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blissyi18: ˊ口ˋ! 11/15 21:35
涂醒然的一記直球讓孫季樵感到煩躁，很快他知道問題並不出在他對這份工作的定義上，
而是在他本身。
涂醒然見他沉默，揚起眉，散漫地將食指放進嘴裡輕啃。隨後他留意到桌上擺滿的雜誌，
拿起一本擱在腹上翻閱。
過了一會兒，孫季樵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在這個行業光是靠熱忱並不足夠。我們共事的日子不算長，你這樣貿然提出質疑似乎不
太妥當。」孫季樵聲音溫和而平靜，可是呼吸有些急促。「我們甚至還不夠熟識彼此，你
這樣子不會太武斷嗎？」
涂醒然沒有回答，目光落在書沿被孫季樵貼上的螢光標籤，還有便條紙上密密麻麻的筆記
，多半是他欣賞的優點和認為可以怎麼改進的想法。
「……抱歉，是我反應過度。」涂醒然懊惱地以指腹搓揉眉眼，「之前面試太多只想混日
子的新人，變成只要一聽到這樣的話就會激動。真的很抱歉啊。」
孫季樵見他道歉得不拖泥帶水，原本板起的臉色稍緩。思考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話，似乎
真有點把錄取原因歸咎於運氣的想法，待情緒平穩後他開口。
「我也有不對的地方，回答得太輕率才讓你誤解。」
涂醒然托著下顎，兩眼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瞠得老大，苦笑後他低頭以指腹揉眼。
「啊，你脾氣真的太好了。梁柏陽應該是看中你這點，覺得你的肝很好操才放你進出版社
的吧？」
由於涂醒然坦率得略顯荒謬，孫季樵錯愕幾秒後失笑出聲，就像第一次見面之後那樣，笑
得停不下來。
涂醒然也在笑他的笑臉，「脾氣雖然好，不過笑起來怎麼像鯊魚？」
孫季樵笑得無奈感嘆，「……我還是第一次遇到你這年紀，還是有話直說的人。」
這時送完外送的徐海粟恰好進門來，滿身大汗的他不耐煩地拂開瀏海，瞅了孫季樵一眼就
往他這桌走。門上的銅鈴聲同樣引起涂醒然的注意，回過頭時徐海粟已經走到他們那桌，
連歪個頭都和別人不一樣，流露點傲氣。
「朋友？」口氣卻是溫和。
「這是我同事。Shannon，這是海粟，他在我朋友店裡幫忙。海粟，他是醒然，你叫他
Shannon就好。」孫季樵見徐海粟衣服濕得黏在身上，關心道，「擦個汗吧，店裡冷氣強
，小心感冒。」
徐海粟勾住領口晃了幾下散熱，「你大可放心，不是我在說，我從國小到現在感冒過的次
數五隻手指頭就能數清。」
「這代表你有可能會感冒，而不是不會。」孫季樵好心提醒。
「知道了。」徐海粟僅是衝他露齒而笑。「你們慢聊，我去幫阿忠上藥－－」
一隻手在徐海粟轉身之際迅速捉住他的手腕。
孫季樵嘴角瞬間僵硬，對笑得人畜無害的涂醒然側目，後者眼裡流露出似曾相識的堅定神
采。
「嗨，雖然劈頭就跟第一次見面的人告白不是我會做的事，但我很喜歡你的臉──你有沒
有興趣當我們家的模特兒？」
孫季樵默默把臉埋進手掌，這男人的字典裡一定查不到「客套」、「委婉」跟「害臊」這
三組詞語。
不過徐海粟也不是省油的燈。貓眼高傲覷著涂醒然半晌，拋了三個問號。「時間？地點？
待遇如何？」
涂醒然對答如流，「下星期先安排試鏡，地點我等等寫給你。如果試鏡通過，待遇是這樣
──」他伸手比了個數字，孫季樵沒看清楚是多少，倒是看到徐海粟雙眼一亮。「而且，
合作愉快的話，不排除簽長期約。」
徐海粟苦思不過一分鐘，接著用力吸一下嘴唇，發出響亮「嘖」的一聲。
「──成交！」
而就這樣，過幾天後孫季樵在校樣時，看到徐海粟出現在這期的拍攝中。
攝影師把纖細的少年拍得極有男人味，一張他在灑滿顏料的房間飛踢羽毛枕頭，從天而降
的白色羽絨中他的笑容雖淺，但少年穿透羽毛攫住鏡頭的眼神隱含邪氣和玩味，整張照片
因此透露瘋狂的色彩。
初生之犢。孫季樵又在舌尖呢喃了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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