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事情如果有變壞的可能性，不管機率有多小，也總是會發生。
通過電話以後，職業殺手扔下拷問到一半的俘虜，頭也不回直往醫院而去。
在聽見金道植幸災樂禍＂如果你堅持想救他，就別讓李正文單獨待著＂的提醒時，職業殺
手還認為這只是輸家微弱而無謂的反擊。畢竟他已經明確告知吳九卓這次案件的參與界線
，為了不讓變態研究生跟過來，還特別交代他和朴雄哲幫忙檢查監視畫面——儘管心裡清
楚兇手根本不可能留下真正的線索。
此時，他應該要和朴雄哲兩人在看著錄影帶，而不是死氣沉沉地躺在這裡。
耳邊傳來吳九卓的聲音：「聽說和肺部只偏離了三釐米。……也許你會想知道，做出這種
事的人把凶器遺留在現場，鑑識結果在那把刀上出現了朴雄哲的指紋呢。」
「這麼說，如果李正文當場死亡，那些珍視他的人，這輩子都會恨一個不相干的人吧。」
職業殺手若有所思地說。
沒有對這句話做出評論，吳九卓續道：「不覺得這手法和林鐘大的案子差不多嗎？你讓我
們袖手旁觀，自己去追查兇手，現在可知道把李正文變成這樣的人是誰了？」
「我還是不知道，」殺手終於將視線移到提問的人臉上：「但是，我認識知道的人。」
兩個人靜靜對視了一會，吳九卓挑眉道：「給你十分鐘，整理好出來吧。」
整理甚麼？職業殺手茫然地想。他聽見吳九卓關門的聲音，目光再次回到房裡剩下的另一
個人身上。
眼前人的臉色比起躺在停屍間的老頭子好不了多少，職業殺手感到一陣後怕。他愣愣盯著
病床上的人，忽然想起在幾年以前，自己也曾經看過李正文這副雖生猶死的模樣。
那一次，他為這個嚴格說來與己無關的人產生強烈的憤怒，一時衝動造成了關禁閉並移轉
監獄的後果；然而這次，他卻一點也感覺不到火氣，只是被深沉的無力感所包圍。
在命運面前，所有人都顯得那麼卑微。即使他願意拿一切來交換這個人平安，即使他懇切
的祈求讓這個人不再面臨同樣的處境，即使這個人逐漸往自己靠近的喜悅曾讓他錯以為來
日方長……只要一瞬間，原本還在懷抱的人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了。
彷彿感受到低迷的氣氛，床上的人不安的掙動了一下。
鄭泰壽伸出手去搓揉他緊蹙的眉心，直到對方平靜下來才發覺自己做了甚麼。
如果那傢伙醒過來的話，大概又會閃避自己的觸摸吧——殺手好氣又好笑地想——不，也
許他只是會嚇一跳，但還是會接受？
如果他醒過來，如果他醒過來……
多年前的過往又重新回到鄭泰壽的腦中；那次他一時義憤造成騷動，雖然給自己惹來不必
要的麻煩，並且來不及等到那個人清醒就被迫離開，但緣分最終還是把他們牽到了一起。
「沒關係的，李正文。」職業殺手在心裡下了一個決定，他輕輕握住床上人的手，用拇指
逐一摩娑那些變形的指節，像在發誓般鄭重地開口：「等你醒過來以後，世界就不一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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