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havana (Ado)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海盜船長1(中)限
時間Thu Jun 12 00:24:37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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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李的房間昏昏沉沉的睡,有時會做惡夢,醒了發呆一下又繼續睡,第三天才真的清醒
。
一直以為自己受傷只有在鼻子跟手臂,結果隔天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除了幾處淤青跟
臉頰紅腫,雙腿也酸痛到不行,脫臼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用繃帶繞著木板固定。
在李的房間待了五天,前三天他定時回來拿東西給我吃。我昏睡的時候他偶爾會在我嘴裡
灌一些肉湯,後來我清醒後頭幾次他餵我吃飯。
「瘦成這樣,一站到甲板上就被吹走了。」他開玩笑的說。奇怪的是,我總覺得他神色有
點愧疚。
我昏睡那幾天,偶爾瞥見他在書桌前趴著睡,有時寫著清點簿,用微弱的油燈。做了惡夢
醒來看到他的背影我才感到安心。
「桑尼亞沒有把你關到期滿,你下次要對他說些什麼。」他猶豫了一陣子才說。我不太懂
他的意思。
「……說什麼?」
李苦笑起來。「你這小鬼頭,謝謝總會說吧?」
我點點頭,但心裡早就打定不說。
亞倫諾用晚上的輪休時間來看我,帶了一些在別利基港買的奇怪水果,到廚房請布魯諾切
完才拿來。他的淡金色頭髮被剃個精光,一旦下了船回來就得剃頭,要防止船下的厄運被
帶上來。
亞倫諾告訴我費那多沒有被處罰,因為對逃跑者動私刑通常被默認,而桑尼亞似乎也打算
讓這件事平息。
「至少你咬了費那多一口,他到現在手上還包著繃帶呢!」
被他這麼一說,我們兩個都笑了起來。
他沒有問我為什麼逃走,只說我這次運氣很好。
「前一任船長的規定,未經同意就下船要吊死。桑尼亞船長之前改了規定,要關禁閉一個
月。」
我想起那時在指令室時,叫艾寇的人跟桑尼亞爭執的就是這件事。
「艾寇是誰?」我問他。
「喔,艾寇,他是大副。通常沒在這艘船上。」亞倫諾搔搔自己的光頭,好像還不太習慣
的樣子。
「大副負責管貨物,所以他很少在這出現。艾寇是個好人。」
「……。」他的最後一句話讓我沉默,因為我記得那時艾寇極力主張要把我吊死。
差不多五天後我才又回到廚房,沒有人催我上工,但是習慣之前天天工作的生活,就算手
臂不能動,待在房裡無所事事一天都讓我無聊的發慌。
李留了一雙鞋叫我穿,是皮革的平底契船鞋,鞋子有點太大,他說我很快就會合腳。
大廚跟布魯諾對我還是一樣,好像我根本沒離開過一樣,我想他們一定早就聽說我逃跑,
而且應該知道我那時的技倆,但他們顯然不太在意。
「你要開始學用菜刀。」大廚只這麼說,然後看了我包著的右手臂。「再一陣子布魯諾會
教你。」
後來我才知道他很多年前也逃跑過兩次,因為他當初是被前任船長從港口的餐館押上來。
兩週後布魯諾開始教我用刀切東西,休息時,他會拿一些不要用的蔬菜根部叫我用左手練
習,切成一樣的大小。自從逃跑醒來後,桑尼亞沒找我去船長室,我幾乎沒再看到他,唯
一一次是他拿了一瓶酒衝進來。
「亞瑞!」
桑尼亞驚人的開門聲讓廚房裡的人都停下手上工作,他鑽進廚房裡,披著的船長外套將一
隻湯匙掃到地上,靴子把舊木板地踩的吱吱作響。
他對著大廚露出神秘的笑容。
「你一定得看看這個。」
雖然我對桑尼亞一點也不了解,但他這個樣子確實少見。
大廚盯著他手上酒瓶,瞇起眼睛,一會兒後看了桑尼亞一眼,快速擦擦手,拿了一條乾布
墊著把瓶子接過。
「你拿著多久了?手的溫度會──」大廚的聲音還是平穩,但我幾乎沒聽他說這麼多話過
。「一四年的?…….不,他們通常會在艾科鳥築巢時──」
「零八。」桑尼亞一貫的輕鬆的笑容,眼睛卻發著光芒。「點那艘貨船時找到的,他們從
東海的小港口出來,所以一定是利比亞半島產的。」
大廚看著他。「得找個夠涼的地方埋起來,密封。」
「埋?」桑尼亞聲音放低,我跟布魯諾已經完全忘了手上的事,直接盯著他們兩人看。「
我下禮拜就要喝,不,後天。」
「喝?」大廚放下菜刀。「你想糟蹋它我不反對,但你已經拿進廚房了。」
「那你想叫它做什麼?」桑尼亞更靠近他,壓低聲音。
「除了煮生蠔你還有什麼更好主意?」大廚的聲音只比他大一點。兩個人頭幾乎碰在一起
。
桑尼亞頓了頓,我幾乎可以聽到他深吸一口氣。「半瓶給你煮。」
「沒這種事,一旦開封就得直接用完,況且它少得跟襄魚油一樣。」
漫長的沉默,我跟布魯諾不禁對看一眼,但他們聲音更小了。
「我要帶走它……」
「……它已經進廚房了。」
我跟布魯諾繼續剝東西,因為他們同時側過臉看向這邊。
桑尼亞跟大廚走到廚房角落,繼續幾乎聽不見的對話,我們只好專心料理,我把削皮的馬
鈴薯放到砧板上,用左手切了起來。雖然速度慢了點,但現在已經可以切的同樣大小了。
我切了許久後,才發現桑尼亞站在我身後,他們不知何時已經結束對話。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繼續切著。
「看來左手適應得挺好的。」聲音突然出現在我耳後,讓我楞了一下。「啊,那塊大了點
。」
我沒回答,但突然想到李說我必須對桑尼亞說點什麼,想一想還是算了。
「刀柄握歪了。」他說。
「……。」
廚房裡除了爐子上的滾水安靜得很,因此我覺得必須說點什麼,但他氣息裡近的可以聞到
的煙味讓我壓迫感又湧上來,忍不住把身體側開。
桑尼亞顯然也不在意我有沒有回答,他轉身走出廚房,還對著大廚交代。「亞瑞,後天給
我。」
大廚點點頭,又回到一貫面無表情與沉默。
※
右手包著的期間,布魯諾不會叫我做粗活,他看得出來我辦不到,他說等我好了要讓我累
得像條狗。我盡力做所有我能做的事,用左手拼命的剝豆子跟蝦殼,刷掉魚鱗,但有時候
他們還是會嫌我礙手礙腳,把我趕出廚房。
我偶爾會到甲板上,剛開始我不敢,因為被毆打的記憶還有傷口讓我喪失自信,只想窩在
廚房或是李的房間這些比較熟悉的地方,而且我也不想遇到費那多他們。但後來我還是上
去了,因為杰羅尼莫號除了甲板之外也沒什麼地方可以透透氣。
「喂,小傢伙,你可別再跳海囉。」
我正靠著船緣在看另一側的戰船,李的聲音響起。他似乎正在輪休時間,紅色頭巾解了下
來,黑髮被風吹得蓬鬆,倚著他的頸部在飄動。
我對他笑了笑。
「在看戰船?以後有機會可以叫桑尼亞讓你上去看看。」
我沒回答,因為想到那次桑尼亞說我一旦踏離杰羅尼莫號,他會讓我──很慘。
「手還會痛嗎?」他看了看我的右手。「或許木板可以拆了,你站好。」
他讓我靠著船緣,把外側繃帶放鬆,抽了一片木板出來。「會痛嗎?」
我搖搖頭。除非不得不使力,不然我一直都感覺挺好的。
李把木板都拉出,把繃帶調鬆,重新打結。「艾辛格說你可以先試著握緊拳頭,再放鬆,
這樣重複幾次。下禮拜再開始動手肘。」
我試了試握緊拳頭。
「再用力點,對。」李笑了笑。「哈,復原得跟鯊魚牙齒一樣快。」
「鯊魚?」
「對,鯊魚牙齒一旦掉了,兩天內會立刻再長出來,嚇人吧?」
我點點頭,是真的這麼覺得。
「你這小鯊魚的牙齒也挺可怕的啊。」李笑著捏捏我的臉,臉上忍著笑意。「聽說費那多
足足痛了三天。」
雖然並不是讚美,我還是被他表情逗的笑了起來。
看著他的笑容,我不禁想到上船以來,這個二副一直都很照顧我,我躺在床上那幾天,他
除了自己工作之外,還抽空在休息時來餵我吃飯。
「……謝謝。」我說。
他似乎有點尷尬,只摸了摸我的頭。「好了,該回廚房工作了?」
「嗯。」
我下甲板前先聞到一陣猛然飄來的煙味,才抬起頭,發現桑尼亞正站在甲板上方的指令室
外。他拿著煙斗,那些白煙被海風吹散,風變小時又在空中亂撲一陣。
他看了我一眼,繼續盯著海另一頭的貨船,外套下擺被吹的發出急躁的拍打聲。
※
「拿去。」
大廚把一盤煮的通紅的生蠔放在托盤上,旁邊還有一小杯泡著冰塊的酒,少得只有一口,
但酒氣濃的瀰漫了出來,幾乎蓋過廚房雜七雜八的味道。
我楞楞的看著大廚,因為一直以來把飯菜送到船長室都是布魯諾的工作。
「酒要溫了。」他看了我一眼,意思是我最好趕快。
「船長叫你送去的。」布魯諾好心的補充。
我拿起托盤,還是呆滯了一下才打開廚房的門,手上還沾著抹魚的海鹽。
雖然前天在甲板上才看到桑尼亞站在指令室外,但我已經一個多月沒進船長室了。我當然
知道桑尼亞不可能忘了我的存在,但既使多一天不用進那地方還是會讓我鬆一口氣。況且
以前我只有晚上才會被叫去,這種突來的不安讓我心提了起來。
我用最慢的速度上了船長室階梯,等了很久最後還是不得不推開門。
我把托盤拿到桑尼亞桌上,但桌上堆滿東西,他的雙腳還跨在上面,我瞄了他一眼,發現
他原來閉著眼睡著了。我努力輕聲的在桌上的騰出一個位子,最後還是不得不把盤子跟酒
杯放在一本大書上,然後離開。
「我有讓你走了嗎?」
轉過身的一瞬間他聲音響起,我差點沒跳了起來。
我站在原地不動,真不知道他是剛剛才醒,還是根本沒在睡。
「……。」我沉默的等著,真心希望他會說「好,可以走了」,但我心裡隱隱知道桑尼亞
不是這種脾氣。
「酒杯。」
他的聲音從雜物後面冒出來,我好一會兒才會意過來。
我把書上的杯子遞給他,但他沒接。「喝下去,含著。」
我遲疑了起來,無法確定他是在抱怨酒已經溫了,還是真的要我那麼做。
「含著。」他等了一會兒又說,我發現他還是閉著眼。不安感襲了上來,雖然我根本知道
不安的來源,他口氣也毫無慍怒,但他身上有一種奇怪的壓迫感。
我一把酒倒進嘴裡,那個濃郁的味道就湧上,光是聞都讓我一陣頭暈。我放下酒杯發現桑
尼亞正盯著我,那個眼神讓我沒來由的想後退。
他猛然間抓住我往下按,嘴唇貼了上來,我立刻想別開頭,但他舌頭鑽進我嘴裡。杯子砸
到地上,雖沒破卻發出很大的聲響。桑尼亞吸吮幾下,我聽到他將酒吞下的聲音,但舌頭
強硬的在我嘴裡刮來刮去。我用力掙扎,他好一會兒才放開我。
看著他舌頭舔舐溢出的酒,我忍不住用袖子在嘴角一抹。
──但我這個無意識的動作似乎刺激了他,他突然間站起身,抓住我的肩膀。
「……!」
我被他壓著後退,腳踢到一排酒瓶,忍不住反手推他。他把床邊的椅子推倒,我的背撞到
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痛的差點喊出聲。他讓我轉身,硬把我的腰帶扯開,褲子拉下來。
這些動作我早就經歷無數次,可是從來沒有一次這麼粗暴,我連使力都來不及,就被他推
到床上,還包著的右手無法施力,只好用左手撐著床。
我聽到桑尼亞解褲子的聲音,忍不住閉上眼,他把我臀部抬起扳開,我深呼吸到一半就被
他強行進入。
肛門撕裂的痛讓我身體立刻縮起來。還是這麼痛,跟之前一樣痛的半死,只是我幾乎都忘
了。
桑尼亞一推進立刻動了起來,我咬住下唇忍耐,但他動作一瞬間變大,我重心被推往前,
只好用包著的右手扶住床。
「啊……!」
一施力骨頭就拉扯,疼痛讓我手臂一軟,臉跟肩膀撞在床上。
桑尼亞停了下來,我咬著牙,縮著身子,一瞬間的抽出讓肛門更疼痛,差點哭了出來,但
我硬忍住。我聽到桑尼亞微微的喘息,但我喘得更大聲。
「我看看。」
一會兒後他說,但疼痛跟憤怒讓我側過身子,同時可以感覺到他呼吸粗重了起來。
他坐在床上,把我拉起來,力道之大我反抗也不敵。我想推開他的手臂,但還是被扯到他
腿上。
「坐下。」他一手硬壓著我的肩膀。
「不……啊!」他扯我包著的右手,雖然抓的是上臂,關節還是很痛。
「坐下。」
我想把腿夾緊卻無法,被往下壓直到坐到他腿上,桑尼亞同時抓著自己陰莖,塞進我被迫
張開的臀部。
這一次他推進得較慢,但卻更深入。
「唔……」
雖沒有上一次那麼痛,但這姿勢讓我厭惡至極,我緊緊閉起雙眼。
桑尼亞維持不動。「繃著臉是妓院教你的技巧?」
他說,我睜開眼,看到他臉上沒有一貫的笑容。我一瞬間想到我跟李在甲板上時,他站在
指令室外看我的表情,跟現在一模一樣。
「他們沒教你這個姿勢?」
「……。」
我憤怒的瞪著他,直到他露出笑容。
「隨你,我反正也吃你這一套。」話還沒說完,他就開始動作。
「嗯……」疼痛又開始,我不想有任何反應,但還是忍不住皺起眉頭。
他把我左手繞到脖子上,我生硬的抽回來。桑尼亞笑著,加重下半身上頂的力道,本來扶
著我的手突然放開。──突然的往後傾斜讓我一時間亂抓,最後還是扯住他上衣。
桑尼亞感受到我憤怒的眼神,更加衝著我笑。
我毫不放鬆的瞪著他,看著他加快動作,每一個上頂我都惡狠狠的跟他對望,一直到他結
束。
※
後來桑尼亞又開始定時找我去船長室,只是次數比以往更頻繁。
一開始李還是會在晚上來帶我,後來每次午飯變成都要我送去,我有時一天去兩次,後來
變成三次,到最後根本不需要大廚吩咐我送飯去,或是李來帶我,我自己每晚走到船長室
。
跟桑尼亞的交合變成例行公事,我一樣瞪著他,他一樣對著我笑,直到完事。那就好像一
場可怕的延長戰。
我什麼也吃不下,李每天一次來硬逼我吃東西,看著我把湯喝下。手上的繃帶拆掉了,但
我還是無力工作。
李曾經試著要開口,但他最後還是作罷。我知道他想問我發生了什麼事,他們一開始只以
為是桑尼亞太沉溺於我,但我的神色,還有桑尼亞找我的次數逐漸令他們遲疑起來。
後來桑尼亞甚至有幾次讓我一天離開廚房四次,連大廚都發出不滿的聲音。
「你去告訴他,我廚房還需不需要人手?」
我點點頭,但到了船長室什麼也沒說,我什麼都不想對他說。桑尼亞不論說什麼我都不回
答,他後來嘗試說一些下流的話刺激我的反應,但我只是瞪著他,什麼也不說。
桑尼亞持續用著那個姿勢,到最後我連羞恥心也沒有了,他一開口我就抓著他的衣服坐到
他腿上,等著他結束。我痛恨這個姿勢,痛恨他笑著的表情,還有船長室的門從不上鎖,
其他人都可以直接開門進來。
任何人都可以不用敲門進入,雖然除了李或是布魯諾、甲板長、舵手之外,其實也不太會
有人進來,但每次他們打開門,我在桑尼亞腿上都會一陣僵硬,而桑尼亞會盯著我看,似
乎因為那是我唯一有反應的時候。
通常李會立刻關上門離去,但其他人久了也就習慣,他們忙得要死,沒有空整天等著桑尼
亞完事,每次布魯諾把飯菜放下,或是舵手送來一些文件,桑尼亞雖然會停止動作,但從
不讓我從腿上下來。每逢這時刻我都恨不得咬掉他的鼻子。
而我最痛恨的還是桑尼亞從來不脫褲子跟衣服,每一次他都只是打開褲頭的封釦,我不知
道他是有意讓襯衫在我腿間摩擦,還是他就是喜歡穿著衣服。
「好像已經習慣了。」
某一次他說道,我看了他一眼,一如往常沉默。
「以前動不動就皺眉頭,扯我衣服,現在好多了?」桑尼亞笑容一貫悠然,我幾乎沒辦法
判別他是認真的,還是又在說下流的話。
雖然不如以前疼痛,但他腰間的棉布上衣在我腿間摩擦卻很不舒服。
我有幾次想趁他不住意時把他衣服拉開,但我不想把手放在他胸前,更不想讓他誤以為我
想拉起他的衣服,只能任由那種粗糙的感覺在那裡摩擦。
後來他偶爾穿輕綿質襯衫或是其他更軟的上衣,對我而言更是地獄,把我大腿內側弄得癢
得要命,好幾次我差點發出笑聲,但我絕不讓這件事發生,毫無表情的面對桑尼亞是我唯
一的武器。
到最後我連跟他對視都感到厭煩,他那張臉永遠只有一個表情,我最後索性盯著他胸口看
,每次他動作的時候很少發出聲音,但汗溼的胸口會隨著呼吸起伏,喉結偶爾抖動嚥下口
水。我盡量將上半身往後,免得接觸桑尼亞沉重的呼吸,他就連沒抽煙時呼吸裡都是一股
煙味,然而一旦往後他的上衣又會在我腿間擦來擦去。每次結束我都忍的全身冒汗,硬忍
著呼吸,只能趕快穿上褲子離開,但下面被摩擦得又痛又癢的感覺很久才會散去。
到六月,我在杰羅尼莫號上幾乎一年半。
桑尼亞因為東海的新據點而忙起來,中間有好幾天的時間消失跑去戰船,我被叫到船長室
的次數變少,而且大都在晚上,然而就連晚上艾寇、舵手都還是會出現,偶爾甚至站在船
長室裡,跟桑尼亞簡短的討論才離開,一開始我掙扎著要下來,但他從不放開我。
冬天他穿起質料稍厚而且更硬的毛呢上衣,讓我心神不寧,有時候下半身被衣服蓋著摩擦
,讓我衝動的想推開他,但雙手抵在他胸口後又放下,那種奇怪的感覺讓我連離開後都無
法平靜。
※
「小鬼,小鬼!」
晚上我經過甲板時,正在喝酒的一群船員把我叫住。周圍音樂跟歌聲讓甲板上顯得鬧哄哄
,幾個船槳員把酒桶的塞子打開邊喊著「亞達姆」*,基座火炬把甲板照得一明一暗,就
連遠處的貨船上也閃著火光。
有些人把衣服鋪在地上抽著煙,有些玩著海神棋,但大部分還是因為一個月一次的供酒在
唱歌跳舞,笑聲此起彼落。
「來啊!」
其中一個指指他們中間的酒桶,甲板到處都放著酒杯。他們大都兩頰泛紅,音量已經開始
不受控制。偶爾經過時他們會邀我,但是很少真的坐下來,因為我通常會經過甲板就是要
去船長室,而我對唱歌跳舞也興致缺缺。
然而這次我看到布魯諾跟亞倫諾也在那裡,大力的喊著對我招手,所以便走了過去。
一越過一排跳著凌亂的布伐利舞的傢伙,我就被按到地上去,灌了一大杯蘭姆酒。
「你太瘦了!會被風吹走!」
亞倫諾似乎早就喝醉了,他一手接過第二杯酒塞到我手上,另一手把羊肉串抵到我嘴邊。
布魯諾正跟另一名船員合唱家鄉的歌曲,岔氣而大笑了起來。
我把第二杯酒喝了一半,真心希望可以感染這裡的熱鬧氣氛。
「好像長高了點啊!」航海士之一的班傑力道過重的壓我的頭,啤酒撒到褲子上。「剛上
船時你就這樣,比鮪魚長一點!」
他比了一個幼兒的高度,讓我皺皺眉頭卻笑了起來。
「他那時咬了桑尼亞,正中他口味!」布魯諾也跟著喊了起來,他這個樣子真少見。
「這小子也十四了吧?」班傑鬍子下的酒氣重得可怕,既使我自己也喝了還是聞得出來。
「李說我應該有十六。」我有點受傷的說。
「我十六歲的時候腿就比你腰粗了!」班傑的神情帶著酒醉者特有的堅持。「你知道我那
時在幹麼嗎……」
「好了,別再提爺爺時代的事了!」布魯諾打斷他,其他人笑了起來。
「有什麼好消息嗎?」我問亞倫諾,他正跟另一名船員划拳完,把喝完的杯子倒扣,意義
不明的傻笑起來。
「再幾個禮拜就到亞力山卓港,大家很開心,我也很開心!」亞倫諾語無倫次的把酒杯推
到我嘴邊,至少我知道他們在開心什麼了。
「而且上次南海打勝仗,連我們這邊每人都分到十二個金幣*!嘻嘻!」
「十個!」艾可糾正他。「你該學點算術!」
「桑尼亞是我看過最慷慨的船長……」
「你也只待過這一艘船吧!?」
我繼續把啤酒喝完,視線已經有點緩慢起來。可以的話還真不想再聽到桑尼亞的名字。
後來他們開始爭論其他船長的傳聞,也許是因為酒酣耳熱,但那些故事還真是新奇得誇張
,北海的「毒餌男爵」薩尼汀、藍皮膚的塔塔巴里船長,還有會自己割掉胸部的亞馬遜女
海盜,讓我跟亞倫諾聽得一愣一愣。
「我等不及要跟麥西德的船隊見面了!」艾可把自己的肉串掃到地上,被布魯諾瞪了一眼
。「滿船的小騷貨啊──」
「你急什麼?等到海水乾也輪不到你。」
「什麼麥西德?」我問,因為吵鬧的音樂聲讓我不得不用喊的。
亞倫諾說,麥西德是另一個海盜船隊的船長,船隻數量比桑尼亞的還多,他有一艘船專門
只載著「船長的男孩」們。
「船長、大副、二副跟舵手都有男孩。」
「各個都是小騷貨。」班傑說。「比白赤魚還軟,有些不仔細看還真以為是娘們。」
「大概有二十幾個吧。」艾可說。「好了,再說下去我都要硬了!」
「你是太久沒上岸了!」一個船槳員說。「再怎麼樣還是曼利港的幫卡姑娘最棒!」
「對,棒到我們晚上都被他吵醒!」
兩杯蘭姆酒,讓我也跟著笑起來。
我以為麥西德船隊特別好色,但亞倫諾說幾乎每個大型海盜船隊都是這樣,連再小的海盜
船都會有三到五個男孩。
「就我們船隊例外。」亞倫諾因為酒醉有點口齒不清。「而且那些男孩一上船就被──」
他比了一個剪刀的手勢在我腿間,我楞了一陣才明白,不禁倒抽一口氣。
「所以啊,才會那麼──呃,但是船長不喜歡啊,幸好我是上這艘船──對吧!」
「……。」
亞倫諾看我驚訝不語的樣子,又遞了一杯蘭姆酒給我。「喝!」
我咕嚕灌下,覺得腦中一陣沉重的熱氣湧上,不一會兒覺得身體放鬆,舒服多了。
其餘的人又開始討論下船後要做什麼,我跟亞倫諾走到船緣,一旁兩個船槳員正站在上面
撒尿。
「你的錢,要做什麼?」亞倫諾問道,他靠著側邊,月光下都可以看到他通紅的臉頰。
「我沒有。」我說,又喝了一口酒。「而且我也沒機會下船。」
「舵手這次還是派我去酒館,你要什麼我幫你買,我買!」亞倫諾顯然有點神智不清。
雖然我想不到自己想要什麼,但正要跟他道謝時,甲板另一頭卻一陣震耳的歡呼聲。
「啊啊!船長來了!」亞倫諾笑了起來,指著另一頭。「我要去跟桑尼亞喝酒,喝一杯!
來啊,來,一起!」
「不用了。」我搖搖頭。
只瞄了一眼,就看到桑尼亞的一頭紅髮,他跟艾可拿著小桶啤酒在狂灌比快。
我看向外面,盯著漆黑的海面,也許是喝多了,背後那陣熱鬧反而讓我覺得孤單。我突然
想到桑尼亞之前說的那些話,自己一輩子都要待在這艘船上,喝酒而起的悶熱讓我感到一
陣窒息。
但我又想到,也許桑尼亞會有新的男孩,像其他船長一樣,那他也許就會放我走,但那又
是多久以後?
「喂。」
我將下巴擱在船緣上,背後響起一個聲音。轉過頭花了一點時間讓視線集中,才想起那是
誰。
貝魯,跟費那多一起抓到我的傢伙。
他拿了一杯小小的酒遞給我,我看著他,不禁防備起來。自從費那多被調到戰船隊之後,
他們幾個比較低調了,但我再沒跟他們接觸。
「手好了嗎?」
我盯著他表情一陣,發現他並無惡意,才點點頭。
他察覺我的顧慮,笑了笑。
我這才明白他是在表示歉意,手接過杯子,但剛剛的三大杯蘭姆已經讓我有點暈眩。只是
拿著都可以聞到小杯子裡嗆鼻的酒味。
「龍舌蘭,喝下去什麼煩惱都沒了。」他說,我半信半疑,但眼睛突然間看到另一頭的桑
尼亞,還是舉起杯子喝了下去。
我差點沒咳出來,火熱從喉嚨流往腹部,又嗆又辣,我吞了幾口口水想把味道驅散,但還
是有點頭重腳輕。
貝魯跟我並肩站著,一會兒才開口。「那個,上次的事不會再發生了。」
抬頭看到他急於掩飾愧疚的表情,我沒回答露出個笑容。貝魯似乎楞了一下,一會兒後才
放心的拍拍我的肩膀。
眼皮有點沉重,我用力眨了眼,才看到另一頭隔著火光,桑尼亞盯著我一陣,不知道為什
麼腦中突然浮現他衣服摩擦我大腿那種難受的感覺,跟喉嚨裡那種又熱又癢的味道很像。
我望向別處,又吞了一口口水。
*「亞達姆」: yardarm,海盜分配蘭姆酒的召集聲
*金幣:普通船員一個月薪水大約一個金幣
後來我幾乎每晚都到甲板上閒晃,而且開始喝酒,既使不是一個月一次的酒會也一樣。我
喜歡那種喝得醉醺醺的感覺,身體變得很輕,也較吃得下東西。
其實除了一個月一次的酒會之外,平常晚上老是在甲板上喝酒的都是幾個不正經的傢伙,
之中也包括貝魯,他似乎因為歉意而開始對我很親切,也不吝惜把酒分給我。
我每晚都去,從桑尼亞那裡一離開就去,有幾次喝得吐了才慢慢晃回去廚子房間睡覺。
其實我很清楚,貝魯跟其他一兩個傢伙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有時會趁我喝多時摸我幾把
,但是從不敢真的對我做什麼,因為他們不想惹上桑尼亞。
差不多一個月後,我才發現李總是會出現在甲板上。他有時會站在指令室外,有時在甲板
側邊,有時會坐在別處跟其他船員小酌一杯。他雖然裝作若無其事,而貝魯他們有沒察覺
他的存在,但久了之後我慢慢發現他是在盯著我跟貝魯那群人。
我決定不管李,也不去問他想做什麼,一陣子後我就習慣他的存在跟視線,而他也沒開口
干涉我。
一直到有一次貝魯把手伸進我褲子裡,他才上前把我們拉開。
我因為五杯龍舌蘭帶來的暈眩感而閉上眼,頭重得往後仰,只能用手撐著地上,貝魯坐在
我一旁,趁其他人聊著酒吧的賭骰子起勁,手突然鑽進我腰帶間。我遲鈍得一會兒後才發
現,抬起頭時他手已經伸進我雙腿間,手掌的溫度讓我突然想到桑尼亞的衣服,那種摩擦
著又熱又癢的感覺。
我忘了自己有沒有抵抗,但李抓住貝魯的手,然後把我帶離甲板。
他什麼也沒說,把我帶到他房間,讓我在那裡吐個夠,然後叫我洗澡。
「我自己可以洗。」
我說,硬拿起水桶倒進澡盆裡,幾乎潑了一半出來。沒洗澡的話沒真不知道一個月已經過
去了。
李聞言便離開房間,但過一會兒又回來,我因為頭暈還坐在澡盆裡閉著眼。他拿起海綿在
我背上刷,我這才睜開眼,立刻側過身子背對他。
「自己刷不到這裡。」他說。
我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他平常話比較多,而且總是在開玩笑,現在的反應讓我不禁沉默。
我想是因為剛剛那件事。
一會兒後他才又開口,似乎早就想說很久。「別再上甲板了。」
我沒回答,因為頭腦的暈眩,也不知道這是他的建議還是命令。
「手給我。」
他見我沒反應,抓起我的手掌用海綿搓洗。我轉過頭看了他一陣,他臉上毫無表情。
「你的小孩呢?」
李因為我突然的問題而抬起頭,他盯著我不語,過了好久。
「我以前住在艾克森港,那裡有戰爭……」他頓了頓。「然後,我就失去一切了。」
我垂下眼,不再看他,一陣子後聽到他吐了一口氣,抓起我另一隻手。
「別跟那些人混在一起,好嗎?」他語氣稍微回覆平常。「他們不喜歡桑尼亞,而且幹不
出一件好事的。」
又是桑尼亞。
我暈眩感整個直衝腦部,胸口一陣窒息。我每天定時必須去船長室報到,推開門、脫下褲
子,坐到他腿上,整個房間都是濃重的煙味;我離開那裡,大家還是開口閉口桑尼亞,連
我唯一可以不用聽到他名字的地方,現在也不能去。
「你幹麼一直在甲板盯著我看?」
我突然間說道,早就知道自己會口無遮攔,可是作噁跟厭煩的感覺讓我再也無法控制,聲
音顫抖卻冷酷,胸口湧上一陣即將爆發的怒氣。
「你為什麼要盯著我,一直站在那裡?你是不是也想上我?」
這一次李沒看我,但手的動作停了下來,我發現他視線裡一瞬間的閃爍跟動搖。
「……桑尼亞叫我看著你。」
他說,但還是低著頭。他手裡的海綿停在我手臂上,一會兒後才動了起來,我立刻抓住他
的手,他這才看向我,灰綠色的眼睛盯著我,要不是這麼近,我不會發現他眼神正流動著
。
「你想要什麼?」
我聽到自己聲音裡的乾澀,突然覺得打從我剛剛開口,一切都不可挽回。
我朝他靠過去,李一動也不動,但我感覺他抓著我的雙臂用力了起來。他灰綠的雙眼一瞬
間放鬆,又突然瞪大,同時按住我的肩膀。
他避開我的視線。「起來,桑尼亞叫我帶你去。」
「……。」
我逼自己不要再開口,其實我恨不得把整個澡盆砸到他身上,胸口又悶又熱讓我好想摔東
西、大吼大叫把一切都毀了。
我掙脫他的手,扶著澡盆起身,直接把衣服套上。他轉過頭盯著桌子的方向。
我走出房門,衣服因為濕而緊貼著皮膚,半個房間地上都印著水漬。
※
海風把我吹得打了個哆嗦,因為濕衣服的關係,但一走進船長室,那股煙味與悶熱讓我酒
醉後的暈眩又升了起來。
一陣大風,加上我神智不清而忘了伸手,船長室的門「砰」一聲關上,讓桑尼亞抬起頭看
了我一眼。室內油燈亂晃一陣才平靜。我扶著門跟他對望,雖然無法集中視線,但感受到
他異樣的眼光,因為我平常都是直接走到床邊坐下的。
桑尼亞雙腳跨在桌上,低頭喝了一口酒,但銳利的視線很快掃過我溼透的全身。我想到他
上次叫我含著那僅剩的一口酒,在我嘴裡吸吮的感覺,不禁頭腦更重,幸好他現在沒抽煙
,不然我一定又吐起來。
「你在甲板上玩得很開心嘛。」
我在床上坐下後,將頭靠在披了外套的欄杆上,他出聲道,還是平常那種諷刺帶笑的語調
。我不知道他是親眼看到貝魯手伸進我褲子裡,還是誰告訴他的,也或者他根本不是指這
件事。
「……很開心。」我緩緩說道,感覺到他一瞬間抬起頭。
過一會兒他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也跟平常一樣,但不知為什麼讓我厭煩得無法忍受,便
將頭別開。
「李應該告訴你了。」他說,我聽到他翻書的聲音。
我知道他指什麼,但是不耐與怒氣讓我懶得理他。「告訴我什麼?」
桑尼亞又是一陣停頓,我知道他在奇怪我今晚話怎麼特別多,平常我都是離開船長室才喝
酒的,但今天桑尼亞把我叫來的時間比平常更晚。
他又翻了翻書,一陣紙張對折的聲音。「以後晚上你不能再上甲板。」
我靠著外套,暈眩而感覺到房間有點在搖晃,但憤怒還是直衝胸口。我克制不住,雙手撐
起欄杆起身,推開椅子往門外走去。
「坐下。」
我手剛碰到門把,桑尼亞低沉的聲音響起,平靜裡帶著一股他平常沒有的威脅跟壓迫。我
轉過身望著桌子的方向,雖然視線無法集中,但我用力瞪著那頭紅髮的方向。
不一會兒又聽到他刻意的笑聲,我垂下視線,因為頭暈。我看到地板上微微翹起的一塊木
板,想到第一次進來船長室,等待時也是盯著它看,那時我也是站在這裡,但是恐懼而無
助。
「你為什麼一定要找我?」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未經同意就響了起來,一瞬間我有點後悔。但桑尼亞不明顯的詫異讓
我突然不害怕了。
「不為什麼。」他低聲說,故作自在,但是言詞間充滿試探,想知道我問題的動機。「船
上就你一個男孩。」
我感覺到酒的熱度又襲上頭部。「你可以有很多男孩,幹麼一定要找我?」
「為什麼我可以?」桑尼亞輕微的一聲笑聲,雖然因為酒醉無法使力,但我感覺到他在引
出我的話。
「你可以,其他船長都是這樣。」我有點不耐煩,對他的態度跟笑聲感到越來越煩躁。
桑尼亞沉默,過一會兒後他拿起架上的煙斗,我聽到火柴劃過的聲音,還沒點著我胸腔都
可以先聞到那陣煙味。我一定會吐。
他站起身看向我,抽了一口將煙斗放下。
「來這裡。」他說。
我看了他一眼便走過去,毫無猶豫反而讓他一瞬間遲疑了一下。我走到他旁邊,桑尼亞伸
出手臂,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我側身,搶過他的煙斗,狠狠抽了一大口。
我抬起眼看他,這一次桑尼亞難掩驚訝,我用力吐出煙。
「臭死了。」
我說。真的很臭,抽起來並沒有更好聞,我吞了一口口水,極力忍耐還是輕咳了一聲。
煙飄到桑尼亞臉上,他那張臉在燈光下顯得輪廓更深,我記得有人說過桑尼亞的祖父是西
印度人*。
桑尼亞看著我挑釁的舉止面無表情,但他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我把煙斗丟在桌上,煙灰撒在一張地圖上,但桑尼亞一看也不看,他猛然把我拉近,鼻子
湊在我嘴邊嗅了嗅,恍然大悟的笑出聲。
「君度橙?龍舌蘭?」他問。
我沒回答,暈眩讓我一陣後退,但他把我拉得更近,舌頭突然鑽進我嘴裡。
「唔……!」
我一使力要推他,背就被抓得更緊,頭部仰了起來。他舌頭鑽來鑽去,幾乎把我呼吸都擋
住,好一陣後才放開我。
「龍舌蘭,四杯?」
我張嘴順著呼吸,不想回答他。
「誰給你的?」他又問。
我搖搖頭,一陣目眩,酒精混著剛剛濃重的煙味讓我一陣反胃。
「回答。」他說,本來緊盯著我的眼睛往下,順著溼透的衣服,我看到他喉間的顫動,雙
腿間又熱又癢的感覺猛然浮起。
「忘了。」我說,但他笑著搖搖頭,堅持要我說,我跟他對望了好長一段時間,直到感覺
到跟他相連的腹部有個硬東西在頂著。
「說啊,怎麼又變啞巴?還是要再喝一杯,上面跟下面的嘴才張得開?」
他下流的話吐在我耳邊,悶熱跟暈眩讓我徹底失去耐性,我用力的掙扎,低吼了起來。
「少囉唆,想上就快一點,別浪費我時間!」
一瞬間桑尼亞瞪著我,雙眼微微瞇起,他不再說話,按著我肩膀跟腰,把我往後推到床上
,力道不大但讓我原本暈眩的頭都抬不起來。
我雙手往後要撐起身子,他立刻壓了上來,手放在我衣領上停了一下,然後雙手扯開我的
腰帶。
桑尼亞把我拉到他腿上才解開自己褲子,他幾乎一進入就動了起來,我閉上眼吐出氣,努
力想驅散悶熱的感覺。他將我的手拉到他脖子上,我抽開,但是一旦向後仰頭又重得不行
,最後我還是不得不摟住桑尼亞的脖子。──這似乎是一種鼓勵,我可以感覺到他隨之加
重力道,雖然已經適應他的侵入,我還是必須隱忍著才不呻吟出來。
這樣的距離更讓他的衣服靠近我腿間,幾乎都摩擦到最內側的地方,腹部又熱又難受,我
不禁向後,但他把我拉近,低沉的喘氣不停吐在我耳邊。
我努力忍住他衣服帶來的搔癢,但是又悶又熱的感覺,隨著他越來越快的動作而更強大,
那種窒息讓我胸口緊縮。
我下意識夾緊雙腿,想阻止他的摩擦,然而桑尼亞每一下都比平常用力,雙手推著我的腰
,我頭重的向後仰,幾乎快被這種痛苦逼瘋,恨不得推開他。
「……啊嗯…」
我先聽到自己的聲音,才猛然間睜開眼。
幾乎同時間,桑尼亞停止動作,跟我對望,整個房間靜得只剩下他的喘氣聲。
「……!?」
我下意識咬住嘴唇,幾乎不能相信剛剛那是自己發出來的聲音。
他上半身向後退,盯著我看,額頭汗濕得發亮。我努力面無表情,可是他那個筆直的視線
讓我不知所措。
「…不舒服,會痛。」
我終於說,盡量讓自己臉上神情不悅,可是酒醉的放鬆讓我做什麼都很吃力。
「不舒服?」桑尼亞露出笑容,跟平常悠然的表情不太一樣,我發現他雙眼瞪大。
「……對,」我盡量忍住不穩的呼吸。「很痛。」
「哪裡不舒服?」他問,語氣也因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他臉上的表情讓我轉開視線。「
哪裡?」
我沒回答,他突然間伸手拉起我的上衣,我想阻止他,但已經來不及。──桑尼亞盯著我
挺起的陰莖發出笑聲時,我真想狠狠揍他一拳。
「這樣多久了?」他問,仍盯著我看。
「……沒多久。」我一回答立刻後悔,可以感覺到自己雙頰到耳根有多滾燙。
桑尼亞繼續看著我,幾乎有一輩子那麼久,我扭動著想掙脫,但他手突然間抓住我的陰莖
。
「不……!」突然的動作讓我驚叫出聲,但他衝著我笑,那是我這輩子看過最可惡的笑容
。
「等一下就舒服了。」
他說,發熱的手突然間上下動了起來,我想站起身,可是那裡被他按得老緊。
「幹什麼!不要……」桑尼亞猛地按緊又上推,我覺得腹部跟著緊縮起來,我想站起身,
可是雙腿使不上力,只能將身體往後,想躲開他的手。
「放手…啊……!」我聽到桑尼亞的輕笑聲,連忙閉上嘴,撐著他膝蓋的手僵直起來。
他粗糙的手掌比衣服還可怕,一邊推擠一邊摩擦,讓我下半身像有什麼塞住一樣,痛苦萬
分。
「你自己弄過幾次了吧?」桑尼亞手的動作稍微慢下來,那種飽脹的感覺卻更加劇。
「弄……?」我忍不住才從嘴裡擠出一點聲音。
「對啊,不舒服時就這樣弄,看我手,知道嗎?」他用對幼兒講話的口氣說道,又開始加
快動作,我全身緊繃起來。
好難過……!
我搖搖頭,但看也不看他,光忍住喘息就費了我好大的勁,根本無力推開他。「沒有……
.你放開,呼……..沒有舒服…….!」
「這就奇怪了,我以為你在妓院裡什麼都學會了?」
桑尼亞把我拉近,手停了下來,我被腹部又熱又漲的感覺弄得快崩潰,但又無法叫他繼續
。
他靜止的盯著我看,讓我羞恥跟憤怒同時竄上,只想掐死他然後大哭一場。
「看來他們什麼都沒教你嘛。」
他手指輕輕在我陰莖頂端揉了一下,我急忙忍住難過的喘息。
「……我才沒去過,那種地方…」
桑尼亞停下,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他盯著我眼睛看,我抿緊下唇,感覺到他銳利的視線
幾乎要把我望穿。我用力忍住莫名其妙湧上的眼淚,眨眨眼睛,直到他突然出聲。
「想要舒服點嗎?」
他把我拉近,聲音比平常還低沉,而且沒有笑意,我一搖頭他立刻加重手的力道。
「啊──」我忍不住大吐一口氣。桑尼亞緊接著上下套弄起來,快得我無法承受。
「你再繼續發出這種聲音,連我都要舒服了。」桑尼亞在我臉頰旁說,我這才發現自己嘴
唇幾乎貼在他耳邊。我立刻閉上嘴,但鼻子一直吐出奇怪的聲音,只好把身體向後仰,全
世界好像都翻轉過來。
我原本可以忍住的,但桑尼亞的舌頭突然開始在我脖子舔著,手越來越快,我覺得雙腿間
那股熱度被帶到頂端。一會兒他的手移到我陰莖頂端,用力的搓揉了好幾下。
「啊……!」
雙腿不自覺一緊,覺得有什麼湧了出來,讓我忍不住顫抖。被他握住的末端有點刺痛,但
腹部像融化一樣,有一種無力又酥麻的感覺。閉上眼的一瞬間幾乎一切都是空白。
桑尼亞又笑了起來,我逼自己張開眼,他還繼續推著,我這才發現陰莖頂端洩出白色的液
體,隨著他推著,又滲出更多。
「呃嗯……」我用手推他,可是下半身無力得只能任由他動作。
「這麼快?不過不多嘛。」桑尼亞笑道。
雙腿間那漲得難過的感覺被帶出,我舒著呼吸,根本無力理他。
「舒服了吧?」桑尼亞氣息吐在我耳邊。
我搖搖頭,解放後頭重的感覺又湧現,什麼都不想說。
雖然不想靠著他,但是一旦往後仰身體又無法支撐。我把額頭抵著桑尼亞的肩膀,但還是
暈眩。
「唔……」我閉上眼,想忍住那股刮著胃部的酸意。
「喂,小傢伙。」桑尼亞推了推我。「還沒結束呢。」
我抬起眼看著桑尼亞,他後面的房間好像在搖晃,忍不住閉上眼,感覺到他舌頭舔過我下
唇。
「…讓我,起來……」我努力擠出這幾個字。
「什麼?」桑尼亞問道。
我微睜開眼,看到他疑惑的表情。
「……要吐…嗯嗚──」
我閉上眼,感覺到桑尼亞登時將我拉起,後面快速的抽出讓我發出疼痛的呻吟。桑尼亞讓
我站到地上,一隻手臂支撐著我,另一手正要伸向旁邊的澡盆,我喉嚨深處一陣抽搐,向
他傾斜過去。
「等等!」桑尼亞抓住我的肩膀,但再也來不及。
我頭撞在他胸口,立刻吐了起來。
*「西印度人」西班牙語indios。十五、十六世紀,英語和其他歐洲語言中,稱美洲印地安人為「西印度人」,在必要時為了區別,稱真正的印度人為「東印度人」。
人為西印度人
第四章 桑尼亞
還沒睜開眼我就先聞到淡淡的煙味,微弱的光線映入眼裡。只是雙眼一微開,周圍的東西
就翻轉起來,我趕緊閉上眼,但一陣襲來的冷風吹在只穿薄衣的背上,還是讓我瑟縮了一
下。
我抬起頭,讓下巴支在床上,嘴裡還可以聞到酒精味真是不好受。
下半身蓋的不是平常廚子房間的薄被,我茫然一陣才想到自己在船長室。越過床周圍堆得
亂七八糟的東西,我才發現桑尼亞站在窗邊,那扇從沒開過的窗敞著,冷風就是從那裡吹
進來。他靠著窗框,煙斗的煙吐往外,但有些還是被風吹了進來。
我不記得桑尼亞什麼時候開始會打開窗戶抽煙,他平常都是任由煙在室內瀰漫。
被光線刺得瞇起眼,一會兒後我發現他光著上半身,原本穿著的上衣披在一旁的椅子上,
衣服上沾著一片污漬。──我這才想起昨晚的記憶:混亂中我好像直接吐在桑尼亞身上,
然後後面想不起來了。
雖然想起身,但我並不想跟桑尼亞打照面,只好轉過臉向著床內側等著,也許他等一下就
出去。然而一會兒後我只聽到桑尼亞的腳步聲,在桌上架子擱上煙斗的聲音,然後他又走
近床邊坐了下來,我可以感覺到輕微的振動。
桑尼亞掀開我的上衣,我差點反射性的拉住,他把棉被拉下,我忍著背部跟腰的冷意,緊
繃著不知道他又要做什麼。
桑尼亞的手突然間撫上我的背,連手指尖都是溫熱的,在我背上摸著,然後又移到腰部,
手掌輕推著我的皮膚。
「……?」
我隱忍著,幾乎想躲開。他把棉被又往下拉到大腿,我光著下半身,立刻側身閃躲。
──桑尼亞看著我,紅髮被窗外進來的風吹得飄動。他笑了起來,又是那個可惡至極的笑
容。
「以後都先灌一杯再來這裡玩啊?」
「……也不一定輪得到你。」我沒看他,但忍不住回嘴。
桑尼亞大笑起來,我看了他一眼,起身要離開,但他突然把我按住。
「他們讓你在哪洗澡?」他問。
我遲疑了一陣,不知道他問這個要做什麼。
「李的房間。」我說。
我感受到桑尼亞眼睛裡有什麼在流轉,他停了一下。
「到我那裡洗,別再去他房間,」他快速的說,跟在指揮貨物放哪一樣。「然後晚上不准
上甲板。」
我視線一沉盯著他不語。
「知道了嗎?」他察覺我的眼神,雖然笑著,但上半身貼近,手突然伸到我腿間。「聽話
點,不然以後可沒有船長的服務喔……」
──腦中閃過他昨晚手在那裡搓揉的觸感,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連忙把他的手推開,結
果只引來桑尼亞的壞笑聲。
我正要推開他起身,門突然被打開。
「桑尼亞!」
李快步走了進來,因為突然看到我在床上,聲音停了下來,他看了一眼我的下半身,我轉
過身想穿上褲子,卻發現它在李的腳邊。
「艾寇接到消息,說東海據點被偷襲──」李一會兒後說道。
「贏了?當然。有馬吉利在。」桑尼亞接過李丟來的上衣。「誰幹的?」
「還不確定,也許是有許可證的私掠船。」
「一群笨蛋。」桑尼亞指指地上的褲子,李這才遞了過來。「南海呢?」
我接過褲子套上。
「上個月攔到一批東總督往南的小戰船。」
桑尼亞眼睛一亮。「他們有船槳船嗎?」
「有,但是我們沒攔到,對方雇了『獵人』,所以三分之一的戰船都被逃掉了。」
桑尼亞發出惋惜的聲音,李點點頭。「我記得麥西德說東總督不雇獵人的。」
桑尼亞看向李,兩人同時對望了一陣。
「對,麥西德說的──」桑尼亞聲音低沉,兩個人緊盯著彼此。
「……東海航線外的圖也是他給的。」李瞇起眼睛。
「老狐狸。」桑尼亞說道。
「海盜獵人」是一些商船隊避免被海盜掠奪,跟地方政府申請的保護軍隊,他們有時會偽
裝成一般商船,跟在船隊後,等到海盜找上門時予以炮擊。另外還有一種私人海盜獵人,
除了受雇於保護商船,還會佯裝加入海盜船隊,長時間潛伏之後竊取機密。亞倫諾跟我說
過,沒有一個船長敢說自己不怕海盜獵人。
他們兩人繼續討論,我站起身想著要回廚房上工,但經過他們身邊時桑尼亞突然拉住我。
「可別自己亂來啊。」
他壞笑的聲音吐在我耳邊,我掙開他的手,才發現他音量大到李都聽到了,他盯著我,我
避開他的視線走出船長室。
※
那個時候,光是中海就有三隻大型海盜船隊,桑尼亞的船隊是其中之一,但它並不是最大
的。
在海上的世界,海盜沒有確切的勢力範圍,所有船隊間沒有聯盟或統一的首領,然而大家
對於彼此的戰船數目心知肚明。硬要說的話,西大陸總督的海盜懸賞名單算是船隊實力的
一個參考,船長被懸賞的獎金越高,表示船隊越強大。那時桑尼亞在西總督的名單中排第
四,他的人頭價值五千金幣,十捲絲綢,活捉的話有八千金幣。
幾天後船到了亞力山卓港,但只讓貨船稍作停泊卸貨,因為航海士跟桑尼亞說會連著風大
幾天,趁這時航行可以在兩週內跟麥西德船隊碰面。我沒得上甲板看看港口的樣子,因為
大廚跟布魯諾下船採買食材,除了要給自己船員吃的東西之外,跟麥西德船隊碰面時也要
準備一些好東西招待客人。我必須看著廚房,先切好午餐燉飯的生牛肉,然後煮好馬鈴薯
跟蘿蔔,這樣他們回來才來得及燉那些東西。
我緊張的要死,因為如果搞砸了,大廚一定會把我丟進海裡。
大廚跟布魯諾一走,我忙著把三大桶馬鈴薯同時放進滾水裡,這樣才會同時煮透,然後一
邊要顧著另一頭用熱蘭姆泡著的乳酪絲。
我弄得滿頭大汗,一會兒後才發現桑尼亞不知何時正站在門口。
我看了他一眼,繼續在滾水鍋裡加入冷水。桑尼亞很悠閒地晃到我後面,還順手拿了一顆
籃子裡的蘋果啃了起來。我沒空理他,他雖然沒站在礙事的位置,但是晃來晃去盯著我的
動作看,讓我不自在起來,整個廚房裡除了滾水跟鍋碗碰撞,就是他咬下蘋果的清脆聲響
。
這個討厭的傢伙一下移到我後面沉默著,沒多久又靠到左邊看著我切肉的動作,不時點點
頭,一會兒還品頭論足了起來。
「嗯,啊!切歪了……」
「嘖嘖嘖。」
「哎呀……」
「你要什麼?」我終於受不了,停下菜刀看著他。
桑尼亞還拿著蘋果,但手背抵在嘴前,我看到他在偷笑。「來幫亞瑞看著你,我可不想整
個杰羅尼莫燒起來。」
我沒回答,自顧自的繼續切著肉,一旁煮著馬鈴薯的水滿了出來,我打開鍋蓋,還來不及
加入冷水,另一鍋的水也滿了出來。我打開第三鍋的蓋子,它竟然還沒滾!我不是讓火都
一樣大嗎?鍋子只有三個,還得燙花椰菜,布魯諾出去前還嚴重警告我不能把肉煮老……
。
「要幫忙嗎?」
桑尼亞嘴裡嚼著蘋果,笑嘻嘻的問道。我狐疑的看著他。
「幹麼?」桑尼亞察覺我的眼神。「我剛上船時也是待廚房呢。」
「……。」
桑尼亞把蘋果核丟進一旁的桶子裡,拿過我手上的菜刀。
「去把那個撈起來。」他用下巴朝乳酪絲的方向一指。
我完全忘了那個東西!乳酪絲在蘭姆裡都融化一半了,我腦中立刻浮現大廚抓著我的腳踝
往海裡拋去的景象。
桑尼亞突然間已經切好肉,不顧我的驚嘆,把肉都直接倒進已經滾的兩鍋馬鈴薯中。
「那個要做什麼?」他看了我撈起來的乳酪絲一眼,都已經半融化了。
「最後蓋在上面的。」我說。
「拿這個把它泡冷水,很快泡一下立刻拿起來。」桑尼亞遞給我一個濾碗。「弄完去切馬
鈴薯,還沒滾那鍋別動,其他切之前先泡冷水。」
把馬鈴薯泡完後我開始專心的切著,過了很久之後才切完一鍋,抬起頭來,桑尼亞正在煮
好的肉上面抹胡椒,不知道什麼時候外套已經脫在一旁,雖然站著的姿勢還是一派悠閒,
但他寬領襯衫的背部已經濕了一片。我突然想起他那件被我吐的一塌糊塗的上衣。
「用空的鍋子去燙花椰菜。」桑尼亞沒轉過身,但突然說道。
我照他說的做,花椰菜全部下鍋後我才發現他拿出鋸麵包的長刀,一次把整排的馬鈴薯切
開,稍微調整位置又切了一次,沒幾次就全切好了。
桑尼亞打開布魯諾離開前已經放在爐上的大鍋肉汁,用手指沾起來嚐,露出無趣的表情。
「把那給我。」他指指我腳邊的酒箱,叫我拿一罐白蘭地給他。
他用牙齒咬開軟木塞,大灌了一口,發現我在盯著他看後對我眨眨眼,把整瓶酒倒進鍋裡
,我嘴巴都快閤不攏,真不知道大廚會怎麼怎麼把我宰了。
「過來,把胡椒跟糖加進去。」
我遲疑了一陣才走過去,心裡都是等一下大廚看到這鍋肉汁的表情。
我在湯上撒了一點胡椒。
「再多,它淡得跟海參肉一樣。再多,再多。」他直接抓著我的手,開始用力搖著胡椒罐
。我開始懷疑桑尼亞是來這裡陷害我的。
過一會兒他把鍋裡的攪拌棒遞給我。「攪它,別停。」
等到馬鈴薯跟菜全部裝進盤子裡,桑尼亞從我身後把手指伸進鍋裡又沾起肉汁,放到我嘴
邊。「吃吃看。」
我遲疑了一陣才用舌頭舔了一口。
其實味道差別不大,但是聞起來香了很多。我正要開口,他突然扣住我脖子,舔過我汗溼
的臉頰。
「誰叫你用舌頭的?」
我聽出他聲音裡變粗重的呼吸,立刻把他推開,腦中突然浮現他那時手在那裡搓的感覺。
桑尼亞沒笑,但顯然也不太在意,他舔了舔手指,開始在一個個盤子裡裝肉汁。
我把浸過冷水變硬的乳酪絲放在他倒好的盤子裡,分散在食物頂端,差不多弄完一半的盤
子時,布魯諾他們就回來了,跟大廚兩人提著泡冰塊的紅酒、綁著繩子還動著的大紅龍蝦
和一些雜七雜八的新鮮蔬菜。他們兩個頭巾下的頭髮都被剃光了。
大廚看到桑尼亞後快速的瞄了整個廚房一遍。「他惹了什麼麻煩嗎?」
我緊張的搖搖頭,心想著他一發現那鍋肉汁就要把我踢出廚房。
「沒事,這小子幫我把飯都弄好了。」桑尼亞露齒一笑。
大廚把東西都交給布魯諾,看著桌上盤子裡的飯菜。「我要做的是燉肉。」
「有什麼關係?我今天碰巧想吃水煮的。」桑尼亞挑了挑眉毛,視線跟著布魯諾手上提著
的幾瓶紅酒。
大廚又盯了盤子一會兒,突然鼻子湊上去聞了聞。桑尼亞對我使了個眼色,我把嘴閉上,
看向別處。
「亞瑞,我幫你空了一個寧靜的午後,你真該好好謝謝我。」桑尼亞拿起一瓶紅酒看了看
。
「喔?」大廚把他手上酒拿走,交給布魯諾。
桑尼亞走到布魯諾身旁。「看來你買的伯根地很夠用啊。」
「是嗎?」
又來了。我跟布魯諾保持沉默在盤裡鋪著乳酪絲。
「我不需要什麼報答,但拿一瓶走應該沒什麼大礙──」桑尼亞手放在酒瓶上,把它從冰
水裡拖出來。
「我以為你早就拿了一瓶白蘭地。」大廚面無表情用乾布擦拭鋸麵包的長刀。
桑尼亞倒是很稀奇的沉默了,他握住酒瓶的手放開,一會兒後才緩緩步出廚房。我跟布魯
諾對看了一眼,發現他正在偷笑。
至少看起來我是不會被丟到海裡了。
布魯諾說海盜就兩個天敵:牙痛跟盲腸。因為這兩個症狀在海上一旦發作時,毫無辦法只
能等待停泊,而有時候距離最近港口的航行可能需要數個月。
我上杰羅尼莫號之前,曾有船員因為盲腸發作,忍無可忍之下跳海自殺。桑尼亞半年一次
會叫人從港口雇醫生來幫所有船員看病,也包括拔牙、割盲腸的服務,但是有些人會忘,
更有些偏偏在這半年間發作,又恰好等不到停泊,那就是災難一場。
然而比起盲腸,牙痛雖然不至於立即要命,但是漫長持久的隱隱酸疼卻也是夠折騰人的。
中午我經過甲板時上面正一陣騷動。
三、兩個船槳員分別按著亞倫諾的手跟腳,艾辛格、桑尼亞跟舵手在亞倫諾嘴前放了一張
桌子,把他下巴架在上面。除了亞倫諾以外,所有人都吵雜的笑著,就連旁邊本來正在刺
青的一團傢伙都停了下來,圍在一旁看。──前幾天從戰船隊調來一個會刺青的水手,大
家便爭先恐後的在甲板上排隊,給他刺上一些各式各樣的圖案。
「嘴張開!」舵手吼道。
早在一兩個月前,亞倫諾就看起來悶悶不樂,手偶爾搥打臉頰,不時來廚房要冰塊跟鹽含
著,到後來他看到誰都不打招呼,臉比死魚還臭。
「是智齒。」艾辛格用短刀指著亞倫諾硬被撬開的嘴裡說道。「不拔掉包你痛到見海怪為
止。」
亞倫諾被其他人按著手臂緊繃著,一看到我立刻露出求救的眼神。「果口以梗……果不告
拔……」(我可以忍,我不要拔)
「你可以忍,老子還忍不了!」舵手粗短的手指著亞倫諾警告道。「這小子以前嘻皮笑臉
,叫他擦屁股他都做,現在這張臉比總督屁股還硬還臭!」
「你臉會踵得比你媽懷孕的奶子還大!」
「到時想拔也拔不了。」艾辛格說。
亞倫諾任性的搖著頭,惹得桑尼亞大笑起來,但手還不忘故意把鉗子夾得喀喀響。
「可以看到小子這模樣也夠值得了,我還以為他膽子跟海神借的呢!」
「嘴張開!可以揍船長還不夠給你面子?」舵手也笑了。依照慣例,在船上拔完牙可以狠
狠揍動手的人一拳以洩忿,還有疼痛。
「誰叫你靠亞力山卓時一聲不吭?不然叫港口醫生弄完早就了結!」
「我看他們弄過,鉗子夾緊牙齒撐在桌子上……」桑尼亞故作正經的對艾辛格說明,亞倫
諾驚恐的看著他悠哉的笑容。
「然後我用鐵鎚把鉗子頭往下敲?」艾辛格問道,亞倫諾看向他又轉向我,眼珠子快掉出
來,我嘴巴都忘了闔上,跟他驚恐的對望著。
桑尼亞遞給我一瓶蘭姆酒,大喝一口後叫我灌到亞倫諾嘴裡。
「好酒啊,你真幸運。」他對亞倫諾露齒一笑。亞倫諾開始瘋狂掙扎,兩個船槳員合力把
他嘴扳開,桑尼亞抓著我手上的酒瓶塞進亞倫諾嘴裡,直到他被迫喝了半瓶才停。
「桑尼亞逗你的,他拔過很多次了。」艾辛格安撫的說道,但亞倫諾毫不領情,嘴裡發出
意義不明的警告低吼。
桑尼亞鉗子伸進他嘴裡,跟艾辛格一起湊上去。
「夾住兩旁,啊啊……」他故意發出驚訝的聲音。「小子,忘了告訴你,你有兩個選擇。
你要夾碎牙齒再慢慢拔,還是一鼓作氣拔下來?夾碎會比較慢,但比較不痛。」
我聞言心都涼了半截。亞倫諾眼眶泛紅,嘴裡的舌頭動了動。「噶,噶會……」(夾碎)
周圍不知為什麼起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對,夾碎好,就跟蚊子叮一樣。」舵手言不由衷的附和道。
桑尼亞一隻手拿著鉗子伸進他嘴裡,一會兒後停了下來,似乎夾住了。亞倫諾瞥見艾辛格
還是拿著鐵鎚靠近,突然間警戒的張大眼。
「沒事,沒事。」
艾辛格往後退,桑尼亞露出安撫的笑容,仔細的對著鉗子的位置。「一下就好了,你馬上
就可以痛揍船長。等等啊,讓我夾穩……」
亞倫諾閉上雙眼,眼淚擠了出來,我想到上次被動鼻子骨頭的記憶,不禁握住亞倫諾的手
。
桑尼亞停了一下,瞥了我一眼。──突然間,他背後拿著鐵鎚的手狠狠在鉗子頭一擊。亞
倫諾身體大大的振動一下,我轉過視線不敢看。
一陣沉默後眾人爆出笑聲。桑尼亞鉗子上夾著一顆長長帶血的牙齒,大笑起來。
「放開他,現在你可以胡鬧個夠了!」
「來,帶你去找媽媽哭!」舵手抓著亞倫諾的手要把他拉起,但亞倫諾慘叫了起來,他甩
開我的手,眼裡充滿暴怒。
「你這騙子!」他對桑尼亞吼道,嘴裡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液,那模樣真是嚇人。
「來。」桑尼亞笑著把他拉起,他推開桑尼亞的手,嘴裡咆哮著起身。
「快點,機會難得!」眾人鼓動起來。
「亞倫諾,你可得使勁點,一輩子就這一次!」舵手笑得全身發顫。
亞倫諾衝了上去,雖然步伐不穩但速度也夠快,桑尼亞倒是一動也不動,抱著胸口盯著他
笑。他揪起桑尼亞的領子,亞倫諾吃得多動得多,身高已經到桑尼亞耳朵下緣了。
「狠一點!」「哪裡都行,別踢要命的地方就是!」
然而亞倫諾起拳頭,最後只在桑尼亞胸口一搥,力道雖然也夠大,但他朝旁邊吐了口口水
。
「誰要,揍你……」亞倫諾聲音從齒間流出,一說完膝蓋都彎了起來,他摸著臉頰發出呻
吟。
桑尼亞把他頭靠在自己胸口,亞倫諾低下頭,疼痛跟喘息聽起來有點像哭聲。
「好了,這不是結束了?」桑尼亞搓搓他後腦的頭髮。我想到上次鼻子被艾辛格弄完,他
也是這麼說。「除非你盲腸沒割,不然這輩子沒什麼比這更痛了。」
舵手帶頭發出笑聲。「你最好已經割了,不然下回桑尼亞說他不會割盲腸,你最好真的相
信他!」
「去跟布魯諾拿杯鹽水。」桑尼亞看著亞倫諾,一隻手扶著他的肩膀,我楞了一陣才發現
他是在跟我說。
我一邊下著往廚房的階梯,還聽到舵手的聲音。
「到現在還沒人揍過你。你下回幫我隨便拔個什麼,我還真想試試。」
「我看你也沒剩幾顆了,還是好好珍惜吧。」桑尼亞笑著說道。
甲板上又是一陣笑聲。
※
剛離開別利基港時還沒十一月,天氣就冷了起來,一開始只是稍有涼意,但隨著航行卻越
來越冷。布魯諾說是因為靠近黑海西邊了才會這樣,他說一離開黑海沒兩三天就會回溫。
幾天後,還沒有到每個月洗澡的時候,桑尼亞就把我叫到他房間。我從來不知道桑尼亞除
了船長室、指令室之外還有房間,那地方在下一層的走廊盡頭,我雖然有經過,但從來沒
有注意過的地方,外觀跟一般船員房間沒兩樣。
我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敲門。門把動了一下鎖被打開,我才推開門進去。
房間裡桑尼亞正站在桌邊抽煙,他頭髮上蓋著一條乾布,光著的上半身還沾著水珠,似乎
是剛洗完澡。
我一次進船長室時因為堆得亂七八糟的東西而看傻眼,然而桑尼亞的臥室讓我難掩吃驚─
─雖然東西比李的房間多,但乾淨整潔得不可思議,除了牆壁上掛著一把奇怪的斧頭,沒
有任何多餘的裝飾或是雜物。那把斧頭不是砍樹的那種,是一根木棍上嵌著三角形的石塊
,還用繩子繞了幾圈固定,木棍下面綁著一根末端紅紅的羽毛。
而當我看向桑尼亞整齊的書櫃跟書桌時,差點忘了叫自己闔上嘴。
桑尼亞在書桌後坐下,布丟到椅子上,他那頭紅髮還微濕,末端微捲垂在頸部。我瞥見他
桌上的幾張紙跟地圖,還有炭筆,紙上似乎畫了一些東西,但是他拿了一本書壓在上面。
我一直站在門邊,直到桑尼亞看著我笑了笑。
「又繃著臉了?你那天晚上不是這個表情啊。」
我沒回答,他指指桌邊的澡盆。「水換過了,去洗。」
「上禮拜才洗過。」我說。
桑尼亞笑著卻皺起眉頭。「說什麼?髒死了,你身上都是廚房的味道。」
我雖然沒動,但忍不住偷偷聞了一下。奇怪,我怎麼都沒聞到?
我靠近桌邊的澡盆,把它推到另一側的床邊,猶豫了一陣。之前已經習慣在李房間洗澡,
現在要在這裡脫衣服還真是讓我不自在。我看了桑尼亞一眼,發現他正低頭清理著煙斗,
才把衣服跟褲子脫掉,很快的進了澡盆裡。我有點吃驚的發現澡盆裡的水還是溫熱的,雖
然不是很熱,但是溫溫的,好像煮好了放了一陣子。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桑尼亞用小刀刮煙斗的聲音,我稍微一動就發出水聲。
一會兒後桑尼亞起身在衣櫃翻找一陣,丟了一件棉質襯衫到床上。
「穿著。」
我趁他回到書桌時起身,把身上的水拍掉,但桑尼亞的腳步聲又突然往這裡過來,我趕忙
把那件上衣,還有我的褲子套上。因為來不及弄乾,衣服都濕濕的貼著。我奇怪的盯著身
上差不多合身的衣服,因為這大小不是桑尼亞的,也許是他小時候的衣服。
「好像長高不少。」
他聲音出現在我耳後,我轉頭看了他一眼,從澡盆裡踏出來。桑尼亞這麼貼近讓我有點不
自在,平常除了在床上,我還沒跟他靠這麼近過。
「轉過來我看看。」他把沾著黑黑東西的指尖伸進澡盆的水裡,搓了幾下後說。
桑尼亞看著我的臉一陣,用手捏了捏我的鼻子,笑了起來。「不錯,看起來就像沒歪過一
樣。」
想到那一次的記憶,我下意識的看向桑尼亞的肩頭,那邊還留有淡淡的咬痕,已經是一年
多前的事,那個痕跡還留著,可見我那時咬得多用力。
桑尼亞順著我的視線看向肩膀,然後盯著我雙眼。「怎麼了?還想咬我?」
我想了一下,搖搖頭。其實真的不怎麼想。
「那你還想咬費那多嗎?」
一想到費那多那張肆笑的臉,我立刻點點頭,桑尼亞笑出聲來,然而要不是他一瞬間停下
來盯著我,我還沒發現自己也笑了。
「我以為你只有喝醉時才不會板著臉。」
──我立刻收起笑容,但桑尼亞繼續看著我,一會兒視線順著微濕的衣服往下,我聽到他
呼吸不知何時沉重起來,臉上毫無笑意。雖然沒有想要後退,但他手一抓住肩膀,還是讓
我立刻抵抗起來。
桑尼亞毫不在意的把我按到床上,身體立刻壓了上來,我原本以為他會像平常一樣叫我坐
到腿上,但他雙手開始解我襯衫的釦子,我立刻使勁全力抵抗起來,雙腳亂踢。
他雖然發出笑聲,但動作輕了下來,不一會兒後就放棄,最後還是脫下我的褲子,坐在床
緣拉我上去。
「痛嗎?」
他推進我深處的時候突然問道。
我看了他一眼,因為不知道要說什麼最後還是沉默。桑尼亞等了一會兒才開始動作。
後來的幾個晚上桑尼亞都把我灌醉,我每次走進他房間時,他通常正在紙上塗塗抹抹,細
炭筆沾得他手上都是,我一進去他就會用書蓋住桌上的東西。
喝醉之後發生什麼事我隔天也不太記得,但幾次之後桑尼亞摸清楚我的酒量,就沒有再讓
我喝到吐。他有時候叫我自己喝,等到我對酒精的味道都厭煩起來時,他又開始用嘴硬灌
給我,就像那次大廚叫我送酒給他時一樣,只是動作沒有那次那麼粗暴。
有一次我微醺的時候指著那把掛著的斧頭,問桑尼亞那是什麼,他說那是他祖父在亞美利
加*時,狩獵跟戰爭時用的武器,勇士才可以帶著。後來他繼續說了些什麼,但我之後醉
得什麼也不記得。
桑尼亞有時會像那次一樣用手幫我套弄,通常是我喝得很醉的時候,那時候我才無法反抗
,任由他弄。
一兩個禮拜後,舵手拿了箱私藏的威士忌,跟桑尼亞交換在亞力山卓港買的羅麥煙草。那
一次桑尼亞自己也有點喝醉,還沒到床上都可以聞到他濃重的酒氣。
他先讓我喝了一杯之後,自己把半瓶酒喝掉,不一會兒就開始在我身上亂摸,我想到上次
貝魯把手伸進我褲子裡,雖然想要推開他的手,但頭暈得厲害,只能抓住他的手臂。我不
知道什麼時候被桑尼亞推到床上,頭仰起向天花板,又看向他的時候襯衫已經被解開一半
。
「走開。」我說,但連我都聽得出自己聲音裡的慵懶。
桑尼亞沒笑,他絲毫不理會的在我脖子舔著,那種溼熱的感覺讓我沒注意到衣服已經被拉
開。他的手在我胸口摸了一陣,我頭向後,用盡力氣撐著手要擋住他,但絲毫沒有效果。
「整天跑到甲板上都曬黑了。」我聽到他的聲音從我胸口傳來,語氣雖然帶笑但也有點緩
慢。
他的舌頭到了我胸口,我扭動掙扎起來,雙手被他按住。
「這裡倒是挺白的……。」
「嗯……」我努力忍住鼻息,但他舌頭卻開始往下,到了胸膛的地方卻猛然停了下來。
我硬撐起頭,感覺到他抓著我的手臂突然壓得更緊。
「……!」
我一瞬間伸手要遮住胸口,卻已經太晚。
──桑尼亞盯著穿在我乳頭上的金環,一動也不動。我掙扎著要起來,但他把我抓得緊緊
的,一會兒後才抬頭看我。
「這是什麼?」
我知道他極力克制語調,但還是難掩驚訝。
我用力抽回手臂,最後還是他放開我,我要起身卻被他按住。
「誰──」桑尼亞猶豫了一下。「為什麼?」
憤怒和羞恥讓我什麼也說不出來,我把衣服拉上,掙扎著要離開,桑尼亞手壓住我肩膀,
又拉開襯衫,我立刻低吼起來,雙腳朝他下半身亂踢。
他那個表情讓我對胸前的金屬物更加厭惡起來,一直以來我都注意著不讓它露出來,就連
之前在李房間洗澡我都小心的背對他,就是不想讓任何人看到。
桑尼亞突然間強硬的把我按回床上,不顧我的反抗。
「回答。」
我真想揍他一拳,打在他的高鼻子上。「放開!放──開!」
他手抓住我的下巴,讓我無法動彈。「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被看到就已經讓我恨不得殺他滅口,他竟然還一直追問,我整個酒氣跟暴怒都沖到頭上。
「你要等我自己看個清楚嗎?」我發現他雖然在笑,但眼神陰沉了起來。
他動手扯著我衣服,在威脅之下,既羞憤又無法脫身讓我歇斯底里起來。
「給我放開!我要宰了你!」我大吼起來。「我殺了你……我要宰了你!放開!」
「冷靜點!」桑尼亞喝道,壓緊我的下巴。
「誰叫你去弄這種東西?」
『這種』。
我惡狠狠的看向他,卻發現他臉色比我還難看,抓著我的手臂快把我捏斷。他憑什麼露出
這種表情?
「說啊。」
「一進總督別院就要穿……」我聽到自己聲音是咬牙切齒之下發出來的。「每個男孩一進
去就要穿,總督就喜歡這樣玩!你滿意了嗎!」
我努力讓聲音不要哽咽,憤怒和羞恥讓我眼淚湧上,但我勉強忍住了。
桑尼亞眼裡有什麼在流動,他一瞬間皺起眉頭看著我的眼睛,我一下也不敢眨,怕眼淚掉
出來。
他突然間轉開視線,抓著我的雙臂把我拉起來,雙手一邊很快的把我胸口的領子拉上。
「你想走的話就走吧。」他坐在床邊,沉默一陣後說道。
我二話不說扶著床起身離開,用力甩上門,一點都不想再看他的臉。
*亞美利加:哥倫布發現美洲新大陸時將它稱作「印度」,1499年後改為「亞美利加」
第五章 瞭望台
杰羅尼莫號跟船隊照著一般速度前進。因為順風加上冬天季風的關係,航海士跟桑尼亞說
,差不多兩天內就會跟麥西德船隊會面。
雖然布魯諾說再沒幾天就會回溫,但平常享受夠海上烈日,現在氣溫簡直是低得不可理喻
。甲板上的船員都換上厚的工作服,呼吸間吐著白色霧氣。桑尼亞每天發給上工的船員一
杯蘭姆酒,讓他們暖身子,但酒一消退,還是不難看出他們凍得臉都沉了下來。
我以為桑尼亞好一陣子不會再找我,其實我也不想再看到他,酒醒後他那時不屑的神情我
記得清清楚楚。
隔天桑尼亞一整天都到戰船跟舵手開會,雖然白天可以不用跟他打照面,但半夜一到,我
還是必須送酒過去瞭望台給他,因為那晚正好輪到他看守。
瞭望台只是一個比特大啤酒桶大—些的凹台──其實我一直懷疑那就是挖空一個啤酒桶做
成的,它被固定在最粗的桅桿上方,小型船會有一個,大型船多至四個,讓輪到守夜的人
在上面監視海平面動靜、風向跟雲象。船上除了夜間航海士、晚班船槳員跟廚子以外,所
有人都必須輪班,船長也不例外。
暸望台的風勢比甲板還強,加上凌晨的低溫,就算身體再強壯的船員還是常被凍得發抖,
因此輪到守夜的人—晚可以領到三瓶蘭姆,冬天時還有一小袋可可豆禦寒,而我跟布魯諾
每晚必須起來一次把酒送去。
半夜還沒凌晨,我上甲板的時侯上面只剩兩名在給繩索補強的水手,跟—名刷著地板的船
員。
甲板上冷得可怕,又溼又冰的海風直接鑽進衣服裡,幾乎什麼衣物都阻擋不了。我還沒踏
上甲板就己經被房間外的空氣凍得完全清醒,猶豫著要不要回到廚子房間套上布魯諾的厚
工作服,最後還是決定馬上把酒送上去,快去快回。
桑尼亞每次都要求要大瓶的黑麥威士忌,那不如發給船員的小瓶蘭姆,可以放在上衣口袋
裡,又大又胖的酒瓶,讓我只能一手抓著瓶頸,一邊單手爬網狀繩索,那每次都是—大考
驗。還沒爬到一半,我左手臂已經僵硬得痛了起來,風勢大得可怕,在我兩耳不停呼嘯著
,我一看也不敢往下看,但光是凌空的感覺就讓我全身冒冷汗。
我手好不容易碰到瞭望台的地板時,牙齒已經不停的打著寒顫,嘴裡呵出的白霧還沒成形
就被狂風吹走。
桑尼亞似乎以為是布魯諾,正要伸手接過酒時才發現是我。他整個人盤腿坐在只到腹部高
的台子裡,身上裹了厚毛毯,下面也穿了船長外套跟厚棉質襯衫,但臉還是被凍得沉了下
來。
我把酒瓶遞給他,聽到他不知說了什麼,狂風之下不清不楚。
「上來!」
一會兒後我才聽懂,但裝作沒聽見,把酒瓶推到他腳邊的地上,正要往下時他突然抓住我
的手。
「過來。」
我搖搖頭。他用力一拉,我重心傾斜,嚇得趕緊用右手抓住繩索,結果酒瓶撞到繩索上,
我急著要接,但還是整瓶掉了下去。
「啊……!」
黑色的玻璃瓶應聲掉在甲板地上碎裂,雖然這裡聽起來不大聲,但甲板上的水手都被嚇得
看向那邊,一會才抬起頭,看到桑尼亞揮揮手後才低頭繼續工作。碎玻璃跟酒被船員掃到
一旁。
我因為低頭看了下面而倒抽一口氣,太高了,光看身體重心都彷彿要傾向一邊,頭都重了
起來。
「嘖嘖。」桑尼亞露出惋惜的表情,手把我抓得更緊。「看你怎麼賠我,過來。」
我又搖頭,他露出威脅的笑容。「再不過來我要放手了。」
「……你不會。」我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回嘴,想到昨天他那個表情怒氣又湧了上來。
桑尼亞一瞬間瞪大眼睛,發出笑聲。「我是不會!」
他說著突然用力一拉,我雙腳有一瞬間幾乎都凌空,嚇得氣都喘不過來,我手抓住瞭望台
地上木板,手指都撞得發痛,任他把我拖進去。
「做什麼!」
我因為驚嚇跟怒氣吼道,掙扎著要起身,這裡根本只容得下一個人坐著的寬度,我只能站
在桑尼亞兩腿中間。桑尼亞把我往下拉到他前面的雙腿間。「你把我酒弄掉了,就得幫我
取暖。」
「我再去拿。」我凍得連尾音都在發顫,但他扣住我的脖子。
「坐下。傻得跟沙丁魚一樣,等你回來身上都結霜了。」
桑尼亞把我往後拉,直到背靠著他的胸口。我扭著肩膀,他還是硬把我包進毯子裡,連打
開的外套前領都蓋在我肩膀上。雖然立刻溫暖許多,但我想著他等一下應該就會放我走。
「我後悔了,你凍得跟冰塊一樣。」桑尼亞吐出一口熱氣在我耳邊,但手掌卻在我手臂上
搓了搓,把毛毯拉得更緊,我臉部以下都被包在裡面。
躲在有三面板子的瞭望台,風勢小了許多,周圍也較安靜,連他呼吸裡的煙味跟酒味都可
以聞到,他身體貼著我的地方溫度高得嚇人。
「可以走了嗎?」一會兒後我問道。
「看那個。」桑尼亞毫不理會我的問題,他下巴指指上方的夜空,雖然遠處淡淡的泛白,
但整片天空還是黑暗著。「像老鷹吧?」
我一會兒才會意過來他在指星星。我朝上看了看,不太知道他在指哪裡,但還是隨便的點
了點頭。
桑尼亞手指伸出毛毯,指著有點泛白的地方。「那裡有三顆特別亮。」
「……?」我仔細看了看,依他指去的方向看了一陣,但不太確定是不是那三顆。
「他們旁邊有幾顆小的星星,看到了嗎?」桑尼亞把手伸到我肩上,越過肩膀畫了一條線
。「最上面那顆叫牛郎星。」
「牛……?」我皺起眉頭,為這名字感到好奇。
「那是中心,老鷹的心藏。其他幾顆跟它繞起來就是翅膀。」桑尼亞手指劃來劃去,這才
有點像鳥。「那叫天鷹座,天氣好時會比較清楚。」
「是老鷹?」我忍不住問道。
桑尼亞很有耐心的又劃了一次,呼吸的熱氣都吐在我耳邊。
「我沒看過老鷹。」一會兒後我說。
桑尼亞頓了頓,我感受到他從後面來的視線。「──我有過一隻,我老爸給我的。」
其實我還真沒想過桑尼亞是有父母的,我只聽說過他祖父是西印度人,他們說西印度人是
黑髮紅皮膚*,而桑尼亞的皮膚雖然沒到其他船員那樣被曬得異常黝黑,還真的有點透著
紅。
「比一般鳥大很多,有些翅膀跟小孩手臂張開差不多寬。嘴很尖倒勾,羽毛有黑、白跟灰
。」他說。
我忍不住想像起來,幾乎沒發現他整個嘴唇就貼在我耳朵旁。
「他們眼睛很奇怪啊,像這樣──」桑尼亞後面的手動了動,我轉過頭去,看到他手指拉
下鼻子兩側的眼角,眼睛尖了起來,看起很奇怪。
我抿了抿嘴唇,但他一瞪大眼睛,我還是忍不住笑出來。
「好醜的鳥!」
桑尼亞放開手,一瞬間直直盯著我看,我才收起笑容。
我轉過頭後,桑尼亞又指指老鷹的下方。「那裡有顆織女星,最亮那顆。她是牛郎的女人
。」
「什麼?」我不解了起來,那不就是星星嗎?
桑尼亞發出笑聲,把我前面的毛毯又拉緊。「那是支那*的傳說,那兩個人是夫妻。不過
……..那傢伙應該憋得難受吧?他們一年只能見一次面。」
「為什麼?」我聽得一愣一愣,還是忍不住問道。
「不知道。」桑尼亞聳聳肩,不太在意的說道。「可能,他是船員吧。」
「支那……?」
「往日出那裡一直航行就會到了。李的老爸是那裡人,艾辛格小時候去過,他說他們的人
都是黑髮,眼睛像線一樣細細扁扁。」
「全部嗎?」我感到不可思議,懷疑他在亂說,但我又想到李的確是黑髮。
桑尼亞點點頭,我這才發現他雙手不知何時環在我腰上,一會兒後他笑了起來。「你這小
傢伙今天話挺多啊?」
我聞言不禁閉上嘴,桑尼亞也沉默了好一陣。他吐出的白霧就在我臉頰不遠處,我有點不
自在的想側過身,卻被摟得更緊。不知為什麼,我一直想到他昨晚在我胸口蹭著,嘴唇滾
燙的感覺。
「……?」突然感覺到桑尼亞嘴唇貼在脖子上,我扭動了一下肩膀。
「喂。」桑尼亞聲音低沉的開口。「給我看看那玩意兒。」
「不要。」我立刻說。奇怪的是,我好像早就知道他會這麼說。
桑尼亞聳聳肩,很稀奇的一句話也沒說,但我感覺到他想開口,氣息吸進比吐出多。他下
半身貼得很近,我不太確定是不是一開始就這樣。
「其實,挺好看的。」一會兒後他口氣隨意的說道
──昨天那股羞憤的感覺立刻又湧上,我正下意識的要掙脫他,但又察覺他語氣裡的不同
。我從沒聽過桑尼亞道歉,但那似乎是最接近安撫的口氣。
我想到他昨晚嘴唇在我胸口摩擦的感覺,後來把我的領子拉上,突然覺得毛毯裡有點太悶
熱,熱氣都竄上頭部。
我向前移,想離桑尼亞遠一點,他的身體溫度太高,讓我後背都燥熱起來。然而我一移動
,他就把我拉得更近,嘴唇貼到我脖子上。我想掙扎,可是背對著他完全無法使力,只能
抓住他在我腰上的手臂。桑尼亞毫不理會,他嘴唇移到我耳朵後面,我癢得扭動起來,但
他環著我腰的手臂緊緊的,肌肉堅硬得可怕。
「放開……!」我生氣的說道,盡量讓呼吸平順。
「怎麼了,又『不舒服』了?」
我聽到他又回復平常的帶笑聲音,不一會感覺到熱熱濕濕的東西滑過我的肩膀,我僵著身
子等他結束,但他舌頭開始亂滑,脖子上都是那種濕濕黏黏的觸感,怪異的感覺隨著他的
舌頭一起被帶到我耳朵旁邊,癢得我都快笑出來,忍得胸口很不舒服。
我手肘向後頂著他的身體,卻被抓住兩手,他力道之大我手腕都痛了起來。
「放開……」
「省省吧,你越掙扎只會讓人更興奮。」桑尼亞的聲音戲謔卻低沉得可怕,他舌頭突然鑽
進我耳朵裡,我嚇得別過頭,結果他順勢在我脖子上吸吮起來,我想到他上次在我嘴裡吸
著酒,嘴唇也是滾燙得可怕。
「不…啊……!」
毛毯前面打開,我前身被冷空氣包圍,背後卻很熱。
「不舒服嗎?」桑尼亞突然從我頸部抬起頭,問道。我立刻點點頭,沒辦法控制胸口一直
劇烈的呼著氣。
桑尼亞突然放開我左手,一隻手鑽進褲子裡,我慌張的吼了起來。「不要……不要碰!」
「你就別再折磨你的小傢伙了。」桑尼亞聲音又恢復平常的可惡,他手抓住我的陰莖,捏
得都痛了。「看它都硬得……」
我除了搖頭,想不到任何方法可以回覆他那些下流的話。
「你知道嗎?小東西硬起來的時候,你不能不管它…….」
桑尼亞的聲音低低的,帶著警告的意味。「不然要不了三五次,它會自己斷掉啊。」
──我一瞬間楞了一下,幾乎忘了他手正抓在那裡。「你說謊……
「何必騙你?麥西德的男孩都是這樣才──」
「……」我聽著,呼吸都要吐不出來,一句話也說不了。
「所以,乖乖別動。」桑尼亞聲調溫和了許多。「一旦斷掉就不是男孩了,會被丟下船去
的。」
難怪桑尼亞第一次看到時問我「這樣多久了?」──可是,我害怕的想到,我無法確定自
己有過幾次硬起來卻不管它的經驗。
「可是麥西德的男孩也會被…….」我盡量忍住尾音的顫抖。
「他真的是個很壞很壞的船長啊……」桑尼亞說著,但口氣像在自言自語。
「如果──」我連自己想問什麼都有點不太確定了。
「別亂動,搞不好你的已經有點脆弱了。」他態度一振,認真的說道。我突然有點惱怒起
來,為什麼從沒有人先警告過我?李沒說過,布魯諾沒說過,亞倫諾也該告訴我的。
我聽到桑尼亞吸了一口氣。「下次要記得告訴我,不然就麻煩了?」
我點點頭,桑尼亞吐出一口像顫抖的鼻息。
「放鬆點,船長會小心幫你弄的,好嗎?」桑尼亞柔聲說道,但聲音卻跟平常一樣帶著悠
悠的笑聲。
我沒回答,他手輕輕的在上面反覆摸起來,跟之前用力推擠的力道完全不同,讓我癢得難
受,腹部越來越脹熱。
「嗯……」
那種力道像在搔癢,我腳都快踢了起來,身子彎起想要避開他的手。
桑尼亞突然用力了起來,每一下都從根部推到頂端,本來很輕突然變成這樣更是難過得要
命,我大腿都僵直起來。他又在陰莖頂端,用大拇指揉了揉,我差點叫出聲,身體不自覺
的猛然向後,他另一隻手則在下面反覆套弄,又熱又粗的手掌逼得我身體扭動起來。
「嘴張開啊,幹麼憋著?」桑尼亞笑著說道。
「唔……」我本來要反駁他,但是什麼也說不出來,桑尼亞突然加快手的動作,我無意識
的向後,頭仰起靠在他肩膀上,感覺到他的舌頭刮過臉頰。
腹部一陣抽搐,本來塞得難過的熱流從他手指揉著的頂端噴出,雖然有點刺痛,卻像下半
身綁了好久突然放開一樣舒服。
無法不叫自己閉上雙眼,連嘴巴什麼時候張開都不知道。
桑尼亞繼續弄了好幾下,從根部一直搓到頂端,隨著他的動作流出越來越多,感覺到大腿
都濕濕黏黏,好一陣子之後我猛然張開眼,看到他低著頭盯著我看。雖然全身像剛從熱水
裡出來一樣無力,我還是立刻直起脖子,離開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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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havana (71.20.145.165), 06/12/2014 00:37:18
推 qujio7998:會斷掉啊 哈哈哈 06/12 01:24
推 penny050045:船長好壞>///< 06/12 01:47
推 YUCHIRO:船長騙小孩www 06/12 05:07
以後長大小鯊魚知道了,感覺會是一場暴動(?
※ 編輯: havana (71.20.145.165), 06/12/2014 11:27:35
推 annie2929:船長太壞了XDDD 06/12 11:41
推 bestfly:推推 每次回頭看都覺得桑叔好壞心眼XD 06/12 20:16
推 lonetogether:好傻好可愛ˊˇˋ 06/13 16: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