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自民國89年2月28日 聯合報 第36版]
[作者：賴德]
要的不多這就夠了
地震或颱風過後，或遇寒流來襲，我常會打幾個電話給在中部的幾位長輩。一方
面表達關懷問候，另方面也和他們聊聊近況。
每次叔叔接到我的電話，總覺得在電話那一頭的他，似乎顯得很開心。我跟叔叔
說：「秀才人情，電話一通。」他總是回我說：「這就夠了。」
其實我也不是每次都會想起來打電話，只是「偶爾」為之，並不刻意。元宵節時
回通霄老家掃墓，每年掃玩墓後，叔叔一定會堅持我們全家到他那兒吃頓中飯，我們
也不曾客氣推辭，飯後和叔叔聊天，他突然告訴我，他常常對鄰居說，他有很多子姪
輩，就數我最關心他，是唯一常打電話問候他的。
我才驀然發覺，原來我那偶爾為之的不經意舉動，在他老人家心中，竟是那麼當
一回事。
叔叔還告訴我，有一天他原已約好了要和人吃飯，臨時接到我大伯父的媳婦打電
話來，說：「今天因為幾個在外的兒子回來，因此家裡多準備了幾樣菜，請叔叔要不
要過來喝一杯？」
叔叔說，他接到電話之後，略為思考，便決定推掉朋友的約會，去參加大堂哥的
家聚。他說，第三代的姪孫輩眾多，有些他不能記住名字，有這麼個機會能和他們相
聚，豈能隨便推辭。
在大伯父和我父親去世之後，叔叔成了我們唯一的至親長輩。我有時想，我對叔
叔的關懷，和偶爾表達一點微薄的孝思，是不是多少有點寄情的心理。也就是把原本
我對父親的孺慕之情，轉移到我叔叔身上，以給自己求得一絲精神上的慰藉，豈不太
過自私。
但我叔叔似乎不曾這麼想，他把我對他的任何微薄的關懷，那怕只是「秀才人情
」，他都照單全收。八十多歲的老人家，已經有五六個曾孫，枝繁葉茂，而我只不過
是他兩個已故哥哥的眾多姪兒當中的一個而已。我發覺，他給我的真實比我給他的要
多得多。
父親去世二十多年，我從不曾忘記每年叔叔生日時，給他寄去一份小禮物。而每
年至少掃墓時回到老家，叔叔總會交代他的子媳，到田裡拔自己種的青菜蘿蔔，把我
的後車行李廂塞得滿滿的。他說：「多帶一些，自己吃不完，送鄰居朋友，很受歡迎
的。」這份親情，常使我溫馨滿懷，天底下還有什麼比這更可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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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 個 生 命 的 成 長
都 有 著 它 奇 妙 的 過 程
與 獨 特 的 意 義
----成 長 的 故 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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