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作者：ars_belli （經原作者授權翻譯）
原發表處：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719438/chapters/1333533
授權：http://archiveofourown.org/comments/23683718
角色：Max Lorenz / Hans Hotter
簡介：希特勒最鍾愛的華格納男高音，某個可能有過的一夜。「滿懷著狂熱
激情，像是未曾感受過也未得過救贖，我尋找往拜魯特的道路。」(1)
------------------
離開比留下更仁慈。就是現在，得趕在阿波羅駕車橫過天際撲滅諸神的火炬
之前。馬克斯呆滯地微笑，大膽地讓手指在他愛人身上幾公分處流連。這位
埃涅阿斯出現在他心頭不過數月，但現在已經自然而然蔓延在他意念之間，
有如老夥伴的擁抱。他最後真的陷入他的騙局嗎？還是他已經笨到以為，他
可以走出他所扮演的那角色，困難又永無止境的華格納男高音，一個才情高
超的好德國人，只為這一夜不被蓋世太保追捕騷擾？
躺在馬克斯身邊的那個人，起床時必定會因為他的離去而哀傷。那人喃喃
著，發出甜美但難以理解的聲音。馬克斯還是可以逃回他的妻子那邊---他
的猶太妻子，好像他嫌身上的麻煩還不夠多— 並且拋棄這些歡樂又催眠人
心的消遣。那人呼吸的氣息像斷奏一樣陣陣流洗過他的下腹，身體動了動，
頭抬了一下。馬克斯僵住了。他的雙腳放在地板上，重量還留在床上。他的
視線，自然還是陷在他的伴侶身上。那蒼白的皮膚、深色的頭髮、充滿感官
誘惑的嘴唇之間，氣息又逐漸寧定。原來只是個夢魘。馬克斯呼出一口氣，
小心地站起來。他做出這樣的事情相當不智。然而他們兩人都不是故意的。
他每一步都輕輕踏下，希望地板不要壓咯吱響聲。在歌劇團裡，沒有什麼事
情是神聖不可侵犯的。風流韻事不可能安全保密，每一道流言蜚語都給八卦
傳聞無情地添薪加柴。在綠丘(2)這個更封閉的世界裡，更沒有什麼輕率謠
言能保持無害。節慶劇院是成功的焦點，不能允許任何過錯拖累它的名聲。
馬克斯警覺地從腳邊地板撿起襯衫。床上的人翻了個身，修長的四肢在悲傷
中移動。那肢體如此優雅，掩飾了其中的力量。他記得被推倒的感覺，還有
他的手是怎樣在襯衫扭扣前無法控制的顫抖。偉大的馬克斯・洛倫茲通常在
愛情中支配對方，習於主動誘惑他的情人。但有個人這樣甜蜜又努力的征服
他，那是多麼狂喜的感覺！為每一次喘息而搏鬥，佔有他呼出的氣息，甚至
他的手指在他細緻的皮膚上留下瘀青，兩人為了平等而你爭我奪。那記憶如
此鮮明不可磨滅。只有現在離去，才不會讓他的愛人悲傷。襯衫穿好了。背
心穿好了。他梭巡房間，尋找長褲。他們倆會無言的回到排練場，彬彬有禮
一如往常。畢竟，大家昨晚都喝醉了，為了演出成功而乾杯，歡樂笑鬧，喝
香檳，除了齊格蒙和齊格琳德在顯然不隱密的沙發背後，熱情的重演了第一
幕結尾(3)，此外不會有人記得任何事情。布麗姬特・尼爾森(4)，屬於所有
人！誰還想得到呢？
繫皮帶時發出的細小金屬聲沒打擾那睡著的人。他又看了他一眼，看到他仍
閉著雙眼而感到安心。那對眼睛曾燒進他心裡，邀請他，使他分心。知道舞
台布幕後潛伏著這樣一雙眼睛，留意他每一個動作，他要怎樣才能在舞台上
唱出正確的音符？他努力對抗著那感覺，當然，在華格納輝煌的音樂裡迷失
了自我，唱出前所未有的激情。當歌聲催動出魔法般的張力時，沒有人會在
乎是不是有些音符沒照著譜上寫的演唱。除了他的一位同事之外。幸好他們
不會成為對手，因為他們的音域差了八度以上。他的雙肩滑進晚裝外套。如
此他們這對用另一種方式對抗，代替了舞台。
在昨晚狂熱的混亂中他的領結掉在那裡。就在床邊，半壓在枕頭下。誘人地
靠在他情人身旁。他那不忠的手指背叛了主人，愛撫起那張帶給他如許歡愉
的臉龐。馬克斯最後一次把指尖停在那對迷離誘惑的嘴唇上。他撿起領結，
戴進領子下，不急著繫起來。因為他不相信自己的手。但他沒來得及在那有
力的手指握住他的手之前走開。那對眼睛從睡眠中睜開，閃爍著。那對嘴唇
開啟了。
「你要走了，是嗎？」
當他回答時，諸神都要屏息了。
「我會留下，漢斯，如果你希望的話。」
-------
作者註：
Hans Hotter和Birgit Nilsson事實上要一直到1950年以後才開始在拜魯特
節慶劇院演出，請原諒我錯誤的時間線。
譯註：
(1) 此標題出自唐懷瑟第三幕，唐懷瑟自述他失敗的羅馬朝聖之旅：滿懷著
狂熱激情，像是未曾感受過也未得過救贖，我尋找往羅馬的道路。
(2) 綠丘：拜魯特節慶劇院所在的地點
(3) 女武神第一幕結尾，孿生兄妹相認而相愛
(4) 瑞典著名華格納女高音。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60.248.166.83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23922459.A.92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