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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axllya: 謝謝上面兩位大大的推推(狗腿搓手 10/12 11:32
乳白色的雜誌名稱《Chiron》安靜而優雅地踞於封面下方，後面緊接是這期的主題「秋饗
」。孫季樵幾乎是第一眼就愛上這本雜誌了，以攝影為主與讀者交流，文字和標題則是在
旁以低調的方式襯托，加上版面設計簡潔洗鍊，整本雜誌透露出一股優雅而沉靜的氣息。
這家雜誌的編制並不算大，內容也是小而精緻，企劃以貼近單身男性的時尚與生活為主，
文字富有幽默感卻不致於輕浮，時常令孫季樵會心一笑。而在看見總編輯是前輩梁柏陽時
，孫季樵腦海自然而然浮現前年出版社酒會上，當時還是以某經典雜誌主編上台致詞的他
。
他敢於創新，說做就做，那一年大刀闊斧的改版之後讓雜誌銷量翻紅，這樣的魄力和對市
場流行的敏銳度令孫季樵相當嫉羨。當時他已對墨守成規的工作流程感到倦怠，但他也就
那樣撐著，撐到後來他都困惑起當初會進這行的初衷是什麼了。
現在的他就像是在賽馬場繞圈子繞慣的馬兒一樣，一被野放，就不知道要往哪個方向跑。
這麼想著的孫季樵翻到最後一頁，斗大的「徵才啟事」立刻躍入眼簾。這四個字如同垂吊
馬兒眼前的胡蘿蔔一樣誘人，他將掌心抵在唇沿反覆瀏覽那篇啟事，掙扎得瞠直黑眸，看
起來有些懾人。
到底要不要再走下去呢？一個恍神，他留意到店頭音樂是Pixies的＜Where is my Mind＞
，Black Francis神經質而任性的歌聲令他清醒，他俐落地闔上雜誌，一把抱起箱子。
「阿文，我有事先走囉。」
「嗯？這麼快？」蹲在櫃檯下的阿文冒出半顆頭。
「我等的那扇窗開了，等我好消息。」
孫季樵欣喜向阿文揮手，散漫地倒退著走。沒看路的結果是一屁股撞上身後進門的客人，
箱子裡的東西也狼狽地散落一地。
被他牽連到的是個樣貌秀麗的少年，被孫季樵一撞連人帶吉他飛出店門口外，跌坐在地上
時仍是一副呆愣愣的模樣。孫季樵慌張起身拉起他，嘴裡忙著道歉，蹲地到處把四散的個
人物品放回箱子。
少年冷靜拍拍屁股站起來，把吉他放到一旁後就默默幫忙孫季樵收拾。
「大叔，人的眼睛不長在背後。」少年的嗓音低沉，和秀麗的外表毫不符合，「萬一後面
進來的是坐輪椅的老伯，把他撞飛以後，大叔你的後半生不就完蛋了嗎？」
先不顧那令人神傷的稱呼，孫季樵生平第一次被人用這種方法苦口婆心，反應不過來，只
得眼神空白直視少年，沒什麼表情的緣故，他看起來有些高傲。
「不好意思，下次我……會注意。」孫季樵只得訥訥答。
少年把雜誌扔進箱子，扶著膝蓋站起來，「很好。」
這口吻簡直和老師稱讚小朋友一樣，只差沒摸摸頭了。孫季樵從錯愕中回神，差點忘記現
在是要快點回家投履歷，再度道謝後他立刻提著箱子走了，臨走前依稀聽到那少年喊著阿
文。
飛奔回小套房後，滿頭大汗的孫季樵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傳，接著把履歷傳到《Chiron
》的信箱。關掉「信件已寄出」的對話窗口，孫季樵驀然感到一陣消沉，他抓著抱枕撲上
床，一動不動，聆聽窗外車流聲呼嘯而過。
好想就這麼永遠停下來。
孫季樵迷迷糊糊地想，翻個身，手橫過眼上遮蔽不請自來的陽光。正當他要睡著之時，手
機鈴聲響起嚇得他渾身一抖，精神都來了。
他慌忙探向手機，探了老半天找不到，才想起放在哪裡，到書桌把手機從箱子裡挖出來。
「喂？你好？」
孫季樵站在窗前，一手撐住腰。他低下頭溫聲和對方詢問細項，腳尖百無聊賴劃著圈，一
邊撫摸後腦杓。
「是，對……好，星期三下午兩點半面試嗎？可以，沒問題。到之前我會再打電話給你…
…不會、不會，謝謝。」
掛上電話後，孫季樵渾身力氣被抽空似地一頭栽進床裡，毫無動靜一會兒，接著緩緩捲起
被子發出哼哼的笑聲。
「未免也太湊巧了……」
他喃喃，睜開一隻眼檢視掌紋，紋路錯綜複雜，很難相信那些看手相的要如何從中釐清一
個人的命運。孫季樵以前不信這回事，但步入三十歲後因有所見識，而深諳所謂的命運其
實是一連串概算不出機率的選擇結果。
孫季樵沒聰明到能夠計算出那些微乎其微的概率，精準判斷出他是否能得到這份工作，又
或者之後他會過著怎樣的人生。
他只好信了，信了世上真有命運這一回事，而現在的他有種正把自己拱手奉出的不安定感
。
他握起拳頭翻過身，興奮消退後，有更深的空虛自體內悄悄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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