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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曼想不透我要怎麼告訴杰野,就連奔羅薩也是,而我也不打算告訴他們, 我跟杰野有辦法透過輔助器進行夢境連結。 那晚我睡去之後,杰野好一陣才出現。 夢境是由我創造的,我試著造出一個仿造夏尚舊書房的地方,那是我童年印 象最深的一個地方,杰野開門進來時有趣的看了看四周。 「你喜歡這裡?」 杰野看我連細節—就連每本書都塑造出來,有些驚訝。那些是夏尚讓我讀過 的書。 「你去哪裡?等了好久......」 其實我不想抱怨,可是每晚只能在夢裡見到杰野,我已經很難過了,可是這 次我入睡好幾次又醒來,都沒見到杰野,忍不住這麼說。 而杰野一見我皺起眉頭,立刻上來抱住我,我怎樣也沒想到他會道歉,畢竟 我從未聽過任何一個爵爺會對自己所做所為表示歉意。 「抱歉,我去了碉堡外一趟,嗯,以後不會了。」杰野把我拉進他懷裡,心 疼的捧起我的臉頰吻了又吻。「對不起,莓桃,是我的錯。」 「啊,笨蛋......」 杰野拉起我的手在他臉上輕拍,讓我忍不住抽回手,吻吻他的臉頰。我的抱 怨竟然引來他這樣的反應,讓我有些驚訝,同時也更喜歡杰野。 「等等,等......」杰野越吻嘴唇也更往下,這樣的溫熱讓我雙腳一軟,但 硬是擋住他的吻。 「先講正事,時間不多了。」 「好,蠢蛋。」 杰野在夢裡時比平常要更熱情,現在還湊上親吻我擋他的手,那隻銀色眼睛 緊盯著我,既使他沒笑,我還是被他那樣的眼神攫住。 「你要蕊曼他們秘密走秋毫城回來?」 杰野跟我坐在魚皮地毯上,聽我說完計劃後點點頭。 「想請你通知其他爵爺,派衛隊到碉城河護衛。」 「可以,但比起這個,你當時偷聽到黑衣部隊說會有追殺行動的暗號,猜得 到那是什麼嗎?」 我搖搖頭,杰野又沉思起來。 「然後那些長角的傢伙又是哪來的?真想不透。」 「他們講話有愛沙口音,我覺得原本應該就是捕龍人。」我說。 「那得格外小心。」杰野眼色一沉,一會兒問道。 「今天還見到誰?」 「蕊曼殿下跟夫人,還有懸朵,他殺了刺客。」 「懸朵很漂亮吧。」杰野聽到他的名字微微挑起眉毛。懸朵是他哥哥的鞍 馬,杰野以前見過他,而懸朵的確很美,只是,我從未聽過杰野說過任何人 好看,這是第一次,而我......不太高興。 「......嗯。」 「但還是沒有我的鞍馬可愛。」 杰野立刻就發現我的神色不同,拉著我在魚皮毯上躺下,手指緩緩撫著我的 眉毛。 「比如說,我的鞍馬眼睛就更漂亮,嗯,鼻子也是。」 他一邊吻我的眼角,又蹭蹭鼻子,最後在我唇上停了好久。 「嘴唇,還有下巴,像莓桃一樣好吃。」 「騙人。」 我故意不理他,杰野裝出有些煩惱的表情,又故意往下。 「鎖骨也是,還有乳頭......」 「殿下!」 我最後還是被杰野逗笑,他拉住我的手又親了好幾下。 「想要了。」 「不要。」 杰野一說我就搖頭,立刻被他抓起兩手按在頭上。 「白天就一直在想了,蠢蛋。」 「想到什麼?」 我抬起腳頂在杰野胸膛上,他換抓住我腳踝,故意似的用手指搓揉。 「想到你洗澡的樣子,還有睡覺前換下衣服的模樣。」 杰野說的讓我臉紅了。他在夢裡比平時又更直接,而且他說出的是對我的慾 望,知道杰野這麼想我,不論是肉體或是心理的思念,那都很重要。 「殿下只想到我裸體嗎?」 「穿上衣服時的樣子也會想,還有化妝時。」 杰野說。「那你想什麼?」 「嗯......」我被他捏住鼻頭,皺皺鼻子。「想你睡覺的樣子。」 「睡覺?」 杰野平時神情都很冷沉,睡覺時會有一絲孩子氣的寧靜,所以我很喜歡看。 「還有看書跟吃飯。」我說,這讓杰野奇怪的一笑。 「吃飯?」 杰野是我少數看過進食時特別好看的人,另一個是夏尚。他們吃飯時似乎都 在想別的事情,但是動作很簡潔,表情也很清冷。 「那你剛剛去哪了?」 一會兒我吻著杰野臉頰時問。 「去涼西家。」杰野說。「我聽一個漁男說涼西感冒了,所以去外城一趟看 他,剛剛才回來。」 涼西是那個喜歡杰野的漁男,我還記得他吻過杰野,而原本剛剛才氣消,我 現在又在意起來。 杰野沒有瞞我,他跟涼西一定也沒什麼,不過想到杰野怎麼照顧他,還這麼 晚才回碉堡入睡,怎樣都不是滋味。 「我要醒了。」 我說,這突來的反應讓杰野有些驚訝。 「再睡一會兒。」 「不要。」 「喂,喂,怎麼了?」 我從杰野身下爬了起來時,他露出疑惑的神情,還意圖操縱魚皮地毯裹住 我,但我動作更快,也有可能是因為夢境是我造的,所以讓魚皮毯下的地板 突然下陷裂開大洞時,杰野完全無法預防。 「喂......!」杰野抓住地板邊緣,見我冷冷的看著他,無奈的皺起眉頭。 「莓桃,氣什麼?」 「我要起床了,這幾天要趕路,不跟殿下見面了。」 「等等......」 杰野正要爬上來,魚皮毯猛地把他蓋了上,我也清醒了過來。 「怎麼了?」 被我氣呼呼的坐起來的聲音驚醒,一旁的奔羅薩從被窩裡問道。 「沒什麼。」 我悶悶的又縮回被子裡,後來都一直睡不著覺。 * 我只在夏尚給我的書上看過流冰河,因為是從高山直接匯流而下的河道,綿 延著火葉谷,在瞰藍平原接上我們回去的碉城河。 流冰河在春季時會有高山融冰浮在河面上,因而得名,現在剛進入初冬,河 面上僅有一些薄霜,但那冷意還是比陸路更甚。 「流霧夜祖!」 黃昏我正站在蕊曼部隊的甲板上時,奔羅薩突然從後面大喝一聲,嚇得我彈 跳起來,結果讓他發出響亮的大笑。 「想什麼這麼出神?」 他把果獸皮的圍脖纏在我頸上問道,我搖搖頭的反應讓他更疑惑。 「這幾天心情不好啊?」 是杰野讓我有點鬱悶,其實我算是氣消了,對他跑去照顧涼西,深夜才回碉 堡這件事,但是這幾天我跟他都沒有交流,想到他可能又去找涼西,我心情 更複雜。 「流霧夜祖是什麼?」 我為了轉開話題問他,奔羅薩笑咪咪的解釋。 「把你的假名跟真名放在一起叫,感覺挺可愛的。」 他一會兒拍拍我的頭。 「好啦,晚飯時間了,蕊曼要我帶你去他船艙吃飯。」 「跟他吃飯?」 我疑惑的跟上問道,因為上船已經兩天,我跟奔羅薩都是自己去艙房裡要點 乾糧果腹,這是第一次要跟他用餐。 我們在流冰河外圍買了一艘小型的風葉船搭載,河上偶爾有其他船隻,風葉 船一半的甲板上方也圍了遮風跟陽光的圍欄,所以隱秘性很足夠。 「對了,你跟著我們一起回碉城安全嗎?」 穿過船下層時我問奔羅薩。 我知道碉堡的衛隊早就盯上新霧月議會,奔羅薩現在回去也不安全,但他這 陣子跟著我,似乎一點怨言也沒有,對於正在回碉城的路途,他似乎也沒什 麼意見。 「就是跟著你們我才能回去。」奔羅薩對我眨眨眼。 「沒人會去清查爵爺部隊裡的人,對吧?」 似乎是個聰明的方法,這我倒是沒想到。 「不過,藩主跟碉堡的衛隊不喜歡新霧月,你跟杰野還能當朋友嗎?」 「杰野不一樣。」 奔羅薩說。「他雖然是爵爺,但是我看得出來他在找不同的東西,而我也需 要他,我們不能只是跟平民打交道。」 我知道奔羅薩他們反對藩主處決舊霧月的人,而且新霧月的聲勢正在壯大, 碉堡衛隊也開啟頻頻清查他們,對於奔羅薩來說,杰野可能會是個很好的關 係,而我也知道杰野一直想接觸碉堡外的世界。 奔羅薩有著強壯的心智跟寬闊的心胸,不管立場如何,杰野跟奔羅薩都會是 有影響力的人,他們的視角也跟一般人不同。 但是,如果有一天,杰野真成了更接近藩主之位的人,到時奔羅薩也有了足 夠的力量,兩個人還能維繫友情嗎? 我忍不住想到這一點而遲疑。 「這裡吧。」 奔羅薩停在下艙的門前說道,門口有個蕊曼的守衛,他看了看我跟奔羅薩便 讓開通道。 我原以為是跟蕊曼夫妻的用餐,但是進去之後卻發現裡面的魚皮地毯上只坐 了蕊曼跟懸朵。 「夜祖跟居永,坐吧。」 蕊曼親切的對我們招招手,但我看了奔羅薩一眼:居永?而他只回給我一個 故作純真的笑容。 艙房裡有蕊曼的燈精,矮桌上鋪了刺繡的鯛毯,還有軟墊子跟靠手的小扶 桌。 桌上的食物跟飲品稱不上豐盛,但已經是我們這陣子看過最精製的東西。 蕊曼跟杰野一樣都是物質相當樸素的人,尤其是這陣子在旅行,完全是粗茶 淡飯,而就連用水都有配給,除非到了河邊,否則空雅以外的人兩天只能擦 一次澡。 「夫人暈船還沒好,所以不來了。」蕊曼說。 「我跟懸朵好幾個月沒一起吃飯了,今天又是我跟他的生日,所以邀你們一 塊來吃喝。」 是爵爺跟鞍馬的*共同生日。 (*成年禮日子即為鞍馬跟爵爺的共同生日) 我跟杰野也有這樣的日子,不過成年禮之後還未滿一年,所以還沒到,不 過,蕊曼一席話讓我有些驚訝,原來他跟懸朵平時是無法一起用餐的。 我後來才聽說,懸朵跟空雅幾乎是沒有交集的,空雅在的場合,懸朵一定會 避開,而這次沒來吃飯,恐怕也是空雅的用意,畢竟那是蕊曼唯一能跟他鞍 馬用餐的時刻。 我不知道蕊曼跟懸朵的關係如何,不過婚後依然留下鞍馬,似乎是比較少見 的情況,這或許表示蕊曼真的非常珍惜他,甚至到不惜賠上自己的婚姻。 「甜點......」 飯菜尚可,但是卻有滿滿的酒水跟果汁,粉葉餅、青芝酥等等東西,我已經 好一陣子沒吃甜食了,現在看到這些眼睛一亮,蕊曼見狀笑了笑。 「夜祖也喜歡吃甜?跟懸朵一樣。」 「......。」 正夾起青芝酥,我放到嘴邊時聽蕊曼這麼一說,發現懸朵正跟我做著一樣的 動作而一愣。 懸朵的那雙綠色眸子依然很冷冽,但神色卻多了一抹尷尬,還冷冷的看了蕊 曼一眼。 懸朵應該也沒受過催迷。 我記得蕊曼也說過類似的話。 我可以這麼判斷,因為有催迷的鞍馬跟我這種是完全不同的。他們對自己爵 爺有一種完全的崇拜,信任跟愛意,但是蕊曼跟懸朵的相處卻不是那樣,我 可以感覺到,懸朵是擁有自我的男人,但是他仍然愛蕊曼。 「不好吃?」 我跟奔羅薩都餓了,盡可能的在胃裡塞進食物,而蕊曼見懸朵咬了蜜棗之後 微微皺起眉頭,把他的水果接過來。 「太硬了,不夠熟。」 「那別吃了,給我。」蕊曼接過去咬了一口,那個反應跟杰野很像。杰野討 厭浪費食物,我討厭吃的他都會幫我吃下去。 「嘴巴。」 懸朵一會兒指指蕊曼嘴邊,但後者卻示意他幫自己擦乾淨。 懸朵照做了,但卻不是用我們想像的方式,他突然抓起桌上的刀劃過蕊曼唇 邊,刀光一亮,蕊曼唇邊的麵餅碎屑掉了,而他也絲毫未受傷,但我跟奔羅 薩都忍不住摀住自己嘴巴。 蕊曼還開心的低笑起來,我跟奔羅薩對望時都覺得冷汗從脖子流下。 這是他們的情趣嗎? 「哪,夜祖,」 蕊曼喝下一杯酒後對我笑了笑,也在我杯子裡斟酒。 「當杰野的鞍馬很無趣吧?是不是整天臭著臉叫你滾開點,然後問什麼都只 會丟句隨便。」他一看我啞口無言的樣子低笑起來。 杰野以前的確是這樣,但後來我跟他能夠貼近之後就發現,他真的是迷利書 裡寫的「軟心石」。 探進他內心就發現,他沒有我想的那麼硬冷,甚至內在是如此細膩又溫暖, 可以包容我的所有樣貌。 而他的複雜也我更想瞭解他,更想知道他的內心世界。 「杰野跟我母親相處的時間更短。」 一會兒蕊曼又喝了杯酒,清清沙啞的喉嚨說。一旁奔羅薩跟懸朵請教刀法而 交談起來,加上酒足飯飽,氣氛輕鬆不少。 「他可能連她長相都記不得,然後我又在他十一歲時被調到外島,他原本很 依賴我,一直黏著我,而且喜歡模仿我說話。」 聽到杰野小時候的事,我感到有點驚訝,我一直以為他原本就是這樣冷淡的 個性。 「懸朵,那幅杰野跟我的畫找得到嗎?」 蕊曼問道,懸朵喚出書精,從幾個箱子裡找到一幅蛋彩畫,畫像不大,上面 是少年蕊曼跟幼年的杰野站在一起的樣子。 我第一次見到杰野時他十二歲,這幅畫裡他約莫七、八歲,跟蕊曼穿著一樣 的衣服,連站姿跟表情跟一樣,顯得格外有趣。 「那時我身上開始長毛髮,杰野很生氣,因為他自己沒有。」 蕊曼說著低笑起來。 「他小時候非常黏人,一定要我抱著他睡,後來有懸朵時他也一樣要擠在我 們床中間,頭幾個月夏尚非常煩惱。」 這的確是個令人煩惱的小孩......我也忍不住這麼想。 「杰野睡前還會要我親他。」因為我聽得很專注,有點微醺的蕊曼講得更詳 細。 「而且一定要嘖嘖嘖那樣,親到他睡著,有幾次我實在太想睡,只好讓懸朵 幫我親杰野。」 「咳!」 我差點嘴裡的酒都噴了出來,蕊曼很煩惱似的點點頭。 「就是這麼沒安全感。他童年就是一直經歷被剝奪的傷害,我母親在他很小 時堅持丟下他離開,後來他只剩我,但我也被調離碉城。」 我還記得杰野那次發燒時也是如此,在睡夢中不停囈語自己母親。 「那時候開始,他漸漸沉默起來,也開始懂得保護自己,變成很難讓人貼近 的男孩。」 「......嗯。」 我算是明白了杰野個性的成因,不過記得蕊曼說過,懸朵也像我一樣沒受過 催迷,我趁著他跟奔羅薩交談時偷偷問蕊曼。 「哦,那是我跟懸朵的約定。」 他挑起眉毛。 「夏尚讓人找了幾個鞍馬人選,懸朵原本是被夏尚剔除的,因為他很瘦小, 身體也很差,但我還是要了他。」 「為什麼?」 「當時我並不想要鞍馬,心裡想著如果他早死了,我就可以自己一個人 了。」 懸朵因為察覺蕊曼在談論他而瞪了他一眼,但蕊曼只對他露出個無辜的笑 容。 「所以我也不讓他接受催迷,夏尚知道後很生氣。」 又是個不想要鞍馬的爵爺?我看著蕊曼感到有點驚訝,他跟杰野除了輪廓之 外,氣質還有個性一點也不像,但是卻都做出一樣的決定,喜好跟想法也很 類似,但或許也是杰野小時候喜歡模仿蕊曼的緣故。 而催迷這件事,我終於明白夏尚當初氣到打杰野的原因了,不只蕊曼,杰野 也秘密破壞了我的催迷,否則我對他應該是完全順服的個性。 「咳......」 蕊曼又是咳嗽了起來,但我見懸朵沒有熄滅火盆裡的火,而是把它弄熄,因 此感到奇怪。 這也是我第一次注意到蕊曼的咳嗽聲,那不像一般感冒的聲音或是輕微喉嚨 不適,而是持續不停歇,像是體內某處塞住似的振動。 「該休息了。」 懸朵把蕊曼的酒杯收起,我跟奔羅薩本想幫他扶蕊曼,但看似纖細的懸朵沒 皺一下眉頭就把自己爵爺從地上托了起來。 「你好美,懸朵。」 「閉嘴。」 懸朵把他扶出這間飯廳時,對湊在他耳邊低喃的爵爺說道。 「幫我把他鞋子解下。」 懸朵沒讓蕊曼回房,而是帶回自己房間,我跟奔羅薩幫忙他給蕊曼寬衣,而 一放到床上,蕊曼又是咳了起來。 「有暖膏草嗎?我可以製點茶給他喝。」我跟懸朵說,但他搖搖頭,只起身 從一旁地上的一個箱子裡拿出一個鍍銀的茶罐。 「咳!」 蕊曼的房裡很暗,奔羅薩轉身把蕊曼鞋子放在魚皮毯旁,只有我發現黑暗中 他咳出的氣息有著綠色的光點,懸朵貼近他嘴邊吸氣,只見那綠色光點進到 他嘴裡,而這樣吸了幾口,蕊曼停下咳嗽,懸朵卻咳了起來,他察覺我驚呆 的目光說道。 「扶著他的頭。」 「......嗯。」 我趕緊上前幫忙,看到懸朵在蕊曼嘴裡倒進一點暗紅色的茶水,我無法判定 那是什麼,但是那酸甜的氣息引起我一股不祥的感覺,因為那跟我童年一段 很不想回憶的記憶有關。 曼陀羅。 既使只有一瞬間聞到那氣味,我當時潛進芳香房偷偷取藥草,還有被貝雜刑 求的感覺猛地襲上。 「......?」 懸朵自己也喝下一點,然後很快把罐子蓋子蓋上,看著我遲疑的表情,他只 淡淡的起身。 「到甲板上透透氣吧。」 我直覺懸朵有話要跟我說,所以打發奔羅薩回房,跟著懸朵的腳步上了船 頂,晚上的微風帶著流冰河的冷意,我看著他停在船舷邊。 這種葉船的特性就是船上方有可以收起的船罩,晚上沒人在甲板上,船罩被 人拉了開,懸朵抬頭看了滿佈星星的夜空ㄧ眼。 「你問吧。」 「咦?」我沒想到他如直接,其實我滿腦子都是剛剛看到他跟蕊曼喝曼陀羅 茶的事,那讓我震驚也不解,因為以前夏尚讓我潛進芳香房偷換藥草,就是 因為有人拿曼陀羅在給藩主喝,那是長期喝會讓人致死的東西。 「你們喝那多久了?」 我小心翼翼的問,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大概兩年前。殿下如果沒喝這個,不會撐到現在。」 但是蕊曼看起來很健康,除了咳嗽之外,他臉色跟一般人一樣,身型甚至比 杰野還高壯,這讓我更疑惑。這跟剛剛蕊曼咳嗽時噴出的奇怪綠色螢光亮點 有關? 「五年前我們去到氯石島,那裡駐軍的士兵一年就會調換一次,那是幾千年 來的傳統。一開始我還想不透為什麼。」 懸朵緩緩抽出小刀,示意我靠近。他用小刀輕輕一劃自己手指,我嚇了一 跳,看到他指頭流出血,但他把手指放到暗處時,那血液竟然微微透著綠螢 光的顏色,跟剛剛蕊曼吐出的氣息顏色一樣。 「這是......?」 「氯石島的特性,開始我並不知道,那裡的沿岸氯石跟海水有這種特性,人 體長期浸在那海水裡,血液跟內臟會開始被侵蝕。」 他把血液抹掉說道。 「殿下每天都要下到淺海練兵,那裡是被氯石浸淫最濃的水域,士兵一年後 就離開所以影響不大,但我們已經在那裡很多年了。」 「但你不用去海裡,怎麼也......」我問道。 「大概三年前,我發現這種氯石造成的影響,然後去實驗它的成分,後來從 書裡知道,那跟夜祖花的成分是同性質的,只是氯石更具滲透性,殿下的血 液跟內臟已經被氯石浸透。」懸朵說道。「而氯石是在氣息跟體液間流動 的。」 「氣息跟體液?」 我吃驚的重複,懸朵表情還是一貫清冷,但那雙綠色眼珠閃動著奇異的光 芒。 「這也是為什麼夫人沒有那些症狀,我跟殿下卻有的原因。」 氣息就如近距離接觸、親吻,而體液除了血之外,無非就是唾液跟精液。 蕊曼很少跟空雅同房,這是許多人都知道的事,而身為跟他肉體最親密的鞍 馬,懸朵等於就是長期直接接觸蕊曼身子裡那些氯石成分。 「後來我還發現,我一但吸取殿下的氣息,可以幫助他緩解。」 「把他的氯石吸過去?但這樣你就更危險......」 我簡直不寒而慄,但懸朵表情相當平靜。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辦法排出他身體裡的氯石分子。至少能慶幸的是,我 們現在已經離開氯石島了。」 「喝曼陀羅能夠緩解嗎?」 我問道。這是我最感到恐懼的,曼陀羅能夠刺激人體的生命力跟精神,可是 卻也讓生命更短暫。 「只是讓我們撐久一點,那麼至少我能繼續研究,是否有其他方法治癒或是 排出氯石分子。」 我真的感到害怕的是,懸朵跟蕊曼看起來都相當正常,除了懸朵臉色蒼白, 他們跟一般人無異,可是現在得知這些,我終於明白夏尚為什麼秘密把杰野 培育成繼承人選之一了。 蕊曼跟懸朵的健康,或者說壽命可以維持多久呢?他們自己恐怕也不知道。 「既然你看到了,就別說出去,不論是氯石的事或是曼陀羅。」 懸朵說道,我只是一瞬間猶豫,他蒼冰般的眼睛幾乎把我穿透。 「這不是要求,懂嗎?」 他握緊腰部的布刀,想到當時刺客被他喉嚨劃開的樣子,我吞了口口水。 「......知道了。」 「趴下。」 我以為他會離開,但看向河岸的懸朵突然這麼說,讓我疑惑的問道。 「什麼?」 「下去!」 有個東西擦過我旁邊的同時,懸朵把我壓倒在地上,隨之好幾支*角鏢插在 我們旁邊的地上。 (*角鏢:兩側尖銳刀片製成,由角槍發射,射入人體後難以拔出的武器) 「岸邊射來的......別動!」 我正要爬起來,懸朵把我按住,還把他的紅色披肩解下丟向另一側,同時那 些接著射來的角鏢也飛向那邊。 「懸朵公子!」 混亂中船艙裡的幾個衛兵喊道,但懸朵沒動,他把我的頭按低,一隻角鏢也 擦過他手背。 「再等下一波射完......」懸朵低聲說道,我看到那些不停刮過我們兩旁的 角鏢直直插進木板裡,簡直不敢動彈。 「現在,快。」 果真在這波攻擊後停了一下,而一個高壯的藍衣身影從船艙衝了出來,懸朵 一看他拿著魟魚型的盾牌,立刻拉著我跑到盾牌下。 「達忍隊長,不能快,他們在遠處可以辨識移動的物體。」 懸朵對用盾牌遮住我們的男人說道,對方點點頭而放慢腳步。 這個人用身子擋住懸朵,既使有角鏢擦過他身子,他那張挺直輪廓的臉上表 情未變。 「隊長跟公子都沒事?」 好不容易我們慢慢移到船艙下,這才避過外頭的角鏢雨,幾個士兵上前問 道,而達忍拉起懸朵被角鏢擦傷的手背查看,幫他用布條包了起來。 「......。」 其他人都靠在船艙裡查看兩岸的攻擊來源,只有我注意到有著整齊黑色衛隊 髮髻的達忍握著懸朵手的表情格外認真,就連懸朵也看了他一眼,而蕊曼一 出現,達忍就放開懸朵。 「懸朵受傷了?」 「應該是那些捕龍人發現計劃失敗了。」懸朵低聲跟蕊曼說。 「把船加快,趕緊進碉城河,他們放角鏢只是想拉慢我們速度。」 「等等,等等......」 蕊曼示意懸朵停下,捧起他的臉認真說道。 「先告訴我有沒有受傷,傷到哪裡,其他事情都可以等。」 「......只有手。」因為蕊曼異常堅持,懸朵說道,蕊曼看了看他被包起來 的手背,這才點點頭把他摟住,而一旁達忍臉色產生微妙的變化,轉身去指 揮士兵的調度。 「把頂篷拉上,船舵往河域中心打過去,其他人進船艙裡。」 蕊曼對其他兵丁說道。 「最大船速往碉城河去。」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07.184.149.222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418189172.A.F36.html
kogeko: 懸朵跟蕊曼QQ 12/10 19:13
kogeko: 這對兄弟的鞍馬都很搶手ww 12/10 19:14
懸朵是冰山型的美男^^
domotocat: 蕊蔓跟懸朵…希望他們沒事QQ 12/10 20:06
這對也是很特別的CP XD
phaiphai: 小夜祖真不是普通的醋桶 XD 12/11 00:00
phaiphai: 都希望鞍馬死掉是怎樣啦… 12/11 00:01
杰野應該是喜歡模仿哥哥,所以也不想要鞍馬
Aeartha: 這對兄弟也太像了吧!!! 12/11 09:28
外表雖然很不同,本質上個性卻很像 ※ 編輯: havana (107.184.149.222), 12/11/2014 12:44:53
nozomid: …杰野該不會憧憬過懸朵才不能接受小夜祖吧? 12/14 1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