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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少年，岩泉一X及川徹
未完待續
及川徹在升上高三之後的黃金週前交了女友──一個二年級的女孩子。這個消息傳遍
了這所高中不算太小的校園，處於暴風中心的青葉城西男排社自然在其他人之前先得知了
這件事情，而岩泉一一如既往地比任何人都還早察覺風聲。
偕同女友一起在練習時間來到體育場，又多聊了幾句之後女孩才先行離開，接著滿面
春風的隊長便依照傳統地被其他隊員們簇擁在中間，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來自四面八方的
暴力言語便劈頭蓋臉地將他淹沒；在場內一片「現充爆炸吧！」、以及「帥哥去死」的唾
罵之中岩泉一沒有特別表示什麼，只是站在圈子的外緣，雙手抱著胸、旁觀著及川試圖突
破重圍的舉動，一邊冷冷地提醒著IH的縣內賽事已經迫在眉睫。
「好啦好啦──唉唷！」那傢伙伸長了脖子與他對上目光，因而疏忽了閃躲、落進了
花卷的頸絞之中，「我才不會因為談戀愛而忘記這麼重要的事情喔！這件事情我和她也先
討論過了──畢竟是我們最後一次的IH了嘛！在前進全國之前是不會分心的！」
「是、是，你還記得就好。」岩泉維持著冷淡的語調，「如果你忘記這件事情的話我
們可就困擾了。再怎麼說你這傢伙也是我們的隊長，要是率先鬆懈的話，光是要討論『是
不是要放生你』這件事恐怕就要耗掉隊上許多時間啊。」
「啊，關於這件事我可以先表態，放生及川的提案贊成一票──」
「這裡也贊成──」
隊友們順著他的話起鬨著，而目標對象發出了不滿的哄聲，岩泉走上前，敲了敲困在
他人臂彎中動彈不得的那顆腦袋，皺著眉頭、只和那對向上轉來的眼睛對上一瞬，便抬起
視線環視周遭。
「好啦，鬧也鬧夠了吧？大家開始暖身了！否則等等溝口又要罵人了啊。要教訓這個
傢伙的話以後機會還多的是──要是他膽敢偷懶的話所有人都可以揍他、不用客氣。」
「小岩──忌妒成這樣就太難看了喔──」
聽了他這麼說，花卷也就放開了束縛；在及川向前踉蹌時順手往他背上揮了一掌，接
著伸展起了自己的手臂。
「才沒有在跟你客氣啊；我只要偶爾修理一下這傢伙就滿足了，但揍及川可是你的工
作吶，岩泉。」他露齒而笑，「你也別偷懶喔，副隊長。」
「阿卷！」
當事人之一對著發話者不滿地喊叫，而另外一人則瞪了對方一眼、嘖了聲，伸手揪過
了他們的隊長，要他開始帶操。
被拎著衣領拖拉出人群，他的青梅竹馬瞅了他一眼，埋怨似地蹙起了眉、扁了扁嘴。
黃金週時及川的女友以暫時經理的身分參與集訓。
一直以來青葉城西男排社都沒有招募女性經理，社團中的雜務大多由低年級的非正式
隊員兼任，加入了一名人手固然是有所幫助，但男孩們還是不免因為太過在意異性的存在
而感到尷尬、行事也有所掣肘。在些許摩擦之後他們才進行了協調，將各自的工作區分開
來。
球員們在休息時間各自退回場邊，而由後勤人員將補給品遞了上來；及川理所當然地
走向了女友身邊，從身高和他幾乎差上了一個頭的女孩手中接過水壺，接著低下頭讓對方
順利地將毛巾掛到頸上。纖細的手臂舉起，白皙的指頭滑過汗濕的臉頰，垂著項頸、及川
向對方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明媚地、開懷地、刺眼地笑容。
雖然那對情侶確實順著事先做好的約定而讓到一邊，但他們清澈的笑聲在空間中響起
、無可避免地傳進耳中，而洋溢著幸福的表情也仍能盡收眼底。
「啊──啊，真是令人不爽吶。」旋開了瓶蓋、一口氣灌了好幾大口，花卷將水壺放
回板凳上，一面用毛巾擦拭著自己的頭髮、一面往及川的方向瞟去，拖長了語氣抱怨著，
同時誇張地翻了個白眼，「那個混帳川非得在一群單身漢面前放閃不可嗎？真是的。」
「誰跟你單身漢啊，我可是有女朋友的。」
「欸？真的假的？竟然沒有告訴我們？太不夠朋友了吧！」
「……假的啊，你也太容易上當了吧──不過就算有女朋友也不會介紹給你們認識的
、特別是及川，就算已經有交往對象，那傢伙看起來依然很危險啊。」
「危險是指……可能會被搶走嗎？」學長們開啟了話頭，金田一側耳聽著、也提出了
問題，「說起來那位學姊真的長得很可愛呀，個性也很溫柔的樣子……能夠追到這麼理想
的女友，及川學長果然很厲害啊！」
「錯了──」聽著學弟天真無邪的發言，花卷咋了咋舌。他一手插著腰、另一手舉到
胸前，晃動著食指，「金田一你才剛進到青城、不是很清楚吧？及川那個傢伙啊，從來沒
有在主動追求女生、而都是那些女生們自己倒追過去的喔──啊，烏野的那個經理是他主
動去搭話的，但每次都被無視所以不算。」
看著高個頭的學弟露出了摸不著頭緒的表情，松川也跟著答腔。「之後的練習賽時你
們就知道了，那傢伙的人氣可不是蓋的；雖然還是得說人帥真好，但也多虧他、每次都會
有不少可愛的女孩子來聲援吶──雖然大多是針對他個人的就是了。」
「……真好啊，我也好想要有可愛的女孩子替我加油吶……」
「別說蠢話了，金田一。」國見在一旁冷酷地說道，而和他從同一所國中升上新隊伍
的男孩因為這毫不留情的話語而發出了哀號。
「啊，這麼說來國見也挺受女孩子歡迎的吧？果然長得好看就特別吃香啊──不過你
大概也沒辦法和那傢伙一樣吧。」花卷朝著及川的方向努了努嘴，「說到底、讓那個傢伙
特別受歡迎的關鍵還是個性和社交能力吧，不過如果努力一點應該還能夠學個幾分──不
過在學長們交到女朋友之前可不許在我們面前放閃啊！」他半帶恫嚇地訕笑著，接著瞟向
一邊。
和他對上目光，岩泉皺起了眉頭。
「幹什麼？」沒好氣地問道，一直站在一旁沒有加入話題的少年將水壺放下，而將毛
巾置於其上。
「沒什麼。」比他高上一些的少年聳了聳肩，「只是覺得你有點安靜啊，討論及川的
事情、沒讓你說上幾句好像有點奇怪吧？」
「哪來這回事啊？」青葉城西的副隊長有些厭煩地搖了搖頭，瞪了他一眼，「說起來
，你們還真喜歡這些八卦啊？」
「說實在的，有些緊張啊──再怎麼說我們也已經高三了，今年的比賽是最後一次的
機會，光是想到這一點情緒就緊繃的不得了啊！剛好及川弄出了這一些事情，就拿來當作
話題聊聊，一方面是讓可愛的小學弟們更加了解社團、一方面就是為了紓壓囉！再怎麼說
那傢伙也是我們之間第一個躋身現充行列的人，放閃放的那麼正大光明，不拿來做為閒嗑
牙的話題就太浪費了──更何況那兩個人站在一起還真是挺刺眼的。」花卷漫聲回應，「
畫面太和諧了、簡直像布置出來的一樣──你不覺得嗎？」
「……我不覺得我有表態的必要。」岩泉嘖了聲，撇下了嘴，「那傢伙的決定是那傢
伙的事，我怎麼想是我自己的事……喂，國見、金田一，這兩個傢伙的話你們聽聽就好，
不用太當一回事！」
留意到教練正朝著他招手，於是他閃避了對方的提問，撂下了對於學弟們的建議之後
便離開了對話。他的隊友們在身後吃吃竊笑，岩泉一咋了咋舌，沒有多表現些什麼。
但他確實也因為那兩個人的事情而感到不快。
一直以來他都對於及川徹終會和某個人交往這件事情有所心理準備，倒不如說這件事
情一直到了高三時才發生其實更令他吃驚。
在岩泉一看來，及川與他的女友之間的相處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畢竟那個傢伙
本來就擅長與女性相處，而相對外向而親和的個性使得他很容易與相處稍久的對象有更為
親密的舉動，單純的親密未必有什麼特殊意涵，但是及川徹親自將個女孩提升到了與其他
人不同的地位──其中或許有些他無法理解的理由，但對方沒有提起、他也不會去詢問；
即使知道原因大概也不會動搖事實，而他也不確定自己是否願意深入探究。
他可以不為他們對彼此展露的笑容、或者是那洋溢著的粉紅泡泡幸福光波所動，但那
些得寸進尺地侵入了球場邊，而這觸及了岩泉一的底線。
一直以來岩泉一都對及川徹此人抱持著執著──他在國中時發現了這件事情，而在那
之前，他已經不自覺地追隨了對方很長的一段時間；彼時他們之間正面臨著嚴重的衝突，
岩泉一在體會了那個事實之後即時的退讓，使得他們的關係得以修補、並持續至今。
他不清楚那份執著著正體為何，只知道那促生了強烈保護慾、以及相應程度的佔有；
對方習於在面對問題之時徵詢他的意見或者幫助，在能力所及的範圍內岩泉極力滿足他的
需求，而作為交換，他們始終待在彼此觸手可及的範圍之內、一路併肩同行。
岩泉一其實心知肚明，他不應當也不可能就這樣束縛住及川徹。
及川徹的光芒萬丈不只顯現在球場上，天生的外向性格與優異而渾然天成的社交手腕
讓他在各式人群當中都能夠迅速地獲得喜愛；對此岩泉雖然不滿但也沒有立場進行干涉，
只能後退一步，將他對於對方的干涉界線劃定在排球的場域裡，如此一來他便能藉著冠冕
堂皇的理由包藏自己的私心，一廂情願地捍衛著他追隨及川徹的原點。
他的執著的起點。
他曾經半帶認真地向對方言明這項標準，同時要求自己的佔有欲謹守著這條界線。及
川遵守了他們的約定，從未讓其他領域的事務影響到體育館內的秩序；除此之外，在過去
的那些日子裡頭他也依然自發性地待在他的身邊。不只是球場的範圍、無論在學校或者校
外，他們待在一塊的時間仍舊佔了一大半，或許是有意而為的選擇、或許是出於習慣──
就像升上高中之前，彼此的人際網路上為錯綜複雜到難以掌握的那些時間；這是他們近十
年來養成的默契，彼此之間未曾言明。
然而這份默契如今卻被打破──交往，一個理應更具效力的承諾橫亙其上，只要沒有
造成隊務上實質的影響，岩泉一便要尊重對方在次序與輕重上的安排──即使有所不快，
也只能悶在心中。
和教練討論了下午的練習菜單，並額外地接受了一名現正處在單身狀況的青年對於及
川不分場合地亂放閃光的苦水；他苦笑地代替那傢伙收下了那些抱怨，而在重新集合、準
備繼續練習的時候瞪向那一切煩惱的根源。
對方沒有留意到他的目光，只是一勁地朝著外緣露出了發自內心的傻笑。順著視線的
方向，岩泉一看著待在場邊的女孩；纖細的身材與可愛的臉龐，微微張著的唇邊涵著喜悅
的微笑，細心粧點過的雙眼正對著場上的那名男孩，碩大的瞳仁之中閃爍著光芒。
像是被那樣的光芒所刺痛，少年轉開了頭。
洗完澡到就寢之前沒有強制的安排，其他隊員大多待在通舖的寢室中或閒聊或遊戲著
打發時間，而在與教練確認完了這幾天中的練習賽程後，青葉城西的隊長與副隊長也就準
備回到寢室。
並肩走在合宿所僅點著昏黃燈炮的走廊上，及川一路上不停地製造著意味不明的聲響
；像是不滿於對方毫無反應，他在轉角之前猛然傾斜了身體，倚靠到岩泉一的身上。
「……幹什麼啊你？」因應對方突如其來的動作，岩泉停下了腳步，聳起肩膀、推了
推那顆撞上來的腦袋。
「……感覺好寂寞喔，小岩──」那傢伙將額頭抵在身旁少年的肩上，頭頂心的髮旋
正對著他，而那撒嬌的嗓音與唐突無比的話語從下頭傳來。
岩泉嘖了聲，抬起手將及川的頭從自己身上掰開。
「你才跟她剛分開不久吧……她回家了？」
「嗯，因為她家住在附近、而且家裡還有門禁，所以在我們洗澡的時候就回去了……
阿徹覺得好寂寞啊！而且小岩太冷淡了所以現在很傷心！」
「干我屁事，內心太過脆弱是你自己的問題。」對方再次嘗試著將頭靠上，但他的手
已經準備好在那裡，抓住了那顆棕色的腦袋，阻止了他的意圖；手指穿過垂下的髮絲，按
壓著頭皮時感覺到根部仍然帶著濕潤，「才想說很久沒有看你耍這種白癡了，怎麼談了個
戀愛就突然心智年齡倒退了啊？小學生嗎？」
「我記得小學的時候小岩可還沒有那麼囉嗦呀，你是我媽媽嗎──欸！」順勢讓岩泉
的手支撐著自己上半身的重量，及川半帶埋怨地回應，隨即因為頭髮被報復性地發扯而呼
痛，「──談戀愛就是這個樣子啊！因為相處的時候非常開心、所以一半分開就會感覺沮
喪……別人看起來應該是很笨的樣子吧？但是身在其中的人可是相當幸福的喔！」
靜默了幾秒之後岩泉哼聲收回了手上的力道，及川一個重心不穩，急忙伸手攬住了對
方的脖子好讓自己不至於跌倒。
「幹什麼啦小岩──這樣很危險哎？」一邊抱怨著一邊洩憤似地收緊了臂彎將對方向
下拉扯，及川抬起頭，又像怨懟又像不解地皺起了眉頭，「吶？」
與那雙眼睛對視，順著光線而能夠看清楚及川徹的臉龐，得天獨厚的漂亮五官盡全力
地擠出了個困惑的模樣，毫無心機、傻得可以的表情。
上一秒鐘還準備了一卡車的刻薄話語要對著這傢伙吐出，看了那樣的表情的瞬間便又
硬生生地吞了回去；言語的利刃返諸己身，他撇過頭暗自祈禱著被光的陰影足以藏匿住那
一剎那的扭曲。
「……小岩？」
岩泉重重地嘆了口氣，重新看向對方時豎起了眉毛。「既然你正享受著戀愛的樂趣、
就連同戀愛中可能的寂寞和痛苦一起承受如何？」
「欸……當然了！」及川眨了眨眼，仍然是一臉搞不清楚狀況的模樣，「這是理所當
然的吧！」
「是啊，就好好維持吧──這還是你第一次正式和人交往吧？有什麼進展不需要向我
們報告、等到出了問題再來讓我們嘲笑吧！」他將對方的手從自己的頸上拿開，而對方也
乖乖地恢復了站姿，「在那之前堅強地堅持下去啊──還有、你的頭髮沒有擦乾啊，笨蛋
川。」
他自顧自地重新邁開步伐，而及川也就默默地跟在後頭，一前一後地走到了盡頭的歧
路。他讓及川先回去寢室，而自己朝著反方向走。
開啟了廁所的燈，裡頭一如預期地沒有旁人，岩泉一扭開了水龍頭，將腦袋湊到沁涼
的水流下頭。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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