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catalpa0419: 恭喜完結！雖然前面酸酸的，但還好最後是HE QAQ 03/14 22:59
推 kalmia46: 嗚嗚嗚嗚要幸福啊啊啊啊啊啊啊 03/14 23:47
深夜的霍格沃茨依然安靜，哈利像個幽魂一般四處遊蕩，榮恩的呼吸聲讓他想起戰爭
，多少個夜晚他聽著那聲音不能成眠，直到他將自己關進魔藥學教室為止。所有畫像對哈
利的熒光閃爍視而不見──戰時它們已經習慣如此，哈利曾想過潛入校長室見見鄧不利多
，但他厭煩了老者充滿隱瞞的話語，其實他只想疲憊的對著鄧不利多的畫像大叫，但又覺
得那實在是太幼稚了，鄧不利多不欠自己什麼，又或者死亡將一切都抵銷了。
如果哈利‧波特在對抗伏地魔時死亡……或許他能得到比銅像更多的東西？
冷笑著搖搖頭，哈利跳過了魔藥學教室，畢竟他已經在那裡待過太久，他在萬應室前
遲疑了幾秒，終究還是靜靜走開，其實他沒有任何想去的地方，魔法界對他而言已不再親
密，留在這裡的只有無法挽回的過往與血腥的味道……或許他應該走上天文塔，但任意移
動的階梯將他送到另一端，推開一道舊教室的門後，哈利愣住了。
應該逃開，有些欲望不該被發現，但厄里斯魔鏡召喚著他。哈利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
，直到魔鏡映照出他全身。
先是一片稠夜般的黑暗，好像他沒有任何想要的，哈利幾乎要疑惑魔鏡失去效用之際
，又有朦朦朧朧的微弱月光在深淵浮動，最後，那些光芒灑成細絲，變成暗金色的髮。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看見這個、為什麼會想起一個人？「湯姆……」
魔杖脫手，哈利碰上厄里斯魔鏡，那瞬間他身上的黑魔法彷彿與魔鏡相互呼應，內心
深處的一切都在這瞬間被放大、染黑，變得糾纏不清、混沌難明，只有累積的屍體、流水
般的鮮血，哈利在幻覺中看見種種離奇曲折與幻境，所有的失落都不能被彌補，最後的黑
暗中只有伏地魔站在鏡子的另一端，將他本身映照成強大的不朽，他就是伏地魔的欲望呈
現。
『你將失去所有。』伏地魔曾這麼說。
他確實失去了，他的手中再也沒有什麼！但哈利努力過了，最後的最後他只擁有自己
，他的心。
哈利抬頭，厄里斯魔鏡似乎又平靜了下來，並重新映照出德拉科‧馬爾福的身影，鉑
金巫師笑著對哈利伸出了手。
「不！」
魔鏡碎裂，碎片割傷了哈利的眼角與臉頰，他在幻覺中突破了霍格沃茨對幻影移形的
禁制，下一秒，哈利掉落在德拉科的客廳中──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並錯覺
自己的某一部份被撕裂，不是手腳，而是其他更重要的！
或許是他被愛情魔藥污染的心。
「哈利？」
「你給我喝了什麼？」
德拉科退後了一步，哈利的樣子不太對勁。「落日的解除藥方。」
「不對，你給我喝了愛情魔藥。」
沉下眼眸，德拉科覺得自己被污辱了，他緊握著魔杖，咬牙切齒地說：「你不知道自
己在說什麼，波特。」
「我知道！你們都企圖改變我。」
「你真的瘋了。」
壁爐上的燭台與他們頭上的吊燈同時砰地一聲炸成了碎片，德拉科渾身一震。
「你們憑什麼這麼做？」
即使知道自己面對著一頭魔力失控的瘋獅，德拉科仍然讓自己略微顫抖的語調滑過熟
悉的嘲諷，或許他再也不能忍耐這些了。「依然認為世界繞著你轉嗎？救世主。」
「不要那樣叫我。」
「那麼我該叫你什麼，或許是……」他在玩火，卻覺得渾身冰冷。「You-know-who.
」
德拉科以為房子會炸開一半，但顯然他小看了救世主，什麼都沒有發生，他好好的，
而哈利仍然搖搖晃晃的站在黑暗的中心，或許根本沒有聽清他說了些什麼。德拉科反覆的
深呼吸，在略微平靜並想起哈利剛從古老魔咒中醒來後，他終於上前一步。
「你已經鬧夠了，我送你回霍格沃茨。」
哈利抬起手拒絕他。「不，我要找一個人……湯姆，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幾乎握不住魔杖，德拉科忍不住又上前一步。「哈利……」
「攝神取念！」
剎時一道翡翠色閃電打入鉑金色的大腦，德拉科震驚的運作起大腦封閉術，試圖將哈
利的意識推出屏障外，但他的過度努力反而暴露了什麼，當他們抽身而出，在抬眸的瞬間
幡然醒悟，一個強而有力的事實突然浮現出來，但德拉科不願承認。
他們藏起了心，裡頭寫滿焦灼的執念，接近愛，卻不完美。
「你渴望被愛嗎？馬爾福。」
閉上眼，德拉科不知道自己該隱藏的是微弱的希望或絕望。「你說的是你自己，哈利
‧波特，你才是渴望被愛的人，因為你還是那個碗櫥裡的怪物。」
心知肚明缺陷的存在，所以將自己緊緊關起來，害怕傷害到任何人，卻又寂寞的吶喊
著：我在這裡！
哈利的魔力幾乎蒸騰了起來，德拉科只是看著他，害怕的，卻又如此憐愛。
「哈利‧波特……」
太過耀眼的光讓一切變得空白，哈利無限制膨脹的自我幾乎炸裂，所有魔力氾濫而出
，貧乏的黑色很快淹沒了所有，當德拉科滅頂的那瞬間，哈利穿過種種迂迴曲折，循著德
拉科的話語──哈利‧波特不會成為另一個伏地魔王、無庸置疑，你是一頭忠誠、勇敢，
並非常愚蠢的格蘭芬多獅，他終於找到了一點鉑金的顏色，像不曾真正熄滅的煤重又開始
燃燒，哈利則從沒有堵死的墓穴中發出一聲哽咽的哭泣。
「德拉科！」
赫敏與納威循著爆發的魔力趕到，哈利懷中的德拉科已幾乎沒有生命跡象，哈利的魔
力像是燃燒殆盡的蠟燭，但他仍在低聲喊著：「德拉科……」
沒有人能從哈利手中帶走瀕死的史萊哲林。
赫敏拉著他，差一點就要懇求。「哈利，你必須放手。」
「不，不要帶走他、赫敏，不要帶走他！」
「哈利，求求你，馬爾福會死的，把手放開，讓我們救他。」
「救救他，對，救他，把我的魔力全拿去，救他！」
哈利鬆開手，治療師立刻帶走了德拉科，赫敏拉著哈利一同幻影移形到聖芒戈，抵達
的瞬間，失去大半魔力的哈利癱倒在地上嘔吐不止，納威連忙將他扶到一旁的椅子上，赫
敏則慌張的拉著一名治療師跑了過來。
「哈利，你也需要治療。」
「不，我什麼都不需要……」
治療師試圖給他幾個鎮定魔咒，哈利什麼也感受不到，彷彿所有魔法都沒有作用了。
看著赫敏手上的無夢魔藥，哈利以為自己扯開了難看的笑，但他其實沒有笑出來。「那沒
有用，我已經喝過太多，它不再有效了。」
「哈利……為什麼、為什麼我沒有察覺到……」跪倒在哈利膝前，赫敏痛哭失聲。「
你很痛苦，我卻還責怪你拋下一切……」
哈利沒有開口，他只是看著緊閉的門。在隨後趕到的榮恩懷中，赫敏的哭聲逐漸變小
，納威在旁邊低聲的對榮恩說明狀況，他們總是時不時地看向哈利，那些擔心的目光像是
小小的針，哈利又想逃，但他逼迫自己必須坐在這裡。
他害怕，怕走出來的治療師會說德拉科死了，這樣的想像糾纏住應當無畏的格蘭芬多
，當門真的開啟的那瞬間，哈利消失了。
※
「我早該猜到的。」
看著在自己病床邊近乎懺悔的赫敏‧韋斯萊──附帶一提，未來魔法部部長的眼睛簡
直紅腫得可怕──德拉科確實不知道該怎麼反應，於是他只能沉默。
「他承受不了這個，我們的期待、要求，還有那些死亡、黑魔法……哈利本來就不該
承受這個，但因為他是救世主，所以他努力了……」接過德拉科遞來的紙巾，赫敏抬起頭
。「你知道他就快瘋了。」
「我看不出有什麼差別。」
赫敏笑了，然後又低低啜泣起來。
「夠了，韋斯萊。」
「其實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赫敏說。「哈利總是把自己關在魔藥學教室裡，
我一開始以為他只是想一個人靜一靜，當他走出房間，我可以感受到裡頭的每一樣東西都
有魔法修補過的痕跡……我知道他變了，但他可以從每一個俘虜口中問到我們要的，他在
戰場上那麼強大……」
「韋斯萊，妳到底想說什麼？」
「對不起！」被愧疚壓垮，赫敏掩面哭泣。「可是我們都對不起他……」
「我不是妳挑選的祭品，別把自己看得太偉大了。」德拉科調整了姿勢，像是試圖讓
自己更舒適的躺著，以吞嚥下那句他不可能說出口的自願。
「但我依然覺得抱歉，真的，我很抱歉。」
沉默了很久，德拉科才低聲說：「我知道。」
史萊哲林始終沒有問起救世主的蹤影，赫敏也沒有提。
離開聖芒戈前，德拉科去見了石內卜，魔藥大師從厚重的古書中抬起眼，語氣依舊平
平淡淡。
「很高興見到你如此……完整。」
在魔杖頂端點燃了螢光閃爍，德拉科甚至轉了個圈。「是的，經過了偉大救世主的魔
力摧殘，卻似乎什麼都沒少。」
「似乎？」
微光消失，德拉科端正的坐上石內卜床邊的椅子。「我知道自己丟失了什麼。」
「人總是會進步的，雖然我永遠懷疑這一點。」
德拉科笑。「我很快就會回來。」
「希望在你回來時這兒還沒被炸開。」
想起終於搞清楚什麼叫切塊，卻總是忘記順時針或逆時針調製魔藥的某坩鍋殺手，德
拉科終於笑不出來。「人總是會進步的。」
魔藥大師只是冷冷的哼了一聲，德拉科瞥向角落尚未收拾好的破損坩鍋，以及桌上那
本陳舊不堪的《初級魔藥學》，終究還是自動自發地舉起魔杖施放了幾個清理一新，只留
下那本書。
打開門，德拉科卻遲遲沒有踏出去。「教授，我在你的房子裡發現一支易容魔藥。」
「你拿走了？」
「對不起。」
「只是失敗的作品。」
但它帶來了難以預想的結果。
點點頭，德拉科離開了聖芒戈，獨自走入麻瓜倫敦，灰色風衣依舊漂亮的飄盪，他經
過咖啡館、公園──並看見一輛冰淇淋車停在轉角，然後來到公寓門前，但他只是站在街
上看著，魔法部當然已修復了它，而那些曾被救世主私自加上的驅逐咒語一個也沒有留下
。
赫敏‧韋斯萊說，哈利失蹤了，沒有人找得到他。
低下頭，德拉科繼續向前走。
薩里郡，小惠金區，女貞路四號。
抽出魔杖，德拉科低聲念：「阿拉霍洞開。」
推開門，下午四點的光線隨著他射進空洞的房子裡，些許粉塵飛揚起來。德拉科很快
就站在那個傳說中的碗櫥前，裡面曾經住著年幼的、比家養小精靈更不如的救世主。
彎身打開碗櫥的門，哈利就在裡面。
「波特。」
救世主仍然像個孩子一樣將臉埋在雙膝間，卻向他伸出了手。
看著那隻手，德拉科搖搖頭。「那兒太窄，也太髒了。」
哈利沒有放下手。
握住他的手，德拉科不願承認這是個讓步。「你若想要我抱住你，你得先從那兒出來
。」
碗櫥中的格蘭芬多依舊沒有動彈。
「波特！」考慮到黃金男孩的自尊，他放輕語氣。「哈利。」
像個彆扭的孩子般低頭走出碗櫥，哈利將德拉科緊緊的抱進懷裡，他在哭，但德拉科
置若罔聞，只是伸手拍掉他衣服上的蛛網。
「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把自己塞進去的，魔法嗎？」
「德拉科……我很抱歉！」
還有什麼比自己所愛的、卻又是疲憊不堪的聲音更令人悲傷？哈利呼喚著他，精疲力
竭、單薄微弱，像是來自世界的盡頭，馬上就要死去了。德拉科不得不將他抱得更緊。
哈利仍然在哭，他停不下來。「這真是太愚蠢了……」
為戰爭及失去的一切而哭，但這些淚水已經遲到太久。
緊閉雙眼，德拉科試圖將確實古怪的眼淚擦抹在哈利的衣服上，並假裝一切都很好。
「確實很愚蠢，不過沒關係，你等會兒可以給我一個一忘皆空。」
在短暫的沉默後德拉科再次補充。「或者讓我給你一個。」
走出碗櫥的救世主笑了，然後又為自己手中所擁有的而痛哭。
--
他們藏起了心，裡頭寫滿焦灼的執念，接近愛，卻不完美。
《Imperfect》開放預購：http://kero3612.lofter.com/post/448899_5cf30ad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61.231.223.243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26343860.A.F5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