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Zoover: 一天看到三章好幸福！行政院那次的行動，毀譽參半吧…唉 12/18 23:25
不管是什麼行動，都是有好有壞呀。(感慨
推 blissyi18: QUQ! 12/19 01:26
QuQ
※ 編輯: kaihan (36.231.85.60), 12/19/2014 23:09:00
注意事項：
一、背景為大腸花學運。
二、不過跟任何一位學運名人都沒有關係。名字會提及，但不是當事人。
三、這是兩個小螺絲釘的戀愛故事。
四、那麼以下正文。
晚上六點多的時候，騷動就已經起來了。
隱隱約約的聽到有人說「警察打人」，腰間掛的無線電裡不斷傳來聲音嘈雜的聯絡，你一
句我一句的，不管說的內容是什麼都讓人感到心慌。
也許就是因為一整天都那麼焦急，到了七點半，聽見激進學生要進攻行政院的時候，蔡明
武反而有種「終於來了」的安心感；警力被緊急抽調，他也跟著學長們往行政院跑，在門
口就看到一堆一堆的人，若不是有制服可以辨明人我，蔡明武早就眼花撩亂，不知道該幹
什麼了。
在那樣的昏暗紛亂裡，每個人的形象都很模糊，人群和人群推擠著，蔡明武不其然地就想
到了中午那時候，顏子文在陽光底下對他說的那些話──那些面目模糊的「你」和「他」
，不就是現在的這個畫面嗎？其實他們誰也不認識誰，卻在這裡掙扎推擠，有想法的和沒
有想法的，全部都亂得不知所云了。
「左邊！菜逼巴你去左邊！擋住他們！」不知道是哪一個學長在大吼，反正一片混亂，誰
也看不清楚。蔡明武應了一聲，拿起盾牌衝到門的左邊，把企圖往裡頭推進的人擋下。
有人在尖叫、有人大吼、還有令人煩躁的白色燈光閃來閃去，蔡明武在盾牌後覺得自己的
眼睛被晃得很花，他只想拿盾牌把進來的人推擠出去就好，卻不知道是誰把他的警棍從腰
間抽出，塞到他的手裡。
「他媽的！對付暴民就是要打！打到他們聽話！」那是一張不認識的臉，也許是保六或保
四的，也可能是其他分局的，也可能是從其他地區抽調來的同仁，看起來已經戰鬥了一段
時間，整張臉滿是汗水，猙獰而憤怒。
「是！」蔡明武雖然這麼回應了，握著警棍的手卻遲遲伸不出去；他想到顏子文跟他說的
那個實驗，他想到有百分之六十五的人會服從權威，他想，他不是那麼想做那百分之六十
五。
可是那又該怎麼辦呢？
人群依然推擠著，蔡明武偷偷把警棍插回腰間，用盾牌推著人。有好幾個同仁和來抗議的
群眾都受傷了，更多人在高聲吶喊，聽說要進攻行政院的人有兩百多個，但是感覺好像不
只啊，沒完沒了的人群，沒完沒了的白色鎂光燈……
然後好像在看電影一樣，蔡明武看見了顏子文在人群中的身影。
顏子文穿著那件水藍色的長袖襯衫，什麼也沒有拿，背對著行政院門口，大張雙手，護著
他面前的那些學生。盾牌不斷推擠著他，從某些角度看，會有種他大概會被盾牌給壓扁的
錯覺；顏子文的臉上露出了疼痛的表情，腳步凌亂，卻堅持著不願意離開。
人大概真的是越來越多了──不知道是誰推擠著蔡明武，有人拍打著他的頭盔，警察們的
隊形慢慢被沖散，蔡明武聽見有人高聲怒罵，有警棍槌打的悶響，他的視線卻已經搖晃成
一片混亂，無線電很嘈雜，他分不出來那些透過電波傳達到他耳邊的聲音，到底想要訴說
著什麼訊息。
然後他看見了有人倒下。倒下的人裡也有那個水藍色襯衫的身影，他嚇了一大跳，看有人
伸手去把顏子文拉起來，然後他們往外撤退。雖然撤退的過程並不順利，但不管怎麼說，
顏子文都算是脫離了戰圈；蔡明武不由自主的感到略略安心，就算這安心只持續了一秒鐘
就被打開了的行政院大門給弄得煙消雲散，起碼他知道顏子文不會繼續受傷。
事情卻一直沒有結束。
七點半、九點、十一點、凌晨、四點半……到了噴水車出現的時候，蔡明武驚得頭皮都發
麻了；他的手因為一直拿著盾牌而僵硬，死命努力的撥開了人群，找到半仙學長。
「學長！怎麼會出動噴水車？！」好不容易在某個牆角找到了學長，蔡明武拉下口罩，完
全沒發現自己是如此驚惶：「民眾不是已經離開行政院了嗎？為什麼還要出動噴水車？」
而綽號半仙的學長坐在牆角抽著菸，白煙裊裊地飄散，斜乜了蔡明武一眼。
「對岸的天安門當年還出動了戰車呢。」他說。
「學長啊別開玩笑啦！半仙不要在這種時候半仙啦！」蔡明武大叫起來。
「水車也就到頭了吧……」半仙學長又噴了一口煙，看著已經亮起來的天色：「這裡又不
是資訊封鎖的大陸，等著看好了，接下來一定會很精采。他們那些人，一直到輸了，都不
會知道自己輸在哪裡。」
「學長說話好難懂……」蔡明武就聽懂了第一句，但知道事情不會更惡化就夠了，他靠著
牆也坐了下來，就癱在半仙學長旁邊休息。
半仙學長嗤了一聲，抖抖菸灰，沒說什麼。兩個警察就這樣倚著牆躲在牆角，聽牆外的地
方傳來無邊喧囂，一瞬間，竟然有種夢裡夢外的恍惚感。
「……欸學長。」安靜了小半晌，蔡明武呢噥似的又開了口：「那個來搭訕我的GAY受傷
了耶，你說我應不應該去看一下他？」
「是哦，受了什麼傷？」半仙學長的語氣聽起來懶洋洋的。
「不知道欸，就知道他好像受了傷……」蔡明武搖搖頭，又點點頭。
「不然你去看一下他好了，應該很容易問到他住哪裡啦。」半仙學長把菸屁股丟在地上，
起身踩熄了最後一點點火花：「就當作是還人家香菇貢丸的情好啦。」
「不過是一顆香菇貢丸咧……」蔡明武嘀咕了一下，也跟著起身：「我們還不知道什麼時
候可以回去休息，我現在比較想睡覺啦。」
「快了快了，今天中午絕對可以換班。」
「喔喔太好了！半仙大大鐵口直斷！」
「走啦！」半仙學長拍了蔡明武的肩膀一下。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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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kaihan (36.231.85.195), 12/18/2014 23:11: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