飆速宅男(弱虫ペダル),福富壽一X荒北靖友
在篤定荒北的速度可以在最後的賽段中單獨勝出之後福富壽一也加快了腳上的速度,
超過了幾秒鐘前仍作為第一名跑著的選手、緊跟在他親手送出的那名少年之後衝過了終點
。
一切都依照著計劃進行,但他還是感覺到了興奮──不是依靠運動所產生的荷爾蒙所
堆積出來的快感,而是當自身的一切努力化作實際的成績時,充溢著胸中、幾乎要滿溢出
的滿足。一直以來他都是依循著、追逐著這個而前進。
他閉上眼、重重地哈了口氣,接著上前、伸出了手扶著對方後背,與優勝者並騎。
「辦到了啊。」側臉看過去,荒北靖友出了大量的汗,臉上的表情因為痛苦而扭曲但
卻帶著笑意,在仰天大喊之後仍然不住地喘氣。因為他的話而睜開了雙眼,眼眸裡頭熠熠
生輝。
「……是啊、」咧出了個誇張但燦爛無比的笑容,或許是因為剛才的大叫也或許是由
於過度換氣,荒北的聲音較平時要來的嘶啞──除此之外也有所不同,「謝謝你啊……小
福!」
仍然是高揚的音調,但語氣轉變了;像是狼對於強者露出咽喉時的鳴叫、又像是餵養
多時的野貓終於願意接受撫摸的瞬間,指腹接觸喉嚨所感覺到的震動及親暱的呼嚕。
「……啊啊,之後也請多多指教了吶、荒北。」
其他的項目繼續進行著,而剛才結束比賽的他們則待在帳棚裡頭休息;從下車時荒北
的腳便不停地顫抖著,因此而沒有拒絕他的攙扶,終於回到帳篷裡頭時便一屁股地坐進了
椅子裡,一邊灌著水、一邊以毛巾擦去不停冒出的汗。
對於福富而言,這樣強度的比賽雖會造成疲倦但還不至於超過體能可以負荷的程度,
在身體冷靜下來之前仍然維持著站姿,調整呼吸、補充水分的同時觀察著搭檔。
「荒北,」他開口呼喚,而對方抬起了眼。
「……嗯?怎麼?」
「到那邊的行軍床上躺著。」
「──啊?」面對這樣突如其來的指示,仍半癱軟在椅子中的少年沒有多餘的力氣動
作,只是用聲音與表情表示他的萬分詫異,「幹什麼啊?」
沒有直接理會質疑,金髮少年朝著對方走近,在行軍椅旁蹲了下來。「你的腳,剛才
有抽筋過吧?」
「欸?有嗎?」被提出這樣的問題,荒北愣了一下,認真思考著方才的比賽經過,「
因為小福你跑得太快了,光是為了趕上就花了大部分的力氣,所以完全沒有多餘的精力去
注意腳的事啊……喂!」
和眼前通常話多到近乎饒舌的少年相比,福富壽一向來便不是那麼擅長言語──與唯
一的兄長年紀差異略大興許是原因之一,而更重要的是,自從開始騎乘公路車以來他便罕
有相同年紀的朋友;除卻日常必須的行程、必要的人際與社交,他的人生幾乎都與公路車
待在一塊,除了家人、以及新開隼人之外,和他有過最多對話的大概便是公路車──以及
自己。每一次的馳騁之後他都會花上一些時間與自己進行檢討,不僅是理性的分析、也包
括對於感受的了解。
身體不會說謊、也更容易理解,因此他只消親手觸碰,便可以確認問題確實存在。
「……果然抽筋了啊。喏,到那裡去吧,我幫你進行緩和。」以手托著剛經過長期且
激烈的運動、因而仍然火燙著的小腿,輕輕地按壓即可察覺肌肉異常的緊繃,他抬起頭再
度囑咐。「只要是身體的問題都應該馬上解決,你還想參加更多比賽吧?」
「──嘖,」看來還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年咋了咋舌,撇過頭,「是、是,知道啦……
是說先把我的腳放下來啊,小福!」
「『是』說一次就夠了。」被這樣要求才鬆開了手,福富站起身,接著伸手扶起正要
撐起身的少年。
「是──」
和荒北相處是一件相當有意思的事情。
在真鶴的初次勝利已經足以讓部分質疑他能耐的人閉上嘴,然而認為那只是巧合、或
者是助攻者的功勞的也仍大有人在,荒北也沒有因為一次的勝利而停下腳步,依照他開出
的菜單持續著高強度的練習、參加一次又一次的競賽。
作為新人選手,荒北的基礎能力與技巧都仍需要磨練,除此之外,行程與其他事項管
理也需要有人負責;由於荒北在社團裡頭幾乎沒有其他親近的對象,因此雖然同為一年級
,福富還是理所當然地成為了他的負責人。
他願意負起這個責任,同時於他而言,這件事情的意義或許不僅止於是一名選手的訓
練。
與福富自身相反,無論是騎行或者休息之中,荒北幾乎總是有講不完的話;有時僅只
是無意義的抱怨和咒罵、有時是對於嘲諷與批評的還擊、有時則是天外飛來一筆地突然說
起某些事情,無論是哪一項都和他外顯的模樣相當,直接、簡短、粗魯、但是俐落地直指
核心。
福富壽一對於荒北靖友此人及其話語的內容深感興趣而樂此不疲,而花費了一些時間
才注意到他的多話或許還有更深刻的意義。
「喂,小福。」
一直到了一年級的春假末段,荒北的騎法依然相當簡單──雖然在正式參加比賽之前
總是嚷嚷著想要到外頭練騎,但在真正外練的時候倒也不是隨時都很認真,像是溫存體力
一般不疾不徐地跟著隊伍前進,不論在衝刺或者爬坡路段都沒有特殊表現,直到瞄準了終
點之後,絲毫不理會其他因素、僅僅擷取了最短的路線、接著盡全力地衝刺。
無視場地、絲毫不評估自身與對手的能力,只是衝向終點,像是王牌一樣的跑法,好
幾次福富在極近的距離之內感受到他的威脅,即使最終仍是他第一個搶下終點。
然而以荒北的身體能力而言這樣的行為完全是自我勉強,也因此福富經常需要協助他
處理後續的問題;比如說現在,練習之後又一次的小腿抽筋,也因此荒北又一次地躺到了
行軍床上,接受另外一名少年的按摩。
「什麼事?」讓荒北將腿彎曲起來以便他確認狀態,福富低下頭看向對方的臉;三月
才到了尾聲但天氣已經微微回暖,又在那樣的激烈運動之後,躺臥著的少年流了滿身的汗
,然而那張汗濕的臉卻彷彿沒有受到疼痛影響地毫無扭曲。「還有,之後騎車的時候多少
衡量一下自己的狀況,別老是把身體搞成這樣。」
「是、是,要是可以的話我也不願意搞成這樣啊!」少年咂了咂嘴,咧出了笑容,「
誰叫小福你速度太快了啊,為了跟上你我可是連命都不顧了啊!你……真的很強吶!」
「是啊,我很強。」低頭著頭對話的時候汗水從額上滑落,在滲進眼眶以前被他分出
一隻手拭去,接著繼續投入肌肉的緩和中,「所以我是不會把終點讓給其他人的。」
「哈哈、也是吶,終點就是那麼美味地讓人不願意放手的東西啊!」荒北笑著應和了
他的回答。「──話說回來,我剛才可是有問題想問的啊。」
「小福、你……是為了什麼而騎自行車的啊?」
「……為了什麼、嗎……」
雖然不明白荒北為什麼會在這時候突然丟出這個問題,但福富確實認真地思考著答案
。
「因為家父與家兄都曾經是公路車選手的關係,我在很小的時候就接觸了這項運動,
年紀稍長、身體條件達到門檻之後,也就順理成章地騎上了車、開始了練習。在掌握訣竅
之前那是個辛苦的過程,撐過那段之後,便一直騎到現在了。」
「啊?你該不會就因為家人的緣故而稀裡糊塗地持續著這件事吧?」
「當然不是那樣子。」金髮的少年搖了搖頭,否定對方的疑問的同時持續嘗試著組織
言語。的確,一開始促使他參與這項運動的是父兄的活躍、以及那樣閃閃發光的他們對於
自己的期許,他為了回應那些期待而騎上了車,而讓他熬過艱苦的訓練的則是不甘落後的
心情。「我很強,而公路車可以證明這一點──但我是為了自己而騎下去的。」
福富壽一非常地努力、也很強;逐一克服了瓶頸並變得熟練的過程當中他發覺了這樣
的事實。雖然是以父兄之名在圈子裡頭為人所認識,但他參加比賽、取得成績,證明了他
擁有勝過他人的實力而非空有其名、也回應了自家族至師長、同儕的種種期待。
才能與努力是有利的因素,取得勝利、獲得他人的認可則是結果。然而經過他的反覆
思量,讓他持續進行著這項運動的動力、同時也是他這份堅持的最終目的其實單純無比。
「只要騎上公路車,我的腳和身體就會變得興奮,驅使著我不斷地、更快地前進。」
留意到這段對話耽擱到了手上的動作,他托住荒北的小腿肚、牽引著他伸直,同時徐緩地
訴說。「我的腳、我的身心追求那些……所以我服從著自己的渴望,如此而已。」
「這樣啊……這麼說起來,小福你意外的是感覺派的啊?」牽動到了痛處而嘶了聲,
荒北稍微皺了皺眉頭。
「啊啊,這麼說也沒錯吧,但是練習與比賽的計畫依然是需要經過理性分析的──能
夠同時兼顧兩點的才會是強者。」
「呿、腦袋好了不起啊……又不是說那樣不好。」黑髮少年以手肘撐起了上半身,與
他正眼相對,「其實我也有同感吶。」
金髮的少年挑起眉毛。
「那個問題其實是新開……那個皮笑肉不笑的傢伙之前問過我的,那個時候我的回答
……嘛、大概就是證明自己之類的東西吧;不過越是騎車、就越是覺得那樣的理由很表面
啊──什麼的。」荒北這麼說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然而眼神純粹、不帶挑釁或者其
他意圖,「就像你說的,一騎上車腳便會開始興奮、帶著車與自己不斷地前進──這個樣
子,怎麼說、開始覺得有趣了起來啊!」
有趣──眼前的這名少年以這麼一個簡單的詞語含括了那樣複雜而曖昧的感受,他迅
速地想了一下,以「嗯」的單音同意了他的說法。
同意了他們在這一方面有所共識──這在他與他人相處的過程中並不是相當常見的事
情,而不知不覺地他竟也對著對方說了那麼多話;荒北靖友又一次令他感到驚訝。
「『嗯』什麼啊──要是你早說的話我剛開始就會騎得甘願一點了啊,笨蛋。」雖然
話語像是在胡亂責怪著但他可以聽出其中包含著的笑意、以及莫名地親暱感。
「『不自己騎上來是不會懂得。』,我這麼說過了。」他並不排斥那種親暱,也突然
察覺了他們之間似乎變得熟絡許多;他向來拙於與人相處,或許這是荒北所做出的結果。
「啊,壽一、還有靖友同學,」差不多到了社團活動結束的時間,成員們陸續進到休
息室裡頭更換衣物,而紅髮的少年進門之後與他們打了招呼,「辛苦你們了──等等要一
起吃飯嗎?壽一、我、盡八和靖友同學。」
「啊啊、」
「啊?那個吵死人的傢伙也要一起去嗎?」像是受到自己的名字招喚,一年級的天才
爬坡選手一邊擦著汗一邊進入房間裡,衝著他們伸出了指頭。
「怎麼?有意見啊你這詭異的髮箍笨蛋!」回應著東堂的抱怨,荒北完全挺起了上半
身、不甘示弱地回以言語;若非福富依然掌握著他的脛部,興許他就已經跳了起來。「說
起來,我為什麼一定要與你們這些傢伙一起吃飯啊?」
新開笑著看著他,說著「感情真好啊」這樣的話,福富點了點頭。
「等等就我們四個人一起吃飯吧,荒北。」他如此說道。
「……嘖,好吧。」在東堂的質疑聲中荒北揚起了眉毛,嘖了聲、露出了不悅的表情
,答應了這個邀請。「既然小福你這麼說的話。」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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