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ENFOX (饞狐)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君不見、柒
時間Wed Oct 29 01:31:17 2014
劉生生手裡捧著飯館掌櫃送的糖炒栗子,紀星鶴一見他就如見救星般撲過來,
卻是抓起他手裡那袋栗子說:「森森,你好像真的很喜歡栗子。那就邊吃邊說吧。」
紀星鶴在自己地盤一向不拘小節,抓著劉生生手腕往涼亭裡帶,劉生生一雙眼
戒備的緊盯那個端坐著的陌生女人。她穿著紀星鶴的衣裳,一樣翠綠色為主的衣裙
穿在主人身上就是活潑朝氣,但穿在這女子身上就顯得清雅不凡,宛如仙子。
此時小桃去準備茶水,紀星鶴給他介紹道:「這是我朋友,梁小翠。她沒辦法
開口說話,所以有什麼都是筆談。」
劉生生了然,怪不得亭子裡特意備了張矮桌,三個人就坐在柔軟的坐墊上,只
有梁小翠面前備了紙筆。紀星鶴說:「其實是我擅自把她當朋友,之所以找你來是
因為小翠說有壞東西想害她。」
劉生生一臉無趣的把目光投向梁小翠,他問:「我看得見妳身上有東西,有隻
手摀著妳的嘴巴,恐怕是那隻手的緣故,讓妳開不了口講話。妳沒生病,原先也是
可以開口說話的是不是?」
梁小翠對他的說法並不意外,聽到自己身上有東西也不害怕,而是穩重平靜的
點頭,再來執起筆桿寫了些字句回應:「如先生所言,確有非人之物作祟,還求先
生相助。若能復原,他日定重禮酬謝。」
劉生生對一紙承諾相當懷疑,轉頭問紀星鶴說:「妳怎麼跟她認識的?」
紀星鶴把她們相遇過程給劉生生描述一遍,劉生生瞇起眼,重新打量梁小翠,
他雖然讀過五術雜書,但都不是深入研究過,只看得出此女必出身權貴,可也覺得
出身不凡的人落到躲在平民家中的浴室,恐怕也招惹了相當大的麻煩,若他和星鶴
捲入此事,說不定將來也難以脫身。猶豫再三之後,劉生生擺出應酬生客的笑臉婉
拒了。
拒絕過程並不順利,紀星鶴一直替梁小翠講話,劉生生無奈望著紀星鶴,梁小
翠看到劉生生的態度也覺得失望,但仍勸住紀星鶴不要勉強他,苦笑著跟星鶴搖搖
頭。
紀星鶴有些怨懟看了眼劉生生說:「什麼嘛,真不是兄弟。」
「誰跟妳兄弟了。」
「是你說我們算是一對好兄弟啊。」
劉生生無言,起身朝梁小翠拱手拜別:「梁姑娘,雖然我也想幫妳,可我看不
清妳身後有什麼,也許時機未到,也許有其他原因,再者我雜務纏身,一時是幫不
上忙了。」
梁小翠搖頭報以微笑,劉生生又說:「我認識一個雲遊僧,說不定他有辦法,
但他好像又去雲遊,只不過他落了一樣東西在這兒,要是我遇見他,再帶他過來,
多個人說不定能研究出解決辦法。」
紀星鶴眼睛一亮,問:「是空月嗎?」
劉生生點頭,準備告辭,紀星鶴拿了那包沒吃完的糖炒栗子跑過來塞到他手裡,
用力哼了聲說:「你愛吃你自己吃吧。慢走不送。」
劉生生有些好笑,小聲跟她說:「妳也不必這樣吧。我是真的有雜務,也真的
一時幫不上忙啊。」
「你不是不做生意閒得發慌嗎?」
他深呼吸,真沒想到這ㄚ頭隨便一句話都能戳到她痛處,他道:「我是沒生意。
但妳也曉得,徐染專給我找事做,我今晚又要去他那兒住一陣子,妳有事就到他那
兒找我吧。不過,我不一定幫得上忙就是。我看那隻手只是摀著梁姑娘的嘴,也沒
有什麼殺意、敵意,周圍也並無邪氣,也許是有別的緣故,暫時是不會有性命危險,
妳……自求多福啦。這兒有張符,擋不了太厲害的邪物,可是放枕頭底下能保安眠,
一張才十六文,比張家老麵鋪一碗加肉片的麵還便宜。」
紀星鶴鼓起臉頰,本不想關照這傢伙生意,最後還是掏錢買了,不過是買了要
給梁小翠用的,也不知怎的她就是想對梁小翠好,雖說是個來歷不明的女人,但莫
名有好感。
劉生生臨走前又小聲提醒了句:「星鶴,妳還是多個心眼吧。做人太好的,通
常沒好下場。不為自己想,也為妳家人想,妳不是說已經放棄回去原本的世界了,
那紀家人就是妳這世的親人,萬一招惹了麻煩,就算不累及他們,他們也會為妳擔
心的。」
紀星鶴聽他一番話深覺有理,只不過她還是壓下心中不安,甩甩頭回說:「我
相信小翠不會害我的。你講的我知道了。另外,空月真的去雲遊啦?」
「誰曉得呢。」
「好了,你要忙快去忙吧。」
「妳這現實的ㄚ頭。」劉生生咋舌,捧著糖炒栗子離開紀家。才走到街上就見
天色已暗下,有些人家門前都上點上了燈等著還沒返家的親人回來。他心情有些複
雜,一般他在外頭奔波,都是天沒黑就回到家裡了,很少走夜路,主要也是因為夜
晚遊魂比白日多,他不好走。
這會兒卻發現這一路都不見遊魂,許是跟紀家那位梁姑娘身上的東西有關,那
東西雖然感覺不出邪氣,但卻比趙熙年身上的東西還厲害,竟能把整條街的遊魂都
逼得不敢出沒了。連走了幾條街路都沒什麼鬼怪的影跡,劉生生反而不敢鬆懈精神,
藉著月光走到徐染住處。
徐染住的地方離他擺攤的地方近,僅隔一條大街,從門外看只覺得是普通人家,
進了屋才覺得格局大開,主屋兩側栽了槐樹、杏樹和較矮的灌木,一眼看不穿整個
格局,樓院間走廊也有草木遮掩,往裡走才看見內院,這偌大的屋院僅住著徐染一
人,雖不是大戶人家的格局,但一個人住也顯得太大了。
劉生生眼見徐染家門口就在眼前,不由得加緊腳步,分神想著不知徐染吃飯了
沒有,突然被腳前冒出來的白影嚇一跳,是隻小白兔,他的腳險些踩到牠身上。劉
生生咋舌道:「哪兒來的兔子,這裡怎麼有兔子,莫不是哪戶人家準備宰來吃,結
果跑出來的野味?」
劉生生彎腰想把牠拎起來,那隻白兔猛地撲向他懷裡,白兔實體竟在觸及他身
體的瞬間化作虛幻的白霧撞進體內。
「不好!」這不是普通的白兔?劉生生臉色驟變,一下子僵住了。
* * *
徐染坐在自家離主堂不遠的書房看書,書房離大門不遠,他手裡的書只翻了兩
頁,實在沒心情閱讀,天色暗得快,不知劉生生怎麼還沒出現。這念頭方起就聽見
有人敲門,徐染施了輕功瞬息就去開門,劉生生杵在門檻外不動,他有些不解的瞅
了瞅,發現劉生生站姿有些怪。
一個大男人用兩手抓著紙袋擱在胸前,平常沒表情也似含笑的狐狸臉如今無辜
的望著人,這能不奇怪嗎?
「不進門?」徐染投以疑問的眼光。
劉生生雙手伸出去把那包糖炒栗子遞給他說:「還留了一些給你的。」事實上
是沒吃完的栗子,並不是有心留給徐染。
徐染接手之後側身讓開,等劉生生進門,劉生生雙手屈在胸前,竟像隻動物般
雙腳齊跳,躍過了門檻。徐染不動聲色注視他,他憋屈的死瞪著地面又往前蹦跳兩
下,恥辱道:「我……我被兔子精上身了。」
「哦?」
「哦個鬼啊!」劉生生背對徐染,丟臉得都不想見人了。
徐染表面沒反應,心裡卻笑了,但不是取笑,而是覺得第一次見到劉生生也有
挫敗、脆弱的時候,覺得挺新鮮有趣。他關好門上前關切道:「你沒有方法驅走兔
子精?」
劉生生轉頭亮著眼睛問他說:「你肯相信有兔子精?」
「不知道,不過確實好像聞到一股青草味跟動物毛皮的味道。方才你經過身邊
就聞見的,淡得像錯覺。」徐染湊近他頰邊嗅了下說:「確實有。」
劉生生扭頭羞恥喊道:「不要這樣聞啊!」
徐染站直,收回逗弄對方的心思說:「不是懂得符咒跟方術?」
「我沒帶齊,那些東西不在身上。白天就這麼回去也丟臉,又不能再走夜路,
你想個辦法帶我到附近大廟吧。還好兔子精修為低微,只是影響了我的舉止,我意
識還是清楚的,這可能是有人存心惡整,說不定就是那陳女的把戲。」
徐染若有所思盯著劉生生沒吭聲,劉生生不安道:「你還是不信我?」
「與其說是不信,倒不如說是不能理解這樣的事。其實,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可我從未遇過,加上太多招搖撞騙的傢伙,所以我一向不輕信這些事情。但你這模
樣實在……呵,也不像是自己演的,姑且照你說的做吧。」
劉生生窘了,叫道:「你、你剛剛是不是笑了?你笑我?」
「你聽錯了。」
「我明明聽見你笑我,男子漢敢做敢當。」
「我只是呼吸大聲了點。」
「騙人,習武之人哪會連吐吶都失常的。可惡……」劉生生硬是僵在原地不走,
徐染看他這樣也不是辦法,不覺放輕語調哄道:「你儘管隨意活動就是,我保證不
笑你,這院裡也沒人會瞧見。」
劉生生信了這話,往前又蹦蹦跳跳一段距離,跳上主堂的階梯回頭看,徐染果
然面如冰山走來,他忽然發現徐染這個性也是有好處的,正生出不少好感,徐染就
朝他攤手問:「要不乾脆我抱你回房?」
「不必。」劉生生翻了白眼,這傢伙存心讓他更丟臉啊。他寧可自己跳著回小
書房,因為羞恥,所以跳得快,徐染亦步亦趨跟在後頭,回房時竟絆了腳,眼看他
俊俏秀挺的鼻子要直擊地板,徐染快手把他撈住。
「呼,嚇死我。」劉生生邊講邊拿雙手抹臉,那動作就像兔子洗臉一樣,毫無
自覺完成了洗臉裝傻的行為以後,轉頭對著徐染露出尷尬的表情,訕笑了下。
徐染說:「餓不餓?廚房有秋天剛採收的白菜。」
「我呿!」
「看來你會不自覺的做出莫名其妙的事。」
經其提醒,劉生生害怕道:「萬一睡到一半我去跳河該怎麼辦。」
「要不,跟我同一張床將就吧。反正明天必然要解決你這毛病的。」
「這不是毛病,是兔子精作祟。」劉生生瞟他,鼻子跟嘴巴靈活的動著,好像
小兔子會有的表情。為了安危著想,徐染讓劉生生跟自己擠一張床,劉生生睡床裏,
兩人脫了外衣跟鞋襪準備就寢,徐染掛好衣服坐回床邊,準備拉被子睡覺,哪曉得
旁邊的青年居然趴跪在那兒,成了一個相當難忽視的存在。
徐染不愧是徐染,冷靜的棉被給他蓋好,劉生生被蓋得像個大包子,他雙手抱
頭悶聲叫喊:「噯呀、我不是自願這樣的,我想躺下、可就是躺不下去啊,怎麼回
事兒啊真是……」
「兔子是不會躺的,因為危險,而且身體又嬌弱得可以。」
「我不是兔子。」劉生生咬牙反駁,雖知徐染無心,可那句話好像直接喊他是
兔子,真像在罵人了。
室裡只留了桌上一盞小燈,徐染背著光讓人看不清眼裡的笑意,他說:「我幫
你?」
「好、快快,我想躺下來。」
徐染的手緩緩伸向劉生生頸後,用低柔沉穩的嗓音指示道:「別緊張,放輕鬆
點。」
「你、做什麼啊?呵呵,有點癢啊,這是做甚……嗯嗯,按摩?挺舒服的。」
徐染的手指略施巧勁的按揉劉生生的後腦杓、頸背的穴道,抱著嘗試的心態,
而劉生生真的一臉享受放鬆渾身肌肉,趴跪的姿勢也慢慢改變,雙手開始往前扒,
撓了撓枕頭,接著腳也向後伸展開來,好像趴著伸懶腰。
為了讓劉生生更鬆懈精神,徐染難得主動開口閒聊:「以前我養過兔子。」
「當寵物?」
「養來吃的。」一時順口答錯方向,徐染覺得劉生生又繃緊肌肉,又帶開話題
說:「不過最後沒吃掉。」
「那怎麼不見兔子?養死了?」
「覺得吃不下就送走了。」
「吃不下?」
「嗯。因為看起來太嬌弱了……」徐染還在思量怎麼解釋,劉生生就哈哈笑道:
「你該不會是因為習武之人不對手無寸鐵又弱小的對象下手,以至於無法親手宰割
吧?那其他的你怎麼辦?所有動物對你來講應該多數是弱小啊。」
「若有必要就請屠戶代勞。」
「哈哈哈。徐染,你指力不錯,是不是也會點穴?」
「略知皮毛,但不精通。」
閒聊間,劉生生已經背貼著靠牆的床架側躺,幾乎閉起眼來享受按摩,而徐染
為了能觸到他的穴道方便施力也傾身湊近,不知不覺兩人的距離縮短不到方寸,劉
生生感覺徐染說話的氣息吐到面上,意識到以後陡然睜開眼,徐染則淡定垂眸覷他,
兩人一時無語。
「還要麼?」徐染稍微停手詢問,他用詞過於簡短,雖是無心,卻令氣氛更加
曖昧。
劉生生無法自主的燒紅了臉,拿手輕輕推開徐染的胸膛說:「這樣就好,快睡
快睡,等我解決了這兔子精非得還以顏色不可。」
「你是不是臉紅了?」
「氣的。」
折騰了一陣子,兩個大男人才得以睡下,只是劉生生非得側臥不可,而且背對
牆面才安心,所以只能面對徐染的方向。他其實睡得不深,心情亂得可以,這床帳
充滿了徐染的氣息,有淡淡冷杉香氣,似乎徐染也說過他身上有類似的味道。
這是不是也算氣味相投?劉生生這般胡思亂想,破曉前才真正睡熟,徐染早已
醒來,只是見他熟睡不忍吵醒他,就逕自外出張羅早飯了。
才一會兒的工夫劉生生就把被子踢開,他是被冷醒的,雖然想撈回被子繼續睡,
可被子整個被他踢到床下,索性起來穿衣洗臉。他在院裡的井邊打了些水,秋水冷
冽,洗完臉整個人都清醒過來,這院裡空蕩蕩的沒有人氣,周圍草木本該蕭瑟,卻
因離井不遠的樹換了新妝而顯得風雅,金橘或火紅的秋色染上烏桕樹。
這烏桕樹似乎樹齡不淺,看來是年久歲深,盤踞內院一隅,秋季正是它葉子染
紅時,微霜未落它先紅,十分漂亮,又別名虹樹、木梓。樹梢正結了不少熟果子,
外層假皮是黑色,還未熟至裂開,但以有不少鳥兒在樹上啄弄。
劉生生在樹下跳了跳,把那群鳥兒嚇跑,一轉頭就見徐染買了包子回來,還帶
了些小米粥,從主堂後門往他踱來。他看到徐染下巴、鬢頰都是青影,取笑道:
「還真的天天都得刮鬍子啊,也不過一晚你就能冒出鬍渣子。先前我來也是看你一
早就得起來修面,看來要是有妖精想吸取陽精肯定是要挑你這種人了。」
「貧嘴。」徐染淡淡略過這話題,朝人喊了聲「來吃飯」就踱回主堂。徐染吃
東西並不是狼吞虎嚥,如果光看他細嚼慢嚥的樣子,會以為他真是哪戶好人家的郎
君,但劉生生就不懂他怎麼吃得比自己還快,一碗小米粥加兩個肉包子就結束早飯,
接著撇下劉生生走去書房。
劉生生邊吃邊觀望前面大書房的動靜,揚聲問:「噯,你忙什麼?」
徐染沒應聲,劉生生起了好奇心,趕緊把剩餘的粥扒到嘴裡,鼓著腮幫子一蹦
一蹦跳去前頭湊熱鬧。他看到徐染在撬地磚,灰白色的地磚刻著花紋鋪好好的,卻
被撬出幾塊。劉生生之前沒來過書房,他瞧見被撬磚的那區是書房裡供香及花的地
方,雖然有個臺子在那兒,但通常並不坐人,而是在這空間留一道清明之境。徐染
把那平臺前方的磚拿開,從地裡抽出一個修長木匣。
此時劉生生感覺冷,發自本能的警覺與害怕,但他發現這股不安不屬於他,而
是屬於身上精怪的,所以強忍住壓迫感不走出書房。徐染這時將木匣蓋子滑開,取
出一把長劍,其鞘烏亮得好像上過一層油,他一握住劍柄,劉生生不由自主往後退,
稍微腿軟靠在門框上。
「聽說,有靈氣的寶劍能鎮邪。」徐染背對劉生生說:「我雖不信,但你若真
的沾了邪物,倒是可以試試這口劍。」
語畢,劉生生只聞長劍出鞘時的劍鳴,他連劍身和對方動作都沒看清楚就迫於
兔子精的本能,轉身要跳走,徐染把人往屋裡扯,只覺風中有股異味隨怪風往外竄,
憑直覺朝那陣風劈劃,遠空中彷彿聽見細微的喊叫,但徐染不以為意,回頭睇視摔
在地上揉屁股的劉生生說:「那兔子精還在不在?」
「被你刺傷啦。」劉生生揉著屁股站起來,摸摸嘴臉跟踏步,發現自己不受精
怪影響,甚是歡喜,繞著徐染跑圈圈,喊道:「噯,真有用噯。你那啥寶劍啊?太
好了,這樣我就不必出門丟臉啦!」
「稱不上寶劍。年少習武時,有天它自己出現的。」
劉生生傻眼,湊上前捧起已經歸鞘的劍端詳,疑道:「連劍都能這樣來歷不明,
你還敢用?萬一是妖怪給的怎麼辦?」
「我不相信你那一套。」徐染說話間帶著笑意,又道:「總之是賺到了。」
「走,我們再去陳家看那女的情況。」
劉生生拉著徐染趕緊去陳家,但陳女稱病不出。他們倆一時無計可施,劉生生
又去了雲月樓打聽消息,似乎一無所獲,只得暫時回來。是夜劉生生搬到徐染寢室
隔壁的小書房休憩,次日清早徐染就被詭異的雞鳴擾醒,走出來一看,居然是劉生
生半瞇著眼蹲在井邊上學雞叫。
「你什麼毛病?」徐染問完才想到這傢伙八成是又中招了。看來這回是雞精?
徐染在不驚動他的情況下去廚房抓了把粟米,引那雞精到書房外,進去祭出那
把長劍來,按前例把雞精嚇跑了。劉生生懵懵醒來時正維持雙手屈起模仿雞翅拍動、
逃跑的動作,他抬頭望著庭院圈起的天空濛濛的亮,回頭看徐染正持黑鞘長劍抱胸
而立。
「我看你睡時就抱著這把劍如何?」
劉生生這回撓了撓眉心很是尷尬,訕笑道:「不好意思,老這樣麻煩你。把劍
擺床邊就行了,先謝過。我今日就回去備齊東西,時候還早,我這就去煮飯。」
徐染喊住他說:「今天就算了,臉洗一洗,一塊兒出去吃吧。」
「我好幾日沒生意,沒錢……」
「傻子。你在我這兒的一天,我就管你吃住。」
「……嗯。」劉生生沒回頭,難為情的跑到後院去洗臉更衣了。照他個性來講,
聽到有人管吃住該厚臉皮開心才是,但剛才卻彆扭了,總覺得徐染待他如此,他承
諾要查明真教的事卻毫無進展,心裡真不想讓徐染覺得是空忙一場。
徐染帶劉生生去吃早飯,他見劉生生沒吃多少東西,關心道:「不合胃口?不
想吃?」
劉生生隨便敷衍說他吃不多,徐染似是怕他餓著沒力氣奔走,又多買了一個大
餡餅讓他帶著才去處理自己的公務,一早大概就往粹華堂去,而劉生生回山區小屋
前繞去紀家關心紀星鶴那兒的情況。
紀星鶴不知用什麼說法把梁小翠的事向家人交代了,帶著梁小翠同進同出,為
了支撐起紀家的生計,從族中長老那兒接了一間鋪子來做,跟著老伙伴開始學習,
一開始就讓她先學看帳本,那間店專作女人生意,尤其是外地來的胭脂、布料、飾
品,因此還得跟外地商人應酬。
所幸紀星鶴並不怕生,劉生生知道她暫且過得去就先回自己住處拿東西,再跑
到縣南邊去找陳女,一樣的理由見不到那陳女,劉生生就跟周圍人打聽有無異狀,
途中撞見方保長領了十幾個手下在追捕飛賊,當即有了靈感想回去找徐染商討。
回去時經過雲月樓,樓上有個人喊住他,雖然車馬喧囂,那喊聲仍能恰恰傳到
他耳中,抬頭看去,是手執杯盞的空月正倚著欄杆朝他微笑。
「劉施主,上來喝一杯?」空月的笑顏在陽光下特別晃眼,劉生生直覺他是在
喝酒,想也沒想就跑上樓去。空月坐的是好位置,能俯瞰繁華街景。劉生生頭一次
來雲月樓,這地方高「貴」得讓他有點不自在,空月讓他隨意入座,他不覺繃著臉
問:「空月,你怎麼在這兒?你知道這裡可不是你我這樣的人能恣意來去的地方啊,
唉,還點了滿桌酒菜……」
劉生生驀瞪著桌上佳餚地驚呼:「你一個和尚點什麼酒菜啊,還吃得這麼高興!」
「別這麼大驚小怪的。」空月語調輕淺溫和,也給劉生生倒了杯酒遞過去,微
笑安撫:「喝杯酒壓壓驚。都多大人了,如此毛躁。」
劉生生冷冷睨他,勉為其難接過酒,又覺得實在不想被嚇到自己的罪魁禍首這
樣講,咋舌說:「今年生辰一過就及弱冠。」
「那還真是大不了多少歲。」
「……說得好像你比我大許多,貴庚啊?」
「不重要。」空月淺笑,啜飲美酒睇視對面的青年,又道:「這是人家請我吃
喝的,我若不好好享用豈不浪費?」
「光明正大吃葷啊你。」
「酒肉不過穿腸過的東西。」
「那女人的滋味你也曉得了?」
空月又是微笑不答,表情很和善,反而更讓劉生生感到可疑了。
「空月。」劉生生想起一事,問他說:「你知道明真教來白水縣了麼?」
空月點頭,劉生生繼續聊:「你有沒有覺得哪裡奇怪?」
「奇怪?」
「比方說,明真教有沒有什麼動作很可疑,是不是散佈謠言、妖言惑眾,弄得
人心不寧好趁機招攬信徒。」
空月好笑道:「他們不是原本就如此,有何奇怪?」
「唉,看來你是不打算管。那談別的吧,我有個朋友,她新結交了一個朋友,
這個新的朋友惹了點麻煩,不是病痛的麻煩,你方不方便隨我去她那兒查一查?」
空月無奈一笑,回說:「難得你這般信賴我,我當然願意助你一臂之力,可我
正在找尋一件事物,不瞞你說,我也是為此才經過白水縣的。方才收到了一些風聲,
所以打算吃完這頓飯就動身的,實在對不住你了。」
「這麼巧啊。」劉生生擺手訕笑道:「那算了。不勉強。祝你一路順風。啊,
對了,你落了東西在我這兒。」
劉生生將佛珠取出來交還給空月,空月僅是淡淡瞥了它一眼就莞爾道:「這個
你就留著吧。當作是先前借宿的報酬。我說過了吧,你紅鸞星動,卻不僅如此,還
有劫禍將生。這佛珠說不定能帶給你一點運氣。」
「劫禍?」劉生生並未將其預言放在心上,隨手又將佛珠收起來,謝道:「那
我收下,就當個紀念。謝謝你啦,空月。」
空月又舉杯淺啜,低吟著:「像你這般有趣的人,要是太早消失就沒意思了。」
劉生生執筷狂掃桌面飯菜,沒聽清楚,問說:「你講什麼?」
「你若喜歡這桌菜,一會兒請人幫你打包,別著急,噎住就不好了。」
午後,劉生生捧著幾層食盒,腳步輕盈返回徐染住處,吃飽喝足,就倒在小書
房裡的榻上一覺睡到天黑。天一黑徐染就回來,一室無燈還以為劉生生不在,結果
聽見響亮的打呼聲,點了燈才找到趴在榻上睡熟的青年。
劉生生睜開眼看到徐染就傻呼呼笑著,跟他說:「徐染,我給你帶好吃的回來。」
徐染見他犯傻的樣子也沒講什麼,任由劉生生拉著自己的手往廚房去,在廚房
那兒就著大桌子把食盒打開,給徐染添飯佈菜,自己卻支手撐頰看著徐染吃。
徐染吃了幾口挑眉覷他,他解釋道:「你吃吧,你吃,我很飽了。」
徐染吃飯時,劉生生開了話匣子,把一天的行程都交代一遍,徐染在聽到空月
兩個字時打斷他說:「那和尚,你把東西還他沒有?」
「還啦。」劉生生不知是否錯覺,好像看到徐染表情像鬆了口氣,又接著講:
「可他叫我留著別扔,說什麼我有劫禍。不拿白不拿,我就拿了。」
徐染一口飯嚼了半天才嚥下,欲言又止盯著桌面半晌道:「下次還他。有我看
著,不會讓你出事的。」
劉生生愣了下,隨即揚笑調侃說:「是啦,白水縣還有哪個保長如你這般可靠
的。所以小的我有一事相求,你要是答應的話,說不定今晚能查出一些東西來。」
這話一聽就覺得不是好事,徐染淡淡應道:「等我喝完這碗湯再講。」
劉生生的要求,居然是要徐染帶著他去夜探陳府。徐染可是身負保長職責,怎
可能幹那種偷雞摸狗、夜訪姑娘閨閣之事,這簡直比登徒子還要下流不成體統。但
劉生生纏著他說了堆似是而非的歪理,也不知徐染是被影響了,還是拗不過劉生生
蠻纏,又或者自己也想搞明白陳女身上發生的怪事,所以點頭答應了。
以徐染的輕功要多帶一人潛入平民百姓家,根本是輕而易舉的事,而且一入陳
府不久就發現陳女似乎並不在閨房,兩人生疑,一個弱女子夜深人靜時不在房裡睡
覺,難道夜會情郎不成?
徐染一進房就皺眉說:「有股臭味。」
「呿,這是人家香閨,分明只聞見花香跟胭脂的味道,哪可能臭。」
「就是臭。」徐染忍不住打開窗子透氣,卻一點都沒減輕讓他厭惡的味道,他
又向劉生生抱怨了一遍:「畜牲的臭味。真的有。」
劉生生停止猜想,也讓徐染別囉嗦了,分頭查找。他和徐染兩人在她房裡摸索
了盞茶的時間,劉生生在黑暗裡低呼一聲:「徐染你過來。」
徐染一下子就到劉生生身旁,劉生生拿了一樣東西給他瞧,語氣難掩興奮的說:
「你一定沒看過吧?小姑娘的褻衣。」
「……」
「怎樣?害不害羞?」
「你不是喜歡男人麼,翻這些做什麼,下流。」
「你生氣啦?害羞了對不?嘻嘻,惱、羞、成、怒。徐染啊,有沒有心儀的姑
娘?」劉生生對徐染勾肩搭背的,覺得好不容易逮到機會逗弄這塊萬年玄冰,怎能
放過。
「別弄亂人家衣裳了。我找到這個。」徐染似乎沒發脾氣,以無比淡然的態度
澆了劉生生一頭冰水,拿出幾張疊在一起的紙給劉生生研究,他道:「很像我曾在
你攤子上見過的東西。」
「哦?我瞧瞧。」
黑暗中,徐染感官比常人更為敏銳,直覺有東西接近,當即抱起劉生生低聲提
醒:「此地不能留,帶著東西先撤。」
不過瞬息,陳女的閨房恢復原本的狀態,所有東西幾乎都沒有被挪動過的痕跡,
接著房門有人推開,陳女並未邁步進門,而是在房門口佇足,仰首嗅了嗅空氣,冷
眼低喃:「有人的氣味。男人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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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船梨精的影片直到剛才。[揉眼]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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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414517479.A.B01.html
推 nymphkc: 超好看的なっしー!!!!(船梨精上身 10/29 02:11
感謝してなっしーー!!!!(跟著被上身\⊙▽⊙/)
推 stupidbird2: 小狐大人居然還沒睡?XD 丟明太子雞翅餵食(毆~還餵阿 10/29 03:02
超愛明太子的啦なっしーー <<沒完沒了的船梨精
推 cola1205: 被附身太好笑了…XD以及保長其實很會趁亂親近耶…高手! 10/29 07:42
保長只是喜歡小動物而已。<<睜眼說瞎話
推 MargaretChiu: 好好看喔~推一個:) 10/29 08:54
謝謝!!!!!!!!!! (遞梨汁)
※ 編輯: ZENFOX (220.142.90.116), 10/29/2014 14:23: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