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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感謝大家預定海盜外傳 目前特價1-6集600元的海盜本傳(威向)出版只剩下3套了 訂完後海盜本傳就絕版了 應該只剩其他網路書店的存書 謝謝大家///// 另外有獎徵答有延長 訂購舔單時請記得舔下猜謎答案 https://www.facebook.com/permalink.php?story_fbid=637381739677619&id=172555266160271 有獎徵答提示:禮物是實體的,很霸氣、size很大的禮物,幾乎不能移動的 (ps. size很大指的不是桑叔的JJ) 費里尼說再三週就會到南海外,如果持續順風,我們會在十五號之前抵達突尼斯的港口, 那是進南海最後一個停泊的地方,船隊會在哪裡買齊最後一批食物和水,因為到了南海我 們既沒時間停下,那裡也沒有港口,南海那條航線就連島嶼都很少,而且風勢不穩,費里 尼說那裡有時一天的風勢強度就差了近一百百特。 南海雖然連著南大陸,但一般商船不會經過,會來往這裡的大都是西大陸或中海的奴隸船 ,艾辛格之前跟所說過,大部分奴隸都是從這裡運來的,那是一筆穩賺不賠的生意,因為 船主或資助他們的貴族、地主只要準備船隻、航行的食物費用,他們到了南大陸任何一地 就可以輕易抓到當地人,把他們運送到中海賣掉,每一趟賺得的費用足夠買下好幾隊戰船 。 除此之外,南大陸還有一些讓商船為之瘋狂的特產,馬達加斯加的寶石、金礦,突尼斯的 油還有陶器,甚至摩洛哥最常見的香料,運到西大陸都成了只有貴族可以享用的珍品。 而桑尼亞的南海據點正在南海海峽裡,那是南大陸南邊--幾乎沒被商船或奴隸船探過的 地方,所以幾乎每個船隊都想要往那裏的航行圖。 我拿著劍進馬吉利辦公室時,裡面安靜無聲。 「……?」 我在門口停了一下,沒立刻關上門,因為裡面根本沒人,可是艾米利歐叫我在這時間來找 馬吉利的。 因為上次我進來時被馬吉利拿他的劍追著,我又是亂丟東西又是亂鑽亂竄,好不容易-- 照賽連的說法--活了下來,所以這一次踏進來其實我全身緊繃,但裡面卻沒個人影。 也許馬吉利是去開會了。 我想著放下本來已經半舉著的劍,正拉著門把要出去,門後木板地上有一陣擠壓的聲響。 --我聽到的同一時間,一個身影就朝我衝過來。 馬吉利! 我驚訝的一瞬間只記得握緊自己劍柄,但是還是忍不住閉上眼,因為之前受傷的記憶。 馬吉利的劍撞在我我劍柄上,這一次我只稍微沒拿穩,它雖然發出聲音掉在地上,但就在 我腳邊不遠處,我想也不想立刻衝上去撿起,但身子都還沒站好,他又是一挑,把我手中 的劍挑掉。 我毫不猶豫,抓起一旁箱子裡的酒瓶朝他丟過去,馬吉利靈活的一閃,我沒等立刻又丟了 一個,這次打在他劍上,掉到地上就破了,酒濺在馬吉利靴子上,但他只發出笑聲,充滿 嘲笑意味。 我沒等他立刻抓起地上的劍,完全忘了艾米利歐之前教我的什麼對著虎口或大拇指的握法 。 「算你有進步,這一次抓到劍了?」 我沒回答,緊繃的盯著馬吉利的動作。 我之前就聽過馬吉利劍術是整個船隊數一數二的,上一次我只顧著躲他,現在看了發現, 他果然很靈活,一下往左往右速度快的令人害怕,雖然艾米利歐花了大段時間教我預測對 手的行動,但馬吉利的姿勢根本在我可以預想的範圍內。雖然馬吉利沒有桑尼亞或是李的 身高,但他一拿劍時,身上就帶著一股可怕的殺氣,比他平時還讓人想離他遠遠的。 我本以為他會像上次一樣朝我不停刺擊,但這一次揮過來的同時我勉強舉起自己劍擋下, 他又刺了過來好幾次,但都只擊在劍鋒上,雖然力道沒之前那麼可怕,但那速度快的我幾 乎無法招架,比艾米利歐還快。 我提醒自己手臂放鬆,可是上臂僵硬的幾乎來不及擋下,而馬吉利根本毫不留情,我可以 肯定他不是鬧著玩,只要我一不接下,他劍肯定直接把我肚子剖開。 「拿出點精神來!」 他一吼我就知道事情不妙,果然他又大砍過來,我根本來不及舉起手臂擋下--其實我也 沒那個打算,一感覺到他身子往前,我立刻往一旁跳開。 --我以為這個動作在馬吉利預料內,就跟之前一樣,他早就知道我會這樣,不用等我站 好他又會給我一擊,但看到馬吉利揮空,他當然不會像我一樣跌倒,但是因為撲空他往前 了好幾步,而我雖然閃過了,身子卻貼到牆上,我立刻把自己推往後,因為他又是一砍, 劍插在我剛剛站的地方立刻又拔起。 我深吸一口氣後退,看到馬吉利俯低身子,我以為他會刺擊,但他拿劍的右手突然劃了一 個圓弧掃過來--艾米利歐從沒這樣過,完全出乎我意料,他劍重擊上來,力道之大痛的 我根本握不住手上的劍柄,還連帶撞到桌邊,但是武器一掉到他腳旁,我想也不想立刻後 退,他離我太近了,我幾乎是半滾半爬的越過桌面,他桌上的墨水瓶跟紙張都被我掃到地 上。 我都還沒下桌子,就看到馬吉利似乎打算跨上來,上次我就見識過他的腿力,這一次我想 也不想,一下去立刻把那堆著文件跟航行圖的香柏木桌朝他推過去,他來不及跳上來,還 為了閃過倒下的桌子後退好幾步。 「……!」 我朝一旁門的方向衝過去,但馬吉利輕踩了一下倒下的桌子,我以為他又要刺擊或砍我, 正要拿旁邊空掉的裝酒箱擋他,一隻腳用力一踢,把我手上的箱子踢開,沒等我往旁邊閃 ,立刻撲了上來。 馬吉利沒丟掉劍,但伸手一掐,把我按到地上,我背跟後腦一撞木板地,好一陣眼前所見 都在旋轉,視線都還沒跟他對上,喉嚨被他一掐窒息的難過,好長一陣呼吸不到空氣。 我雙腳亂踢馬吉利這才放鬆他的手,但還是制著我。 「你的劍呢?」 他又是諷刺的問道,呼吸聲並不明顯。 「船長的男孩還是當的比較習慣,啊?」 其實我早就對他討人厭的言詞見怪不怪,但他這句話還是讓我抬起眼,主要是因為他的語 氣,跟平常那種口氣不同,有一時間幾乎是咬牙切齒,我這才發現他看了我胸口一眼,因 為剛剛亂跑亂撞,本來放在襯衫裡的指南針露了出來。那是桑尼亞給我的,銅面還刻著他 的名字。 我一伸手想收起指南針,馬吉利又是用力一掐,力道之緊我連乾咳都無法,雙腳朝他亂踢 ,但被他身體壓著一動也不能動。 「就這樣?」 我幾乎聽不下馬吉利的聲音,他吐出氣息近的都掃到我臉上,但我卻什麼也呼吸不到,雙 手抵在馬吉利肩上,扯著他的衣服。想把他拉開。 「在桑尼亞面前你總有點本事吧?」 我一隻手摸到他脖子後,幾乎想要扯他的馬尾,他頭髮上的繃帶一截被我握在手裡,馬吉 利壓住我推著他肩膀的手。我硬是張開眼跟他對視,雖然痛苦至極,但接觸到他那個永遠 不屑的眼神我還是一股憤怒。 「……沒本事,我就不會睡在他床上...!」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說,但被他手掐著覺得都快昏過去,只要能讓他停下什麼都好。 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他一時間沒再使勁,雖然沒放鬆,但我再也受不了,拉住他頭上繃 帶就是一扯。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多用力,但有多少我都使出來,同一時間馬吉利頭向後仰,我聽到他發 出低沈的聲音,立刻用手腳亂踢亂打,馬吉利翻過身子,我這才掙脫他。 我費了好一股竟才爬起身,手扶著已經倒掉的桌子,耳邊似乎聽到馬吉利的聲音,但我硬 是撲向門邊,手用力亂轉門把。 --我知道艾米利歐在門外,就跟上次一樣,開門同時我幾乎是撞進他懷裡,他抓住我的 手臂,我這才站穩。 「呼哈.....呼...」 我大口喘著氣,艾米利歐看了門內一眼--裡面一團亂,紙張跟破掉的墨水瓶、酒也灑在 地上,唯一不同的是馬吉利扶著桌子站起身,他頭髮散了開,一頭褐色長髮被他撥到腦後 。我看到艾米利歐一時間瞇起眼。 其實我想站到艾米利歐身後,因為總覺得馬吉利隨時都會再撲上來,但這時才聽到自己的 喘息聲,沒像上次那樣腦袋一片空白,但全身也是僵硬發痛。 「看起來你教他最多的是丟瓶子跟逃跑。」 馬吉利在倒掉的桌子上坐下,打開一瓶酒罐了一口。 「與其花時間讓他刺擊然後什麼也傷不了,還不如學會防禦跟閃躲。我是這麼想。」 艾米利歐說道,我忍不住看向他。其實之前我搞不懂他為什麼教我劍術,可是幾乎每天都 只叫我拿劍跳來跳去,躲或是擋下他的刺擊。 「那你最好在進南海之前讓他學會把劍握好。」馬吉利聳聳肩。「否則他拿酒瓶去擋劍嗎 ?」 艾米利歐看了看我,我立刻把手裡馬吉利的繃帶塞給他,他接了過去,但好一陣沒說話, 後來又看了馬吉利一眼。 「……。」 「拿來。」馬吉利說道,把酒瓶放下,接住艾米利歐丟回去的繃帶。 關上門走到副甲板上,我順了順呼吸看向站著不動的艾米利歐,這才發現他盯著我看,好 一會兒輕笑一聲,像是忍不住似的。 「我叫你問他繫繃帶的原因,不是扯他繃帶。」 我沒回答,因為很少看到他笑,其實他笑起來很好看,讓我想起李,眼角微瞇了起來,每 次都會忍不住盯著他一黑一藍的雙眼看。 其實除除了到馬吉利那裡被他拿劍追殺,我根本沒機會跟他說話,連看到他都很少,但我 也很清楚,艾米利歐說了算,上次他說的期限是一個月,再兩週就是了,除了把他繃帶搶 來沒別的辦法。 我以為艾米利歐又會照往常一樣要在副甲板上練劍,但他只抓起我的手看了一陣。那是之 前跟他練習時撞傷的手腕,其實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但剛剛跟馬吉利搏鬥完,亞比嘉幫我 綁的繃帶都鬆了開。 艾米利歐看了一下我手腕上亞比嘉塗的膏藥,把繃帶重新繫上。 「今天休息,你回房間去複習藥草,嗯?」他說,把布頭打了個結,這才看向我。 「謝謝。」我說,艾米利歐好一陣轉開視線。 「沒什麼。」 他說,好一會就下了甲板。 那晚亞比嘉拿了些雞肉內臟來給我,叫我給那隻老鷹幼鳥吃,他說牠必須吃點種子或果實 以外的東西了。牠背上跟脖子的毛變得更濃密些,中間灰白參雜,但賽連說先不要摸牠羽 毛,這樣長大才漂亮。 「這是哪來的?」 亞比嘉看到我桌上的一小袋種子問道,那是阿爾法給的,我不知道阿爾法怎麼知道我養了 老鷹的事,可是前幾天他也拿了些果實種子說要給那隻鳥。 「他哪來這種東西?」亞比嘉拿出些種子問道。「他又沒養鳥。」 我看了亞比嘉一眼,因為之前阿爾法曾經指責我是小偷,亞比嘉到現在還是看他不順眼。 他嘟嚷了幾句「奇怪的傢伙」便坐下,拿給我一點不明的內臟部位,餵給張大嘴的鳥吃, 牠吞下後繼續張嘴。 「真貪吃!」我跟亞比嘉同時笑了起來。 「你要牠叫什麼名字?」 之前賽連就有問過我了,但我那時也沒想到。其實我第一個想到的是回到東海,桑尼亞也 從東方回來後,牠會看到這隻鳥,也可以幫牠取名字,但後來想到他取名字的功力,我還 是想著算了。只是我腦中也完全沒有適合一隻老鷹的名字。 我正要開口,亞比嘉坐在我旁邊突然探頭,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 「……。」我轉頭盯著他看,雖說他平時會搔我頭髮或搔我癢,但是這樣的舉動他幾乎不 會。 我看到亞比嘉瞇起眼。「先說了,只要你一開始想,我就會這麼做。」 「想?」 他聳聳肩。「想船長。」 本來想否認,但剛剛我的確是想到桑尼亞沒錯,只是不知道他為什麼看得出來。  後來亞比嘉又叫我餵了他點東西吃,並給牠喝水,他說後天他會再拿些內臟來。 亞比嘉離開前跟往常一樣搔搔我的頭,但到了門口時卻停了一下,我覺得他似乎有點欲言 又止,但最後又露出平時的壞笑。 「再一次。」他說,看到他指著自己臉頰我才想到,之前在港口時我有對他那麼做,只是 現在突然要這樣,我卻無法動作,雖然他老是拿食物來給幼鳥。 我盯著他一陣都無法動,直到他最後不耐煩了,捏捏我臉頰才關上門。 自從我每晚都是艾米利歐在下三層的祕室開始,他教我一些跟本船通信的方法、用軍艦鳥 送信,還讓我背下一些固定的暗號,到時會寫在信上,然後我練習「拿取」,不論是紙張 還是物品,然後還有開鎖。 此外他每天也會給我不同的功課,之前他甚至叫我去拿炮手長的清點單,有時他甚至不叫 我拿,只吩咐我去讀甲板長或航海長的資料,不能帶出他們房間或辦公室,但回來必須背 出細節給他聽。 我到那時才知道他為什麼好一陣都讓我背一些清點單,或是只能看一眼航行圖就必須整個 畫出來。 那晚我進去艾米利歐祕室時,他桌上放著幾張紙,上面寫了一些我沒看過的記號,我本來 以為那又是代號或暗號,但看到一旁放著的魯特琴,想到他應該是在作曲。 「兩週後有酒會。」他說。 「你到時會彈琴唱歌嗎?」我忍不住問道,很難想像他跟其他樂師一樣在酒會裡演奏樂器 ,談笑唱歌。 「當然,我平時的工作是樂師。」 我點點頭,但還是直盯著他看,因為實在想像不出艾米利歐那個樣子。 雖然他跟那些樂師一樣,皮膚沒曬的像其他船員一樣黑,但是通常樂師都很健談、愛開玩 笑,而他通常都是嘴唇緊閉,雖然黑色長髮有束髮帶,但沒像那些人一樣打扮比較繁複。 「想學彈魯特琴?」 艾米利歐看向我,突然問道,我楞了好一陣。 「可以嗎?」 他把幾顆要餵給軍艦鳥的果實放到我手裡。 「完成功課就教你。」 他指的又是馬吉利的繃帶,我沒回答,把果實鳥巢一段距離外,牠等我離遠點才出來吃果 實--這是我跟這隻軍艦鳥目前的進展,牠以前甚至不讓我靠近。 我好一會走回艾米利歐旁邊。「可是我已經把他繃帶給你了。」 「你是給我了--」 雖說是賭氣的話,但他似乎又想起早上我把馬吉利繃帶扯下的事而露出笑容。 艾米利歐笑起來跟桑尼亞完全不同,因為他平常眼神跟說話聲很平穩,但笑著時可以看得 出來他的確跟亞比嘉差不多年紀。 他一黑一藍的雙眼盯著我,好一會兒才收起笑容。 「上阿卜杜勒船之前,你得成功送出信。」 我知道他的意思,但其實之前好一陣幾乎忘了這件事,而現在我們已經在南海入口,那表 示半個月內就會到阿卜杜勒他們在的南海據點海峽外,而我就必須上他的船了,那之後不 管是艾米利歐或是費里尼,沒一個人幫的了我。 我正要點頭,艾米利歐示意我在椅子上坐下,他往常都是直接開始上課,我以為他又要拿 出那些五顏六色的繩子,但他沒有。   「到了海峽外,馬吉利會把你送上阿卜杜勒的船。」他說,我點點頭。 「你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嗎?」 我對這問題感到有點疑惑,因為之前他們就都告訴過我了。 每次提到阿卜杜勒,我都只記得那時跟麥西德船隊會面的酒會上,他衝著我笑,嘴裡吐出 他噴火的火焰。 雖然我根本不知道他們到時要怎麼讓我上阿卜杜勒的船,但費里尼說,馬吉利自有辦法, 我到時只要記好他們教我的所有東西,讓阿卜杜勒看到我背上的南海圖就好。 「我要讓他看圖。」我說。 「怎麼讓他看?」 「……它在我背上。」我想了一陣說道。 「但你不能一上船就脫下衣服給阿卜杜勒看,他會起疑。」 其實我知道艾米利歐的意思,阿卜杜勒並不笨,但就連費里尼提到這件事時也像在顧慮什 麼似的,只叫我要現在開始想到時該怎麼做。 我跟艾米利歐對視一陣,好像一時間突然明白了,之前費里尼似乎也暗示過我,只是我那 時不懂,而我他總覺得他還在想其他辦法。 「我要陪阿卜杜勒睡覺?」 我盡量不讓自己聲音帶著遲疑,但是幾乎發不出聲音來。 艾米利歐視線沒動,但好一陣他都沒回答,我楞楞地盯著他看。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胃部一陣緊縮,好像又被桑尼亞從後面解開腰帶,把我按到船長室 的床上。--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很少想起過,剛上杰羅尼莫時,我每天都恨不 得跳下船,一想到桑尼亞把我找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但我好不容易抬起視線,才終於能叫自己表情平靜,但看到艾米利歐吐 了口氣,微弱的我幾乎聽不出來。 「那是最安全的方法--」他說。「但我會再跟馬吉利討論。」 我幾乎沒聽進去這句話,艾米利歐口氣裡的安撫並不明顯,可是我想也知道,馬吉利並不 在乎這些,他只想要這次打勝仗,而不管怎樣,只要阿卜杜勒進了南海狹灣,我們就勢在 必得了。 那晚我回房間後好一陣不知道該做什麼,最後只好把亞比嘉借給我的量角錐拿起來練習, 一邊回想艾辛格教我的算式。 已經四個多月了,但每次一算起這些公式,我就像回到貨船上一樣,艾辛格總是會點亮他 桌上的油燈,每次他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我算錯或是錯在哪裡。 艾辛格很少稱讚任何人,但我記得有一兩次他看著我算好算式的紙後露出笑容,那時我都 會開心很久。 而桑尼亞就不同,雖然當初是他決定送我上貨船學航海,但他對於我學的如何倒是不太在 意,偶爾看到我練習也只會故意擾亂我,不然就是知道我算錯時做一些奇怪的賭注。 那時在東海據點時,除了我偶爾在貨船上課到很晚而睡在那裡,我跟桑尼亞天天可以見面 ,我也老是跟著艾辛格跑來跑去,但他還是硬要我送飯給他,就算他自己忙的要死常常沒 得吃飯。 那時我只覺得很困擾,可是現在想到我每次端盤子進去指令室或船長室時他露出的笑容, 我一時無法叫自己繼續算下去。 最後我躺到床上,把胸前那個指南針拿了出來。那時要離開據點,我把桑尼亞送我的直角 尺還有星軌器留下,而現在唯一還帶著的是這個東西。好幾次我把它拿下,桑尼亞都會叫 我要戴上,有時候早上他起床要去戰船而我還在睡時,他會幫我把指南針掛回脖子上。 我忍不住想到好幾個早上,桑尼亞手在我頭髮上撫著,有時候他嘴唇會貼到我臉頰或耳邊 ,在那邊蹭好一陣。 「……。」 雖然已經躺在床上,但我毫無睡意,尤其想到上次桑尼亞把指南針放回我衣服裡,又粗又 熱的手掌卻沒有移開,更往衣領裡伸,還會一邊對我露出挑逗的笑容,其實有時候只是這 樣,我就覺得下半身又熱又難過,而現在竟然也是如此,那讓我既使翻身蓋上棉被,心跳 也還是緩不下來。 我早就知道這趟航行起碼要半年或十個月,可是不知道會這麼難熬,我唯一可以想桑尼亞 的東西只有那個指南針,其餘的我只能靠自己回想,而今晚不停湧上的記憶竟然都是他碰 我的感覺。 離開前的晚上,我解開桑尼亞的襯衫,他那時眼睛閃著光芒,但是硬是壓住粗重的呼吸, 後來嘴唇從我胸口移到腹部,我那時被他含住的舉動嚇了一跳,用力推開他,可是現在, 光想到我手撫在他頭髮上,還有他嘴裡濕熱的滑過我陰莖,幾乎可以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而且頭部又脹又熱,甚至那溫度還一直往下衝……。 我用力吐了一口氣,不用看都知道棉被底下自己雙腿間已經硬了起來,如果不是一個人在 房裡,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本來想無視它的,但我想到桑尼亞之前說過,如果硬起來時不管它,到後來會很慘的。 …...。 不知自己猶豫多久,但是腦中還是浮現桑尼亞每次讓我摟著他脖子,我嘴唇貼在他側臉或 是脖子上,氣息裡都是他的味道,有時手摸著他後頸的頭髮,他手扶著我的腰一邊把我往 上推著。 --我最後把手伸進棉被裡,但是有那麼一時間,桑尼亞肩膀肌肉緊繃著觸感的突然消失 ,因為我想到阿卜杜勒那時把他嘴裡的火吐了出來。 艾米利歐剛才說的話讓我停下動作。 那次酒會上,是阿卜杜勒主動把身子貼近,可是我沒有反抗他,因為那時腦子裡都是桑尼 亞跟賽連在床上的畫面。 可是,現在想到上了阿卜杜勒的船,不會再有李出現阻止他,根本沒有人會幫我,而我也 不知道阿卜杜勒會怎麼做,以前我曾聽艾辛格跟桑尼亞討論過,麥西德不管海戰,阿卜杜 勒在他們戰船隊的影響力更大,而他雖然不像麥西德多疑,但是絕不好騙。 我想像不到阿卜杜勒認出我會怎麼做,但他上一次酒會時把我帶到沒人的船艙間,李說他 就是要桑尼亞顏面掃地,只是我那時不懂他那句話的意思,但現在我幾乎無法想像上了他 的船後我該怎麼做。 我最後起身到自己桌子邊,賽連之前幫我用稻草做的巢裡,那隻幼鳥正在睡,牠一整天似 乎就是睡醒吃,吃完繼續睡,毛已經濃密許多,亞比嘉沒事就會來餵牠,他說要不了半個 月,牠就塞不下這個巢了。 我到現在還沒想好牠的名字,雖然賽連跟亞比嘉都叫我取個名字,但我完全想不到,每次 盯著這隻灰白的小動物,我都會想像桑尼亞看到牠的表情,他說自己以前有過一隻老鷹, 而等我們回據點,桑尼亞也從東方回來後,這隻鳥一定已經大的可以飛了。 我把手指伸進巢裡,很小心的摸了一下牠的羽毛,那隻幼鷹只稍微動了一下,但沒有醒來 。 ========================= 費里尼告訴我,兩週內就會到達南海狹灣外,到那裏之後船隊會停在風沙爾島附近,那離 南海峽灣入口還有兩三天的航程,停在那裡是因為阿卜杜勒的船就在那附近。馬吉利不要 阿卜杜勒發現我們到了。 而到拉巴特港,馬吉利會讓船隊停留半天,最後一次把食物跟水補足,然後可能的話,雖 然船不會停下,但因為是月初會有個酒會。 這是我第一次到南海,雖然之前停泊亞歷山大港時那裡就已經算是南大陸,但是近了南海 後,特別可以感覺到天氣暖了很多,幾乎所有船員都只穿薄薄的一件襯衫,這裡比東海更 熱,白天大多時候,甲板上幹活的船員都打赤膊。 而南海的太陽特別大,我每天跟艾米利歐在副甲板練劍,一個上午下來,皮膚都晒的有點 發痛發紅,襯衫也都會汗濕,亞比嘉這一陣子看到我都會捏捏我臉頰。 「你要晒的比大砲油黑了。」 他說,其實我一開始不太在意,但後來想到桑尼亞似乎也會在意這件事,之前有一陣子我 常上杰羅尼莫甲板,桑尼亞說我要跟奴隸一樣黑了。 那時剛上船我被分配到廚房的原因之一,就是因為待那裏不會晒黑,而我聽賽連說過,不 只桑尼亞,所有船長或是船員都喜歡白皮膚。 中午我跟艾米利歐練完劍後下了副甲板,本來正要回廚房,但指令室那邊的吵雜聲讓我跟 艾米利歐都停下腳步,我看向臺階上,那裏馬吉利辦公室的門半開著,但可以聽到裡面有 好幾個人同時在高聲說話。 「你這是叛變!」 甲板長麥克倫的聲音又低又沉,但還是傳了出來,其他聲音吵雜著,艾米利歐走上前,我 看到炮手長,迪亞戈跟好幾個船員也在那裡,因為大家同時都在說話,裡面鬧哄哄。 「桑尼亞早就知道了。」 我聽到馬吉利的聲音,他沒提高音量,語氣跟他平時一樣,帶著不耐。有好些個人從裡面 走出來,艾米利歐把我往後拉,因為看到那些人拉扯了起來,水手長安森巴哈吼著要所有 人冷靜,可是馬吉利身旁幾個人跟炮手的人推擠起來,我看到亞比嘉夾在裡面,正拉住另 一名炮手。 「怎麼回事?」 費里尼出聲問道,我這才發現他站在我身後,他身邊幾名航海士似乎是剛測量完出來,但 都停下腳步。 「馬吉利,如果你有船長代理徽章就拿出來,否則你要我們怎麼相信!」 克里特高聲說道,我聽到艾米利歐吐了一口氣而看向他,發現他皺起眉頭,似乎早就知道 似的。 馬吉利身旁只有兩三個東海的幹部替他說話,而他盯著克里特好一陣。 「我要那個東西做什麼?」他這句話讓所有人稍微安靜下來。 「把阿卜杜勒的船隊殲滅還不算最大功?」 「你把我們騙到南海來當叛徒,到時我們根本無處可去,連東海也回不了了!」 我之前就聽賽連說過,馬吉利應該是瞞著所有船員而帶他們離開據點的,就連他自己在東 海的幹部有只有一兩個知道事實,而現在看來,似乎是其他人發現了。 「你們現在不肯繼續航行才叫臨陣脫逃。」 馬吉利音量不大,但所有人聽的一清二楚,他語音未落,就被其他炮手憤怒的吼聲蓋過, 馬吉利的幹部跟其中幾個炮手,包括亞比嘉意圖要他們冷靜,結果兩邊的人纏在一起,迪 亞戈、麥克倫、艾吉歐等人跟好些水手似乎寧願把馬吉利綁起來帶回去東海給桑尼亞,也 不想背上叛徒之名,沒地方可回。 「別待在這裡!」 雖然艾米利歐讓我站在他身後,可是亞比嘉好一陣後發現我在,拉著我的手臂,因為麥克 倫 跟馬吉利的人正衝著彼此吼著,既使有幾個航海士拉著,他們已經推擠了起來。 「貪生怕死的傢伙現在就下船去!」 馬吉利說道,我真不敢相信這種時刻他還說著幾乎挑釁的話,雖說他平時就是這樣,但沒 有一個海盜喜歡被人這麼說。然而我盯著他看,有一時間幾乎覺得他是故意要這麼做。 「這場仗我們是贏定了,如果有人要滾,我現在就讓他在拉巴特港下船!」 「該下船的是你!」 「你憑什麼肯定?阿卜杜勒怎麼樣都還剩下他們一半的戰船,我們跟伯倫西爾的船加起來 不到十隊。」迪亞戈他們發出充滿怒氣的諷刺聲,亞比嘉想拉我下甲板,但我一時間跟馬 吉利對上視線,他張開口又閉上。 「馬吉利,你在東海制伏那些小船隊,就以為自己每戰必勝?」 「桑尼亞不過是給你據點負責人的職務,你以為自己是船長了!」 馬吉利又看了我一眼。 「怕死的人下船去!我會給你們一人一袋水跟三天食物,要的話每人領十二的金幣去買個 頭紗蓋臉,免得別人知道你們膽子連老鼠都不如。」 馬吉利從頭到尾沒高聲說話過,可是他這一次徹底惹毛那些船員跟甲板長,我聽到混亂中 他旁邊的艾吉歐吼著要大家冷靜下來,而我好一陣才發現他在叫我名字。 我還沒聽清楚他說什麼,艾米利歐跟亞比嘉看向我,艾吉歐抓住我的手臂。 「這小鬼可以把阿卜杜勒他們騙進南海!」 他不知道說了第幾次,但這一次總算有好些人停下來。亞比嘉在我肩上的手沒放下,但是 皺起眉頭。 馬吉利推開迪亞戈的手,看向我但沒出聲。 「小鬼身上有南海圖,阿卜杜勒看了那個就會進南海了,到時他岔翅難飛--」 「把你手拿開!」亞比嘉喝道,因為艾吉歐抓著我要帶到其他人面前。 「你說南海圖在他身上?艾吉歐,我身上也正好有東海圖呢!」一名船槳員斥之以鼻。顯 然馬吉利之前有跟他下面一兩個幹部提過,而艾吉歐現在為了取信這些人而不得不說出來 。 但是要被在眾人前脫下衣服讓我渾身僵硬,我掙扎著想避開艾吉歐,亞比嘉推了他一把。 「別碰他!」 「小鬼背上刺了南海圖。」 馬吉利說道,我看到艾米利歐按住亞比嘉肩膀,對馬吉利點了下頭他才開口,快的沒人發 現。 「桑尼亞兩年前刺的,為了把麥西德騙到南海。」 「……。」 我可以感覺到不只周圍一陣沉默,亞比嘉抓著我的手一時間停下。 「小鬼到時要上阿卜杜勒的船,他一但進了南海,我們就跟伯倫西爾包夾他。」 沒有一個人說話,亞比嘉雙眼瞪大,我看到他好幾次要開口但都沒發出聲音。迪亞戈他們 也盯著我看,我忍不住更往後退到艾米利歐身後,因為怕他們會說要看我身上的圖。 「你最好保證這事會成功。」甲板長麥克倫最後說道,馬吉利盯著他露出笑容,他很少笑 ,而且每次都是嘲笑的表情。 「還有人要下船的話,去跟艾吉歐領你們的金幣!」 馬吉利交抱雙手還是眾人一圈,但他隨後只發出一聲冷笑便轉身進入自己辦公室,頭髮上 的繃帶尾在空中劃出個弧度,門砰一聲的關上,外頭好一陣只剩眾人面面相覷。 當晚艾米利歐什麼也沒說,只照樣上他的課,直到我要離開前他才開口。 「明天拉菲克會來跟你談談。」 他說,我有些驚訝的看著他,不明白為什麼他提到賽連。 「他之前上過麥西德的船,也跟阿卜杜勒接觸過。」 那時我們跟麥西德船隊會面時,是我第一次見到賽連,我以為他是麥西德的男孩,但其實 他再更之前就從黎巴嫩港上了麥西德的船,而一直都有在跟本船聯絡。賽連只學過基本讀 寫,也沒有學航海或是其他技能,他甚至不是「密室」,但艾辛格說過,他腦筋動的快, 知道怎麼讓自己平安無事。 我想到賽連上次說,要善用自己利器,忍不住沉思起來,我之前聽桑尼亞提過,賽連在麥 西德船隊時,麥西德疼他疼的要死,而他不只讓麥西德給他看信件、文件,就連阿卜杜勒 也讓他自由進出自己房間。 他這一陣子因為都待廚房的關係,皮膚白了些,以前是褐色現在變淺棕色,但他大眼睛還 是又深又黑。而我則是越來越黑,因為每次練劍都把襯衫袖子捲起,手臂變成兩截顏色, 我想到以前桑尼亞跟我在床上時,老說我跟白赤魚一樣又白又軟,那時我以為他是故意要 逗我,但之前聽賽連說我才知道,桑尼亞那時讓我在廚房,後來去當航海士學徒,原因之 一就是不讓我晒黑。 而現在想到下次見面,他搞不好認不出我來了,到時他…… 「……。」 在東海據點時,商人費爾多兒子艾哈傑也是金髮白皮膚,桑尼亞說比起他姊姊亞佛莉德, 他更喜歡艾哈傑。 雖然我沒仔細算,可是我知道我們離開東海起碼五個月了,而其他船員停泊時總會上妓院 ,之前我在船上的那兩年多,桑尼亞從沒下船過,因為每次停泊他跟其他幹部都忙的要死 ,要跟商人講價、進貨、彈藥、火藥,食物跟水,還要維修船隻,這也是為什麼他當初把 我留下來,因為他幾乎沒時間上妓院,但是現在我走了,桑尼亞以往就算再忙,幾乎每天 都要來一次,而我已經離開五個月了……。   之前我進迪亞戈他們房間時,阿爾法就提過,桑尼亞曾有一次在女船長卡特林娜船上過夜 。現在想到這些,我怎麼樣也開心不起來。 船隊已經過阿拉伯海了,也許桑尼亞早在好幾次停泊時下船,去了妓院好幾次。 不知道為什麼,我本來只覺得有點悶,但那股又悶又酸的感覺讓我胸口像被壓了一下,尤 其想到桑尼亞跟對我一樣對別人,不管是誰,都讓我覺得很難受。 「李維,把記得的藥草列出來。」 艾米利歐說,包括功效、味道、毒性還要畫圖,但我完全無法專心,我記得上次艾辛格來 信時有說,他們剛停過蘇丹港,而桑尼亞那時也許下去了。 --我好一陣後才察覺艾米利歐盯著我看,然而要不是他的視線,我幾乎沒發現自己鼻子 酸的難受,因為他看著我,我不能抬起手擦眼睛,只能轉開視線,繼續在紙上寫藥草的效 用,但就連自己在寫什麼我都不太清楚。 我聽到艾米利歐的鼻息,輕的只像在呼吸,但他好一會兒手放在我肩上,我抬起頭後才看 到自己跟他貼的有多近,一轉過身他手臂就在我背上。 「……?」 艾米利歐緊閉的嘴唇幾乎碰到我,一藍一黑的的雙眼沒動,往常他眼神都像平靜的水面一 樣,可是現在他那隻眼睛黑的發亮,我都可以看到自己。 他一點也沒深呼吸,但因為下半身緊貼所以我可以感覺到他呼吸的起伏,有那麼一時間我 手抵在他胸口,他手才放到我頭上並移開身子。 他的衣袖間有淡淡的藥草味道,因為混了好幾種我聞不出來那是什麼,但他撫了撫我的頭 髮。 「都會過去的。」 他說,黑眼睛已經跟剛剛不太一樣,毫不閃爍,但他沒有看我。 這是艾米利歐第一次說這種話,我幾乎沒明白他的意思,但覺得他語氣裡猶豫了一下。 雖然不太確定,但我最後還是點點頭,感覺到他手從我頭髮上移開。 隔天晚上艾米利歐讓我在上課時間去他房間,到那裡時賽連已經在了,艾米利歐要他告訴 我當初上麥西德船的經過,他們船的結構,船上人員跟幹部的分配還有作息,而有關阿卜 杜勒的部份要特別詳細。 「那傢伙是麥西德舵手,大概五、六年前就是了,跟麥西德同一時期上船的,他們說那時 要選新船長時,他也有被推派,不過當時阿卜杜勒太年輕,麥西德比他大四歲,所以被選 上。」 賽連背靠在椅子上,想了一陣突然看向我。 「阿卜杜勒那傢伙啊,色的要死!一天要上莎里哈號好幾次,好幾個男孩被他操的不成人 樣--」 「……。」 我楞楞地盯著他看,幾乎呼吸不過來,想到那時阿卜杜勒把手伸進我衣服裡。但賽連挑起 眉毛,這才露出頑皮的笑容。 「逗你的。」他攤開雙手說道。「看你眉頭繃成這樣,放鬆點!」 「我以為是真的!」我忍不住說道,如果不是艾米利歐在,我應該會衝上去捏他。連艾米 利歐都嘆口氣。 賽連聳聳肩,但他那種惡作劇得逞的笑容跟桑尼亞有點像,他這才換了個輕鬆的姿勢,一 隻腳踏在椅子上。 「戰船都聽他的,他下面幹部很信他。麥西德的船隊把船務跟戰事分的很清楚,麥西德管 錢、貨物跟升遷,而戰爭的事情則是阿卜杜勒全權負責。」 「他跟麥西德的關係好嗎?」我問道。但好一陣才發現自己問了個往常不會問的問題,因 為之前艾米利歐總會要我去打聽炮手或是甲板上的事,也總是會要我敘述水手或是炮手、 船槳員之間的階層跟人際關係,而聽到阿卜杜勒跟麥西德工作的分配,我忍不住想知道。 「阿卜杜勒從不想當船長。」賽連想了想說道。「而且他知道怎麼做不會讓麥西德底下的 幹部,跟他戰船的幹部有隔閡。他自己應該有意識到,所以只要稍微大些的決定他都會知 會麥西德,然後幾乎天天都會上旗艦跟他報告戰船上的事。」 「所以現在麥西德不在了,他等於是接了船長的位置,不管擅不擅長,以前他沒意願,也 從沒試過處理船務。」艾米利歐看著我說道,因為那事關我上船之後的行動。 「麥西德很節省,幾乎是有點小氣,所以像是辦宴會慰勞船員這種事,大多是阿卜杜勒的 意見。」 我點點頭,在桑尼亞船隊反而是艾寇擔任那種管理船員紀律的角色,而他也會限制酒會的 次數。 接著賽連又講個幾個阿卜杜勒船上重要幹部的資料。 「小心胡里斯,那是個變態的傢伙,莎里哈號上好幾個男孩被他玩到受傷。哈克是爛好人 ,船員老是踩在他頭上。阿卜杜勒最得力的部下是沙費,這傢伙眼睛很利,他也會管他們 戰船上的通訊,所以你到時要送信時注意這傢伙。」 我不停的點頭,嘗試把這些都記得清清楚楚,依照艾米利歐之前教我的方法,在腦中描繪 一幅圖,把那些訊息都變成圖像,那是最不會忘記的方法。 我以為賽連講完這些就沒了,但他看了艾米利歐一眼,對方點點頭後他又看向我,這次表 情是正經了點。 「我跟阿卜杜勒睡過。」 他突然這麼說讓我呆了一下,我看到他聳聳肩。「一陣子。」 「麥西德--」我忍不住開口。 「背著麥西德,因為我上了他們船就發現,麥西德不管戰船的事,但我需要的消息都在阿 卜杜勒那裏,所以我一定得進他房間。」 我看了艾米利歐一眼,突然間明白他們為什麼提這件事。 「那是最快最安全的方法,而且對他們那些幹部來說,有男孩抱根本不稀奇,但是船長的 男孩就不一樣,阿卜杜勒對麥西德很尊重,但就只有這件事他瞞著他。」 其實這還不是我最驚訝的事,我最詫異的還是賽連怎麼辦到的。不過對於我的問題,賽連 沉默了一陣只嘆了一口氣,我看到他跟艾米利歐對望一眼。 「如果你多注意亞比嘉,或是迪亞戈他們怎麼對你就知道了。」他最後只這麼說。 「阿卜杜勒或其他人對麥西德再忠心,但睡了船長的男孩表示他們有本事。而你上了他的 船更不用說,敵船船長的男孩跟戰利品一樣。」 我聽得出來賽連這一次寧願直接告訴我,儘管之前對於這件事,連艾米利歐都無法直接告 訴我。 「你可以選擇,但我真的覺得與其等阿卜杜勒叫你去他房間,善用你自己的利器更實際。 」 就是要我主動,這是我唯一得出的結論,就像我離開據點前一天晚上對桑尼亞做的那樣。 但是,既使他們這麼說了,我還是無法確定自己能對桑尼亞以外的人這麼做。 後來他又說了些他們戰船的組織、作息跟作戰習慣,賽連就回他房間了, 只是他臨走前又看了我一眼,一時間好像有話對我說。 那晚我回自己房間時,發現亞比嘉已經在那裡了。 我跟他對望,發現他表情還算冷靜,但是我知道一定是為了昨天那件事,那時馬吉利的幹 部不得已說出我腰上刺青的事,亞比嘉當時也在場,只是我後來就被艾米利歐帶走。 「亞奇都告訴我了。」我在床邊坐下後,等了一陣他說道。 我沒有回答,他聳聳肩。「從沒看過像你這麼笨的小鬼,如果到時--」 我看了他一眼,他才停下。 「已經決定好了。」我說,因為可以感覺到亞比嘉雖然什麼都沒說,但 就是意圖要阻止我。 「是誰叫你這麼做的?船長?馬吉利?」 「沒有誰。」我說,其實我一點也不想跟亞比嘉討論這件事,剛剛才跟賽連還有艾米利歐 說完阿卜杜勒的事,我已經夠費神了,而既使是這樣的決定,我自己也無法說出為什麼會 答應。 亞比嘉沉默好一陣,最後還是抬起我的臉,讓我看向他。 「我可以弄到小船。」 我幾乎沒明白過來他在說什麼,但亞比嘉綠色瞳孔緊盯著我,手雖然僵硬,但沒有使勁按 在我臉上。有一瞬間,我覺得我應該阻止他說下去。 「進南海海峽以前都可以走--」 我搖頭,可是他逼我看向他。 「小傢伙,我們離開這船,想去哪我都帶你去,伊斯坦堡、諾芬港……就算你要回船長那 裏--」 我早就有心理準備,亞比嘉絕不能說服我,可是他說出的最後一句話讓我無法搖頭,只是 看著他,直到他閉上眼轉開視線。 「不管哪裡。你不能上阿卜杜勒的船,一上去就等於是人質,他們想做什麼都行。」 既使我搖頭,可是也搖不去腦中的影像。 跟桑尼亞見面,我早就盡量叫自己不要想這件事,可是想到不用再學毒藥或是怎麼送信, 而是跟著艾辛格測量--還有李,回去了,不管何時我都可以像以前一樣睡在他房裡,晚 上聽著他跟桑尼亞聊天,曾經那是很自然的事,可是我現在根本不能感受到。 也許以後也不行了,不只馬吉利,艾米利歐也說過,我一但上了阿卜杜勒的船,只能盡力 保護自己,但一切都很難說。 最後一句話我也沒回答,我知道亞比嘉也能感覺到我的動搖,既使我根本沒有回頭路,可 是我怎麼樣也不願意讓那一晚變成我跟桑尼亞的最後一夜。 「好嗎?」亞比嘉聲音低得不行,幾乎都消失在空氣中,我知道既使搖頭也無法說服他, 或是說服我自己。 「……我不知道。」除此之外我什麼也想不到了。當初我偷偷離開,就是因為知道桑尼亞 不同意這件事,而如果我真的跟賽連一樣,陪阿卜杜勒睡覺,桑尼亞又會怎麼反應? 那晚亞比嘉走後,我既無法繼續練習藥草或是拿取,要回想賽連說過的話腦子更是混亂。 我躺在床上無法入睡,只是拿出脖子上掛著的指南針,摸著那冰涼的銅面。 ======================== 「亞達姆!」 我走上甲板時酒會已經開始了,雖然是酒會的晚上,但費里尼還是叫我混合、調製了好幾 種常見的毒藥給他看,並確定我做得又快又好後我們才下課,上甲板時上面已經喝到第二 輪了,而且因為射飛鏢比賽而鬧烘烘,樂師們彼此接著沒停下樂器,偶爾彈奏活潑的曲調 ,偶爾唱歌,或是跟其他船員吃喝。 那是要進南海海峽前的最後一場酒會,同時因為馬吉利底下的幹部大多是東海人,他們相 信出戰前的酒會保證那一次戰爭勝利,所以既使船沒停下,每艘戰船甲板上還是發送著大 桶酒跟比平時豐盛的飯菜,每艘都點了火炬,所以從船緣往後,可以看到一整排閃耀的火 光在,被海風吹得一明一滅。 他們已經在喊著第二輪的「亞達姆」,那表示所有人都至少喝上個一兩杯了,我一靠近射 飛鏢的地方,就被迪亞戈他們灌了一杯蘭姆,他們正在看阿爾法跟一個航海士第三局的比 賽。 航海士卡洛斯據說以往都是船上的飛鏢高手,他不論左右手都準得很,而我雖然之前不知 道阿爾法會射飛鏢,但是看起來他們幾乎是不相上下。 迪亞戈跟其他所有砲手敲著杯子要阿爾法「給他點顏色瞧瞧」,唯獨亞比嘉站在我身後, 只要阿爾法要射之前他都會發出不屑的冷笑聲。 「阿爾法用撒尿的是準些!」 「把那紅心想成艾謝莉的奶子!」里約喊道,其他砲手笑得更響亮,那是上次停港口時, 那邊據說最紅的妓女,船上沒一個人買到她。 航海士們雖然說話沒他們那麼露骨,但是顯然他們平時測量、開會可沒現在的熱情,每一 個都拍手、笑著。 輪到阿爾法時,砲手切德里斯還開玩笑如果他這局贏了,賽連會親他一下,我旁邊的賽連 露出個噁心的表情,但阿爾法拿起飛鏢時還故意對他眨眨眼,但賽連根本不理他。 最後一局,阿爾法三次只射到紅心兩次,所有人看著卡洛斯射中兩次紅心後都騷動起來, 尤其幾個砲手拿杯子大敲著,就連航海士都喊了起來。 「再給他一杯酒!」 「卡洛斯,給他好看!」 「射中了,接下來一個月測風向我都包辦!」航海長萊辛喊道,航海士都歡呼起來,不停 鼓動卡洛斯一定得射到。 「給他好看!」亞比嘉也喊道,他討厭死阿爾法,所以根本沒站在砲手那邊。 卡洛斯修長的手指握住飛鏢時,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連我跟賽連跟忍不住屏住呼吸。 我們看到卡洛斯微微瞇起眼,看著紅心時眉頭皺了一下,其實我跟賽連都覺得他剛剛不該 喝別人遞上去的酒,那對他根本沒幫助,但顯然所有人都喝多了,所以就連卡洛斯也豪爽 的把蘭姆灌下。 卡洛斯對了半天,我看到一旁航海士艾力克斯在胸前劃了個不怎麼虔誠的十字,所有人都 安靜的盯著卡洛斯靜止的身子,而他一時間手從自己耳旁劃了出去,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 ,我們所有人都看向標耙。 --我跟賽連呆滯的互看一眼,想搞清楚是自己喝多了,還是卡洛斯的飛鏢真的射在標耙 旁邊的木酒桶上。坐在木桶上的里約楞楞地看著插在自己雙腿間的飛鏢,他手上的啤酒泡 沫流了出來。 「......。」 卡洛斯一動也不動,我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但顯然他站得直挺挺,然後一旁航海長正要 開口時,卡洛斯搖晃的倒下,壓在一旁坐地上的艾力克斯身上,還打了個酒嗝。 所有人發出震耳的笑聲,就連隔壁船好些人都看向這裡。看來這件趣事會讓他們足足笑上 一週了。 阿爾法笑著幫忙扶起卡洛斯,我跟賽連接過其他人傳來的第三輪的酒,雖然傳到我們手中 抖得幾乎只剩半杯,因為所有人到現在還在大笑不已。 我跟賽連正要去聽樂師唱歌時,阿爾法擋在賽連前面,他臉頰上的紅並不明顯,可是還算 清醒的對他笑了笑,指了指船艙邊。 「要不要到那邊喝點威士忌,嗯?」 他是對賽連說的,但我想到之前我拿迪亞戈金鏈子那次,阿爾法硬是要脫下我衣服,看了 賽連一眼,我以為賽連不會理他,但他突然露出個笑容,而且眼睛還瞇了起來,讓我難掩 驚訝,只是平時他幾乎只有生氣時會瞇眼睛。 賽連走後我看向另一頭靠副甲板邊,那裡樂師們正喝酒唱著歌。 --我幾乎忘了艾米利歐也應該在那裡,因為沒有火炬比較陰暗,加上我已經喝得微醺, 要不是他那個綁在頭上的藍色髮帶,我可能不會認出他來。 他跟其他樂師正在彈唱,艾米利歐還是用著他那把烏特琴,幫另一個黑皮膚的高壯樂師伴 奏,跟剛剛酒會剛開始時熱鬧快節奏的歌比起,現在的緩慢許多。 我不知道艾米利歐是不是也喝多了,但他看到我竟然露出笑容,叫我坐在他旁邊。 「這是『流浪者之歌』。」艾米利歐手沒停下,但是跟我說道,因為樂聲跟吵雜聲,我湊 得很近才聽到他說什麼。 我靜靜的聽著,歌詞似乎在說的是某個人離開心愛的妻兒,被抓到異地當奴隸。但就算不 聽歌詞,那個曲調,還有那個黑皮膚船員渾厚沙啞的聲音也夠讓人感傷。 我盯著艾米利歐撥動琴弦的手看,好一會兒才發現他看著我,這一次臉貼的跟剛剛一樣近 。 「告訴我哪些人沒來酒會。」他低聲說,我這才回過神,其實剛剛一上甲板我就有看過了 ,但是被他這樣突然一問我還是楞了一下。 我正要開口,艾米利歐突然露出笑容,一黑一藍的眼睛也帶著笑意。 「開玩笑的,這次放鬆點。」 「……。」我不知道要說什麼,但好一會兒也忍不住笑出來,他盯著我看,然後突然移開 視線。 「想聽什麼?」 另一頭的樂師停了歌聲,艾米利歐對他舉起自己杯子,看來似乎是換他唱了。 其實我知道的歌不多,腦中能記得的都是其他船員唱的一些下流歌曲, 而且連名字都不知道,讓我足足想了好一陣,艾米利歐手的動作沒停下,但是等著我開口 。 「『海盜之歌』。」我說,那是我少數知道名字的歌,曾聽桑尼亞哼過幾次,幾乎所有中 大陸、西海的船員都會唱。 「我們的心是自由的,思緒也沒有邊疆……」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艾米利歐唱歌,他唱歌的停歇烏德琴的聲音才會響起,雖然我根本聽不 出好壞,但艾米利歐光是低吟著的時候就很吸引人了,唱歌聲音跟他平時比起,感覺大了 好幾歲,雖然他之前只說他自己酒會時才是樂師,但他確實很稱職。 「沒有明天,沒有終點,在骷髏旗的指引下,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為了生存而辛勞…… 願海浪覆蓋,浪花收下我們的軀體......」 那的確是桑尼亞之前會哼的那首,只是這部份歌詞我從未聽過。周圍幾個樂師也輕輕彈奏 幫他應和。我因為酒精的暈眩而半閉著眼,但那歌聲還是柔和的在我耳邊。 「瓦倫西亞港的男孩,金髮像太陽碎片,藍眼卻被月影遮蔽……」 我不知道艾米利歐什麼時候換唱起別首歌,但他琴根本沒停下。 「乘風破浪,讓鳥越過烏雲與雷電,思念像羽毛在他唇上一吻,瓦倫西亞港的男孩……」 我睜開眼跟艾米利歐對望,這首歌我從沒聽過,但其他樂師聽了一次後也開始跟著唱。甲 板另一頭似乎開始比腕力比賽,急促的呼喊聲響起。 艾米利歐雙眼一動也沒動,近得我都可以看到他藍色眼睛裡面的倒影。 「中海每一片海浪都有他的影子……」 又是一陣震耳的呼喊聲,但艾米利歐沒有停下,遠處火炬光閃過他側臉,我才發現他臉就 在我眼前。 不知道是什麼讓我閉上眼,但剛剛的兩杯蘭姆已經讓我視線搖晃,直到感覺到他嘴唇溫熱 的貼上來,我才張開雙眼。 「………。」 有一時間,我幾乎以為剛剛是自己錯覺,因為他雖然沒移開,但藍色眼睛裡的光芒突然壓 下,就跟一閃的火光一樣。  他猛地移開視線,手這才又繼續撥著琴弦,另一頭把腕力的吼聲變成笑聲,我覺得酒都醒 了,楞楞地盯著他看。 「得換點輕快的曲子。」 他繼續哼了一點,但是看著別處,好一會兒說道。 艾米利歐把唱歌交給別的樂師,我正要拿起自己的杯子,亞比嘉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 一隻手摟住我肩膀。 「來那邊吃點東西。」 他說,我根本來不及回答,他抓住我肩膀,半扶半拉把我帶到下甲板的階梯旁,階梯下面 點了一盞油燈,偶爾才會被甲板上下去的風吹得閃動一下。艾米利歐看了我跟亞比嘉一眼 ,但什麼也沒說。 我用力睜開雙眼,到那裏才覺得安靜些,雖然耳朵還是有點嗡嗡作響。 亞比嘉倒了點水給我喝,確定我清醒多了才開口,雖然我覺得他猶豫了好一陣。 「後天要進北海了。」 他只說了這句,但我知道他的意思,其實這幾天我沒一天不在想這件事。 雖然我明白的很,除了亞比嘉以外所有人,不管是艾米利歐、賽連或是其他船員都毫不懷 疑我會上阿卜杜勒的船,因為那就是馬吉利勝仗的計畫,只要我完成了,一切就都沒問題 ,他們會包夾阿卜杜勒並把他殲滅,然後我們就可以回據點,桑尼亞也會接到這勝利的消 息。 然而,我一直沒去細想的是,我有多少機會能安全的從阿卜杜勒船上回來,就算艾米利歐 跟費里尼教我的都是讓我能夠更安全的方法,但是一旦上了他的船,一切都是未知數。- -而亞比嘉視唯一只在乎這件事的人,既使其他人都把戰爭勝利寄望在我身上。 「我知道你想走,小傢伙。」亞比嘉聲音壓得很低,但好幾個字都顫抖起來。 我硬是逼自己搖頭,可是盯著亞比嘉綠色的雙眼,我知道他看得出來,我害怕,而且怕得 不行。 「我不能忍受你一個人上阿卜杜勒的船,你怎麼這麼傻--」他把我頭壓到他胸口。「我 會把你帶回去,回去………據點,或是其他地方。」 我知道桑尼亞絕不會怪我,就算我笨得騙了他,連再見都沒有說就離開,但他一定會抱我 ,就像亞比嘉那樣,但如果阿卜杜勒根本覺得我沒用處而打算殺了我,我再也見不到他還 有李、艾辛格他們。就算我給阿卜杜勒看到刺青,他也可能不相信,一切都是如此未定, 我根本無法控制。 「嗯?」 我抬起頭看著亞比嘉,看到他等待我點頭的閃動雙眼,突然不明白為什麼不管我點頭搖頭 都只會更難過。 --我幾乎就要開口了,但亞比嘉視線突然往後,我跟他都一震,因為馬吉利不知何時出 現在他身後,他的側面從通往階梯的牆後探了出來,因為油燈在他後面,我只看到他側臉 的陰影。 「聊天?」 馬吉利聲音還是跟平時一樣,但是多了一點諷刺的意味,我一聽就知道,剛剛我跟亞比嘉 的對話他都聽到了。 然而馬吉利沒立刻開口,只看了我一眼。「過來。」 其實好幾次差點在馬吉利劍下傷殘,我對他這種口氣已經很習慣了,但亞比嘉沒放開我。 「做什麼?」他問道。 「破壞你的計畫。」馬吉利顯然是故意要刺激亞比嘉,瞪大雙眼笑道。 「等等就回來了。」 我說,其實我根本就沒心情聽他們兩個對峙,亞比嘉放開我後,我便跟著馬吉利走到另一 頭甲板。我以為他要叫我進入指令室內,但他只在門口階梯上坐了下來,這裡比較高,所 以可以清楚看到整個酒會的甲板。 「坐啊,怕什麼?」 他看了我一眼,自己啜了一口放在門邊瓶子裡的酒,那瓶酒早就放在那裡,看來剛剛酒會 時他一直都在這裡,這也難怪他可以看到亞比嘉把我拉到下階梯的門旁。 我沒坐得離他很近,但看到微暗中他點起煙的火光,他的煙斗跟桑尼亞的是同一個樣式, 而且他們就連裝煙草、點煙斗的動作都很像,我記得以前艾辛格說過,馬吉利跟桑尼亞跟 上船時感情很好,很多人以為他們是兄弟。 「你現在反悔也無所謂。」 他說,但沒看我,其實我現在已經知道那是他的伎倆,每次都故意激我來達到目的,不論 是那時要帶我離開東海,或是後來練劍,但我又突然間想到,艾米利歐某一次說,其實我 跟馬吉利很像,只是我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反正我把你送回去,桑尼亞也開心得很。」他說,這一次話裡諷刺的意味更明顯,艾米 利歐不只一次告訴過我,要去推斷別人--尤其是挑釁的人話背後的意思,同時順著他的 話,讓他說出更多。 我盯著他了一陣。「我回去了只會被他處罰。」 「得了,你擺出這張臉還怕什麼?」馬吉利發出一聲笑聲。「你不是說過,沒本事也不會 睡他床上,嗯?」 雖然看不清楚馬吉利臉上是不是有點發紅,但我瞄了一眼地上其他兩個空酒瓶。 「你為什麼要接下東海據點負責人?」 等了一會兒我問道,其實是他上一句話讓我無法回答,因為那時為了掙脫馬吉利掐住我脖 子的手,所以脫口而出,只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覺得那可以讓他轉移注意力。 馬吉利看了我一眼,他瓶子從嘴邊拿下。「那你又是為什麼答應來南海?」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他的回答,但想到不可以就此被他打亂順序,我還是硬開 口。「你是不是想證明什麼?在桑尼亞面前?」 艾米利歐也這樣問過我,既使我無法確定,但是馬吉利那時在桑尼亞辦公室氣得大拍桌子 的模樣我還記得,平時他言語無禮挑釁都很正常,但那是我唯一一次看到他動怒的模樣, 因為那時桑尼亞不耐的語氣不明顯,但視線卻從他身上移開。 --馬吉利看著我的笑容突然消失。「是又如何?」 「………沒如何。」我最後只能這麼說,因為感覺到馬吉利的眼神跟之前那個不可一世表 情已經不同,應該說他表情還是一樣,可是眼神防備起來。 「我也是這樣。」 我最後說,雖然是真話,但要說出來還是覺得很奇怪。 馬吉利這一次瞇起眼,有一絲狐疑的看我,我跟他對視一陣,看到他啜了一小口酒,又看 了下面酒會的甲板一眼,那邊所有人正在不甚整齊的合唱「幫卡姑娘的底裙」。 「剛上船時,桑尼亞比我慢些當上甲板長,但原因不同,我在拉斯帕耳馬斯海戰時的時候 殺了敵船的大副,桑尼亞幫我的,但他什麼也沒說。」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提起這件事,但是艾辛格說過,馬吉利效忠的不是船隊,是桑尼亞 。 「他當上甲板長的原因很簡單,所有人都喜歡他,他自有辦法。」 馬吉利這一次話裡毫無諷刺的意味,而我知道他指什麼,桑尼亞老是有辦法讓人對他說出 真心話,很多剛上船的船員也愛跟他聊天,而且艾方瑟林說過,桑尼亞當上船長後到現在 快六年,船隊沒有一個船員逃跑過。 「所以,你接了東海是因為他那時幫你?」我問道,我以為馬吉利會就此打住,事實上我 覺得如果不是因為他之前喝掉的兩瓶酒,他不會對我說這些。 「如果只有那一次我才懶得記下,」他聳聳肩。「船上多得是閒著沒事想找人麻煩的傢伙 ,我一開始不知道他幹嘛老愛找我去跟他們一起喝酒。」 我記得桑尼亞以前也曾經那麼做過,但看到馬吉利停了下來,他沒再喝酒,但我為了把握 機會緊接著問道。 「你為什麼頭髮上要綁繃帶?」 馬吉利看了我一眼,因為煙斗火光的關係我看不太出來他是不在笑,但是他雙眼還是發亮 ,幾乎跟沒有喝過酒一樣。 「要抓魚還得先放餌。」 他說,桑尼亞以前也說過這句諺語,我知道那意思,就是要問別人秘密得拿自己秘密交換 。 「也罷。」他看我想著的表情說道。「小鬼的事情我才沒興趣。」 「………。」我看了他一眼,他聳聳肩。 「黑海大集合,近身戰的時候我跳到對方船上,手被削下一塊肉,桑尼亞包的。」他指的 是繃帶。「那時他過來所以中了顆子彈。」 這件事我聽艾辛格提過,大概是八年前,桑尼亞還不是船長時的事,當時也是他幫桑尼亞 取出子彈的。 馬吉利沒再說話了。 桑尼亞很少提以前的事,我想到這些事我每次都是從別人那裏聽到,突然覺得其實我對他 還是一無所知,不論是他怎麼上船,上船後的事,或是他身上幾個明顯或不明顯的疤痕, 就連費里尼胸口的刺青都是有意義的,但我從沒問過桑尼亞那些疤痕的故事,甚至是他戴 的耳環,那好像一直在那裏似的,所以我從未想過。 「好了,滾回去聽你的歌吧。」馬吉利突然說道,我看向他,發現他又回覆平時的表情, 但丟了一小瓶酒給我。 「謝謝。」我說,他聳聳肩,我轉身之後他又補了一句話。 「然後告訴艾米利歐,你套話的技巧爛透了,叫他再讓你練習。」 我停了一下,本來想回頭,但不用看都知道他是什麼表情。 ========================= 船隊在第三天凌晨進了南海線,之前我就聽其他航海士說過,一過邊界線天氣就會可怕得 很,除了狂風暴雨之外,船的航行也會變得困難,因為風向一天之內就可能改變--而這 還不算什麼,進了南海海峽的那段路線被人稱為通往地獄的路,不只有刨風,但是它可以 通往南大陸的黃金之地,所以每個船隊都想要,而這也是為什麼南海圖重要的原因。 南海的伯倫希爾已經探查過,阿卜杜勒的船隊應該在島附近,那裡鄰近南海海峽入口,剛 好是可以把南方峽口跟北方來的船隻看得清清楚楚。 我上甲板的時候是半夜,所以上面只有一、兩個清潔的船員,因為已經進了南海,氣溫雖 然沒有顯著改變,但風向不如在中海或東海時穩定,我上去時風正往東北吹,而且早些時 飄了點雨,甲板上的地板還有點濕濕的。 賽連熄燈前來我房間時我正在餵那隻幼鷹。他說他會送信給桑尼亞,所以拿了張紙,讓我 在離開前寫些東西給他。 「亞比嘉要我跟你道別,費里尼叫他不要出現,省得你胡思亂想。」賽連說,我點點頭。 酒會那天後,亞比嘉沒再提要帶我逃走的事,被馬吉利發現是原因之一,但是我知道他也 看得出來,我根本沒辦法回頭。 賽連坐到我旁邊摸摸那隻幼鳥,他現在毛已經長齊了,看起來蓬蓬鬆鬆的,在巢裡面一看 到我就張大嘴巴,他的喙也變更尖了,看起來真的有點像老鷹。 我最後一次餵了牠一些樹果,賽連也摸摸牠的毛,但看到我手中的果子問我那是哪來的。 「阿爾法?」他問,我點點頭,而且突然想到賽連那時在酒會,跟著阿爾法到一旁船艙喝 酒,他們後來幹了什麼我不知道,但賽連提到他只聳聳肩,似乎若有所思。 「熄燈了,回房去了!」 我本來想問他怎麼了,但走廊盡頭有人敲著鐘喊道,賽連直接把信紙留在我房間讓我寫, 說隔天他會幫我寄出去,然後他保證會好好幫我照顧那隻老鷹幼鳥。 「還是沒有名字嗎?」他離開前跟我擁抱並拿走那隻幼鷹時問道。 其實我之前本來打算讓桑尼亞取的,但是大家都說要趕快有個名字,這樣也才能用鷹笛訓 練牠。「加尼米德*。」 我說,賽連挑起眉毛。「挺難念,但是個好名字。」 我自己一個人坐在書桌前,寫完給桑尼亞的信並壓在一隻直角尺下,我拿起胸前的指南針 看了一陣,雖然艾米利歐說盡量不要帶任何東西,包括飾品,因為上了敵船可能會被拿走 ,可是我身上除了衣服、背上被刺的航行圖已經什麼都沒有了,那次我要上賣西德的船時 ,桑尼亞也把指南針取下,可是那時他把他船長外套讓我穿上。 我最後還是戴著指南針,不這樣我會覺得自己什麼都沒有。 到了約定時間我進了艾米利歐房間,他本來要在我襯衫領子內側縫了一顆小小的藥丸,後 來還是決定放在別處,因為他們可能不會讓我留著原來的衣服。 最後他用一點樹膠摻泥土,包著那顆小小的藥丸,黏在我耳朵內側,因為我頭髮可以蓋住 。 「可以的話別洗頭,會把它弄掉。」他說。 「這是要做什麼?」我本來以為那是他要讓我必要時用在別人身上的,可是他慎重起見的 讓我感到疑惑。 他動作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如果失敗了,吃下去就了結痛苦。」 我盯著他看,幾乎就要天真的以為那是可以止痛的藥,但他又說。 「不要一直想著它,等你確定真的沒有辦法挨過去的情況才吃。冷靜想,除非你確定活著 會讓情況更糟。」 我想起他之前曾經提過,有些陸地上間諜或是刺客遇到刑求的方法,他沒細說,但是告訴 了我幾個他們忍受刑求的方法,其中一個是他們會自殺以防說出秘密,只是我現在覺得一 陣冰冷,除了這個以外的都想不起來。 「……?」我好一陣都可以感覺到耳朵後他黏著的東西,直到艾米利歐抬起我下巴。 「想些別的事,那種時候別想藥丸。想快樂的事。」 我點點頭,但其實什麼也想不起來,我上一次真的感到平靜應該是酒會時聽著艾米利歐的 琴聲,可是現在連那旋律我都想不太起來了。 艾米利歐跟我上副甲板時,那裡吊著一艘小型帆船。船員艾吉歐會駕這艘船跟我一起道阿 卜杜勒他們停泊的風沙爾島,他故意穿得破破爛爛,那是馬吉利的計畫,我沒穿多好的衣 服,只有一件素面襯衫,跟艾辛格給我的褲子,而馬吉利讓我換上另一件更破爛寬大的襯 衫。 我們必須看起來像是經過長途旅行的樣子,好讓阿卜杜勒他們中計。 「我會讓鳥在十五號晚上時到。」 艾米利歐說道。「把訊息綁到牠腳上。」 我點點頭,他之前已經跟我約好暗號,不論是阿卜杜勒跟安托萬戰船數目,或是船上情形 、他們的動向,而如果一切順利,阿卜杜勒看了我背上的刺青而進了南海,那麼我只需要 在紙上劃一個叉,讓鳥送回,那麼馬吉利就會讓船隊前進到海峽口,然後通知伯倫希爾派 出戰船。 「……。」 南海的風其實又濕又溫熱,但我還是感到手腳冰冷,踏上小帆船前忍不住又看了艾米利歐 一眼,他什麼也沒說,但我用力抱了他一下時,他停了一下動作,手在我背上輕拍。 「沒事的。」他說,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酒會那天唱的那首歌,叫什麼名字?」 雖然我那時喝得醉醺醺,但依稀記得「海盜之歌」後,他唱了別首歌,我從沒聽過的。 「……。」艾米利歐看了我一陣,好一會兒才開口。「還沒有名字。」 他看到我疑惑的表情才說道。 「那首歌是我做的。」 ======================= 那一晚,在我要離開戰船前,賽連留了信紙讓我可以寫給桑尼亞,但我坐在書桌前面看著 油燈光芒,好一陣子都不知道要寫什麼。 我想到桑尼亞上一封寄來的信裡也是什麼也沒寫,那時我第一一個只想到他是在生我的氣 ,不過自己看著信紙半天,我突然明白為什麼他什麼也沒寫。 我腦子裡面裝了太多東西,信紙怎麼樣也填不滿。 費里尼來敲我的門,我知道時間到了,最後只在那張紙上很快的畫了一個圖,就把它壓在 直角尺下。 ======================== 就算我硬是拉緊衣領,凌晨的風還是吹得我一顫。南海其實要比中東海溫暖,可是太陽還 沒出來時,那強風--而且一下往東,一下往西的亂吹,我跟小船上的賽吉歐使勁操縱著 船帆,還是被那不定向的風吹得一時間定不了方向。 「沒問題,還是往南。」 賽吉歐瞇起眼說,我不知道馬吉利為什麼叫他陪我去,我之前只聽亞比嘉說過,賽吉歐是 船隊裡最會游泳的,但是等等遇上阿卜杜勒的船時,他會怎麼樣我完全不知道,只他感覺 胸有成竹,叫我趁這機會休息一下,但我沒辦法,還是起身跟著他一起拉船帆。 我頭髮被那強風吹的亂糟糟,幾乎都遮蔽住視線,東邊已經透出一點白,可是小帆船船底 的海水還是看起來又深又黑。 費里尼說我們往南偏東南東沒多久就會看到島,而那裏有阿卜杜勒的船隻,不過夜晚視線 有點遮蔽,我瞇起眼睛看了半天,還是什麼也沒有。 一陣大風讓小船抖動了一下,那讓我跟賽吉歐都忍不住抓緊桅桿的繩子 ,我從沒遇過這麼猛烈的風,船帆連接桅桿的地方一時間都發出拉扯聲,我覺得這風再大 上幾十百特,搞不好會翻船,但是看賽吉歐駕這小船的模樣很熟練,他神色也算冷靜。 又是一陣大風,我差點沒抓穩繩子而跌倒,小船搖晃太大了,賽吉歐猛地拉緊橫舵,但是 我們一站穩,卻發現風停了。 「……?」 我從沒遇過這種情況,剛剛才猛地往北方吹害我們無法前進的海風瞬間停止,就像剛剛到 現在都沒有風似的,而且海面平靜得可怕。 「這就是南海。」 賽吉歐說,但他話都還沒說完,我聽到又低又沉的呼嘯聲,瞥了一眼日出的方向,那裡正 透著紅紅黃黃的光,我都來不及轉頭,一陣狂風吹得桅桿都側向一邊,我跟賽吉歐根本來 不及穩住舵或帆,只顧著讓自己躲過這陣發瘋似的強風。 「抓好!」賽吉歐拉住我領子讓我站好,我覺得連方向都搞不清楚了,膝蓋撞到船壁痛得 厲害。 我之前就聽艾辛格說過,這就是南海海峽可怕的地方,你永遠不知道風怎麼吹,而且下一 秒可能就有暴風雨。而最可怕的是,我們還只在南海海峽外而已,沒有南海圖,任何船隊 都不會傻得進入那裏。 又是好一陣風平穩些,但我現在已經知道,越是寂靜,等等下一波呼嘯過來的風會更可怕 。 「小傢伙。」 我被賽吉歐的聲音一喚,抬起頭來,順著他視線一指的方向,遠方右側有個黑點。 --風沙爾島。我一看就知道,雖然到了南海到我沿途看過不少島嶼,可是這一帶放眼望 去就只有這座島--而且,他的周圍停了好些船隻,雖然還沒天亮,我看不到具體數目有 多少,但是也夠多了,我們能看到的都是有點起火炬或燈火的,而他們沒點燈的應該更多 。 的確比南海據點還有馬吉利帶來的戰船加起來都還多,就算伯倫希爾現在出南海跟我們包 夾他,勝算也不大,唯一的辦法就是騙他們進南海了,那裡的刨風還有風雨會讓他們死傷 慘重。馬吉利的計畫就是這樣。 「我們現在從他們西側經過。」賽吉歐說。「那裡看起來比較多點燈的船隻。」 而我們也就更容易被發現。我點點頭。 不能太遠也不能太近,因為必須讓阿卜杜勒覺得我們只是偶然經過,而我這也才明白,為 什麼馬吉利讓賽吉歐陪著我來,因為如果只有我一個人,他們反而會覺得是誘餌。 「到時你要怎麼辦?」我問賽吉歐,我指的是阿卜杜勒結下我們這艘小船之後。他拉住船 帆的控制桿,勉強似的笑了笑。 「沒問題的,我們在東海做過這種事不下百次。」 「……?」 我不太知道他指的是什麼,不過我之前廳桑尼亞說過,馬吉利他們在東海時用盡各式各樣 辦法制服當地的家族船隊。 「好。」 賽吉歐吐了一口氣,用力轉了一下帆舵,想把它打正,我看著那座島的方向好一陣,那些 船的燈火在凌晨的海面上閃爍,我不知道自己準備好了沒,可是有一種突然被推往那裡的 感覺,之前在船上時,我一直覺得還有好幾個月,可是現在,阿卜杜勒的船就在眼前。 我吸了一口氣,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賽吉歐很有技巧的讓我們小船的身影駛過那些船旁邊,我們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注意到 ,雖然還有一段距離,但是好一陣我好像聽到遠處傳來叫喊聲。 「來了。」 賽吉歐讓船轉向,我也幫著他的忙拉緊船帆,這時我們必須假裝要逃跑,其實怎樣小帆船 速度都跑得比大船快,可是我們故意放慢速度,只掉了方向。 果然沒多久後我跟賽吉歐看向後方,一艘小戰船朝我們的方向駛過來。 我沒辦法看清楚那船的外觀,可是它到了我們一旁時,我跟賽吉歐都停下動作。那艘小戰 船上有人發出聲音,我聽到有人吼著要我們停下,賽吉歐繼續拉著帆舵,一直等到那艘船 都快擋在我們前方,他才放下舵,把雙手舉了起來,並使眼色也叫我這麼做。 船上的人說了些什麼,賽吉歐聽他們命令把桅桿繩子拋給他們,我看著那時繩子被扯緊, 我們的小船好一陣跟著那艘戰船被拉遠又拉近,直到靠到他們船身。 那是麥西德他們的戰船,我很久以前看過,跟他旗艦一樣,白色船身上面有掛著一些鐵飾 ,還有扭曲的文字。 「……。」 我又看了日出的方向一眼,太陽已經露出一半,整個天空的雲流動很快。又一聲木板碰撞 聲,他們推下臨時夾板,好幾個人在說話。 「沒事,就照馬吉利跟你說的做。」 賽吉歐叫我舉起手,然後低聲安撫的說道。 夾板上下來好幾個頭批批巾的人,他們手上都帶著大刀,叫我跟賽吉歐不准亂動,他們把 小船艙打開,裡面放著馬吉利早就準備好的一點糧食跟水。 「要去南海。」 賽吉歐被一個船員大刀抵在脖子旁,他跟剛剛神情完全不同,我得出他眼裡還是冷靜,但 聲音故作顫抖。 對方笑出聲,似乎是不相信他說的話。 我旁邊一個船員把我全身上下搜了一遍,我忍不住按住胸前指南針,突然後悔自己不應該 帶著它,那人本來看到我手握在胸口要拉開我的手,但視線突然上移,最後停在我臉上。 我跟他又深又黑的眼睛對望,其實根本不用假裝,我怕得要死,尤其他大刀抵在我脖子上 一動也沒動。 那人按住我下巴,又很快看了我全身上下一遍,把我臉朝向太陽升起的方向。 「胡里斯。」他朝著身後小戰船的方向喊。 「來看看這個。」 我跟賽吉歐被綁上小戰船時,上面還站了好幾個人。 其中一個特別高瘦的一樣抬起我下巴,我只能仰頭看他,他鷹勾鼻都快蹭到我脖子上,把 我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然後發出低笑聲。 「算你們撿到寶了。」 他嘴裡臭得我忍不住撇過頭,但手上繩子被他抓得更緊。 「之前莎里哈號上盡是一些小黑鬼,這塊小白玉剛好可以當齋戒*之前的大餐。」 「……。」我楞楞地看著他,幾乎沒感覺到他捏捏我臉頰。 --一旁賽吉歐也呆了一下,那跟我們預想的不一樣,我一直以為他們之中會有人認出我 ,但我這才想到,上次跟麥西德船隊會合,就連酒會時在主甲板上的幾乎都是兩船旗艦的 幹部,戰船的人我很少見過。但我們計畫就是要讓阿卜杜勒看到並認出我,如果我直接被 送到胡里斯房間,那就完全不一樣了,我根本沒把握何時可以見到阿卜杜勒。 胡里斯枯瘦的手指伸進我衣領裡時,賽吉歐突然開口。 「別碰桑尼亞的男孩。」 甲板上一陣安靜,雖然賽吉歐情急之下沒能想出別的更好的方法,但這句話也夠所有人安 靜下來,我可以感覺到胡里斯停下動作,很快的看了賽吉歐一眼。 「這兩個是桑尼亞船隊的人?」 我聽到有人低聲問道,他們面面相覷,顯然疑惑了起來。 我知道自從在北海大集合之後,因為德瑞克弄沉了杰羅尼莫,中海跟西大陸好一陣有傳言 說桑尼亞死了,而艾辛格他們顯然也覺得沒必要澄清或證明什麼,如果德瑞克或其他敵人 真這麼以為,反而是好機會。 胡里斯身後另一個粗壯的船員上前來,因為太陽幾乎已經出來,他沒再湊近看,但是盯著 我一陣點點頭。我認出他是那時酒會時耍大刀的人,他還教亞倫諾怎麼練習那把戲。 「是那個桑尼亞的男孩沒錯。」 「真可憐,船長到哪裡去了?」胡里斯看到我身上破爛的衣服又湊近,雖然口氣故作憐憫 ,但我看到他笑容比剛剛更真誠。 「帶去給阿卜看看吧。」 那個粗壯的船員問道,胡里斯眉毛動了一下,但沒立刻回答,最後只聳聳肩。 我跟賽吉歐互相看了一眼,我可以感覺到他鬆了一口氣,可是我完全無法放鬆,因為胡里 斯視線還是緊盯著我,他那個笑著的神情讓我渾身不自在,但又無法轉開視線。 我跟賽吉歐被拉上另一艘戰船,小船被往上時我看了船身一眼,上面被陽光照得反射的鐵 片讓我感到刺眼,繩索拉扯著緩慢上升,我聽到甲板上有人叫阿卜杜勒的名字,那讓我呼 吸停了一下,硬是叫自己冷靜,可是以往艾米利歐教過我的那些技能,不論是速記、觀察 或是最基本的冷靜好像突然都消失了,我什麼想不起來,但這一刻我才真的知道自己沒有 回頭路了。 可以看到船緣了,甲板上站著好幾個人,他們似乎已經等了好一陣,小船都還沒拉正,我 已經可以感覺到他們迫不及待,我跟賽吉歐踏上去之後還沒站穩,就聽到押我們來的船員 開口。 「阿卜,剛剛在西側攔到他們的船。」 「桑尼亞的小鬼?」 我沒抬頭就聽到阿卜杜勒的聲音,那時酒會的船艙邊,他嘴唇貼在我脖子旁,那個聲音我 記得一清二楚 甲板上站了不少人,可是全都寂靜無聲。阿卜杜勒在那些人中間,我幾乎可以立刻認出他 ,因為他那個又深又黑的雙眼,鼻子比又挺又直,雖然他們都一樣頭戴批巾,但我深深記 得他的藍色耳環,跟桑尼亞一樣帶笑的聲音,而他那個笑容--比上次還要更愉悅,我記 得他怎麼用這笑著的表情激怒李,說他是桑尼亞的狗。 阿卜杜勒對我招招手,他已經認出我了,那時在酒會他也是這樣看著我。 我硬是逼自己移動,但抓我的傢伙把繩子一拖,拉到他前面。 我抬起頭,感覺到阿卜杜勒按著我下巴看了一陣,最後視線停在我眼睛上,我根本不用假 裝,全身緊繃著不知該怎麼辦。 「是那小鬼沒錯。」他像在自言自語,我吞了一口口水,他突然扯開我前面領子,要不是 被綁著,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反抗。 他視線在我被拉開的胸膛、脖子上緩緩移動,突然用鼻子發出笑聲,瞥了賽吉歐一眼。 「這傢伙倒忠心,玩都沒玩一次?」 他拉起我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看了一陣,把我拉得更近。「來,告訴我,你們船長現在在 哪?」 我看著他雙眼,差點忘了那是當初演練過的問題,雖然被他盯著看,我還是費了一股勁咬 住下唇,硬是皺起眉頭,最後只是搖頭。一旁賽吉歐也低下頭。 --我以為阿卜杜勒會發出笑聲,但他只是看著我,要不是我跟他那麼近,不會看到他眉 頭動了一下,最後只聳聳肩。 「死了?」 一旁胡里斯問道,他沒笑但雙眼一亮。 「最後一次見到,是在北海。」 我說,盡量讓聲音顫抖,其實不難,因為緊張讓我連腳都有點在發顫,我不知道他們知不 知道桑尼亞去大集合被德瑞克背叛的事,可是只能照著當初計畫好的說。 阿卜杜勒又看了賽吉歐一眼。「那你們跑來這裡幹什麼?」 我知道不能回答得太流利,但是阿卜杜勒湊上來看著我,他身上有一股水煙的味道,我很 久以前在莎里哈號上聞過。「嗯?」 「沒地方可以去,只能回南海據點…… 」賽吉歐被另一個船緣大刀架在脖子上,急忙開 口。 阿卜杜勒挑起眉毛,但還是盯著我。「回據點?」 我點點頭。他嘴幾乎都快碰到我了。 「東海更近,為什麼不回那裏?」他問。「你們不會傻得以為自己可以過得了南海海峽? 」 就是這問題。--我跟賽吉歐互看一眼,那是約好的,就是為了讓他們看到,這樣接下來 阿卜杜勒看到我背上刺青時才不會起疑。 「說話,我在問。」 「東海……」賽吉歐很艱難似的開口,他脖子上的大刀壓得更緊。「東海,據點不在了。 」 「什麼叫不在了?」胡里斯插嘴問道。 阿卜杜勒看了他一眼。 「東海……馬吉利叛變了。」賽吉歐盯著地上說道,聲音小到不行,但所有人還是聽見了 ,他們一時間發出的大笑聲讓我讓我一震。 我可以判定他們幾乎是相信了,但是我看了賽吉歐一眼時,阿卜杜勒抬起我的臉,我發現 他沒在笑。 「那個送去給安托萬。」他下巴指指賽吉歐。「看他自己要怎麼處理,要嘛留著要嘛丟掉 。」 他最後看了看我,我沒動,但是心裡暗自祈禱著他會讓我留在他的戰船上,或是直接把我 送到他房間,怎麼樣都好。 阿卜杜勒笑了笑,我幾乎以為他會這麼說。 「這個桑尼亞小鬼送到下三層。」 他說,我呼吸停了一下,感覺到他手指劃過我臉頰,好像故意在說給其他人聽。「該洗個 澡,換換衣服了,啊?」 -- 赫斯辛臉書: https://www.facebook.com/pages/%E8%B5%AB%E6%96%AF%E8%BE%9B/172555266160271?sk=wall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71.20.145.165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403149795.A.2C1.html ※ 編輯: havana (71.20.145.165), 06/19/2014 15:18:49
bbb22261:size很大wwww 06/19 15:46
misusi:好緊張>< 06/20 03:11
lonetogether:小鯊魚的打架方式好像女生ˊˇˋ 06/20 22:26
havana:萌萌吧(少來 06/21 02: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