哥，
簡陋的閣樓上沒有太多的裝飾，擺著幾張小凳子做落在靠木窗的地板上，窗戶微開，
不時吹來幾陣徐徐涼風，陽光靜靜的斜躺在地板上，讓人好溫暖，我也學偷閒的陽光
靜靜地平躺於地板上，享受著閣樓上的溫暖，慢慢地，我在奶奶渾厚的嗓音，吟唱出
來的鄉土溫情中沈沈地睡去。
夜幕垂下，燦爛的星空高掛在上，卻獨缺皎潔月光陪伴。我睜開雙眼，我呆住了
，眼前的閣樓不再有陽光，黑暗再次來臨，奶奶溫暖的歌聲以不在，閣樓又恢復了已
往的冷清，摸著年代久遠的地板，粗糙，崎嶇不平，我眼眶湧出淚水，淡淡的淚水流
竄到嘴角邊，衝進了心田裡，第一次淡淡的淚水嚐起來竟是如此苦澀。
如今，閣樓已無人煙，已不復往日的溫暖，約略腐爛的木板，不時發出嘰機歪歪
的聲響，頗令人心酸，但我永遠忘不了一九九九年的夏天，我和閣樓有個難忘的約會
。
--
每 個 生 命 的 成 長
都 有 著 它 奇 妙 的 過 程
與 獨 特 的 意 義
----成 長 的 故 事----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twbbs.org)
◆ From: Sirius.bot.ntu.edu.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