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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重新在雪無垠強大妖力下建立起來的極樂宮,換了一批新血,可是當初宮破,損失了好些修行有成的大妖,因此即使極樂宮重新建起來了,寧楚楚身上的擔子還是只會更重,不會更輕。 必須約束新進的宮人、必須讓崩壞的一切重新步上軌道,必須盡他所能為宮主分憂,而宮主最大的煩憂是那個少不更事的弟弟。 對於雪無晴,寧楚楚不能也不忍置喙。 雖然表面上好像恢復了從前那副活蹦亂跳的樣子,可是一直以來都在他身邊的寧楚楚,看得出來雪無晴變了。寧楚楚看得出來,雪無垠又何嘗看不出來?可是對於雪無晴的轉變,他們都不忍苛責,也無從管教。 「……少宮主又不見了?」 寧楚楚聽見下屬的稟報,丟下眼前正等待著自己講述宮規的年輕雪狐,蹙眉把焦點放在來報的下屬身上。 重新確認消息的同時,他的情報系統烏鴉眼也已經開始引動,他的視界裡轉出了不下數十個畫面,是極樂宮除了主殿以外的各個角落,沒有一個角落可以逃過他的監視,也沒有一個角落是他無法掌握的。 只是他不能時時刻刻都讓這束十個畫面在自己眼前轉來轉去,所以直到下屬來報,他才引動妖術確認事情的狀況。 而他在利用妖術試圖釐清雪無情的動向時,也同時開口了:「今天早上我才從百流川那裡把他帶回來,他乖乖回去宮主那裡了,怎麼現在會不見?也許他還在主殿。」 雪無垠和雪無晴以外的宮人非傳召不能接近主殿十尺,連寧楚楚也不例外,他們都很清楚這個規則,所以這個下屬在找雪無晴的時候,肯定不會找到主殿那一塊,這也是為什麼寧楚楚一開口就問主殿。 下屬還沒有回答,寧楚楚眼前突然捕捉到一個熟悉的光影。 「他回來了。」 寧楚楚連那團模糊的光影都沒有看清楚,就果斷轉身往自己感覺到的方向走去,他對雪無晴的身影太熟悉,就算沒有看清楚,也能想到那是雪無晴偷著回來了,企圖用烏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避開自己的耳目,好假裝自己沒有出去過結界外面。 可是寧楚楚沒有這麼好騙。 堅定的步伐依然一絲不苟,每一步都是恰到好處的一樣間距,他從來沒有特別要求自己的步伐,只是天性使然,對於每個細節都要求精準到近乎完美的他,就連優雅的走在路上,都像是精心計算好的節奏。 淡紫色的瀏海微微飄動,露出他每日精細描繪的引眉,就算是準備去逮住雪無晴這個現行犯,他還是可以把每一步都踩在從容不迫的氣氛裡。 眼前沒有看到人影。 可是烏鴉眼看見了。 寧楚楚繞過一架紫藤花,瞇起眼睛,也不知道是刻意的還是剛巧,錯動的腳步就擋在雪無晴正前方:「少宮主,你又不顧宮主的規則,私自到外頭去了?」 問出這句話的同時,寧楚楚也聞到了。 血的味道。 並非妖血,而是人血的腥鏽味道,這個味道盈滿寧楚楚鼻間,也讓他眉間那道溝壑又凹下去一分。 「這是誰的血?」 雪無晴根本不正眼看寧楚楚,覺得寧楚楚礙路,可是又繞不過寧楚楚去,只能自己翻了個白眼,不在乎的站開了斜斜的三七步。 從他那張漂亮臉孔上面傳達出來的是無所謂的氣息。 「啊,我怎麼知道?我殺人難道還挑人殺的嗎?」他冰冷的寒色妖眸冷冷望在寧楚楚臉上,好像不屑寧楚楚嚴肅拘謹的性格:「不管殺了誰不都一樣?人類就是人類,寧大哥你也別擺著那一張臉了,如果我殺的是那個傢伙,他是半妖,你難道聞不出來?」 他口中的「那個傢伙」指的就是瑀公子,而對著他陰沈的臉色,寧楚楚沒有半分退讓,實事求是。 「你殺不死他。」眼見雪無晴神色一厲就要發難,寧楚楚不想跟他吵,搶先一步道:「殺死了誰,我不來跟你計較;宮主也不會跟你計較。可是你動手之前怎麼不先想一想,這樣濫殺只會讓你成為怨氣之所鍾,若是有人含怨報復,你能一一應付得來?」 寧楚楚沒有點明他這樣說背後的原因,可是他們兩個都心知肚明。 莫永樂的怨恨並非無中生有。 如果雪無晴當年沒有與莫家發生衝突,就不會損傷自己的修行;如果雪無晴修行無損,雪無垠不會一怒之下屠戮月霞山莊莫家老小;如果雪無垠沒有背負這身血債,莫永樂是不是就不會蓄意接近他?極樂宮是不是就能逃過宮破的命運?雪無垠是不是就不必遭受破印的痛楚?雪無晴是不是就不必遭遇凌辱的摧殘? 命運的齒輪總是嵌在最諷刺的位置,環環相扣,因果得報,只是這麼一扣,卻不知該把罪往何處去歸了。 莫永樂該死,寧楚楚從來沒有懷疑過這個事實。 可是如果當初他們做了什麼、或沒做什麼,可能改變既定的命運的話,寧楚楚寧願當初遭受地獄般凌辱的是他,不是他的少宮主。 因為他承受得起,而雪無晴受不起。 「你是說哥當初不該殺了莫家一家老小?照我說哥那是殺得合情合理──人類都該死!連對小孩也不該存有一點憐憫之心!他們人類有句諺語說得好,把他們自己說得透透的,人心隔肚皮,何況他們那假面具一張一張,你若留他們狗命,還怕他們面具換不過來麼!」 雪無晴毛了,大吼起來,他的眼瞳裡面隱隱約約有著暗色的血光,那是雪狐一族殺戮之後積存在網膜上的血色,足見雪無晴剛剛奪取了多少條無辜的性命。 如果在過去,寧楚楚聽見這樣的話,肯定照著雪無晴腦門子啄下去,啄醒多少是多少。 可是現在,他知道雪無晴受過怎樣的苦,他知道雪無晴心裡有怎樣的傷,對著雪無晴,他連一巴掌都不忍心搧下去。 「怨氣所鍾能自招苦處,少宮主──」 「你閉嘴!你就那張嘴巴能行,宮破的時候你在哪裡?哥哥遇害的時候你在哪裡?你真行,怎麼不早殺了那個賤貨!」 寧楚楚沉默了。 雪無晴的歇斯底里雖然只是歇斯底里,他大可以把雪無晴的話當做一個孩子任性不負責任的胡鬧,他知道雪無晴確實是胡鬧,想要挑著他的痛腳踩,踩中了等於是在爭執中佔了上風,雪無晴就開心了,而開心了轉過身也忘了,心裡未必是真的覺得他寧楚楚有愧職責。 可是寧楚楚不能放。 極樂宮破對雪無垠所造成的傷害、對雪無晴所造成的陰影、對整個極樂宮上下所造成的損失,寧楚楚不能忘、也不能放。 自己早就看出了莫永樂不單純,可是為了順從宮主,他沒有真正對莫永樂發難,事後也證明自己的防備不足,才釀成了宮變大禍,他沒有一日不譴責自己的大意,沒有一日不後悔自己的失職。 雪無晴可以是無心之言,可是他不能把雪無晴的話當做無心之言來看待。 寧楚楚還沒有從自己的自責當中回過神來,不想腦海之中卻聽見一聲尖銳的爆破,震得他腦仁發疼,眼前發暈。佈在極樂宮各處的烏鴉眼連結他的視覺和聽覺,眼前是南界極樂宮,雪無垠的結界無形,因此他透過烏鴉眼可以看見結界外面的景象,而此時模糊的金黃色光芒如同霧氣,阻擋了烏鴉眼的視線。 「這是……」腦袋只懵了半晌,立刻回神過來,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也越發肅穆。 如此異象,必是妖氣所致,他的烏鴉眼連結視覺與妖力的感知,感知到極樂宮南界結界外面傳來的壓迫,他自然知道此時的異象是何來由。 肅穆的殺氣從他秀氣的唇邊泛起,咬成一個字一個字的寒冰碎屑。 「修羅王,你西域大旱尚未解決,竟敢又來犯我極樂宮麼……?」 天上界極樂宮屹立百年,狼王修羅王來犯不下三四次,每一次都被寧楚楚和雪無垠的結界轟回乾燥苦熱的西域去,他卻好像來了興致,越挫越勇,這一次同樣還是帶著洛月來了,兄弟同心,看來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修羅王帶著洛月和一列狼族的大妖,而寧楚楚丟下雪無晴,自己孤身隻影的走出結界外面。他不是第一次面對修羅王,也從來不畏懼面對修羅王。 他是極樂宮的副宮主,他的職責就是為極樂宮排除任何可能的威脅。 他的職責就是守護宮,也守護他的宮主。 琉璃色晶瑩的眼珠裡面,清楚的倒映著修羅王張狂的形貌。 過了這麼些日子,修羅王和洛月都從女媧入魔那時的重傷恢復過來,畢竟他們修行深厚、妖力強橫,帶領著狼族回到西域去以後,受那裏的氣候之惠,恢復的速度又比尋常要快,才能這麼短時間又來極樂宮找麻煩。 雖然曾經是同一條船上面利害與共的戰友,可是事過境遷,他們此時站在遙遙相對的位置,還是一直以來敵人的身分。 「修羅王。」寧楚楚板著他那張臉,不鹹不淡對著修羅王問候了一聲,雖然修羅王對他有恩,可是個人的恩惠放在極樂宮的利益前面來看,根本不值一提:「你真是不管吃幾次虧都學不了乖,西域的金頂皇宮都還沒有從沙漠底下挖出來,你怎麼就有閒功夫往我們極樂宮來鑽了?」 「哼,孤陋寡聞也該有個限度,有本王在,崩了十個金頂皇宮,本王就能建十個出來!」修羅王大言不慚,渾身散發著逼人的傲氣。 寧楚楚不買帳,淡淡嗤笑一聲:「建十個出來?怎麼建?用你那雙爪子嗎?」 跟寧楚楚說話,修羅王又胃痛了。 別說寧楚楚這一副不留情面牙尖嘴利、絕不妥協的態度,就連那張認真過頭的臉,修羅王都覺得看了很礙眼。 「寧楚楚,你這是狗眼看人低了,你那對翅膀建不出十個修羅獄,本王卻未必要用爪子來建。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錢也能使喚人,想要重建修羅獄,本王還不必親自動手,只要有錢,什麼工匠是本王請不到的?」 「我看你不只有錢,你還逼民為工吧?否則多少錢能請得動頂級的工匠到你那個連水都沒有的沙漠裡面去?」寧楚楚冷笑:「大話別說得太滿,何況說什麼狗眼看人低,我不是狗,說起來你還跟狗接近一點。」 「你!」 修羅王動怒了,沙金色的風暴在他身體的兩側捲起來,寧楚楚本來以為他就要開始攻擊,因此也放低重心做好迎擊的準備,可是修羅王好像突然間改變了主意,逼人的殺氣又重新沉寂下來。 他英挺威武如同戰神的臉龐,展開了一個任誰看了都會有不祥預感的笑容。 「寧楚楚,本王想起了一件事情。」 寧楚楚看到修羅王那表情,直覺不好,他在修羅獄那麼長一段時間,如果說還學不會讀懂修羅王的表情,那麼他也甭混了。 果然,下一個瞬間那斜斜裂開的刀鋒般雙唇,就吐出了邪惡的話語。 「本王記得宮主跟我達成過一個交易,他解決了我西域泉脈的問題,我把那隻病泱泱的小狐狸還給他──四方陣破解之後,月牙泉的確重新流出了泉水,本王也會如實履行諾言──只是你。」 他堅韌而充滿力量的手指,直直擺向前方的寧楚楚:「只是你,當初把你放出修羅獄本是權宜之計,你此刻還只能算是我修羅獄的階下囚,雪無垠也同意了事情結束以後,要把你送回修羅獄來──寧楚楚,你衝著本王撒潑的時候,最好不要忘記這一點。」 寧楚楚的眉頭皺得更深,突然覺得胃痛了起來:修羅王,果真每次遇上他,都不會有什麼好事情! 「沒吞進肚裡的就不是你的,這種老祖宗該教的道理,修羅王你肯定沒有聽過。」寧楚楚沒有把自己內心的想法擺在臉上,還是一本正經的表情和語氣:「下次別人說話的時候,你可記得千萬用心聽。」 修羅王怒極反笑,他好鬥的心被寧楚楚點燃,身為西域王者的他,怎麼能容許只是個副宮主的寧楚楚這麼明門正面的跟他叫板?就算不提往日恩惠,他也要寧楚楚心甘情願的認輸、心悅誠服的膜拜他! 可是他才吸了一口氣,極樂宮的結界裡,就走出了另外一個人。 不是人,而是妖。 是北方妖族的王,極樂宮宮主雪無垠。 雪無垠的腳步柔緩,每一步都像是在水面上滑行一般輕盈,身上價值連城的天蠶絲隨著他的呼吸起伏,揚起一片輕柔朦朧的光影。 那張傾國傾城的麗容波瀾不驚,全是號令一宮的威嚴。即使他沒有帶著任何下屬,即使他隻身迎向等在結界外面的一列妖狼族精銳,即使他面對著西域橫行霸道的修羅王,他的臉上依舊清冷而淡漠。 在這個冰天雪地的寒冷世界裡面,他就是神。 一時間,剛剛還唇槍舌劍、一觸即發的場面,突然安靜得像是千年古湖的湖底,陷入了純粹的寂靜,此刻寧楚楚也看見雪無垠了,他往後退了一步,以免自己行禮的時候修羅王突然動手,即使在戰場上,他還是堅持著不能對宮主有絲毫失禮之處。 他朝著雪無垠跪下的時候,頭頂上傳來雪無垠動人的聲音。 「修羅王,我看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雪無垠優雅而磁性的聲音讓人覺得悅耳,也情不自禁迷失在那聲線裡與生俱來的魅世魔力。 極樂宮眾人的曾經的傷無一不刻印在他心底,雪白的柔緞破碎成片,冰涼的雪被鮮血融化,妖血芬芳,瀰漫在寒冷的風裡,更讓人心底生涼。他記得那些曾經記憶裡面的鮮血淋漓,所以此刻守護極樂宮的意志也更堅決。 「楚楚,你退下去。」 雪無垠慢慢說道,他沒有回頭看一眼,他的眼眸緊緊盯著面前不到十尺開外的修羅王。他們彼此都知道,這樣的距離對他們來說,根本等於面對面無異。只要任何一方起了殺意,都可以在對方反應過來以前,把致命的一擊送上對方的胸口。 「宮主,您……」寧楚楚似要抗命,他眼睛可是實實在在看著對方人多勢眾,怎麼能夠放著宮主一個人面對這樣兇狠的陣容? 作為極樂宮的副宮主,他辦不到;作為跟隨了雪無垠無數載春秋的 副手,他更是辦不到! 「沒聽清楚我的話麼?」 雪無垠還是沒有轉頭看他,只是聲音又更森然幾分:「還是想要當家作主了?我不記得我是教你這樣做事的,退下。」 極樂宮人的血,不能再流任何一滴了。 莫永樂屠戮極樂宮是他造下的孽,這樣的孽,再也不能夠重蹈覆轍了。修羅王三番兩次進犯極樂宮,為著就是覬覦他的美色,他怎會不知?他怎能不知? 倘若為著這張臉,死傷了極樂宮的任何一個成員,他愧對極樂宮上下,也不能面對那一顆一顆獻給他的赤膽忠心。 寧楚楚還沒有回答,那邊看著的修羅王就帶著玩味的笑容說話了。 「這麼多年,你第一次從天上界裡出來面對我。」 狂野而威武的面孔帶著沙漠天神的威嚴,碧綠的雙眼卻閃爍著狡猾而難以捉摸的笑意,他不是看著雪無垠,卻是看著寧楚楚:「雪無垠,本王現在覺得自己離成功不遠了。」 寧楚楚看不出修羅王視線裡的意涵,可是他在修羅獄和修羅王相處了那麼長的時間,知道修羅王露出這樣的表情的時候,事情不會那麼簡單。如果可以,他希望由自己來面對修羅王、由自己來擋住修羅王;如果可以,他不希望尊貴的宮主暴露在修羅王那舔舐獵物般的視線裡。 可是極樂宮的宮主是雪無垠,而雪無垠的命令,就是聖旨。 他命令寧楚楚退到後方以後,面對著修羅王,緊盯著修羅王的美目沒有一刻放鬆,也不帶一點溫度。 「是否成功,各人有各人的解釋而已。修羅王,在本宮主看來,你是太過自信了。」 極樂宮主的聲音能讓極地花開,是妖界流傳不息的傳奇,即使不苟言笑,雪無垠的容顏仍然勾人魂魄,任是無情也動人。 「極樂宮的血不能再因本宮主而流,如此而已。」 雪無垠和修羅王站得近,修羅王的部屬都遠遠站在後方,因此雪無垠的聲音,只能入修羅王的耳。「修羅王耳報神遍佈天下,既然此,便也該知道本宮主不是你能想的人。」 「呵呵……」 修羅王低沈的聲音笑了起來,彷彿聽到一件好笑的事情。 他的耳報神遍佈天下,其實何必要他的耳報神來告訴他?雪無垠為瑀公子渡川,瑀公子為雪無垠入魔,不必有人告訴了他,他早知道現今妖界最大的八卦,早有人告訴他雪無垠滯留清涼行宮,和瑀公子同進同出,兩情愛悅,而瑀公子真正的實力,他是親身見識過的,他怎能不知道雪無垠話裡的話? 雪無垠在警告他,他不是他能碰的人。 但是他可是修羅王。 他可是那個橫行霸道,目空一切的修羅王。 「宮主不知道嗎?」 沈重而穩健的步伐,緩緩的移動,朝著雪無垠的方向,踩入雪中,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足印,散發著逼人的壓迫。 滿身鎏金紋身如太陽,健康而張揚的男性身體,在寒冷的風裡依舊氣宇軒昂。 「越難採摘的花朵,本王越想折花;越難得到的人,本王越想弄到手。倘若你不是這麼倔強,倘若你不總是心屬旁人,也許本王可以早點放棄也說不定。」 「強摘的果子不甜,強折的花朵不香,修羅王縱橫一世,恐怕早就聽過這一句。」雪無垠淡淡說道,霜風拂過他凝然的眼波,更顯出一分貴氣與高潔來:「本宮主再好心奉送你一句,不是你的終究不是你的,若要強求,恐怕會落得一個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場。」 他對於修羅王的步步進逼並不懼怕,也沒有露出示弱的神態,淡定自如,舉重若輕。 修羅王已經逼到他眼前。 修羅王比他略高,低下頭來就是鼻尖對鼻尖的平視距離,危險而沙啞的聲音宛如耳語:「你覺得我能怕了那半妖嗎?不過就是一個半妖,本王哪裡不如他?若說是逍遙侯,自逍遙侯一位設立以來,本王殺過了不下五個,又怎麼會把逍遙侯放在眼裡?」 他鼻息的熱氣噴在雪無垠臉上,雪無垠不悅皺眉,卻不願退後示弱,聲音宛若冰渣:「你可以不把逍遙侯放在眼裡,可是不能不把女媧放在眼裡。撇開這個不管,不論他是否不如你,本宮主都絕不會喜歡上你。」 這麼簡單的道理,修羅王想了這麼多年想不明白,雪無垠也被他惹得煩了,自然說話也更不留餘地。 「你若再不退後三步,本宮主立時動手往你身上再戳一個窟窿。」 令人目眩的微笑,從姣美的唇角勾起,他自然不是不知道在瑀公子入魔的時候,修羅王曾經拿肉身擋在寧楚楚身前,可是此一時彼一時,過去的恩不能拿來抵此刻的債:「雖然只是折損功力,但本宮主不介意順手把你給殺了。」 修羅王竟然不怕。 不但不怕,還伸出食指輕挑的挑起雪無垠下巴,胸有成竹道:「你敢嗎?殺了我引發妖界大戰,你敢讓逍遙侯兩面為難?」 這下是拿住了雪無垠的死穴,雪無垠哼了一聲甩過頭,冷聲道:「你試試我敢不敢!」 手指捏訣,凌厲的妖氣凝成霜雪,風速割裂空氣,直直奪向修羅王右肩! 倘若這番攻擊得手,修羅王非廢去他強大而有力的右臂不可! 「你忒膽大!」 修羅王千鈞一髮之際翻身避開,怒中反笑,心中的自尊和愛欲揉合成一團熊熊的烈火,更加深了他非要奪愛不可的決心! 只有他配得上他! 只有他修羅王,能擁有這個美麗強大的妖王! 也只有雪無垠,能配得上他不死不休的愛欲! 雪無垠既然已經動手,他本來就打著不用武力不能馴服的念頭,因此也不避忌,肌肉糾結的雙臂合掌,渾身刺金紋路金芒大盛,照得古銅色肌膚閃閃發亮,他的速度陡然提高一倍,雪無垠尚來不及退後,他的手已經捉住雪無垠! 「跟我走罷!」 哪料手上一滑,竟是滿掌雪水! 「雪無垠!」 修羅王怒喝一聲,回過頭去,眼見雪無垠在六呎開外,衣袂飄飛如蝶,青絲如畫,眉目勝仙,一點也沒有剛剛和修羅王交過手的樣子。 一條散發著七彩光芒的尾巴,悄悄在冰風裡隱去。 雪無垠的幻術替身,惹怒了修羅王。修羅王本來就不是什麼容人的妖主,此刻自尊心受到挑釁,心裡的火燒遍四肢百骸,連手臂和肩膀上那些鎏金線條都灼燙若流火。他天神般威武的臉龐線條冷硬,陰沈著聲音命令道:「對付本王竟然只用幻術替身,你是不屑與本王動手嗎?洛月,把旁邊站著的那隻鳥給我拿下了,本王看他還能翻出天外去麼。」 洛月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悄悄打了個呵欠,但他們兄弟相處年久,怎麼會不知道哥哥的脾氣,現在看來是被惹起了牛脾氣,這種時候雖然自己懶惰,但還是乖乖聽令的好,修羅王在修羅獄可是天上地下唯我獨尊,他所下的命令,皆被奉若天命。 眼看著洛月聽令就要動手,而寧楚楚絲毫不懼也蓄勢待發,雪無垠豈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你敢!」 他雙眼一瞇,兩臂袍袖捲動,剎那間天蠶絲織成的雲袖就順著他的力量,向外翻滾出去,如同兩股洶湧的海浪,朝著洛月直直湧過去! 從橫裡切斷這兩股白色海浪的,竟是金黃色燦爛如鎏金的大刀! 這不是一把真正的刀,而是用真正大妖精純的妖力所凝聚而成,就像是修羅王肩上臂上那些華貴而神祕的刺青,當這把刀隔斷雪無垠的攻擊的時候,沈重的、妖力撞擊的嗡響使整片雪地隱隱震動起來,修羅王肩上的鎏金紋身滾燙流動,遠遠看去,像是他的體內有閃亮的液態黃金,沿著雙手,流出來形成大刀的形狀。 有他隔斷雪無垠的攻擊,洛月沒有後顧之憂,立即就往寧楚楚攻了過去。雪無垠見狀,並未露出一絲慌亂氣餒,反而雙手一繞抽回雲袖,接著一條尾巴迅雷不及掩耳的抽向修羅王,另一邊雙手十指結印,無數細小的冰稜就漫天漫地的朝洛月撲蓋而去! 「有本宮主在,誰都別想動得天上界任何鳥獸!」 雪無垠殺氣如雪落,體內的妖力,流轉著瑀公子溫暖如海洋的氣息。[m FB:https://www.facebook.com/sylvia1224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82.155.69.233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26291764.A.7D6.html
thewaymilky: 小狐狸弟弟還滿煩的啊 03/14 23:20
acont: 我不是很喜歡狐狸弟戳寧楚楚痛點的地方 他自己捅的摟子 03/14 23:53
kalmia46: 弟弟根本中二病wwww 03/15 0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