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颱風登陸的那天,整個竹屯人都動了起來。幾個壯年人還有力氣的老人家挨家挨戶的 敲門,把人帶到活動中心安置,其他年長的女性則忙著打理今天晚上整村人的食物,小 孩子們快樂的一邊打掃一邊玩,什麼都做不了的玉宴就忙著監督這群小鬼。 學生們都覺得很有趣,玉宴明明就應該看不到,可是當他們玩鬧的時候就是可以很 準確地朝著他們的方向罵人,還可以輕而易舉逮住意圖偷襲他的小鬼,把他們抓到腿上 搔癢象徵性的訓了一頓。 小孩子們也就愈來愈喜歡他了,玉宴來自他們從沒去過的北都,長得又高又帥還會 身手又敏捷——當他們看到陳奶奶被地上雜物絆倒時,尚有幾步之遙的玉宴不知怎麼感 覺到的一個箭步衝上去扶住陳奶奶沒讓她摔倒時,小孩子們的崇拜一下子就沸騰了。 玉宴佯裝生氣的樣子凶著這群孩子,說天氣很壞大家都在忙,讓這群小鬼安分一點 ,他們也就聽話了,只是纏著他要他多露一手。 小孩子們乖大人們自然也就放心,幾個婆婆媽媽看著這個外地人很有本事的馴服這 群滿山跑的野孩子,也對玉宴這人愈發有好感。 除了楊叔和阿木,沒有其他人知道玉宴帶刀的身份,玉宴也不打算自己提起,他喜 歡這裡的樸實和純淨,而這些唯有以他一個普通人的身份才能體會得到。 「玉宴吶,你可以幫我個忙嗎?」在學校擔任教務主任兼教授英文的羅桂瑛是楊叔的 女朋友,她站在窗戶邊滿頭大汗的拉起嗓門問被孩子們包圍的玉宴。 「怎麼了,羅姐?」最喜歡玉宴的唐棠拉著玉宴的手一路來到窗戶旁邊。 「我在貼窗戶,可是上面的實在碰不到,你有沒有辦法……」羅桂瑛一臉為難,拿著 封箱膠帶莫可奈何,她不想要麻煩玉宴,但是風雨愈來愈大窗戶震個不停,她擔心孩子 們會害怕,所以也就等不到男人們回來便自己動手,殊不知窗戶的高度遠遠超過她的預 期。 放眼望去整個活動中心,可能勾得到的也就只有一百七十六公分的玉宴了,儘管她知 道玉宴看不到,卻還是不得已的求助。 玉宴一笑拍了拍羅桂瑛的肩膀,「小事,交給我。」 他一腳站到椅子上,墊起腳尖舉高手拍呀拍的,把整個窗框都拍過一遍,在腦袋畫出 窗戶的輪廓之後便依著唐棠和羅桂瑛的指示在窗上貼了個大大的叉。 「還可以嗎?」 「玉宴哥哥好帥!」唐棠崇拜的歡呼。 玉宴那個得意,三人協力合作把整個活動中心的窗戶都貼緊實了,玉宴才從椅子上 跳下來。 「謝謝,麻煩你了。」羅桂瑛說。 「哪裡,一點都不麻煩,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玉宴閒不下來,他已經很久沒有 活動活動身體了,阿木在的時候老是管東管西的,連劍都被他拿尼龍繩綑了好幾圈。 「這是封印,你必須等到滿血滿魔之後才封印才會解除。」阿木那時一臉嚴肅的說。 玉宴的回答是直接踹他一腳,但卻沒把封印解開。 羅桂瑛環顧了整個活動中心一眼,「那就幫我把吊燈吊扇都再固定一下吧。」 活動中心已經是屋齡五十的老房子了,雖然是水泥建築,但天花板卻是鐵皮蓋的, 一早阿木跟著幾個壯年男人已經把屋頂強化踏實了,但羅桂瑛卻還是不放心在天花板上 搖搖晃晃的燈泡和電扇,許多電線都已經拖了當初的固定而垂了下來,雖然不是什麼大 事,但畢竟是強颱,她想還是不要大意比較好。 玉宴一聽拍拍胸部表示沒問題,拿著羅桂瑛給他找來的鐵梯,讓孩子們幫他橋好鐵 梯的位置,便只是幾個踏步就站到最高階,倚仗神奇的平衡感和小孩子們七嘴八舌的指 示把電線和電扇固定在懸樑上。 「左邊、左邊!」 「笨蛋是你的左邊,你應該要跟玉宴哥哥說的是右邊,你們兩個方向是反的!」 「哎呦哥哥你手伸太長了縮回來一點!」 「你們可不可以統一一下意見再跟我說啊!」玉宴哭笑不得,瞎子摸象就是他現在的 寫照。 羅桂瑛在下面看得膽戰心驚,玉宴修長的身軀在高處搖搖欲墜,整個身子都彎出去 四十五度角了,「算了啦玉宴,還是等他們回來!」 「沒問題,羅姐沒擔心。我hold得住。喬盈伊,你來跟我說吧,其他人安靜一點!」 習武之人的基本功就是要下盤夠穩,玉宴這下盤已經練了二十五年,即使目盲也無 損於他優異的平衡感,唯一麻煩的是這些小鬼嘰嘰喳喳太吵了讓他一整個無所適從,所 以乾脆指定一個代表發言。 喬盈伊是六年級生,也是這群孩子之中最年長成熟的,少女看著俊秀英挺的玉宴也 有了那麼一點點心思——還不到非分之想的地步,頂多就是少年少女在青春期都會有的 對異性的好感,但得到玉宴的青睞信任自然是高興的。 她給的指示很準確,玉宴的效率也跟著提升,轉眼之間他們已經加強了大半個活動 中心的範圍了。 「玉宴,休息一下吧,吳媽煮了紅豆湯呢!」看著玉宴在階梯上上下下了好多趟,手 都沒放下來過腰也一直挺著,羅桂瑛看了都心疼了。 「真的沒事,一鼓作氣做完我也爽快。」雖然他的確有點累,但半途而廢不是玉宴的 風格。他內心自省最近累得快,果然是因為長時間荒廢鍛鍊的緣故,既然如此,那他就更 不容許自己在這裡休息。 玉宴是個要強的人,長老最欣賞他的一點便是他的克己自持,「人一十之己百之, 人一百之幾千之」就是他的寫照,只要定下目標他就會想要做到最好,不管過程有多辛 苦多困難。 然而玉宴卻完全忽略他體力消耗過快可能是因為他和阿木昨晚廝混了一個晚上的結果 。 他抬起身,一瞬間覺得頭昏眼花,辛苦保持的平衡也就壞了。 在孩子們的尖叫聲中他往後栽倒。 然後摔進阿木的懷抱。 阿木的胸膛劇烈起伏,一半是給玉宴嚇的,一半是剛剛全力衝刺才堪堪接住了這個 欠揍的傢伙。阿木把人放到地上後,反手就朝他腦袋搧下去。 「哎呦,阿木你別把人又打壞了!」老楊氣喘吁吁姍姍來遲,明明他跟阿木同時回來 ,兩人的速度卻不在同一個水平上。 「打不壞。」阿木沒好氣的噴了口氣,低頭訓斥懷裡的人,「你搞什麼不是要你好好 休息,你都忘記你還瞎著眼是吧。」 「阿木,你別罵他,是我要玉宴做事的。」羅桂瑛試圖打圓場。 玉宴腦袋還在發暈,卻理直氣壯地道,「眼睛瞎了又怎樣,我沒那麼嬌貴,這高度也 摔不殘人,但要是這些電燈電扇不固定好,打傷人怎麼辦!」 「你可以等我回來弄。」阿木咬牙切齒。 「我可以做的事幹嘛要等你回來?」玉宴反駁。 「你就忘記你骨頭才長回來吧?」 「這跟那兩回事,該做的事情就是要做。」 玉宴知道阿木關心他,但他身為四氏的驕傲已經深深刻印在骨子裡了。自古以來但凡 發生天災人禍四氏往往都是走第一線,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挺身站在人民前面已不僅傳統 也是習慣,天生的正義感和保護弱小的決心就像他們流著的血,已經是他們生命的一部分 ,也是他們無法妥協的一部分。 所以玉宴坐不住,他沒有辦法只照顧著這群孩子而眼睜睜看著大家各自奔波,他並不 任性,他只是做他能力所及的事,一旦這件事是該有人做的、他也覺得自己做得到,玉宴 義不容辭。 如果是他那三個朋友在場,一定是翻個白眼隨他去了,他們了解玉宴,知道他硬他倔 ,但也謹慎小心,反正人沒死或是還來得及給他們救,他們甚至都懶得說他一句。 阿木嘆了口氣,不想在一干人的眼皮底下真的跟玉宴生氣,「那你也該為我想想。」 於是一如往常地採取迂迴又低級的策略。 「想什麼?」玉宴沒好氣的說,這跟阿木又有什麼關係? 「你受傷了,我會心疼;你又是我的人,傷在你身上就等於痛在我身上,你看你受傷 的話我身心都痛,你怎麼捨得。」他很委屈的說,並滿意地看著這個剛剛理直氣壯的人 臉不爭氣的紅了。 「你……你講什麼屁話!」玉宴急的左右張望,四周都是小孩子啊!不是很熟的羅桂 瑛也在呢! 「啊臉好紅噢!」幾個孩子欠扁的奸笑。 「玉宴哥哥不要害羞!」 「我就說吧,上次我有看到老師跟玉宴哥哥親親!」 「老師有教過我們,多元成家!」喬盈伊比剛剛被玉宴指名的時候還興奮,她開心地 大叫。 阿木老師溫柔風趣,玉宴哥哥俊逸帥氣,這兩個人怎麼看都很配啊! 玉宴怒急攻心,惱羞成怒地揪住阿木的領子,「你他媽的都教小孩子什麼啊!」 「親愛的,請你不要說髒話帶壞我清純的學生們好嗎?」阿木笑的欠扁又無辜。儘管 玉宴看不到,但光是聽聲音他都想朝這傢伙臉上貓一拳。 羅桂瑛和楊叔、以及四周的竹屯村民也都見怪不怪,阿木早就口無遮攔的到處宣傳 過一番他交男友了。 幾個觀念守舊的老人家雖然不太贊同,但一來阿木這人老頂著一張笑臉,大家也不 好意思說什麼,就算說了阿木反而會循循善誘開導同性戀不是病,舌燦蓮花的讓人無法 反駁;二來阿木為人可靠熱心早就是整個竹屯人倚賴的領導者,大家或多或少都受過他 的幫助,俗話說拿人的手短、年紀又大,所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眼不見為淨。 玉宴還想說點什麼,阿木就飛快地在他唇上偷了個香,趁著玉宴發愣的時候拿過膠 代就幫著繼續玉宴做到一半的工作。 「哇,老師又偷親玉宴哥哥了!」 「那不是親,那只是一個做一個嘴對嘴的動作啦。」小孩子們又繼續嘰嘰喳喳。 玉宴真想找個洞打自己埋了,他捂著臉蹲下去。 但是,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笑得有多開心。 入夜以後果不其然停電了,所幸大家都早早用過晚飯,許多沒事幹的人或聚在一起 閒聊、或是早早就寢,晚飯過後大雨滂沱不止,風聲更是大到令人不安難以入眠。雖然 大家都聚在這裡,可是不用的家卻不知被這颱風給摧殘到什麼地步了。 孩子們玩累了也紛紛鑽進睡袋裡,跟老師道過晚安之後各自睡去。 直到午夜,在搖曳的燭火之中還醒著的人,只剩下玉宴和阿木。 「我說,會不會土石流啊?」玉宴雙手抱膝,裹著毯子坐在阿木邊上。也不怪他對土 石流有陰影,畢竟上次這條命就差點沒了。 「有可能,但是這裡不會有事。」阿木摟著玉宴的肩膀冷靜的說,「別怕,我在。」 「有你在有什麼用,還不是一起給活埋。」 「那不是挺好的,殉情呢。」阿木呵呵笑。 這是玉宴第二次聽到阿木平常的說出要和他一起死的話,玉宴皺了皺眉頭。不排除 只是嘴上開開玩笑,但如此不以為意、就彷彿早就將生死置於度外,卻是不大尋常。 注意到玉宴的沈默,阿木笑了一下,捏捏他的臉頰。 「我以前喜歡過一個人,他跟你一樣,是個帶刀。」 玉宴驚訝地抬起頭,卻沒說話。 「我很喜歡他,從小學的時候就開始注意他了,要不注意他太難了。他長得好看,功 課又好,體育也很強,大家都還在玩的年紀,他卻被家裡逼著要學東學西,他才十歲就 已經在學第二外語了;但他沒有抱怨,也一直做得很好,打從他進學校之後全校第一名 這個位子就沒有易主過,可他也不是書呆子——再也不會找到一個人緣跟他一樣好的人 了,他年年都被推薦當班長模範生,雖然他總是以當過了為由拒絕,可是大家就是無法 克制把票投給他。 也不知道怎麼跟他熟起來的,我拼了命地念書,想要考贏他,想要獲得他的注意力, 也去練跆拳道跟空手道,因為想要能配得上他;我還跟蹤他回家呢,差點被他家人揍一 頓。也許是那之後吧,反正我們開始變熟了,然後就一直當朋友,我從來沒跟他說過, 但他很清楚我喜歡他,只是喜歡他的人太多了,他從來沒放在心上,對他而言我就是個 朋友而已。 其實我也無所謂的,能和他當朋友我已經非常滿足了,說真的我可從來都沒想過能 跟四氏扯上關係呢,但很顯然我一直都跟四氏很有緣。」他摸著玉宴的手溫柔的笑了, 他的眼神聚焦在火光之中,懷念那個曾經在他生命裡耀眼炫目的初戀。 玉宴伸手環抱住阿木的腰,「那、後來呢?你跟他在一起了嗎?」 「沒有,我們從沒在一起過,只是看起來就像在一起了,畢竟我們一直形影不離,有 他的地方就有我,雖然他對誰都好,但我不一樣、我是他朋友呢!他這人可沒太多朋友。 後來長大了我就一直在想要不要把這件事情說開,我當時可以為了他做任何事,真 的、要是能跟他在一起我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的,然後,我就發現他有情人了。」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當時我沒有多難過的,他有情人這件事情我消化了非常久, 所以當消化完我都已經不難過了。我怎麼也沒想到他這樣的人竟然真的會談戀愛,雖然 我也動過想跟他告白的念頭,可我自己其實很清楚我一定會被拒絕的,我只是想試試看; 但他愛上別人,我真的是震驚大過傷心,他這人一直都亂沒心沒肺的,竟然還會愛人呢! 所以我一直都在觀察他們兩個,一直都在揣測這真的還假的啊! 可他們兩個還真的是愛慘了對方,他那男朋友長的真的帥,對他真的好、對我也不 錯,雖然他知道我對他有意思,可我們都知道我連情敵都算不上呢,人家沒把我當朋友 以外的一回事,我其實也漸漸的沒那麼愛了,大概也就只是習慣性的喜歡吧。 所以我們三個玩到了一塊,我們真的神奇的合得來,雖然他們兩人一往情深,可多 了我也不突兀,我們總是在一起,他們兩個要談戀愛還要靠我把風呢!」 「你都不難過嗎?」玉宴心疼的把人抱緊了點。 「真的不難過,我也覺得很奇怪,所以我到底是不是真喜歡他呢,我也一直在想,要 是喜歡他我怎麼會眼睜睜看著他交男朋友還跟他們玩到一塊,要是喜歡他我怎麼會不想 獨佔他,我真的想不明白。」阿木依然笑著,但笑容卻多了些迷茫和困惑,「但我知道, 我可以為了他去死的。」 他這句話講的堅定果斷,玉宴卻覺得心愈發苦澀寒冷了起來。 他多想問,現在呢?現在也可以為了他去死嘛?那你也會願意為了我死嗎? 但他沒有膽問出口,他害怕知道答案。 「四氏之間老是打打殺殺的,我那時候總會想,要是有一天情況真的危急,讓我去為 他擋刀我也是心甘情願的,我就可以證明我有多愛他。 那天凌晨兩點多他打電話給我、求我幫他一個忙,我嚇到了,那是第一次我聽到他 的聲音這麼冷、這麼無情,他是個愛笑的人,聲音溫溫潤潤的總是很有活力。 然後我去醫院,才知道他被仇家盯上,他男朋友為他受了傷,被人狠狠砍了一刀, 一邊眼睛失明、整張臉也毀了,還在急整室搶救他。要我等手術一結束,就馬上把他男 朋友送出國,因為他沒有辦法再保護他了,他的家裡不知道他有男朋友,而今晚過後紙 將包不住火。 我那時都傻了,怔怔看著他塞了一包東西在我手上,裡面都是錢、還有護照之類的 證件,我抓住他的手說那之後他要怎麼辦、他家裡還有他男朋友怎麼辦。 『沒有什麼怎麼辦的,我跟他之間結束了,至於我家、跟怎麼辦就怎麼辦吧。』他只 是這麼說。 我說『什麼結束了?你不是很愛他嗎,他都幫你擋刀了,你這時候要拋棄他!』我 那時候很慌亂,什麼都不知道,只是突然很害怕,害怕這個我喜歡很久很久的人。也許 我心中多少有點期待,期待有一天要是我能為他而死他會不會多少有點喜歡我,可是連 他的愛人真的為他失明毀容,他卻一點反應都沒有,理性的讓我害怕。『你跟他一起走 吧,你說的啊、你說你愛他!你想跟他永遠在一起。』 他笑了,還是那樣清清淡淡的,卻讓我的心都冷了。 『阿木,你真的很天真,永遠在一起這種話你都說的出口。是,我是愛他、他受傷我 也很痛很自責,可是離開我的家族拋下我的責任?我不是這種人。是我太自大、卻沒能保 護他,但至少我要保護我自己,他也會這麼希望的。讓他離開這個國家,我就沒有弱點了 ,而他也安全了,這不是很好嗎?』 我那時真的無話可說了,我只是看著他、看著急診室亮起的燈、在玻璃的反光之中 看見我狼狽的落淚,也不知道在哭什麼。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哭個不停,然後他雲淡風輕笑了,從口袋拿 出半染血的手帕幫我擦淚,手帕上有他和他男朋友的血,還有我的眼淚,還有很多很多 我們說不出也不明白的情緒和悵惘。 那時候我就知道了,我的初戀就這樣結束了,雖然我早就知道它不會有結果,可是 我覺得很痛,我一直到那時候才有失戀的感覺,很痛很疼,他找我幫忙真的太可惡了, 但他也沒有別人可以拜託了,而我一直是他的好朋友,也一直都喜歡他。 我為他男朋友感到難過,我也不懂他在想什麼,他想的一向太多了,但如果是我、 我不會留他一個人,我也不會讓自己一個人,我會永遠跟我愛的人一起,哪裡我都肯去, 只要是跟那個人在一起。」 阿木低下頭,捧著玉宴的臉頰,「玉宴,告訴我,如果是你呢?你也這麼在乎家族 的榮譽,所以你也不會選我的、對嗎?但如果我說我會永遠跟你一起呢?如果我心甘情 願為你而死呢?你還是會選擇拋棄我嗎?」 玉宴啞口,他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他很心疼阿木,也很羨慕他坦然直率地面對愛情, 可是心中卻清楚他會做跟阿木初戀一樣的事情。 也許不會像他那麼無情,可是玉宴生是東方人,他心中根深柢固有家族這個依歸, 他這條命早就效忠給家國了,死亡自然也是不怕的。而他愛阿木,如果真有那麼一天, 他也不願意阿木來為他擋刀子什麼的,他寧願他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好好的,也忍受不了 看著愛人在自己面前受傷而無能為力,這對他來說比死還痛苦。 但是這樣太自私了嗎?對另一方來說果然是太殘忍了嗎?玉宴感受著阿木的體溫, 對自己也沒有那麼肯定了,他想著他看過的那些傳奇故事,那些個享受生存灑脫恣意、 含笑共赴黃泉的俠侶們歷歷在目,其實那樣也很好。 玉宴被他自己困住了,若不是姓東方他哪來一個江湖的夢,可也就是因為他姓東方, 所以他做不了他心中的那個俠。 「我不知道,阿木,我真的不知道。」他悶悶不樂的說。 阿木苦笑了一下,「對不起,是我說了個無聊的故事,把他忘了吧。我們睡覺。」 「但是阿木。」在阿木摟著玉宴兩人貼身入眠之前,玉宴拿起阿木的手壓在自己心口 ,「我不知道如果有那麼一天我會怎麼做,但我希望你知道,我是願意為你而死的。」 沉默了許久。 「睡吧。」阿木吐了長長一口氣,閉上眼睛。 玉宴卻怎麼樣也睡不著了。 雖然阿木沒有把故事說完,阿木和初戀和初戀男朋友究竟怎麼樣了也沒個結局,但 是玉宴卻有不安無措的預感。 他想,他應該知道阿木的初戀是誰。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28.240.225.86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22358873.A.777.html
kanygolly: 是南宮京嗎? 02/13 00:12
TESong: 嗚嗚這篇好好看,還有後續嗎qq 03/27 00:18
rose1116yu: 天啊嗚嗚嗚嗚超好看QQ 求續集 11/29 19: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