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karenwolf: push~ 09/09 16:40
推 wildphoenix: 老康真是來者不拒,胃口好大(各種意義上)XD 09/09 18:19
XD沒錯，他是個吃貨
※ 編輯: ami2003tw (220.136.59.61), 09/10/2014 00:05:26
推 kochanharuka: 推 09/12 20:32
非戰之罪番外
補完老康與Neil相識的經過
一口氣貼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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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nny,熱狗一個，酸黃瓜多一點。」
Conrad走到熱狗車前，右手搭在吧檯上，帥氣地點菜。
這家熱狗攤是他本人評比方圓三公里的範圍內最好吃的一家，只要早上出門
就一定得買一份解嘴饞。
「剛剛賣掉的是最後一個喔。」留著金色山羊鬍的老闆悠哉地回話後，便轉
身準備收攤打烊。
Conrad聞言愣在原地，彷彿世界在眼前崩解般，雙腿一軟地蹲了下來。
然而，上帝尚未遺棄迷途的小羊。
Conrad的眼角瞥見站在自己身旁的小男孩拿著熱狗，麵包縫塞了滿滿的酸黃
瓜，黃芥末醬與番茄醬交錯畫著名為美味的圖樣，肉香撲鼻而來。
一切雖近在咫尺，卻將在下一秒鐘消失……
「等等！」
Conrad突然大聲叫道，男孩正要咬下熱狗的動作也瞬間定格。
他拿下墨鏡，以蹲著的姿勢像鴨子走路般移動到男孩面前，瞇起雙眼拉開嘴
角露出白齒，用力擠出自以為最親切的笑容。
「Hey,Boy。」
男孩警戒地往後退了幾步。
「別緊張，這裡是大馬路上，Henny就在旁邊，你後面的街口還站了一個正
在巡邏的警察，我不會對你做什麼壞事的。」
Conrad在心裡暗忖，談判第一要件，讓對方有安全感，並儘量使自己的立
場、身分與對方相同。
在這個場談判裡，很明顯的，Conrad壓低了身高。
男孩迅速轉頭確認，看到那熟悉的制服後，雖鬆下了一點戒心，但仍覺得眼
前這個男人奇怪又可疑。
Conrad隨即切入正題，「我只是想跟你談個交易。我想買你手上的熱狗。」
男孩睜大眼，更抓緊了熱狗，差點就要把它掐成兩半。
「當然！這是你好不容易搶到的今天『最後』一份熱狗，而Henny的熱狗又
是這附近最好吃的，你當然不會照『原價』賣給我。所以，我加碼贈送你這
個彩虹迷你馬吊飾，如何？這是個不錯的交易吧？」Conrad從包包裡掏出一
隻粉紫色小馬吊飾，那是他前幾天加班，不得已吃速食時拿到的贈品，沒想
到今天竟然能派上用場。
男孩看到小馬吊飾隨即露出嫌惡的表情，斷然拒絕了他的提案。
「我才不要什麼小馬咧，我要走了。」
被拒絕的Conrad不慌不忙地道，「等等，我就知道只有吊飾還不夠，不如這
樣吧，除了原價跟小馬吊飾外，我再多給你一塊錢，這樣你還可以到隔壁街
的速食店買份套餐呢。」
男孩有些動搖，回過頭認真的打量這個交易。
此刻，Conrad緩緩站起身，得意地揚起嘴角，這場談判，他已十拿九穩。
他早就知道男孩不會喜歡小馬吊飾，先說出這個提案是利用談判上的心理盲
點。
如果只有『接受』或『拒絕』的話，人們總能快速地作出對自己有利的選
擇，但是，如果多了第三個選項，人就容易掉進陷阱之中。
Conrad本來就想以『原價加一元』的價格向男孩收購熱狗，但是如果一開始
就說出這項提議，對方有九成的機率不會接受，畢竟這可是這附近最好吃的
熱狗啊！
所以Conrad先丟出這個一定會被否決的提案後，再端出他真正的條件，讓表
面上看起來像是對方更有利，而自己又多退讓了一步，但實際上則完全照著
他的劇本演出。
「好吧，就跟你換吧，反正小馬可以給我妹。」男孩撇撇嘴，交出熱狗，拿
了錢跟小馬後，便跑到隔壁條街買披薩去了。
站在原地的Conrad則大口咬下熱狗，酸中帶甜的黃瓜襯托，肉汁在嘴裡四
溢。
雖然有點涼了，但這美食仍值得他花費心思拿到手。
「我的天份大概就是為了用在這一刻吧。」享用完美食後，Conrad邊舔著手
指自言自語笑道。
「只為了條熱狗做到這種程度，還真是個笨蛋。」
天外飛來一句吐槽的話，Conrad倏地回頭，卻沒看到任何人，四處張望了一
會兒，也沒發現什麼可疑之處。
「大概是我聽錯了吧……算了，該來上工了。」
Conrad大步向前，走進ＦＢＩ總部大樓。
█ █ █
「Hey, Alonso。怎麼一大早愁眉苦臉的啊？明明是休假日還被你叫來上班
的我才該愁眉苦臉吧。」
一走進辦公室，就看到這位黑人上司把全身的力氣都用在眉間似地，在那狹
窄的空間裡比平常多擠出了幾個皺，幾天不見，他頭上白色的髮絲也明顯地
拓展了領地。
Conrad心想，明明上禮拜他們才順利解決了校車挟持案，這幾天也沒什麼特
別的新聞，還有什麼能讓上司煩惱的事嗎？難不成是他匿名投訴餐廳的菜色
一成不變的事被發現了？不不，他明明把指紋都擦掉了啊……
Alonso出聲打斷他的思考，「別想了，過來看你就知道了。」
Conrad走到長官的辦公桌前，隨即注意到讓他發愁的原因。
辦公桌上放著一個紙箱包裏，裡面的東西已被拿出，用透明的證物袋包好放
在旁邊。
那是一個木製的小火車頭玩具，從上面的塗裝的漆掉脫落程度判斷，它應該
不是新品，有使用過的痕跡。
雖然Conrad心裡早有了答案，但他還是開口問道。
「又是寄給我的？」
Alonso輕嘆了口氣，「是的，這是今年第五個，總計第十五個了。」
Conrad拿起玩具火車頭把玩，回想之前那些寄來的玩具，積木、小熊布偶、
拼圖、益智玩具……全部的都是用過的二手玩具，不過送禮者很用心清潔，
鑑識組在玩具上找不到任何生物跡證。
寄來的紙箱包裝也是一樣，把膠帶細心地拆下來後，上面連半枚指紋也找不
到，而每次寄來的郵戳也都不相同，無法鎖定特定地點。
他們唯一知道的是，收件地址雖填ＦＢＩ總部，但是收件人欄裡只填上
Gavin.Conrad。
－－表示寄件者只針對Conrad一人。
Conrad抬頭望見長官那天生黝黑的面容更加烏雲密布，便笑著緩頰說，「這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啦，隔壁組的Kevin不是還收過新鮮的羊頭，相較之下玩
具還比較無害。話說回來，Alonso你該不會就為了這件事把我叫來吧？我的
假還有二天耶－－」
Alonso見當事人Conrad完全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的樣子，不知該欣慰還是該
擔心。
「包裏是三天前寄來的，剛好你那天開始放假，而這三天內我們又重新把這
個案子拿出來檢視，發現了高度可疑的嫌犯。」
「找到他了？！」
Conrad聽了非常驚訝，因為從三年前收到第一份玩具禮物後，他們就一直追
查到底這到底是誰寄的包裏，把Conrad經手過的案件全部檢視，並重點查訪
服刑期滿的更生人，可是都查無異狀。
更奇怪的是，除了寄包裏以外，這位神秘人士並未有其他更進一步的動作。
最後根據犯罪行為分析師側寫報告分析，『他』是Conrad處理過的案件的相
關人士，可能已定罪的服刑者，也有可能是未被定罪的嫌犯，連年不定期寄
玩具給Conrad，主要是想讓他想起某個案件。而沒有其他動作則表示『他』
本身其實並不想傷害Conrad，而是藉由這個行為實踐贖罪及代償心理，但是
『他』的心中仍藏有未爆彈，需密切注意動向。
雖然報告中的最後一句話讓人無法輕視，但因為後來還有更大的案件發生，
Conrad及同事就只得暫緩處理這件事。
「怎麼找到的？上次我們花了一整個月搜查，每天看看資料、回想案子差點
把我逼瘋，也沒找出個人名……」
「事實上，是『他』告訴我們的。」Alonso指著包裏道，「我們發現，今年
五個包裏寄來的時間有一定的規律，它們全都在你解決案件後的一週內送
達。」
「解決案件後的一週內？」Conrad隨即提出疑問，「這不合理啊，我今年到
現在應該不只解決了五個案子吧？」
「還有個條件，」Alonso黑白分明的大眼直視著他，「只限於你有上電視新
聞，或是被報紙雜誌提到名字的案件。」
這麼一說Conrad就懂了，就算這位神秘人士再怎麼神通廣大也不可能知道
Conrad處理過的每個案子，只有被報導出來的他才知道。
「上個禮拜的校車挟持案，你談判成功後接受了電視訪問－－」
「然後我就得到一台小火車？！等等，這個規律為什麼從今年才開始呢？」
「這就是重點了，我們猜想，他是不是在今年之前都無法即時得知媒體資
訊？」
「Alonso，你的意思是－－」
「沒錯，Eugene.Miller他今年初假釋出獄，他有個弟弟常去獄中探望他，
卻在去年車禍身亡。我們猜想之前的包裏都是弟弟寄送的，今年Eugene出獄
後才開始自己寄送－－」
「等、等等，我記得Eugene.Miller的案子，他拿刀搶劫雜貨店，挟持了一
個老太太，最後談判成功，無人傷亡，會去搶劫是因為Eugene開的玩具店經
營不善倒閉……啊！」
「Conrad，我叫你馬上回來的原因是－－Eugene沒向假釋官報到，目前行蹤
不明。」
「你們覺得他會來找我？」
「州警發出通緝了，以防萬一，你這幾天找個安全的地方休假吧。」
Conrad板起了臉孔，「我再怎麼說也是個ＦＢＩ探員，怎麼可能找地方躲起
來呢？！再者，這些都是間接證據，還無法證明Eugene就是寄包裏的人。而
且，就算他真的是神秘客，我也有辦法能再次說服他。」
Conrad慢慢回想起來了，那個挟持雜貨店的膽小男人，有著油油的黑髮跟一
雙無法直視別人的眼睛，他毫無計畫的行動跟事後不知如何收尾的態度，都
顯示他只是個無路可走的可憐人。
一個像這樣的人會怪胎到每年寄二手玩具給他嗎？Conrad暫時無法接受這個
推論。
「我早就知道你會這麼說，」Alonso搖頭苦笑，「Conrad，不是我對你沒信
心而是……你實在無法讓人放心。」
全ＦＢＩ的人都知道溝通與協調組的Conrad雖然談判技巧一流，但槍法卻慘
不忍睹，連最基本的防身術都漏洞百出。
「長官，請再給我一次機會吧。」Conrad認真道，他雖然也喜歡放假，但當
當一個探員被看扁，他的自尊無法接受。
「我已經給過了。」
「咦？什麼時候。」
「現在。」
Alonso朝Conrad身後喚道，「Neil，麻煩你過來一下。」
Conrad才要轉頭，一襲黑色的身影就從他肩旁飄過，真的是飄過，無聲無
息。
一名東方面孔的男子走到兩人中間，Alonso給了他一個肯定的微笑。
「這位是這三天在你身邊秘密保護的探員Neil。」
█ █ █
從台灣回來後，Neil沒有馬上投入工作，他原本就請了長假想在那邊待久一
點，不過事與願違。
手機鈴聲才響了一聲，Neil隨即迅速接起，這是多年訓練有素的職業病。
在對方開口前，頓沉的頭痛感先陣陣傳來，Neil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撫著太
陽穴，在床上坐起身，再定睛一看，這是一個陌生的房間。
連身旁仍熟睡的男人的長相也很陌生。
Neil不以為意，因為他這幾天的生活都是這樣渡過。
『Neil，聽說你回國了。』
「是的。」幸好長官的聲音他還沒忘。
Neil下床，從地上拎了件浴袍被上，緩步走到陽台邊，從窗外的景色判斷，
他昨天大概是在二十四街那邊喝酒吧。
『回來了就表示，你的私人要事辦完了？』
「嗯，算是吧。」Neil隨口回應，他真不願再想起在台灣發生的事，跟那個
人的臉。
『這裡有件事想請你幫忙，如果明天能來總部一趟嗎？』
這個長官待他不薄，Neil也沒什麼理由拒絕。而且每天喝酒尋歡似乎無法有
效地遺忘他，只要稍微清醒，他還是會趁虛而入。
「我知道了，我明天會過去。」
Neil爽快地接下工作，並想著最好是派他到什麼不知名的國家，執行最危險
的任務。
連睡覺吃飯都得時時警戒的話，在那種生死交關的時刻，他的腦袋就不會胡
思亂想了吧。
「Hey,Baby。」
方才還在睡覺的男人此時也醒了，迎面走向Neil，大開雙手想給他一個溫存
的擁抱，不過Neil閃身穿過他，撿起自己的衣物一一穿上。
「要走了？怎麼這麼無情啊，昨晚不是很開心嗎？」
男人不死心地想拉住他的手，Neil挑了一下眉，反手抓住他的手臂並把他壓
制在床上，男人痛得大叫。
Neil在他耳邊冷淡地道，「別煩我。」
█ █ █
結果長官拜託他幫忙的工作，竟是他進FBI以來接過最無聊的工作。
Neil現在才知道，為什麼當時長官向他說明時，是一副面有難色、欲言又止
的樣子。
他受命秘密保護一位溝通與協調組的探員Conrad，因這位探員近日遭受信件
威脅。
「要我保護……一位探員？」Neil以為自己聽錯了，怎麼可能叫探員去保護
另一個探員？！
長官早就知道他會這麼反問，無奈地解釋道，「是的。要請你保護的這位
Conrad探員，他在溝通與協調組專職談判，是名很出色的談判專家，不過…
…我們判斷他若面對危急狀態，他沒有一定程度的防身能力。」
Neil大概能理解，FBI這麼龐大的組織中，也不是人人都需要與暴徒正面對
抗，也有偏文官的職務。
不過，需要直接派一個探員保護……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說。
「除此之外，Neil，我不拐彎抹角，就直接跟你說了，會派你保護Conrad還
有另一個考量，我們得百分之百保障這個人的安全。」長官把桌上的資料遞
給Neil。
Neil讀過Conrad的資料後，便馬上理解長官的難為之處。
Conrad不只是個FBI探員，還是美國知名船運集團C&C董事長的兒子。
而這個家財萬貫、富可敵國富家子Conrad，正在眼前為了一條熱狗跟小朋友
大眼瞪小眼。
站在暗處的Neil忍不住道，「只為了條熱狗做到這種程度，還真是個笨
蛋。」
不過，這三天跟蹤下來，Conrad會有這種行動也不讓他特別意外。
Conrad人生除了食物以外，還是食物。
Neil跟著他，看他每天至少吃五、六餐以上，還不包含點心，有時候還搭
二、三個小時的車，跑到偏遠靠近郊區的地方，就為了去某間小店吃東西。
而這個工作因Neil感受不到Conrad身邊有任何威脅，所以覺得有點無聊，但
也無法稱得上輕鬆。
因為Conrad走進餐廳，Neil也得跟著進去，當然，走進餐廳就不得不點餐、
用餐，有時候真的吃不下，還不知道該怎麼辦。
當Neil正為此苦惱時，長官通知他，取消秘密保護，要直接向Conrad介紹
他。
█ █ █
「您好，我叫Conrad。我想這三天下來你應該很『了解』我了，就不用再做
詳細的自我介紹了吧。」Conrad露齒微笑，並伸出友誼之手。
「Neil。」Neil簡單地報上自己的名字，並回握了一下。
「看你的長相，你是中國人還是－－」Conrad不自覺地向前一步，認真觀察
對方的五官面貌。
Neil不習慣被人大剌剌地盯著看，馬上回道，「我父母是台灣人。」
「喔！台灣人！」Conrad聞言瞪大眼，顯得十分興奮，「我早該猜到的，真
是太好了，我對台灣非常感興趣呢！」
被晒在一旁的Alonso忍不住出聲道，「Conrad、Neil，你們之後還有時間
『慢慢聊』，我先說明一下這幾天的聯絡方式及若有突發事件該如何回報…
…」
在長官Alonso交代事項的時候，Conrad意味不明地朝Neil眨了一下眼睛。
Neil手臂上的雞皮疙瘩瞬間浮起，實際對話之後，他才發現這個人可能比遠
觀時還要難搞。
█ █ █
「啊啊－－天氣真好，真想買個乳酪蛋糕、火腿三明治到公園悠閒地野餐－
－」
Conrad步出總部，迎著陽光伸了個大懶腰，完全把自己正遭受恐怖威脅的事
忘得一乾二淨。
而Neil則是走出建築物就開始警戒四周，不忘提醒被保護的對象。
「你剛剛才答應過長官，逮到Miller前要待在家中。」
「我沒忘啦，這可是我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權利呢，我不會到處亂跑讓Alonso
找到藉口把我丟去『安全屋』啦。」
Alonso原本安排Conrad到FBI設置的『安全屋』避風頭，但他一聽到這個提
案就抵死不從，直說在『安全屋』根本吃不到什麼像樣的東西。
最後長官沒辦法，只好退讓一步，要他乖乖待在家裡，並讓Neil進住以便就
近保護他。
Conrad聽了毫不猶豫就舉雙手贊成，還直向Neil介紹自己家裡的客室跟廚房
有多寬闊舒適。
Neil並不在意客房好不好睡，他曾在許多難以想像的地方窩上一夜或一整個
月。
他比較介意的是，為什麼Conrad看起來十分歡迎他的樣子？一般人對於突然
有人要來自己家裡住，而且還是第一次見面的人，多少還是有點抵抗感吧？
在搭車回家的路上，Conrad像是遇到許久不見、從故鄉來的老友，聒噪地跟
Neil聊台灣的事。
他明明沒去過台灣，卻對這個小島的歷史文化大致了解，而且中文還講的非
常標準。
「你的中文講得很不錯。」Neil用中文回道。
「謝謝，學了這麼久總算有用上它的一天，中華街那邊的店員連點菜都不跟
我講中文，我還有個中文名字叫康拉德，你不介意的話可以這樣叫我喔……
啊，我家到了！」
兩人下車後，Conrad便指著眼前的大樓介紹道。
「我家就在這棟大樓的頂樓。」
這幢位於市中心的公寓高聳入雲霄，Neil仰頭往上看，最頂樓的上面似乎還
有個空中花園。
三天前Neil跟蹤Conrad時，他不是住便宜旅館，就是去朋友家拜訪兼借宿，
今天是第一次來到他家。
在看到這幢高級住宅前，Conrad言談跟親民的行徑讓Neil還差點忘了他是
C&C集團的少爺。
他心想著，難怪Alonso會妥協讓Conrad回自己家，他家是一層一戶的高級公
寓，監視設施跟保全都很完善，而且他住在最頂樓，這附近沒有比這棟樓還
要高的建築物了，。
兩人一走近大門，兩位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管家即迎上前為他們開門。
「歡迎回來，Mr.Conrad。」
Conrad笑著向他們打招呼，就像跟家人問好的模樣。
「Rick、Oscar，這位是我的朋友Neil，最近這幾天會住在這裡。」
兩位管家表示了解之後，隨即詢問Neil是否能拍照讓他們作記錄，因為他們
對於出入的人士必須詳細地控管，就算是住戶的客人也一樣。
拍完照後，Neil不禁暗忖，這裡說不定比『安全屋』還安全。
之後，兩人搭電梯上樓，Conrad邊抱怨著當初不該住在頂樓，就算是搭超高
速電梯也要一分多鐘，肚子餓想吃東西的時候連半分鐘都忍不住呢。
Neil雖默默地聽著，但是才面對面相處不到半天他就已經快受不了這個男人
對於食物的執著了。
抵達頂樓後，Conrad拿鑰匙開門，像個門童般作出歡迎光臨的姿勢，讓客人
先進屋。
Neil恭敬不如從命地走進屋內，有點吃驚地環視一圈。
他知道這個城市有很多有錢人，但這還是他頭一次這麼實際感受到階級的差
別。
「要喝點什麼、還是吃點什麼嗎？我家最不缺的就是食物。」
毫不意外地，Conrad進門就直奔廚房，他家的廚房是開放式的，與客廳直通
相連無隔間，而且面積還比客廳大上一倍。廚房裡各式烹飪道具一應俱全，
中島作業台寬闊，可讓多人同時作業，簡直像是一家中型餐廳的廚房。
「呃，謝謝，我不餓。」
Conrad歪頭傻笑道，「這樣啊……可是我餓了耶。」
「……」
Conrad離開總部前，還收下了Alonso給的甜甜圈，邊抱怨甜味沒有層次邊大
口吃著，三個甜甜圈還沒走出門就全進了他的胃袋，回家的車程不到三十分
鐘，他竟然現在就喊餓？！這傢伙是人類嗎？
見對方露出奇妙的表情，Conrad不好意思乾笑了幾聲。
「我這個人喜歡吃東西，而且又很容易餓……啊！對了對了－－」
他突然從廚房衝了出來，跑到Neil面前，不明就裡地抓住他的手。
「如果您不餓也不太累的話，我有一個不請之情－－」
Conrad的眼神殷殷期盼地直望著他，誠懇地用標準的中文清楚地說出請求。
「你可以做飯給我吃嗎？」
█ █ █
Neil有點後悔，自己應該早就猜到了，畢竟都跟蹤了他整整三天三夜，竟然
沒發現對方的『陰謀』。
原來，Conrad第一次看到他時心花怒放，又異常地歡迎陌生的他到自己家
住，全都是為了這個目的。
「如果不麻煩的話……」
「我不挑食什麼都吃！簡單的『台灣家常菜』就可以了！」
「拜託，我真的很想吃吃看正統的台灣料理！中華街裡的台灣料理店都騙
人，他們的廚師都是香港人！我聽到他們在巷子裡用廣東話聊天！」
Neil婉轉的拒絕、強硬的拒絕、義正辭嚴的拒絕、不管說什麼就是不要的拒
絕，用盡了各種拒絕方式都無法讓Conrad死心。
Neil再次確認Conrad會為了食物執著到什麼程度。
雙方僵持了十幾分鐘，Neil無力地垂肩嘆了口氣，
「我真的不會煮飯。」
「大家嘴上雖這麼說，多少還是記得一、二道食物的料理方法啦。」見對方
態度開始鬆動，Conrad喜上眉梢地加碼催促，推著Neil進廚房。
「我家什麼食材、什麼調味料都有喔，如果真的沒有的話，你跟我講，我馬
上去買！」
Neil還沒忘記自己的正業，轉頭厲聲道「不行，你不能單獨出門。」
深怕對方突然反悔，Conrad乖乖地回，「好好好，我不會單獨出門，我可以
請Rick他們幫忙買。」
Neil走到廚房中間，看著這乾乾淨淨、現代化的廚房，忽然有點茫然。
他沒讀完小學就離開台灣，根本不記得什麼家常菜的做法，更哀傷的是，他
連味道都記不得了。
「電陶爐在這裡，烤箱在下面，這裡的東西你都可以自由使用喔，如果要用
到蒸籠或大同電鍋的話再跟我說。」
「大同電鍋？！你說的是那個暗紅色、有個鐵蓋子的－－」不會吧，連這個
都有？
「對啊，就是那個，朋友的朋友是台灣留學生，後來學成回國就把電鍋送給
我了，我的是綠色的喔，聽說台灣家家戶戶都有一個。」
「的確……」
小時候就算媽媽再怎麼不常煮飯，家裡仍有一個大同電鍋。
「Neil我不會在廚房打擾你的，你可以慢慢煮喔，我就待在客廳那邊，你一
抬頭就會看到我，也不用擔心我的安全。」Conrad全都設想周全，只為了能
一嘗美味。
當他轉身要走去客廳時，被Neil出聲喚住腳步。
「Conrad。」
「什麼事？」
「這也是談判手法的一種嗎？」
Conrad一愣，隨即扯了扯嘴角，「不，這只是我的誠心誠意的請求－－」
「你不說實話的話，我就不做了。」
他表情一垮，搔了搔後腦杓，「我說實話，可是你不要介意喔。」
Neil點點頭，Conrad便娓娓道來。
「其實也沒有什麼談判技巧，只是很簡單的推論。第一，應該沒有什麼探員
會想接保護我這個鳥工作，這點我還蠻有自信的；第二，如果會接這個工作
的話，那個人不是沒事做的窗邊族，就是有無法拒絕的人情壓力；第三，很
明顯，你應該是後者，這也表示在談判上，只要用一些小技巧，像是套關
係、裝熟，或是拚命的拜託讓你心軟，就能達成目的。」
「……」
「唔，你答應我不會介意的－－」
Neil深吸口氣，「我去廚房了。」
█ █ █
十分鐘後，Neil便把做好的『料理』端上桌，叫喚這家的主人前來品嚐。
Conrad滿心期待，聞香而來，搓著雙手探頭一望，隨即像個小女孩般，拔聲
尖叫。
「這是什麼－－！你還說你不會介意－－！」
Neil輕笑，指著桌上的泡麵道。
「這就是你要的『台灣家常菜』啊，沒想到你這裡真的什麼都有，連台灣的
泡麵都找得到，我泡了牛肉麵喔。」
他打開廚櫃時，有種發現寶山的感覺，各國的泡麵零食排放整齊，另一方面
也不禁懷疑，這裡的存糧到底是幾人份的？
「我想吃的不是泡麵啦……」
Conrad如喪考妣、悲痛欲絕地趴在餐桌上，心想著，他失算了，Neil雖然容
易心軟，但也很會記仇啊。
「再不吃的話，麵就要爛了。」Neil冷淡地道。
Conrad雖然不想吃泡麵，但要他浪費食物更不可能，便哭喪著臉坐下來吃
麵。
吃了一兩口後，Conrad突然抬起頭道。
「其實……這台灣泡麵還是蠻好吃的耶。」
Neil忍俊不住地笑開了。
「那我也泡一碗好了。」
兩人坐在對桌吃著泡麵，室內一時只剩下吃麵喝湯的唏哩呼嚕聲。
「總覺得我們兩人能變成好朋友。」Conrad沒頭沒尾地突然冒出這句。
Neil馬上斷言，「不，絕對不可能。」
「別這麼快否決嘛，我們還會相處好一陣子呢。」
█ █ █
結果，Conrad說他們還會相處好一陣子這句話一語成讖。
兩人待在家裡足不出戶已經進入第四天了，總部仍未傳來任何消息，亦表示
他們還沒抓到Miller。
「Neil你午餐想吃什麼啊？」才剛吃完早餐，Conrad就拿著幾本食譜在他身
邊走來走去。
「都可以。」
Neil聳聳肩回答後，繼續射出手上的飛鑣，第三次正中紅心。
待房子裡這幾天，兩人各自找事情做打發時間。
因Neil堅持要跟Conrad待在同一個房間裡，所以他們把很多東西從其他房間
搬到客廳來。
Conrad從書房拿了一堆書，常常看書或上網查資料就過了一整個下午；Neil
則借用了他家娛樂室的飛鑣和健身房裡的啞鈴等道具殺時間，累了就用客廳
的電視跟Conrad一起看電影。
「別說都可以嘛，至少給我一點靈感嘛。」Conrad邊抱怨邊翻看食譜，「韓
國料理好嗎？朋友給的韓國泡菜還有半罐。」
「聽起來不錯，很久沒吃韓國料理了。」
跟Conrad相處的這段時間，Neil學會了一件事，如果不回應他的話，Conrad
就會沒完沒了地問個不停，所以應該要裝作很有興趣的樣子回話，可有效讓
耳根子清淨一陣子。
「好！就決定是這個了！」決定午餐後，Conrad便哼著歌走進廚房。
這幾天的伙食全是Conrad打理的，他自己喜歡吃東西也會動手下廚，料理的
手藝也不差。
Neil曾問他，「你明明就會作菜，自己找食譜做台灣料理就好了，為什麼還
要逼別人做？」
未料，Conrad哭喪著臉回道，「你竟然說得出這種話，你真的不懂『料理的
真諦』啊－－」
Neil是真的不懂，不過，大概是被泡麵嚇到了，Conrad未再叫他進廚房，這
倒是讓他鬆了一口氣。
共處一室整整相處了三天，而且彼此能互動的人類就只有對方，但是，Neil
還是不了解Conrad這個人到底是聰明還是笨、是城府深還是沒心機。
過了不久，Conrad從廚房喚道，「可以吃午餐囉。」
Neil緩步移動到餐桌旁，見到桌上一盤盤的食物露出狐疑的表情，這跟他認
知的『韓國料理』似乎有一點差距，比較像是越南料理中的河粉。
Conrad笑道，「我臨時換了菜單，你不介意吧。」
「是不介意……」
「我打開了泡菜才想到你不能吃辣，靈機一動，想到還有些河粉，就做了比
較清爽的牛肉河粉。」Conrad把河粉端到Neil面前請他享用。
「我可以吃辣啊。」
Neil不解地望著對方，他從沒說過自己喜不喜歡吃辣，這八成是Conrad錯誤
的側寫吧。
Conrad搖搖手指，「不不，你還是不要吃比較好。」
「為什麼？」
「因為你睡不好啊，重口味的食物會影響睡眠喔，還是吃點清淡的吧，快趁
熱吃吧。」Conrad沒等他就自行大快朵頤。
Neil聞言一驚，Conrad果然也發現了。
為了安全起見，他跟Conrad睡同一間房，他打地鋪睡地上。
在執行任務期間，Neil都保持警戒很淺眠，稍有風吹草動他就立即清醒，隨
時準備動作。
但是這三天Neil睡著時都作了惡夢，甚至有一天早上還是被Conrad叫醒的。
當然，夢境中都有那個人出現，埋頭工作也無法忘掉他的存在嗎？
Neil默默嚼著河粉，想著待會Conrad如果問起，該怎麼蒙混過去。
Conrad把湯汁一飲而盡，擦了擦嘴後才開口，「如果你想找人談談的話，可
能沒有比我更好的人選了。我有心理學的學位，也有實務經驗，而且，我現
在很閒。」
「我只是換了個環境，睡不好而已。」話才脫口，Neil馬上就想收回這拙劣
的謊言。
「Dear Neil，你身為一個常常要出差的國際組探員，如果會因為換了個環
境而睡不好的話，想必你的工作效率應該也不好。但事實看起來並非如此，
所以，駁回這個跟『作業被小狗吃掉』一樣等級的謊言。」
Neil無奈地在心中暗忖，我就知道。
也許是剛吃飽飯，血糖正高，Conrad火力全開，「你應該每個晚上都作一樣
的惡夢吧。雖然我們才相處三天，不過我真的覺得你需要找個人談談，會改
善許多。我可以理解，這很難跟一個認識不深的人開口，所以，就我先開口
吧。」
「這又是什麼談判技巧嗎？」Neil暗諷道。
Conrad歪頭笑著說，「要這麼說的話也沒錯，人們會透過『分享秘密』來加
深彼此間的感情。嘿，難道你不想知道我對食物這麼異常執著的原因嗎？」
Neil有點傻眼，這算什麼秘密……不過還是蠻好奇的。
他也不賣關子，隨即就說出理由。
「因為，我小時候曾被綁架過。」
█ █ █
「其實這不算是秘密，早就是公開的新聞，那時候電視新聞不斷輪播、全美
到處都貼滿了印著照片的海報。只是你年紀比我小，應該不清楚這件事。
噢，不過綁架跟喜歡吃東西的連結倒真的是個秘密沒錯。」
Neil默默地聽著Conrad說話，早就知道他這個人有點聒噪，不過在講自己的
事情時，又顯得更加多話急躁，這是否也表示這件事真的是他的心裡話呢？
「我七歲的時候被綁架，綁匪在第八天的時候被擊斃，但我被監禁了十八
天。好像哪裡怪怪的，對吧？」應該是痛苦如夢魘般的往事，Conrad卻笑得
雲淡風輕、毫無陰影。
「你的意思是，你在沒有綁匪看管的情況下過了十天？」
Conrad訂正道，「十天又八個小時，救我出來的ＦＢＩ探員還說『感謝老
天，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Neil還是不懂，如果沒有人看管的話，就算是七歲的小孩應該也懂得逃出來
求救，除非是……
「綁匪並不是因為綁架你被擊斃的？」
「沒錯，他只是去加油站旁附設的雜貨店買東西……噢，更正，是『搶』東
西，然後被老闆拿搶自衛射死了。過了整整二天，ＦＢＩ才證實他就是綁
匪。老闆曾被指稱過度防衛，但我其實很感謝那個老闆，因為綁匪不是為了
錢綁架，他只是想虐待小孩，並殺死他們。」
聽著Conrad的描述，加上『食物』連想，Neil已經猜到Conrad在那十天是怎
麼過的了。
「那一個農場的地窖，陰乾潮濕，除了別的小孩的屍骨外什麼都沒有。我在
那沒有食物、飲水也很缺乏的情況下過了十天八小時。」
Neil難以想像那是怎樣的情況，大人都不一定撐得過來了，更何況Conrad當
時還只是個七歲的小孩子。
漫長的囚禁，瀕死邊緣的饑餓感，毫無希望之光的地窖……
「所以－－」
Conrad雙手壓在桌上，咧嘴露齒笑道。
「我會變得這愛吃一點也不為過吧？」
Neil瞪大眼看著他一會兒，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這伙也許真的是個好人，只是想幫他渡過難關。
「噢，我在講我悲傷痛苦的過去耶，你還笑！太沒有良心了吧。」Conrad雖
提高了音量，但臉上也掛著笑容。
「那你後來為什麼會來當探員？」會是『為了拯救被綁架的孩子們，不想讓
他們再跟自己有同樣的遭遇』這麼祟高的理由嗎？
「喂喂，一人一題，不是該輪到你講了嗎？」
「我可沒答應參與分享秘密喔。」Neil不以為然地道。
Conrad皺眉嘖了一聲，但還是開口解釋。
「綁架案之後，為了我的安全著想，父母派人幾乎二十四小時管控我的一舉
一動，不管是出門或是在家裡，我都沒有隱私，也交不到什麼朋友。當然，
我很感謝他們的『關心』，可是，渡過了四年毫無社交、乏善可陳的大學生
活後，我發現再這樣下去不行，我的人生可能會比被綁架更糟。
「所以，我想盡辦法要讓他們『放心』，嘗試了各種方法，直到我當上了Ｆ
ＢＩ探員，他們才不派八個保鑣每天跟著我。當然，我生活四週還是有他們
的眼線，像是樓下的管家之類的，不過，只剩這些人看著我，我已經很滿足
了。」
Neil直言，「那我的角色不也讓你想到那些被過度保護的日子？」
「不會啊。」
「為什麼？」他跟他們不都一樣是保鑣嗎？
Conrad眨了眨眼，「因為你很有趣，又很可愛啊。」
Neil愣怔住了，他在說什麼？！
正想要追問時，室內電話響起，Conrad起身前去接聽，但一接起電話，他的
表情就不太對，Neil以為跟Miller一案有關，便悄悄走到他身旁。
側耳探聽時，才發現Conrad講的不是英文，聽起來像是義大利文。他時而尷
尬輕笑，時而露出為難的表情，最後掛上電話時，嘆了一口氣。
Neil猜道，「是家人？」
「是啊，才剛提到，她就打來……是我的母親，她是義大利人，我們都用義
文交談，喔對了對了……Neil，如果不要交換秘密，那可以拜託你別的事
嗎。」
別的事？Neil心中有股不祥的預感。
跟剛剛一樣，他都還沒答應Conrad就急著說出他的請求。
但這次Neil學乖了，馬上阻止道，「你可以先說說看，但我不一定會答
應。」
「別這麼無情嘛，這件事只有你辦得到。」Conrad上半身幾乎要趴在餐桌
上，不斷逼近對方，苦苦地哀求。
既然Conrad都說了他的弱點是『吃軟不吃硬』，那他當然得避免再掉進一樣
的陷阱。
Neil不為所動地，冷冷地看著他，Conrad見狀放棄似地把頭埋在桌上。
沉默一陣後，他突然悶悶地道，「其實……你不幫我也不行啊。」
「為什麼？」
「因為我得回家參餐家庭聚會，身為保鑣的你，還是得跟在我身邊啊。」
█ █ █
Neil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個人明明觀察力過人、學識淵博，還虛長自己好幾歲，為什麼到現在還不
懂自己的處境呢？
他只好不厭其煩重複一次，「在總部確認Miller的行蹤之前，你哪裡都不能
去。」
「這我當然清楚明白，只是－－哎，讓我好好解釋給你聽，」Conrad抬起
頭，縮回座位坐好。
「首先，根據我的分析推論，Miller不會是送禮物的嫌犯。」
「可是－－」
「先讓我說完嘛。」
Conrad抬起手阻止對方插嘴，「我曾跟Miller近距離交談了十分鐘，他的公
聽會我也有去，我是真心覺得Miller他非常後悔他做的一切。」
Neil是性惡論者，他不認為一個人可以在短時間內改過向善，再加上他的職
業經歷，他知道人類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生物。
「他說他後悔、他會反省，你就相信他了嗎？」
「當然不只這一點，Miller很喜歡玩具，所以開了間玩具店，這也是Alonso
他們將他列為頭號嫌犯的原因。可是，那些寄來的玩具都有使用過的痕跡，
不太像是陳列在架上的新品，Miller曾經說過，『他喜歡把新玩具拿給小朋
友的瞬間，會看到他們天真的笑容』，很難想像這樣的人店裡會放著一堆舊
玩具。」
「可是，也有可能是別人拿回店裡修繕或賣掉的二手玩具啊。」
「這當然也是有可能，不過，就我對Miller的了解他應該會把那些玩具修得
跟新的一樣，看不出來是二手的。」
Neil再度提出疑問，「那麼，出獄時間跟頻繁寄禮物的時間吻合，這該怎麼
說？」
「這點我還找不到合理的解釋，只能說真的是巧合吧？但反過來說，若真的
是Miller的話，在他入獄期間，應該是由他的弟弟代為寄出禮物，關於這點
也只是Alonso他們的猜測，從他弟弟的遺物中並未找到相關的物證。」
Conrad摸著下巴續道，「在公聽會上，弟弟對Miller的感情是很矛盾的，一
方面怨恨哥哥為什麼要做傻事，帶給大家麻煩，還讓家人蒙羞，另一方面又
不希望哥哥受到太重的刑責。所以，我並不認為他會協助Miller寄玩具禮物
給我。當然，以上都是我的個人推論，局裡犯罪行為分析師的報告也沒錯，
只是側寫也分成很多學派，最後變成選擇支持哪一種的問題。」
「那你為什麼沒跟上司報告你的看法呢？」
「我說了啊……但Alonso也有他的考量，而且我是當事人，通常會被認為無
法冷靜分析問題。」
Neil瞇著眼看向他，「你這不就把自己的分析漏洞說出口了？」
Conrad乾笑了幾聲，「我倒覺得無法冷靜客觀並不是我分析的漏洞，沒有符
合的側寫目標才是，到頭來，只得到『我不覺得Miller是嫌犯』這個結論。
總而言之，我想說的是，Miller應該沒那麼討厭我啦。」
「不管Miller是不是真的嫌犯，你身處在被威脅的危險中還是事實啊。」
Neil一臉嚴肅地說出結論，「所以，你哪都不能去。」
Conrad雙手抱頭，哀求似地說，「相信我，可以的話，我不想回家參加聚會
啊－－」
「那直接跟你家人說你無法回去不就行了？」
「這就是問題所在啊。」Conrad苦笑，「我該拿什麼當作不回家的理由？
噢，順便一提，說是好聽是家庭聚會，其實只是我爸媽擔心我，定期都要我
回家，讓他們看到我還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活蹦亂跳，所以沒有特別的理
由，我不能缺席。」
「那，如果老實把理由說出來呢？」
「嘿，還記得我剛剛自白了什麼經歷嗎？老實說出來？別開玩笑了，那我大
概下半輩子都得關在我家的大宅邸裡，要會客比監獄還難。」
Neil皺著眉道，「但也不可能因為這樣就讓你出門……」
Conrad嘖嘖了幾聲，「不是出門，是回家。會有專車來接我們，相信我，我
家宅邸的保全可媲美ＦＢＩ總部呢。發生了綁架案後，C&C集團投資了不少
錢在保全及防盜公司上，還研發了各種新科技產品。」
「可是……」
「就只要明天晚上給我四個小時，陪我回家一趟，馬上就回來了。Neil拜
託，為了我下半輩子的自由－－」
Neil面有難色地思考了幾分鐘，最後才勉強答應破例。
Conrad高聲歡呼後，隨即又補道。
「對了對了，還有一件事要準備。」
Neil翻了翻白眼，「還有什麼事？」
「你得『打扮』一下才能跟我回家。」
█ █ █
「Oh my God！Brilliant！我真佩服我自己－－還有快速到貨的線上購
物！」
Conrad交握著雙手，感動地看著眼前的東方美人。
合身的晚禮服襯托出他纖細的身材，從頸部、肩膀到胸前是華麗的半透明若
隱若現的黑色蕾絲布料，緞面線條簡單明快的長裙相連結，收腰後下半部開
衩到大腿，露出一雙讓人想入非非的白晰長腿。
烏黑亮麗的長髮隨著側過的臉龐滑下，他緩緩轉過頭，皮膚雪白，五官細
緻，沾點了胭脂的紅唇更是亮點。
一切都非常完美，除了那雙快要把人殺死的鳳眼以外。
「我願意用我一切所有，只願換你一個微笑。」Conrad單腳曲膝，像在演歌
劇般，對佳人唱出這句台詞。
Neil快瘋了似地拔高音量叫道，「Conrad！」
他終於明白，這個男人的要求就像滾雪球一般，一但答應了就越滾越大，一
發不可收拾。
竟然還要他扮女裝陪他回家！？這根本行不通啊！
「我要換下這可笑的裝扮！」Neil說著轉身就要走進房，但不習慣穿高跟鞋
的他還差點跌倒。
「小心一點啊，Silvia。」Conrad趕緊迎上前扶他一把。
「Silvia？」誰啊？
「人物設定啊，」Conrad甜笑道，「你叫Silvia，華裔美國人，跟我是同
事。我們交往六個月，已經上過床了。」
Neil聞言罵了一句髒話，Conrad隨即道，「根據人物設定，你應該罵Shit而
不是What the fuck。」
「我不幹了！」
Neil脫了鞋就要走，Conrad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幾乎毫無布料遮掩
的美背。
「不這樣的話，你就不能跟我回家喔。」
「……」
Conrad說，帶朋友回去參加家庭聚會太奇怪，一定會被懷疑，到時如果不得
不說出理由，就前功盡棄了，但是，若是帶女朋友回家的話，就沒那麼可
疑，所以他才要Neil穿女裝。
Neil握緊雙拳，含怨地轉過身。
「我看起來真的像女的嗎？」
Conrad揚起微笑。
「當然，你美極了。」
█ █ █
「Sir。」
Neil接起電話後不動聲色地走到房間角落回應，Conrad正在房間裡整裝準備
出門，半掩的門扉隱約看得到他穿著一條四角褲走來走去的身影。
『Neil，沒什麼異狀吧？』Alonso嗓音比平常更沉了些，顯得有些疲倦。
保護Conrad的這幾天，Alonso每天都會打電話給Neil詢問狀況。
不過幾次交談下來，Neil總覺得比起擔心Conrad在家裡受到威脅，Alonso似
乎更煩惱他到處亂跑。
而他們待會要偷偷行動的事實證明了Alonso的煩惱絕不是多餘的……
「沒有異狀，一如往常。」說謊的第一準則是，話不要多，用平常的回答模
式即可。
『嗯，那就好，他應該開始吵著要出門吃東西了吧？』Alonso苦笑道。
「嗯，不過他自己下廚好像也越來越有心得了……」Neil心想，作菜真的蠻
好吃的，而且還會餐餐變化，吃得到各國料理。
『Gavin有時候就像個小孩子，轉移他的注意力就行了，不不過有一點要注
意，別太誇獎他，他會講個沒完得意忘形的。』
Alonso不經意地用名字稱呼Conrad，可見他們其實私下感情不錯。
Neil忍不住問道，「你會請人特別保護他，應該不只是因為他是C&C集團的
少爺吧？」
Alonso頓了一下，「會這麼問的話，表示你應該也知道綁架案的事了……
Conrad在進ＦＢＩ時雖然通過好幾次心理測試，不過由於他的特殊背景，我
們還是認為若處在相同情況下，他的精神狀態一定無法保持冷靜，而且，更
壞的狀況說不定會讓他精神崩潰。所以我們極力想要排除他身邊的危險，無
論發生機率有多小……」
Neil揚起嘴角，「你真是個好長官。」
『那是他的能力也很強，不然這麼麻煩的傢伙早就被我攆出門了。』電話那
頭傳來Alonso陣陣苦笑，『對了，還請你要再忍耐一下，我們昨晚找到
Eugene.Miller的落腳處，雖然他已經提早離開，但應該就在這附近，而且
他留下了一些線索。』
「嗯，我會看好他的。」
Neil掛上電話後，穿好整套燕尾服西裝Conrad剛好也走出門。
他裝模作樣地道，「Hey,Baby久等了，該出門囉。」
█ █ █
Conrad說得沒錯，他們家的保全比政府部門還周全，近乎滴水不漏。
派了三台專車、十個人員來迎接他們就已經很高規格了，到了C&C集團家族
宅邸更加誇張。從大門到主建築物開車要整整十分鐘，而且途中就算只是庭
院，也派員密集地巡邏，仔細看到話，隨處可見架設的監視及保全器材。
Neil看著窗外不停皺眉，Conrad見狀低聲道。
「你總算知道我為什麼不想住家裡了吧，有一次我懶得走回屋裡，就在外面
偷偷小便，我媽看監視器發現，還廣播叫我記得要洗手……」
Neil掩嘴輕笑，Conrad看了有點失神。
「你笑起來幾乎要讓人融化。」
「我是男人。」Neil變臉沉聲道。
「那更好啊。」
看著對方露出得意的表情說這句話，Neil頓時睜大眼時，車子在一幢富麗堂
皇的宅第前停了下來。
Conrad牽著Neil的手下車，正準備要開口介紹，卻被一個擁抱打斷。
「Gavin－－我真想你。」
一名婦人迎上前把Conrad抱個滿懷，左右臉頰各親一口。
「媽，我回來了。」他也回抱母親。
Conrad的母親看起來非常年輕，身穿輕便的家居服，一點也沒有貴族氣息，
講話也跟普通母親一樣，開口就是擔心兒子吃不飽穿不暖。
「在電視上看到你的時候沒什麼感覺，可是……你是不是瘦些了啊？你的工
作是不是太忙了？」
「媽，你上次也這麼說，我來之前有量體重喔，我胖了二磅。體重的事待會
再聊吧，我還沒向妳介紹－－」
「OH，妳就是Silvia吧？」
「Conrad夫人，您好。」
Neil用假音向她問好，心裡還有點擔心自己古怪的扮相跟講話音調詭異的模
樣會不會露出破綻。
「叫我Rose就可以了，妳本人長得真漂亮，今天的打扮也很出色。抱歉，我
只知道妳是Gavin的同事，昨天他才跟我提起妳的事，不過我們待會可以慢
慢聊啊。」
「媽，我昨天跟妳說了，Silvia有點感冒喉嚨痛，不太能說話。」Conrad連
忙補充道。
「噢，真的很抱歉，我這腦袋什麼都記不住……待會我請Hugh泡個蜂蜜檸檬
水給妳喝，對喉嚨痛很有效的。哎哎，我好像聽到Emma在叫我的聲音了……
不好意思啊，等下會有很多親戚來參加晚宴，我先上樓換個衣服，待會再到
大廳找你們啊。」Rose夫人像一陣旋風般，來去匆匆，隨即離開現場。
Conrad聳了聳肩，「我媽。」
「你們很像。」
「我不太懂你這是誇獎還取笑啊，Silvia。」
█ █ █
再看到Rose夫人時，晚宴已經開始了。
雖說今晚只是家庭聚會，但眾人仍盛裝出席，據Conrad的說法是，有錢人多
少都有點愛面子。現場約莫有四、五十人，宴會的賓客裡除了少數人以外，
大部分的人都同姓，包含Conrad的父母、三個兄弟跟四個姐妹。
Neil轉了一圈，觀察了各個與會者，但看不出有任何威脅性，而他一踏出陽
台，隨即感受到討厭的視線感，看來狙擊手們也都很盡責，不用擔心外來的
入侵者了。
Neil回到屋內，望向Conrad與Rose夫人。
同樣長袖善舞的母子兩人是宴會上的亮點，他們在眾人間轉來轉去，帶給每
個人歡笑。
看著他們兩人互動的樣子，Neil不覺想起自己的母親。
有印象以來，兩人從來就不親密，即使如此，母親還是執意把他帶到美國。
他們對彼此說過難以捥回的話，互相傷害了好幾年，等到長大之後，他靠著
離家萬里的疏遠感，才跟母親有了吵架跟冷戰以外的溝通方式。
不過最近，他慢慢了解當年的母親到底在想什麼了……
「嘿，要杯香檳嗎？」好不容易從人群中脫身Conrad拿著兩杯飲料走向他。
「工作中我不喝酒。」
Conrad嘖嘖了幾聲，「那只好把我的葡萄汁給你了。」
Neil笑著接過飲料，「謝謝。」
「喔，你的確該謝謝我，我成功的擋掉所有的好奇跟疑問，幫你塑造了一個
神秘東方女子的形象。」
他不以為然地回嘴，「到底是誰該感謝誰呢？」
「呃，謝謝你帶我出來放風。」
Neil擺出一副『這還差不多』的表情，啜了口葡萄汁。
「你跟你母親感情很好。」
「好到過度保護了，」Conrad苦笑，「她總是毫不諱言地說，『所有的孩子
裡，我最愛Gavin』，還好我的兄弟姐妹都能理解這是一種補償心態。」
「但她是愛你的。」
「除了她老是想叫我回家住以外，我也很愛她。」他話鋒一轉，「那，你的
母親呢？」
「我母親應該是愛我的，我一直不太了解我母親，直到最近……」
Neil有點猶豫地看向Conrad，他湛藍的眼珠像是一片海洋，讓人感到平靜、
詳和，不管向這片蔚藍訴說什麼，都能被包覆。
「很奇怪，直到最近我失戀了，我才了解她當年在想什麼……」
█ █ █
為了暫時不要有人來打擾，兩人拿著高腳玻璃杯走到陽台談心，Neil說這裡
很安全，下方及上方都有保鑣及狙擊手，而且有點距離不用擔心被聽到他們
在說什麼。
Neil今天的話，比他們相處的那幾天相加起來都還要多，Conrad內心暗喜，
因為自己總算馴服了這個冷淡的伙伴，另一方面也為Neil感到高興，只要能
把話說出來就是好事。
他靜靜地陪在Neil身邊，聽著他說自己的事。
「我爸媽在我十一歲的時候離婚，妹妹跟著爸爸留在台灣，媽媽帶我來美國
跟Jonathan再婚，過了二、三年，我才剛適應奧克蘭這個新環境，交到二、
三個朋友的時候，他們兩個卻離婚了。我媽為了遠離Jonathan跟這個環境，
帶著我從西岸搬到東岸，她的感情路很不順遂，連帶著我的成長過程也不順
利。常常搬家，讓我學習中斷、交不到朋友、常跟我媽吵架，我那時候很不
能理解為什麼她硬是要帶著我來美國。
「後來我離家出走，在街頭待了一陣子，肚子餓偷東西吃時，被警察抓到，
她才找到我、來接我回家。我那個平常總是光鮮亮麗、出門必化妝打扮的媽
媽來警局時，面容憔悴、像老了十歲似的，雖然我有點意外，但那是個愛鬧
彆扭的年紀，我一句話也沒說，只是臭著張臉跟她回家。我們冷戰了一個多
禮拜，直到某天我偷溜出門半夜才回到家時，發現她坐在沙發上等我，我們
大吵了一架。
「我怪她帶我來美國、怪她害我沒有溫暖的家庭、怪她讓我不快樂，還對她
說了很傷人的話……我對她說，我雖然是妳生的，但妳根本不愛我，我只是
妳拿來讓爸爸永遠感到內疚的工具。她。」
Neil突然拔高音量，但隨即注意到自己情緒有點激動，急促地呼吸一陣子，
才繼續說話。
「她打了我一巴掌，雖然臉上熱燙著，但我卻感覺不到疼痛，因為媽媽馬上
抱住我，一直向我道歉，其中夾雜著幾句話，『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想
讓我愛的人愛我而已……為什麼我愛的人不愛我』我當下無法理解她在說什
麼，只知道她似乎開始真的在乎我了。而後，我們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找
到適合彼此相處的方法，但一直到最近，我才了解她那時的心情。
「其實，我媽媽帶我來美國是真的為了報復我爸爸，但同時又很矛盾地期待
他還愛著她……真的要失戀後才能理解這種心情，就算明知沒有答案，還是
會不斷地自問，為什麼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
Neil轉頭澀笑，「這就是我這幾天睡不好的原因。」
「Neil，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天啊，我真想抱抱你，不過我怕我媽看到衝出
來問我們什麼時候要結婚……」
他沒好氣地說，「就算我穿裙子，還是會先把你摔出去好嗎？」
「Okey，Okey，我只動口不動手，」Conrad雙手舉起，表示自己不會做什麼
猥褻行為，「失戀是很痛苦的事，更何況對方還堅定地拒絕你、不給一絲機
會，雖然我覺得從另一個角度看來這也是好事……」
「你怎麼知道他堅定地拒絕我？」Neil很確定自己剛剛沒說這段。
Conrad眨了眨眼，「從你的話跟行為可以推敲出來啊。你很喜歡他，但卻不
得不遠離他，並想全心投入工作忘記一切，若不是知道你跟他之間毫無希望
了，你也不可能如此斷然放棄吧？」
Neil也乾脆地放棄辯解，直接問道。
「既然你這麼厲害的話，請告訴我，有什麼辦法可以趕快忘掉那個人嗎？」
「這是個很困難的問題，不過剛好你問對人了，解答就在你眼前啊。」
Conrad驕傲地挺胸，擺各種姿勢，最後還轉了一圈讓黑色燕尾在空中畫出美
妙的弧線，彎下腰，伸出手。
「失戀的最佳療法就是投入新的戀情。」
Neil愣了幾秒後，爆出笑聲，不計形象地狂笑，笑到眼淚都流出來了還無法
停止。
「欸，有這麼好笑嗎？」
他笑到無法回話，Conrad見狀，雙手一攤，「真是太誇張了－－」
Neil笑到一半，倏地直起身體，表情也瞬間冷卻下來，把Conrad嚇了一跳。
「怎、怎麼了嗎？」
「有電話。」
Neil彎下腰撩起裙擺，露出大半白晰的右腿，手接著伸進大腿內側，從裡面
拿出一只手機打開接聽。
「是、是、是，我了解了。」
他掛上電話後，Conrad忍不住開口。
「你放在陽台旁邊的那個東西叫做皮包，可以放紙鈔、零錢，或是手機。」
「我怕手機被檢查或沒收。」
「我家保全還沒這麼嚴格啦－－」
「那這個總會被沒收吧？」Neil走近Conrad拉著他的手，隔著裙子朝自己大
腿摸，讓他摸到那個堅硬的東西。
「唔……你也太會藏東西了吧？！」穿著這件又薄又貼身的女裝，大腿裡還
能藏手機跟槍？！
「不帶著它我會不安心。不過，現在可以安心了，剛剛長官打電話來通知，
找到Miller了，但他被發現時，已經沒有生命跡象。」
「他是自殺嗎？」Conrad的表情看起來不太驚訝。
「你早就猜到了？」
「從他的行為推斷……並不意外，Miller弟弟的死是他的最後一根稻草，本
來以為警方能早點找到他，結果還是為時已晚。」
兩人像是為Miller哀悼似地，靜默半晌。
「Alonso還有說什麼嗎？」
「他說，你可以自由活動了。」
「那我現在要『自由』地進去拿點東西吃了，你要吃什麼嗎？」
Neil苦笑，「隨便幫我拿一點吧。」
Conrad走進室內前，倏地回頭留下一句話。
「關於失戀治療法，我是認真的。」
█ █ █
Neil承認，Conrad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巧妙的應答與言談，總是能帶給人
歡笑。
但他深知現在的自己並不適合投入另一段戀情，若無法治癒情傷就算了，還
有可能會傷害到他人。
Neil反覆思索該如何婉轉拒絕時，忽有一陣不祥的預感。
Conrad不挑食物，他只會全部都拿，但這也拿太久了吧……
Neil馬上走進大廳，卻到處都沒看到他的身影，攔下一位管家詢問後，因為
餐盤上的東西剩不多，他可能跑到廚房去了。
「三少爺常常跑廚房，大家也都習慣了。」管家笑道。
但Neil還是覺得不太對勁，問了廚房的方向後，自行走到裡面確認。
因晚宴接近結束時間，廚房裡的人不多，Neil一一詢問，最後才問到個廚師
說Conrad跟一個廚師進去裡面拿甜點了。
但Neil走到內房還是沒看到人，直到他打開廚房後門時，看到地上散落的餐
盤跟一地的食物，才發現Conrad的蹤跡。
█ █ █
後腦勺傳來陣陣悶痛。
像有人穿著鞋用力踏在自己頭上，還不停左右蹂躪。
Conrad痛得張開眼睛，前方的景物搖搖晃晃，暫時無法對焦，只看到昏暗
中，偶有微弱的光照射進來。
過了半晌，Conrad開始慢慢回想起自己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他本來跟Neil在陽台上說話，然後Alonso長官打電話過來，說Miller自殺
了。因事件以悲劇收尾而感到一陣惆悵的同時，他也重獲了自由之身。
爾後，他想吃點東西轉換心情，便回到大廳裡覓食。
時間接近十一點，晚宴也快結束了，桌上剩沒多少東西。他就習慣性地摸進
廚房找食物。熟識大廚看到他便唸了幾句，他一面賠笑一面繼續物色剩下的
餐點。
有個他沒見過的廚師走近，低聲偷偷說，「後面還有馬卡龍跟一些蛋糕，如
果少爺需要的話－－」
他高興地拿了一整盤的蛋糕和馬卡龍，還馬上拿了一個馬卡龍就口。廚師還
說車子裡的冷藏箱裡還有剩一下賣相比較難看的，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全都
拿過去。
聽見還有食物，Conrad就把相關的細節疑問拋在腦後，開心地跟著那個廚師
走到後門。
才正想回頭問車子在哪裡時，他的後腦就突然受到重擊。
回想到這裡，他發現那規律性出現的光線，其實是路燈，緊接才查覺自己的
手腳被綁著，身處在轎車的後座上。
他痛苦地扭著頭，望向前座，透過後照鏡與駕駛對望。
駕駛……或著應該說是綁架犯，沒有開口，只用一副輕篾的眼神回望，就好
像Conrad只是他買回來的物品，隨意丟在後座，他掌握一切生殺大權。
Conrad全身發冷，他知道這是什麼感覺。
因為，他曾體驗過。
█ █ █
多虧Conrad對食物的怨念，Neil順著散落在地上的甜點殘骸及踏過奶油的足
跡與甜味迅速地來到停車場。
只是，當他抵達時，還是慢了一步，疑似載著Conrad的車子急駛而去。
Neil甩開惱人的高跟鞋急奔上前，也只能抓住那一抹車尾燈。
他立即撥電話向長官報告此事。
「……車牌是AZF-XXX，剛離開這裡，請迅速在附近道路設置臨檢。還有，
追蹤這支手機的GPS，我會先跟上去。」
沒多給長官阻止他的時間，Neil馬上掛掉電話，在停車場找了輛車，沒三兩
下就打開車門，發動引擎，追跡而去。
Conrad家的保全與警衛對於進來的客人會詳細檢查，但客人離開時卻不會攔
車複檢。
Neil停車詢問警衛前一台車往哪個方向開，警衛回答了方向後，警覺性地問
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Neil心想，現在還不是驚動大家的時機，便回答只是私事，警衛也不再過問
地放行。
他油門踏到底急駛直追，總算看到那台車的影子。
他不開燈小心翼翼地開在後面，而對方也很小心，不走大路，只走小路。
他們開了很久，幾乎快接近州界，距離上一個看到有人的加油站已經是十分
鐘前的事了。
忽地，前方的車燈轉了個方向，Neil放慢速度靜觀其變。
那台車轉彎後沒多久，就在一幢木造民宅前停了下來，附近只有一間看起來
像放農用道具的倉庫，沒有其他建築物。
Neil把車子停在稍遠處，下車後持槍慢慢接近房子。
屋內的燈光亮起，從外面隱約看得到裡面有人走動的影子，但Neil仍不確定
裡面有幾個人，暫時不敢冒然行動。
Neil小心謹慎地踏上門前的階梯，看起來有點年代木造建築讓他擔心，但幸
好沒發出太大的聲響。
赤著腳用滑步的方式貼著外牆行走，移動到有燈光的窗前，他探頭望向屋
內，看到地板散落著各式玩具，牆上、儲櫃跟壁爐上都掛著家族或小孩子的
照片，桌上放著許多新聞報道，從斗大的標題可以猜出那些都是跟Conrad有
關的報導。
而Conrad就坐在房間正中央的椅子上。
他的雙手雙腳都被綁在椅子上，雖然對方並未封住他的嘴，但他的表情卻跟
平常的模樣完全不同，雙眼無神，緊咬著下唇，全身時而發顫，軟弱無助，
害怕得像隻可憐的小動物。
男子走到他身後，身穿白色廚師服，看起來約莫四、五十幾歲，乍看之下沒
有什麼威脅性，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忽變，忿怒充斥他的全身，呲牙裂嘴地使
勁抓住Conrad的金色頭髮，好似要扯下他的頭皮般。
Conrad痛得發出呻吟，男人揚起嘴角。
「怎麼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嗎？Mr.Conrad，談判不是你的強項嗎？快
說服我啊！」
男子打開電視，上面播放著Conrad受訪的畫面，「看看你，電視上面的你是
多麼風光，怎麼自己變成被害者就這副德性。」
「你不記得我了吧？對你來說我只不過是眾多被害者家屬的其中之一罷了。
我的兒子呢！你也不記得他了嗎！」他從櫃子上拿了一個相框，塞到Conrad
眼前。
Conrad茫然看著相片中人，毫無任何反應的樣子激怒了對方。
「看來，不讓你清醒一下你是不會回答問題－－」
男子掏出手槍，瞄準Conrad的右大腿，正準備扣板機時，聽見窗外有聲音。
「誰！」
「不要傷害他！」
Neil拉開窗戶後，高舉雙手。
「我叫Silvia，是Gavin的女友。」
█ █ █
他從小就很喜歡看英雄主義的好萊塢動作片電影。
對於劇中主角就算被槍淋彈雨也不會傷到一根寒毛，或是反派為反而反毫無
邏輯的劇情，他都不太在意。
不過，只要看到女主角無意義的尖叫及無腦的行動，他總是很不耐煩。
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得模仿這樣的動作。
「我……我可以過去嗎？」Neil高舉雙手，裝作一副驚慌的模樣。
男子狐疑地掃視著他，但最後似乎認為他成不了威脅點了點頭，要他爬過窗
戶進來。
Neil邊察顏觀色邊爬過窗戶，為了不露出馬腳，他幾乎是跌進來的。
「啊！」
Neil跌坐在地板上發出不小的聲響，雖然一點也不痛，但仍叫出聲音，為了
是讓Conrad聽到他的聲音。
Conrad緩緩抬起頭，眼睛聚焦看到他，這才從失神狀態中找回一點理智。
可是，他沒有想太多，脫口就說出。
「唔，Neil……？」
該死！
Neil暗罵了一聲，隨即像個歇斯底里的女人般放聲尖叫，然後衝到Conrad身
邊，伸手搖著他的肩。
「Gavin、Gavin你沒事吧？」Conrad！你最好祈禱他沒聽到我的名字。
男子見狀隨即抬起腳，毫不留情地把Neil踹開。
他被踹倒在一旁，除了得保護要害，還得伸手遮住大開裙衩，避免藏在腿間
的槍被對方發現。
「滾！給我後退一點！」男子走到他面前作勢恫嚇。
「拜託你不要傷害Gavin！」
Neil哀求著對方，一邊慶幸對方沒發現Conrad剛剛叫了什麼名字。
「女人，這不關妳的事，妳在旁邊給我安靜點！」
「只要你不傷害Gavin的話，你要什麼他們家都會給你的。」
這句話似乎觸碰到了什麼，男子瞪了他一眼，慢慢地走近Neil，咬牙切齒地
道。
「他什麼都會給我？我要的就只有一個，他卻把他給毀了！」
此時，兩人身後傳來Conrad虛弱的聲音。
「Bob……你是Bob吧，Kevin的爸爸。」
名叫Bob的男子見獵心喜似地，馬上轉移了目標，把Neil丟在角落，重新走
回Conrad身邊。
「Mr.Conrad，你總算想起來了嗎？」
「不好意思，花了點時間……」Conrad抬起頭苦笑，「你的目標是我，拜託
你別對Silvia動粗好嗎？」
聽見Conrad叫自己的化名，Neil鬆了一口氣，這表示他應該能正常思考了。
「只要她乖乖在旁邊待著，我不會對她怎樣的。」
「Silvia，妳聽到了嗎？『乖乖在旁邊』待著，我不會有事的……唔！」
Conrad話說到一半，頭髮又被Bob往後扯。
不過，這次他不再任人宰割。
「Bob，好久不見，你也不用這麼『熱情』地接待我啊。」
「回神了就開始耍嘴皮子嗎？」
「不，我只是想跟你好好地談談。」Conrad眼神一變，「那些玩具，是
Kevin的吧？如果我沒記錯，他應該十四歲了吧。」
Kevin在七歲那年被綁架，一年後雖奇蹟獲釋，但卻受到綁匪身心上各種虐
待，得接受長期治療。
Conrad在這個案子中協助家屬與綁匪談判，也曾有過與綁匪直接對話的機
會，但最後都無功而返。
FBI小組在綁架案初期即判定該嫌犯並非想真的要錢，打電話也家屬也只是
為了享受權力在握的感覺，是個施虐型犯罪者。
對於這種類型的犯罪者，即使是談判高手能做的也不多，只能盡全力拖延時
間，讓技術人員能監聽並追跡到對方。
雖然在綁匪還會跟家屬聯絡時，FBI小組未能取得線索營救孩子，但小組在
一年內鍥而不捨地根據各種線索及後續發生的綁架案，總算將一共四名小孩
平安救出，並當場擊斃兩名綁匪。
然而，四名孩童身心重創，根據醫生評估需要長時間療養才能恢復健康。
今年，Kevin應該會過他第十四次生日，但看到他爸爸Bob的這些行動，
Conrad的心中早有不好的預想。
「十三歲……他永遠停在十三歲了。」提及愛子，Bob的臉上才有了憤怒以
外的情緒。
「Kevin他……怎麼了。」
「他在去年秋天自殺了，第五次自殺，他終於成功了，」Bob此時才鬆開
手，悲痛地道，「你能想像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每天面對絕望與痛苦，只想尋
死的心情嗎？」
「Bob，我很遺憾……」
「你跟我說你很遺憾？」Bob對著Conrad吼道，「你明明可以讓我們不用遭
遇這一切的！都是你！」
「不，Bob，我不能。你知道我不能。」
█ █ █
嗚嗚嗚。
媽媽……爸爸……為什麼你們不來救我……
這裡好暗、好恐怖……
我肚子好餓喔……好想吃東西，什麼東西都好……
為什麼都沒有人來找我，就連那個壞人也不回來了……
會不會大家都忘記我了？
嗚嗚嗚……
我會不會在這裡一個人死掉……
█ █ █
Conrad雖然可以在人前對於自己那段被綁架的經歷侃侃而談，但這也是他多
年下來的努力與成長。
然而，極端恐懼的記憶並無法輕易抹滅。
就像顆深埋的不定時炸彈，它長年安靜地匿伏在他的心底，但一受到觸發
後，情緒倏地被拋擲進那個又黑又深的洞裡，也有可能就此崩潰不起。
所幸Neil的出現，讓他找到能回到現實的繩索，自力拉著它走了回來。
Conrad異常冷靜地對著Bob說，「你調查、研究我，對於我小時候被綁架囚
禁事情，應該再清楚也不過了。」
Bob沒回話，只死命地盯著他。
「我不敢說我能百分之百體會Kevin的遭遇，但我也幾乎是最能夠了解他當
下感受的人了。」
Conrad才剛說完，一記右勾拳就呼向他的臉頰，將他連人帶椅打倒在地。
「沒有人懂的！Kevin過得生不如死的那段日子，這世界上沒有人會懂
的！」
「沒錯，人不可能體驗及重現另一個人的經驗，但我們可以想像他的心情與
感受，進而產生同理心去關懷對方。」
木椅因受到撞擊而結構變形，綁在Conrad身上的繩索也鬆開了些，他得已伸
出一隻手撐在地板上。
「你不就是這樣陪伴著他過來的嗎？」
Bob明顯有些動搖，就算看到Conrad慢慢掙脫束縛，也未出手制止。
「有個同事曾跟我說，他每次都是用自己的小孩被綁架般的心情來辦案。而
我，每次都用『能拯救七歲的我』的情緒來面對每個案子。」
從事這個職業，除了有自禦能力能讓父母放心外，能夠拯救自己，才是
Conrad的最大目的。
因為他的心底住了一個他永遠救不到的男孩。
這是Conrad第一次把這件事說出口，原來，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困難。
「我沒有辦法扭轉既定的事實，也無法再為Kevin努力，因為，我每次都是
竭盡所能、用盡全力。」
話說到這裡，Conrad也自行鬆開繩結，慢慢站起身來，走到Bob面前。
「Bob，停止自責與責怪別人吧。你早就知道了，Kevin的死不是因為我，也
不是因為你，而是他自己選擇了這條路。」
人在遭逢重大創傷事件後會產生明顯身心症狀，其中多數人的症狀在短期內
逐漸消褪，但少數人的症狀會趨於惡化且長期持續，並造成生活失能，後者
即稱為創傷後壓力症候群。
少數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患者受不了精神上的壓力與焦慮，常有自殺企圖。
Conrad也是患者，深知它帶給人的痛苦，痛苦得逼人作出選擇。
Bob身為Kevin的父親，一路陪伴在他身旁。
在Kevin被綁架時他不停自責，Kevin平安回來後卻苦於創傷後壓力症候群，
Bob只能無力地目睹這一切發生，看著Kevin再次，慢慢地離開他。
兩名綁匪已死，他想恨人也沒有對象，直到他在電視看到Conrad，那個曾協
助他們談判的探員。
他與綁匪談判成功地救出人質，接受記者採訪。
Bob非常不甘心，如果當時能談判成功的話，Kevin就不會被囚禁這麼久了，
也不會走不出陰霾。
從寄送Kevin的舊玩具開始，怨恨不斷累積，直到Kevin自殺後爆發，他只想
勒住Conrad的脖子，說都是他的錯。
但是，Conrad說的沒錯，他心底也知道，他只是把自責轉嫁成責怪他人罷
了。
可是，不這樣做，他就沒有生活動力，在這世界上也沒有其他羈絆了。
Bob揚起嘴角，笑了幾聲。
「Bob？」
「Mr.Conrad，抱歉，還特地請你來面對面跟我說這句話。」
「這沒什麼，Bob我們還可以好好談……」
對方這副起手式他再清楚也不過了，Conrad邊說邊不著痕跡地拉近兩人之間
的距離。
沒想到下一秒，Bob一個箭步把他拉了過去。
「Conrad！」
一直在角落觀察情況的Neil立即從大腿處抽出槍瞄準Bob。
「Neil，別動！」Conrad急叫道。
Bob一手箝住Conrad，一手拿槍指著他的太陽穴。
「我早就覺得你不是普通的女人，因為調查Conrad這麼久，我還沒看過他身
邊有什麼女人。」
「欸，因為太普通的女孩子我看不上眼啊。」就算被人拿槍指著，Conrad仍
有裕餘說笑。
Bob聞言揚起嘴角，「如果能在不同情況下認識你這個人就好了。」
「現在還不遲啊，Bob。」
「Conrad，當你被監禁時，是否有一種近乎絕望的孤單、被全世界遺忘的感
覺。」
Conrad頓了一下，「是的……」
「我想體會，你們曾經體會過的那種感覺。」
Bob把槍口轉向自己的下巴，Conrad只來得及開口叫道。
「Neil！救他！」
在後援的FBI抵達時，屋內傳出兩聲連續的槍響。
█ █ █
「這還是我第一次披上這個毯子耶，原來一點也不暖，還刺刺的。」
Conrad坐在木屋外的長廊邊，像個假扮超級英雄的孩子般興奮地展示他身上
的披風。
救護人員初步檢查後，表示Conrad的傷都無大礙，拿了包冰塊給他冰敷後腦
杓後，便去協助其他人醫治Bob。
方才Neil與Bob接連各開了一槍，Neil神乎其技地避開了被箝制的Conrad，
打中對方的右手，並讓他那發子彈射到天花板上。
雖然Bob右手的傷勢不算嚴重，不過現場長官還是決定先將他上銬送醫。
「那你可以不要披啊。」
坐在一旁的Neil冷淡地回應，伸手想拿走他的毯子，Conrad卻連忙裹住身
子。
「不披著就沒有當事人的感覺啊，Neil你也有一條，別跟我搶嘛。」
Neil白了他一眼，沒打算回話跟他繼續幼稚下去。
「不過比起毯子，更重要的是為什麼你馬上就把裙子換掉了啊。」Conrad氣
憤地指責對方，彷彿他犯了什麼天大的過錯。
「因為，任務結束了啊。」
FBI控制住現場，救出兩人後，Neil第一件事情就是換掉這身女裝，剛好救
護員說車上有多的衣服可以借他。
「還沒結束啦，我還沒拍照留念耶！」
Neil完全不想搭理，起身想要遠離他時，卻看到剛處理完現場的Alonso迎面
走來，帶著殺氣黑皮膚也掩不住他氣得漲紅的臉。
Neil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與剛站起身的Conrad並肩。
「你的主管，你應該搞得定吧。」Neil細聲道。
「當然！」Conrad笑得很有自信，「縮起脖子等著捱罵就是了。」
「Conrad！Neil！」Alonso聲如洪鍾，把附近的人都嚇了一跳。
「Alon……」
Alonso沒給他們開口打招呼時間，劈頭就是一陣罵，先是指出Conrad無故外
出，而Neil竟也成為共犯協助他，後來發生事情後，還不聽指揮就擅自掛斷
電話……等等違規。
兩人就像做錯事的小朋友，被爸爸罵得抬不起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Alonso用手重重地拍了拍自己光滑的額頭。
「不過，結尾好就一切都好。」
「呼，聽到你這句話我就安心了。」Conrad鬆了口氣笑道。
這句話是Alonso慣用的責罵結尾詞，Conrad只要聽到這句話就知道他罵完
了，可以解脫了。
未料Alonso又豎起眉，「你可以不要表現得這麼明顯嗎？」
「報告，我有在反省，真的。」
Alonso見Conrad口是心非的模樣，半放棄似地轉向Neil。
「對不起，Alonso，我不該答應他，讓他出門的。」關於這點，Neil自知有
錯在先，誠心地向他道歉。
兩相對照，Alonso看到Neil誠懇的態度非常感動。
「Neil，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阻止Bob自殺的那槍射的很準，果然名不虛
傳，相較之下，明明是同個槍法老師教出來的，Conrad就完全不行啊。」
Neil驚訝地回頭，「你的老師也是Reuel？」
「是啊，Reuel還跟我說過Neil是他教過最有天分的孩子，不過他好像不承
認我這個學生。」
Neil與Alonso相望無言。
█ █ █
事件落幕後，由兩位探員護送Neil與Conrad回到Conrad家。
在當事人Conrad的堅持下，Alonso答應會盡全力不讓這個事件曝光。
Conrad就像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回到家似地，進門後就攤在沙發上一坐不起，
Neil從廚房倒了兩杯水，一杯放在桌前。
「沒想到Alonso一口就答應你的請求。」
Conrad虛弱地回道，「我以為這樣事在你們國際事務組算稀鬆平常。」
「的確是家常便飯，不過沒想到國內的事務也可以這樣……」
「就算曝了光，我也不會讓它成案啊，我不會提告，亦不會說出任何對他不
利的證詞。」
Neil聞言皺起眉，「Conrad，我能理解Bob為什麼會做出這些事，但我並不
覺得這可以讓他不用接受法律制裁。」
Conrad澀笑道，「Neil，你覺得法律制裁的目的是什麼？」
「讓人清楚知道他犯下的過錯，並用適當的刑罰來贖罪。」
「Bob已經知道他做錯了什麼事，而且還想要用自殺的方式贖罪。也許你不
認同這個說法，不過，這麼說好了，姑且不論自殺是贖罪或是逃避，我們不
得不認承認，法律制裁加害人還有另一個隱含的目的，就是讓被害者得到心
理上的彌補，而在這個案子裡，我並不需要任何慰藉。」
Neil還在消化Conrad看似詭辯的理論時，對方啜了口水，又繼續開口。
「有犯意、有加害事實的過錯可以用法律制裁，那麼，無犯意，無直接加害
證據的無心之過，該不該接受制裁呢？其實，我可以絕拒那些採訪，甚至連
名字都不要揭露，這樣Bob就不會看到我的新聞，也不會犯下這一連串的錯
誤……」
「Conrad，你這麼說就太苛求自己，也太矯枉過正了。」
Neil不認為Conrad在這次事件上有什麼過錯，他只是做他該做的事情。
「你說的也對，真的要苛求的話，我連活著都是一種錯誤，因為我被綁獲
釋，還能活得好好的。」
Conrad這個自損的笑話Neil實在笑不出來。
「可是，Neil，我沒辦法不這麼想，無心之過也是一種過錯。所以我不提
告，也只是為了贖罪，雖然對Bob可能沒有任何意義就是了。」
Neil頓時無語，此時他才發覺Conrad給人的第一印象，陽光、健談、開朗幽
默，那都只是一半的他。
「哎，你可以幫我從酒櫃裡拿罐酒出來嗎？選你喜歡的吧，今晚不喝幾杯可
能無法入睡。」
Conrad選了一個較輕鬆的方式結束這個話題，Neil也欣然接受，拿了一罐年
份不錯的紅酒給兩人對飲。
酒過三巡後，Neil才想起有個他很好奇的問題還沒得到答案。
「對了，Conrad你為什麼這麼信任我的槍法？」
在剛剛緊急狀況下，Bob貼身挾持著Conrad，Neil雖然就站在不遠處，但仍
無法保證可以百分之百地阻止他，而且還有可能誤傷Conrad，但他卻堅定地
要Neil開搶救Bob，像是對Neil的槍法非常有信心似地。
幾杯酒入袋，Conrad漲紅著臉笑道，「一來是我絕對要阻止Bob自殺，二來
是我們是同個射擊老師，我早有耳聞Neil你的大名，老師說過好幾次你是他
最傑出的學生。」
「可是，就算再厲害的槍手還是會有射偏的時候，更何況是攸關性命——」
對方才說到一半，端著酒的Conrad不知何時逼近到他眼前，吐著酒氣說話。
「哎，你一定要逼我說真正的理由嗎？那我真的要說了喔。」
Neil不自覺地挪動身子，總覺得兩人距離近得有點危險。
「呃……不，我突然不想知道了。」
「我要說了噢！」
「我、我不想聽。」
Conrad眨了眨眼，「那不就表示你已經知道答案了嘛。」
「那你應該也知道回答了。」Neil撇過臉，有點不敢正視他的綠眸。
「是啊，我早就知道了。」
Conrad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又倒滿一杯酒。
「所以我說今天不喝酒我會睡不著嘛……」
█ █ █
綁架事件結束後，兩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雖然交換了電話跟
mail，但因Neil工作繁忙特殊而鮮少聯絡。
就這樣過了三、四個月，Neil收到一份情資，讓他自動請纓回台灣調查，主
管答應後，說會調派一位探員當他的搭擋跟他一同行動。
不過，一直到出發當日，Neil都還不知道這位探員的名字，主管只給他一個
號碼，要他到機場直接聯絡。
Neil抵達機場後，馬上撥了這通電話，話筒另一方卻傳來熟悉的聲音。
『Neil，好久不見！』
「Conrad？！怎麼會是你？」
「嘿嘿，當然是我啦。」
這句話不是從手機裡傳來，而是從後方。
Neil轉過身，看到拉著大行李箱的Conrad以一副要出國旅行的輕鬆模樣，開
心地向他揮手。
「我的搭擋……是你？」
「當然是我啊，我會多國語言，還有溝通談判的能力！」
「這些我都不需要。」
Neil雙肩一垂，無力地吐槽著，他自己就會講中文，而談判在這個案子裡用
不到……
「別這麼說嘛，我還可以充當感情諮詢專家喔。」
「啊？」
「你這次不是要回去解決你的感情問題嗎？」
「不是！我是因為那個案子——」
Conrad伸手搭上Neil的肩，「Neil別再對自己說謊了，你還沒忘了他是
吧？」
見Neil沒有即時否認，Conrad便乘勝追擊。
「雖然我上射擊課都不太認真，但Reuel說過一句話我覺得蠻有道理的，
『真的不得己，需要射擊挾持著人質的歹徒時，就把人質想像成是你最愛的
人吧，這樣絕對不會射偏』你那次其實是把我想像成他吧……哎，Neil你別
跑啊，承認自己的感情又不是什麼害羞的事……啊！等等我啊，我的機票還
在你手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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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這篇就寫了二萬餘字(炸)
反正重點就是Neil女裝跟老康的失戀(咦)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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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ami2003tw (220.136.59.61), 09/09/2014 00:30: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