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aiyumu (neverthel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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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轉載] [美國隊長][盾冬無差] 天鵝湖 完
時間Mon Jun 8 12:34:19 2015
[美國隊長] [原創] 【stucky無差】天鵝湖(AU擬鳥)
標題: 天鵝湖
原作: 漫威
作者: 七里八里
分級: 全年齡(G)
配對: 盾冬冬盾無差
Steve是湖裡最大的一隻大天鵝,他是這群大鳥的首領,或者叫隊長也行。
他羽毛雪白,白得在晴空下會帶有一點藍色,脖頸修長,身體健壯,形態端莊,當他
巡視領地的時候,就像一個潔白的王。
這片湖區四季都有很多鳥類種群來來往往,大天鵝群由於體形巨大,需要的覓食區域
也比別的種群要大很多,這引起了附近灰雁的不滿,雖然他們要小得多,但是他們總
覺得自己應該得到更多的地盤。
每年天鵝群在這裡過冬,都免不了要和灰雁打一架,他們的頭領是一隻叫紅骷髏的大
灰雁,他的名字來源是因為灰雁們都是淺灰色的頭羽,可他頭頂是紅的,性格毒辣殘
忍——對於他這種基本素食的鳥類來說。
又一天,天鵝群又和灰雁群發生了衝突,當時Steve不在,他出去散心去了,大概正是
因為如此,紅骷髏才會發起進攻吧,灰雁雖然體形差遠了,但是機動性很好,身體靈
活,飛起來速度也快,因此平時都和大天鵝打了勝負相當。
但是這一次,天鵝群發現,灰雁群裡居然有一隻天鵝!體型巨大,那麼格格不入那麼
鵝立雁群……而且他那麼兇猛,打得別的天鵝全都不敢靠近了。
「喂你搞什麼啊!你是隻天鵝好不好!」旁邊一隻圍觀的叫Clint的游隼喊道,他體形
小,跳上跳下的一隻猛禽卻跟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
那隻天鵝脖子轉過來,Clint跳遠了一點,他才不怕呢,天鵝起飛需要很長的拍水距離,
怕個屁啊,但……那隻大天鵝就是看起來很恐怖嘛。
不遠處,濕地一處草叢裡晃動著,露出一隻單筒望遠鏡,和一支長焦鏡頭,濕地保護
組織的觀察員Phil Coulson嘀咕:「這隻天鵝怎麼回事……回去翻一下資料,我覺得
有點眼熟,可能有記錄,Steve怎麼還不回來……」另一個拍照的是女性,她戴著一
頂偽裝過的帽子遮住自己招牌一般的紅髮,嚼著口香糖忙著按快門:「你滿腦子都是
一隻鳥,那個大提琴手還沒甩了你真是奇蹟。」
「嘿,隊長的魅力你不懂嗎,她也覺得Steve美極了,我們有共識!」Phil辯駁,突
然喊道:「啊Steve回來了!」
只見遠處一個白點越來越近,幾乎是帶著破空而來的呼嘯降落在了湖區裡,水面被濺
起巨大的水花,「你拍下沒?拍下沒!我的上帝啊美死了啊啊啊啊啊Steve隊長!!」
Coulson低聲喊著,Natasha一直在按快門,完了翻個白眼。
Steve回來了,頓時戰況就有了逆轉,他撲搧自己巨大有力的翅膀,像一架鼓風機一樣
把灰雁們拍得東倒西歪,紛紛後撤了剛霸佔下來的領地線,於是Steve很快就看到了那
隻被雁群擋住的大天鵝。
他的羽毛並不那麼潔白,灰塵僕僕的樣子,之前天鵝群都在打架大家都被泥水濺得髒
兮兮的時候看起來並不明顯,而此時Steve一回來,就對比出了巨大的差異,這隻天
鵝看上去並不健康,他骨架子很大,但羽毛沒有光澤,更別提晦暗的眼神,Coulson把
望遠鏡倍數拉大,一邊觀察一邊說:「這隻天鵝可能有病……嗯……這麼看沒法搞清
楚是什麼毛病,我們也許得給他做個檢查,有病就要趕緊治,千萬不要是傳染病一類
的……」
這時Steve停下了,他不再搧翅,呆立在了那裡,Coulson奇怪地皺眉:「怎麼回事?
認識?」
就在大家都奇怪的當口,那隻灰色的天鵝對Steve發起了攻擊,Steve完全沒有回擊,
而是承受著,彎曲自己修長的脖頸似乎在喊叫著什麼,Coulson聽不太清楚,他只得
舉起收音設備,企圖把聲音收納完整好回去分析。
而那隻灰天鵝也叫著,他們打得激烈,或者說是灰天鵝在打Steve,其他的鳥全都在
圍觀。
「這還有沒有道理了!兩隻雄性打什麼!又沒雌性給他們爭!」Coulson忿忿不平地看
著自己的「男神」挨打,又不能上去幫忙,他們可是觀察員,不能干涉動物行為。
Natasha嚼著口香糖,瞟他一眼:「怎麼,要打電話給站長嗎,他一批准你就能抓住這
隻欺負你親愛隊長的大傢伙了。」
「等等,再讓我觀察一下……」Coulson的望遠鏡緊緊跟隨那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身影:
「我覺得這隻有點眼熟……等等……這群天鵝裡是不是有失蹤鳥口?可能Steve認識
他……」
「在我來之前還是之後?」Natasha歪著頭想了一下。
「你來之前,你不知道,那還是七年前的事了……」Coulson氣悶地說,他可是被譽
為大天鵝詞典的,七年,對於天鵝來說可說是小半個鳥生了,畢竟他們也就能活二十
來年。
最終,這場戰役結束了,灰雁打退了天鵝,那隻灰色的天鵝一直追著Steve到了湖心去,
就連Coulson都看不到了,鳥兒們都散去,Coulson抖抖身上的草葉和Natasha一起站起
來,他們檢查著自己的裝備,天色已經很晚,他們必須回基地去。
走到半路,Coulson突然福至心靈站在那兒一錘腦門,「Bucky!難不成那是Bucky?
Steve的死黨!一隻漂亮的雄性!他們一直到四齡都形影不離!」
「四歲?」Natasha好奇地回頭,「大天鵝三歲就性成熟了應該娶妻生子了吧?四歲還
形影不離?」
Coulson奇怪地看了她一眼:「Steve現在也沒有找對象,你看到天鵝群裡有誰配得上
他嗎?」
Natasha語塞:「你是說他和Bucky……是一對同性戀伴侶?」
Coulson愁眉苦臉:「唉那麼美的兩隻……居然都不能留下基因……不過四齡那年Bucky
就不見了,所以我們也沒有辦法證實,只知道他走了以後Steve一直沒有對象,而你
知道——」
「大天鵝是一夫一妻終身制,我知道,雖然我新來但不要小瞧我好嗎。」Natasha橫他
一眼,「現在我有點興趣了,快,回去和我說說這個Bucky的事!」說完她見已經走出
了鳥類聚集地,就一把拉下自己的帽子,甩甩那頭紅髮。
然而……仍然讓她始料未及的是,那隻游隼又發現她了,朝著她俯衝過來。
他們急忙鑽進了吉普車,Coulson一邊發動一邊朝著Natasha咆哮:「你到底對那隻鳥
幹了什麼!?他已經追著我們兩個月了!!」
Natasha吼回去:「我什麼也沒幹!都發誓了!快開車!」游隼的爪子在玻璃上抓來抓
去,他們還真擔心會弄壞這傢伙的爪子。
***
天鵝的外貌和人一樣,或許會因為年歲增長而有些微改變,但每隻天鵝的叫聲和人類
指紋一樣可靠,更何況當初Bucky失蹤的時候他已經四齡,完全發育成熟了。
Coulson第二天到基站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對比這隻灰天鵝和七年前收錄過的Bucky的
聲頻。
「我的天哪,」Coulson戴著耳機,說話聲音不知覺就很大,辦公室裡的工作人員都聽
到了,湊過來,Sam威爾遜是辨識鳥語的專家,Coulson把耳機遞給他:「你聽聽,這
是不是同一隻鳥?」
Sam接過來,聽了還不到兩秒鐘:「大天鵝,成年雄性,體格健壯,不錯,是個大傢伙,
但這不是隊長,隊長的聲音更低沉一些。」
Coulson點點頭:「是他發小。」
「發小……你是說Bucky?他失蹤好多年了,這麼說還真是他的聲音,我聽過,有印象!」
Coulson換了一個音頻,「你再聽聽這個,昨天收錄的。」
這下Sam一聽就皺起眉頭:「這是隊長和……這隻情況很糟糕啊,這是在承受痛苦的聲
音!隊長的叫聲也在裡面,這是在打架嗎?」
「他是不是剛才同一隻?」Coulson急著問。
「噓……」Sam坐下來,自己調整著音頻旋鈕,仔細聽著。
Natasha站在一邊端著咖啡都忘了喝,和Coulson一樣等答案,她昨晚在車上被Coulson
科普了一堆當年Steve和Bucky的光輝往事,她現在妥妥成了Coulson的大天鵝粉絲俱樂
部的新成員。
「是同一隻,」Sam抬起頭,他聽了好幾遍後,對Coulson說:「是一隻鳥,年齡大了
一些,聲音有些微的改變,但整體沒變聲調一致,你可以調出頻率譜看看。」
「當然信你。」Coulson深吸一口氣,拍拍Sam的肩膀,不是說笑,這位年輕的鳥語專
家可是其他基地羨慕嫉妒恨做夢都想招攬的對象,但很可惜,這傢伙一開始就被這片
濕地能夠擁有的「隊長」Steve給勾引過來了,他可是粉絲俱樂部的老會員了。
「也就是說,這隻灰天鵝就是Bucky,難怪Steve不願意和他打。」Coulson托著下巴。
「他們真的打架了!?」Sam驚呼起來,Natasha告訴了他昨天的事以後,他更是慘叫:
「隊長單方面被打?!受傷了嗎!!」
Coulson點點頭:「所以昨晚沒告訴你,不然你會睡不好覺了,」臨近中年而略有髮際
線問題的研究員揉了揉額頭,補充道:「就像我一樣。」他眼白都是血絲,可憐。
Natasha翻個白眼,看著Sam和Coulson兩個資深會員哀嘆愁眉苦臉地互拍肩膀,她剛
入會,但是她覺得就算自己成了老會員也做不到這個程度,腦殘粉簡直恐怖,這麼想
著她喝了一口咖啡,突然打了個哆嗦,因為她想起了這兩個月只要看到她就來攻擊的
那隻游隼。
看在Steve隊長的份上,她來這座保護站都只有兩個月!她到底在哪招惹了這麼個麻煩
的小東西!?
「好了!既然確定是Bucky!那麼我們就要開始行動了!!」Coulson和Sam突然振作起
來,打了雞血一樣開始在保護站裡轉——有組織有紀律地轉:「Natasha你準備好攝影
器材,我們還要錄製視頻,Sam你準備好你的野外露營裝備,我去跟站長打報告,我們
要捕獲Bucky診斷一下,看看他到底是遭受了什麼罪,這也是在幫助隊長!」
「收到!」Steve粉絲小分隊喊道。
***
夜晚,保護區濕地,蟲鳴悠悠,鳥兒們在自己的窩裡沉睡,鮮少有失眠的搧搧翅膀,
再一次把頭埋進羽毛裡,一切都靜謐安詳,只見三個黑影鬼鬼祟祟,窸窸窣窣地穿過
草地,沉默地朝著湖區前進。
「喂!小心那邊是泥潭!」偶爾有壓低的女聲傳來,其中兩個拖住另一個搖搖欲墜的
身體扯回來。
「你為什麼晚上還要戴帽子?」Sam一邊注意下腳一邊奇怪地問。
「身不由己……」Natasha陰沉著臉說,她雖然對動物們還是新手,但她對野外求生經
驗豐富,而且槍法神準,雖然才來兩個月,就已經成為麻醉槍的固有使用者。
強悍的做派和她美豔性感的外貌成鮮明對比,這也是為什麼她在工作站裡沒有太好的
人緣,只能和老派研究員Phil Coulson搭檔,要知道站裡甚至還有陰謀論說她以前指
不定是個偷獵者,來臥底的。
Coulson並沒有看過她的履歷,但是他知道Natasha是個好人,大多女孩子看到動物們
都是憐愛喜好的表情,而Natasha卻總是一副嫌棄和無感的樣子,但Coulson眼睛可毒
了,所以他才沒有真的以為Natasha對那隻追著不放的游隼幹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嗯,那隻游隼,解決完隊長的事以後他會研究一下這個的。
現在,他們艱難地跋涉在濕地裡,手中的燈光為了不影響動物們休息,微弱得只能照
亮他們周邊不到一米的範圍,大半個身體都濕淋淋的還佈滿又肥又腥的塘泥,但真正
的動物保護者們能夠忍受這個。
他們的目標是灰雁領地區,因為在他們提醒下,負責灰雁群的觀察員才驚訝地發現鳥
群中偶爾出現的是同一隻大天鵝,他們之前以為這隻是誤入領地或者來蹭食物的,因
為灰雁和這隻天鵝之間沒有發生過什麼衝突,所以觀察員們也就沒有留意。
真是大錯特錯!你們的疏忽導致了隊長挨打!如果你們早點發現並告訴大天鵝觀察員
也就是Coulson!就能早一點知道這是Bucky!就能避免這個情況了!
但是Coulson職業素質很高地沒有把這番話說給灰雁觀察員聽,只有隊長粉絲小分隊在
自己辦公室抱怨了一番。
而且白天特地跑去觀察的Maria Hill回來還說,她覺得那隻灰天鵝的左邊翅膀有些奇
怪,可能受過嚴重的傷,她是資深的動物行為專家,這一點比Coulson還要有發言權,
所以他們每個人都背著一個巨大的包,包裡有所有野外裝備和捕獲後可能會用到的醫
療物品。
這可是有備而來。
眼看灰雁群的棲息地就要到了,他們三個匍匐下來,灰雁們的巢就在半人高的淺水草
地裡,此時一片風平浪靜,附近可能有放哨的灰雁在警戒,他們不能靠太近,「這裡
能不能觀察到Bucky的位置?他比灰雁大,應該很顯眼。」Sam有自己的望遠鏡。
「他可能在灰雁們的建巢地外面過夜,我覺得。」Coulson鬆開望遠鏡在月色的幫助
下手搭涼棚觀望,Natasha已經掏出了自己的長筒炮架好,他們身處有利的觀察位置,
Sam的聲納裝備也準備好了,一個灰綠色的網子蓋住他們仨,就等天亮。
***
「快看!快看!又來了!」
保護區的淺水灘裡簡直就是戰場,經過整整五天的埋伏觀察,他們終於摸清了一點那
隻灰天鵝的行動模式,他游離在灰雁群的邊緣處,難怪之前的觀察員們都忽略了他,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和灰雁之間的差別所以並不很合群,Coulson花了三天才搞清楚他
的覓食區域——是點狀分佈的,追蹤起來十分麻煩。
而且那隻天鵝非常警戒非常聰明,人類很難靠近,Natasha就是要用麻醉槍放倒他都
太遠,你看鳥一旦被麻醉了就會癱倒在地,濕地裡全是水塘,等他們從這老遠跑過去,
鳥已經被水淹死就太悲哀了。
於是三個人被放風箏一樣在湖區跟著灰天鵝跑來跑去一個星期,那隻鳥聰敏得很,不
像是有病,倒不如說是精神很奇怪,也許在人類那兒受過苦。
所以只能等大鳥自己靠近了,這又是整整一個星期,Coulson的小分隊一直耐著性子
等待灰天鵝步入他們的捕捉範圍,而這枯燥乏味的兩個多星期裡,唯一能夠讓三人組
高興的就是,Steve隊長會時不時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裡。
Steve太惹眼了,他巨大潔白的身軀簡直就是一個活動閃光彈,走哪兒都點亮全場,
他顯然是來找灰天鵝的,但是又不能太靠近,因為他一靠近就會被灰雁們群體攻擊,
那還不算糟糕,他可以反擊,而且在圍攻中不落下風,即使紅骷髏會耍陰招,這隻頭
鳥在同夥圍攻隊長的時候,悄悄地飛到上方,像一顆子彈一樣俯衝下來,然而Steve
吃了一次虧以後,就再也不上當了,他的腿有力地拍打水面,激盪起來的水珠和霧氣
把戰鬥場面搞的跟賣拷貝導演的特效大片一樣恢宏,模糊的視野會讓所有偷襲者都黃
了算盤,Coulson簡直每天都激動得心臟病發。
Natasha也驚嘆不已,徹底服了這位大天鵝隊長的收粉力度,幸好她帶了足夠大的內
存卡……
Sam就不用說了,他的花痴程度大概就比Coulson差一點,「我會跟著這隻大天鵝到天
涯海角的,夥計,我是認真的,他去哪我就去哪。」
「別扯了,Sam,他往北方遷徙的時候你還是得留在這裡。」Coulson面無表情地吐槽他。
「沒錯,我記得遷徙途中甚至會經過喜馬拉雅山?Sam你也會跟過去嗎?」Natasha狀
似無辜地繼續吐槽。
Sam默默咬牙,他明明說的是天鵝換棲息地的事。
他們當然知道,「Steve不會換棲息地的,我會保證他不換的。」Coulson認真地說。
是的,天鵝每年秋天都會回到同一個渡冬地。除非那塊地方的環境遭到了人為破壞—
—這往往是候鳥們離開的唯一原因,Coulson和Sam他們這些真正的動物保護組織人員
的工作就是防止這種情況出現。
「我知道,夥計,這就是為什麼我也在這。」Sam若無其事地接口,蜷縮在掩護下咬
了一口自己帶來的乾糧,目不轉睛地盯著湖面。
「Steve又來了!」Coulson低聲喊道,Sam把乾糧往懷裡一塞抓起自己的望遠鏡。
在鏡頭裡,遠處的湖面又出現了一個白點,Steve又劃著水來找他的基友了,Natasha
調轉鏡頭查看Bucky的所在,那隻灰天鵝還不知情,正在淺水區的草叢裡百無聊賴地
窩著。
他經常整天除了覓食就這麼待著不動,那並不是一個巢穴,而只是被他趴出來的一個
草坑,他有很多坑。
他一直趴著直到發現Steve的身影,而那通常都是灰雁們開始混亂的時候,灰色的大
雁們或躲或攻,Bucky就在遠離戰場的地方看著,一旦Steve衝出重圍朝著他飛奔過來
——大天鵝的確是搧著翅膀輔助奔跑的,叫Bucky的灰天鵝就會激動起來,對Steve歇
斯底里地攻擊,而大天鵝隊長只有挨打的份,那個淒慘度讓Coulson都差點要丟下觀
察員的行為準則衝上去護駕了。
這一回好不容易Steve學乖了,他正從湖中心慢悠悠划水過來,灰雁們也學乖了,都
對他視而不見——這兩個星期下來打架被拔掉的毛都夠給保護站每人填個雁毛枕頭。
而且紅骷髏不知道上哪去了。
Coulson在鏡頭裡發現了他心愛隊長的白色羽毛在最近的喪心病狂挨揍中有了些許缺
憾,他捂著胸口心痛不已。
但游水而來的Steve依然端莊大氣,他浮在水面上,倒影和他本身湊成了一張聖潔的
圖畫,Bucky發現了他,抬起脖子。
Steve在鳴叫,大天鵝的聲音並不好聽,嘶啞粗糙,但不需要Sam的好耳朵都能聽出
Steve的呼喊中蘊藏的深厚感情,他沒有更靠近,就在那一小片水域裡來迴游動,一
聲一聲地呼喚。
他們之間的安全距離沒有刺激到Bucky,灰天鵝站在草叢裡,立著脖頸看著Steve。
大天鵝的嘶鳴聲迴蕩在天空下湖水之上,草叢中的身影一動也不動。
***
「Natasha!你瘋了!」
就在這時,Coulson發現他的搭檔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抓著麻醉槍在草叢中潛伏出百
米遠了,如果不是他知道自己身邊曾經有過一個人,而現在不見了,他根本就不會注
意到草叢中有個人正悄無聲息地朝著Bucky所在的位置靠近。
他們有對講機,但Natasha現在可能沒時間用,看來她打算趁著Bucky的注意力全在隊
長身上的時候,靠近這個敏感的大傢伙。
Coulson和Sam都為她捏了一把汗,這可不是一般的冒險行為。
首先,你得靠近到足夠距離打中Bucky才能保證他的安全,其次,你得確定……湖面
上那隻大天鵝隊長發現你「打死了他久別重逢的基友後」不會殺了你。
Phil Coulson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Sam更是在腦門和胸口上畫著十字,上帝保佑
那個美女,Coulson聽到他說。
「我們要隨時準備支援……」Phil緊張地嘀咕,Sam點點頭,他們麻利地收起自己的
貴重物品——都是些精貴的儀器,然後拉出準備好的醫療包,和一些捕捉必備物品,
「Steve見過我,他可能認識我,但是我不確定他發現Bucky出事以後還能保持冷靜認
出我來,」最後Coulson對Sam說:「到時候,我擋住隊長,你和Natasha抬著Bucky回
車上,不管怎樣先運走他再說,回頭再來接我也行。」
「OK,」Sam答應,然後:「你確定你能擋住隊長嗎?」
Phil Coulson的眉頭擰成一個結沉默了兩秒鐘,視死如歸般:「那是我的榮幸。」
Sam嗯了一聲,鄭重其事地點點頭,拍拍他的肩膀,兩個老會員就這麼心照不宣地背
著包豎起耳朵等待Natasha那邊的信號。
麻醉氣槍的聲音非常小,並且打中目標後,對方反應也需要時間,如果只是在望遠鏡
裡觀察,可能會錯過最佳出擊時刻。
這時對講機發出了一點噪音,「注意。」Natasha的聲音傳來,看來她已經找到了有
利位置準備動手了。
對講機安靜了大約十秒鐘。兩個男人嚴陣以待。
「現在。」
Coulson和Sam就以草地百米賽跑的速度朝著Bucky的位置衝了過去。
Bucky疼得跳了一下,他撲搧著翅膀好像打算起飛,腳下水很淺,他奔跑得十分吃力,
飛濺起的泥湯打在他身上。湖中的Steve似乎嚇了一跳,停下了喊叫,因為Bucky正朝
著他飛奔過來,他似乎在猶豫是躲開還是迎接——可見之前被打得那麼慘還是會留下
心理陰影的。
而Bucky這麼飛跑了不到一百米後,就摔倒了,劇烈活動只會讓麻醉藥起效得更快,
他腳步不穩,在泥水裡撲騰著,驚叫著,這立馬打消了Steve的疑慮,白色的大天鵝
隊長張開雙翅幾乎是在水裡開了一架小型馬達一樣拍打著蹼朝著岸邊飛奔過來。
而動保觀察員們這邊也早就顧不上什麼隱蔽和偽裝了,草叢裡兩條深色的線就像蛇一
樣朝著Bucky站著的位置竄過去,Natasha距離比較近,她再多跨幾步就可以離開草叢
來到淺灘,淺灘裡的草稀稀落落,顧名思義都是水,這對於涉水鳥類來說是理想的緩
衝地帶,有利於發現敵人後迅速朝湖中起飛躲避。
Natasha不敢現身,人類的突然出現只會驚嚇到動物引起更激烈的掙扎,很可能導致受
傷,她要等麻醉藥的效果更顯著一點。
Bucky還在掙扎,Steve的速度很快,他趕到朋友身邊,彎曲著脖子企圖挽起自己好友
的脖頸,而Bucky已經失去了保持平衡的能力,他在地上翻滾,爬起又倒下,翅膀從
一開始的奮力搧動到現在的遲鈍張合,他似乎抬不起頭了,Steve一邊叫著一邊圍著
他團團轉,卻幫不上忙,他用喙去銜動Bucky的脖子,焦急地低鳴,用頭去拱起Bucky
的身體,但灰天鵝根本站不穩了,趴伏在泥水裡更加髒兮兮的。
「Natasha?情況怎樣?」
草叢另一邊的Coulson他們也趕到了,用對講機低聲喊她。
「我能看到Bucky,他呼吸沒問題。」Natasha回答。
「怎麼辦?隊長不會離開的,我們就是願意挨打,傷到他的機率也不小。」
經常有小鳥會撞死在玻璃上,動物母親們在維護孩子的時候不要命的情況也不少見。
Steve肯定不會放過他們。
他們三個人躲著,看到Steve簡直是要瘋了似的繞著Bucky轉,現在兩隻鳥幾乎一樣髒
了,Steve去拱他去蹭他,鳴叫的聲音也越來越悲哀越來越急躁,Bucky終於完全癱倒
在地,Steve也徹底崩潰了,他嘶叫得肝膽俱裂,翅膀開合攏著Bucky的身體,緊緊地
挨著他,依舊試圖去移動他,對他哀鳴,間或朝著四周大聲長鳴,就好像在呼救。
「把隊長一併麻醉帶走吧。」Coulson說。
「同意。」Sam附議,Natasha默默填裝彈藥,明眼人都知道,他們絕對不可能在不傷
到大鳥隊長的前提下帶走Bucky了。
***
「情況怎樣?」Coulson站在Hill旁邊,女專家嚴肅認真的臉朝他撇了一下。
「你看,」Maria Hill手拿著一沓照片,她指著X光片上的陰影,「橈骨斷裂過不止
一次,這裡的裂痕,仔細看,他還沒有痊癒就活動了,這兒,粉碎性的,他還能飛真
是奇蹟,你知道他是在哪受的傷嗎,尺骨有子彈擦過,他命大,這兒,我難以相信受
過這麼多傷的鳥還能活下來,大概是有人粗糙地給他治療過,你看這癒合口,非常不
講究,看著都疼,我絲毫不懷疑他現在非常憎恨人類。」
Hill把手中的照片遞給Coulson,照片上是剪短了羽毛好露出皮膚治療的彩照,可以
看到粉紅色的皮膚上猙獰的創口癒合得十分潦草,「我推薦重新給他做個手術,把他
沒長齊的骨頭扶正,還有皮膚,長不出羽毛的傷疤部分太寬了,如果今後他還想跟著
大天鵝遷徙,最好是能夠飛得和別人一樣高,對嗎?」Hill聳聳肩,「當然了,那樣
的話他又得受苦了,不管怎麼說,你可以考慮一下,這是你的鳥。」
Coulson是整個保護區的觀察員,雖然他一般只親力親為大天鵝那部分,「他們不是
我的鳥。」Coulson從照片上抬起頭,「他們不屬於任何人。」
「你知道我的意思。」Hill抬了一下眉毛。
Coulson點點頭,拿著照片離開了醫療翼。
被捕捉的兩隻大天鵝分別待在不同的籠舍,Bucky必須在室內,而體能正常的Steve則
在室外籠舍,他本來就屬於捕獲Bucky的附帶人員,麻醉一醒比誰都健康。
眼下,麻醉的藥效快要過了,Sam他們都等在籠舍外面,大家都在琢磨著,要怎麼才能
讓隊長明白,Bucky沒有死,只是昏迷了,而且他們很安全?
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吧!
Natasha黑著臉,Sam白著臉,其他聞訊而來的保護站工作人員爭相觀看那個已經被神
話了大天鵝隊長,可是當他們看到灰不溜秋的昏迷的Steve的時候都失望地聳肩繼而
離開,「體型是很好,體格看上去也不錯,不過也就那樣了嘛。」他們小聲嘀咕,雖
然都是保護站富有愛心的人,鳥看多了也就那麼回事,能夠讓像Coulson和Sam這樣痴
迷的對象,居然是這個模樣,大夥有點失落倒也情有可原。
等他們全走,Natasha橫了門口一眼,「他們沒見過Steve的照片?視頻?」
Sam坐在板凳上手托著下巴,面對籠子裡還趴伏著的隊長,像個等媽媽來接回家的小
朋友一樣:「看過,照片可以photoshop,視頻……Coulson以前給你看過視頻嗎?你
入會了沒有?」
Natasha回憶了一下,好吧,她進站的第一天Coulson就告訴她Steve的事了,不過在
她看來,在那些視頻裡揮舞翅膀光輝美麗的天鵝每一隻都一樣,人們喜愛一樣事物不
是光憑藉外表,雖然那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Natasha想,自己入會的主要因素還是Steve和Bucky的基情,嗯。
Sam掃了她一眼,心知肚明翻個白眼。
***
Steve比Bucky小一歲,Coulson的筆記裡寫得很清楚,Steve那一窩有三個蛋,只孵出
了他一個,而那時候Bucky已經是一隻一歲齡的年輕天鵝了。
Coulson給這兩隻天鵝取了名字,後來他在筆記本上寫下一部愛情電影片名一樣的標
題:當Steve遇到Bucky。
他之所以會注意到這些,是因為當年Steve的父母所屬的這群大天鵝,正好是禽流感
流行那年的重點跟蹤對象,Coulson從繁殖地開始追蹤這群鳥。天鵝群裡不斷有大鳥
死去,治療是於事無補,悲劇每週都在發生,而新生的小天鵝們就是這一系列慘劇裡
倖存的亮色。
基因看起來並不完美的小東西存活下來了,他那窩裡只有三個蛋其中兩個還是死胎,
這隻瘦小的、營養不良的小傢伙頑強得很,即便如此在他的父母相繼死於疾病後,他
的鳥生也幾乎毫無希望了,那時候他才二月齡。
別的家庭不會接納一隻陌生的孤兒,他們自己的孩子就已經養育得很費力了。Steve
艱難地自己尋找食物,他很聰明,會跟著別的成年天鵝剩下的吃,但那遠遠不夠,
Coulson幾乎都想要接手去撫養他,但這不合規矩……自然會淘汰掉不合格的產品,
虛弱的小鳥就應該在年輕的時候死去,這是法則。
然而,有一天兩個月大的Steve不知道怎麼,可能是餓暈了,一直划水到了湖中心,
小天鵝的體力非常有限,他脫力嗆水撲騰的時候,旁邊一隻年輕的腹羽還有一點點灰
色的雄性游過來,可能是出於好奇,可能是……覺得太吵了,伸來脖子銜起他拎出水
面,丟到了自己的背上。那就是Bucky。
大天鵝本身就像一條小船一樣,天鵝父母們經常把游泳累了的小天鵝崽子們塞進自己
的翅膀裡,乘著船游水。不過……年齡最多不超過一歲的Bucky居然會這麼做,還是
令Coulson吃了一驚。
Steve趴在Bucky身上好一陣子才緩過氣來,他灰灰的小腦袋從Bucky白色的羽毛間伸
出來東張西望,他被夾在翅膀中,安然無恙。Coulson安心地舒了一口氣,他就調轉
腳步去追蹤別的天鵝去了,他可不能整天就守著Steve不是。
後來,他發現Bucky一直和Steve在一起。
Bucky照顧Steve,不僅是分給他自己的食物,還把從父母那兒學來的覓食本領教給
小朋友,一起練習游泳,教他拍打翅膀飛翔。
Coulson詫異極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鵝群往往是個
大家族,但群體之間關係並不十分密切,Coulson在之前的調查瞭解中,記錄了Bucky
所屬的家庭曾經有不止他一個孩子,但那些年齡應該與他相當的天鵝現在都不知去向。
也許是死了,Coulson嘆口氣,這或許能解釋Bucky對小天鵝Steve的庇護——Bucky或
許是他那窩裡最年長的一隻,並且神奇地知道要照顧弟妹?這是一個謎。
眨眼夏天結束,秋日漸晚,Coulson也結束了這次傳染病跟蹤治療工作,跟隨羽毛豐
滿的兩隻年輕天鵝一起,長途跋涉到了現在保護站所在的地方過冬。
最後,就是在這片湖區的冬天,Steve長大為群落裡最強壯最美好的兩隻大天鵝之一。
Coulson幾乎可以肯定,如果沒有Bucky,Steve會無法在那個殘酷的夏天活下來,天
鵝群數量一個季度減少了三分之一,甚至有些強壯的天鵝都因為疾病而死去。
Steve和Bucky一起挺過來了。他們每年冬天都回到保護區來過冬,Coulson偶爾、偶
爾會露面在食物匱乏的大雪天出來給他們餵一點食物,Steve和Bucky在理論上是見過
他很多次的。
Steve那時候還不是天鵝群的首領,他三歲了,性成熟似乎來得有點晚,Coulson埋伏
在草叢裡期待能看到他追逐異性,然後等著能拍下新出生的小天鵝。
和那篇著名的童話不一樣,他們並不是一出生就是灰色的醜小鴨,剛出生的大天鵝幼
崽們幾乎是雪白的,根本就是一團團白色的毛丸子,可愛得不得了——Steve當年也
是這麼可愛著可愛著……就長大了,Coulson抹了一把欣慰的父母淚。
可是他一直沒能如願,Steve就跟木頭一樣,有時候甚至雌鳥來倒貼買弄風情,Steve
都無動於衷,只會在湖面上若無其事地滑水離開……Coulson一度懷疑他是不是有什
麼功能問題,也許就是娘胎裡帶來的毛病終於顯露出來了?
倒是Bucky風流倜儻招蜂引蝶,成天吃飽了就就追著人家年輕貌美的女孩兒跑,和別
的成年男性爭風吃醋打架還總能打贏,Steve總是旁觀的那個,不過Bucky並沒有建立
家庭,Coulson注意到,而大天鵝會組建牢固的伴侶關係。
他們依舊長時間地在一起混日子,白天一起覓食,Bucky中途會分開行動一會,到了
晚上,他們一塊睡在遠離岸邊的湖面上,脖子勾著脖子,相依相偎的身影倒映在水面上。
四年後的一天,Coulson又如往年一樣去迎接天鵝們的歸來,往常每年十月底,最多
不會超過十一月初,天鵝們還有其他的遷徙鳥類就會陸陸續續地來到這片湖區安頓下來。
然而那一次,Coulson發現天鵝群裡少了一些他熟悉的天鵝,其中包括Steve,還有
Bucky。
***
Steve終於醒來了,他迷迷糊糊在地上趴著,直到自己能抬起頭,他還站不太起來,
但似乎有某種信念在催使他這麼做,他伸直脖子發出虛弱無力的叫聲,翅膀無力地磕
在地板上,然而他仍然嘗試挪動自己,不遠處傳來腳步聲,這間看似透明的屋子裡進
來了兩個人類,他們在Steve能夠做出應激反應之前托起墊在他身下的軟木板一樣的
東西把他抬了起來。
Steve重心不穩搖搖晃晃,但他別無選擇只能讓這些人帶著他離開,進了一條採光不
太好的通道,接著過了一扇門,這兒光線又變得很好,但是房間很小,接著他看見
了Bucky。
「我的朋友!」
假如有人能聽懂大天鵝的語言,他當時也許是這麼喊出來的。
而那隻臥在牆邊,綁著藥味布條的大天鵝對他們的靠近沒有反應。
至少Steve被放在了Bucky身邊,他蹭過去緊緊挨著對方右邊的翅膀,藥效未盡的他把
鳥喙伸過去擦擦友人的頭頂,黑眼睛警惕地觀察到送他進來的兩個人類走了出去,還
關上了門。
動物們對生命本能地敏感,他知道Bucky活著,羽毛溫暖心臟搏動,雖然他朋友的眼
睛閉著,整個一動不動。
但Steve安靜下來,就這麼倚著對方,大腦袋找在Bucky背上找了個熟悉的凹陷枕著,
那就是翅膀中間,雖然他試了好幾次才找到位置——大概是因為現在對方的左翅被奇
怪的東西包紮得很緊的緣故,最後他終於安份地歇好了,一如他小時候整隻都窩在對
方背上時一樣,就好像他找到了他的歸宿。
***
這是一個觀察室,用來安置需要治療和恢復的動物,牆上有一面玻璃供醫生們觀察動
物狀態,Coulson和他的同事們就站在玻璃後。
咔嚓咔嚓的相機快門聲後,「很高興我們達成共識。」他對Maria Hill說,因為後者
一開始並不同意讓「家屬」進入病房。
「我只是不想讓我的病人遭受二次傷害,但我也不想多增加一個病人。」Hill聳聳肩,
她的美貌和Natasha不相伯仲,實際上她看上去更冷一些,但Natasha卻得到了私底下
的「黑寡婦」之名,男人們對於剝奪了他們射擊和體能優勢的女人,總是更愛更恨一
些不是嗎。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在手術期間給Steve做了體檢,居然不叫上我?」Sam一邊翻著手
裡的資料,一邊忿忿不平地抱怨:「我也想給他量翼展!我也想給他測頸長!我——」
「你當時是手術室助手,Sam,你可是個大忙人。」Coulson得意地說,他臉上很少出
現這樣不帶修飾的表情,他是個內斂的中年人,真的。
「哦天吶你還給他拓了腳蹼印!」Sam翻到一頁又喊起來,然後滿懷期待地歪頭:「
你印了多少份?」
Natasha和Hill互相看了一眼,用白眼來對應迷男們的愛好最恰當不過了。
「如果你告訴我你還收集他掉落的羽毛,我也不會吃驚的。」Hill乾巴巴地說。
Coulson轉動眼珠看了她一眼,紋絲不動。
「你在開玩笑嗎,」Sam說:「Steve的換羽期不在我們這,不然我肯定Phil會有他全
套換下來的羽毛。」
「還有Bucky的。」Coulson補充道。
「是啊……為什麼他們不到我們這兒再換羽呢。」兩個男人嘆息。
Hill無視了他們,抬起手看看手錶:「手術補上的麻藥還需要一段時間,這兒就交給
你們了。」
說著,她和Natasha一起朝外走去,「你們去哪?」兩個男人奇怪地問,因為全世界
最美好的東西都在這間屋子裡呢不是嗎,還親密靠在一起呢,真是小可愛。
而兩個女人壓根都不想理會他們。
「和我說說那隻追著你的游隼。」走出門去的時候Hill這麼說。
***
可是Hill她們還沒能走出兩道門,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就從她們中間穿過衝了進來:
「醒了嗎?他醒了嗎?」兩個女人跟在他身後也跑進來,都一副被搞懵了的樣子。
「Bruce!怎麼了?」Coulson上前問,可是這位叫Bruce的男人直接跑進了籠舍,
Steve在門被打開的一瞬就從Bucky身上抬起頭來,他在男人靠近的時候躥起來,厲聲
叫著半張著翅膀擋在了Bucky前面,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
「哦!」Bruce沒有預料到這個,他嚇得後退了好幾步,撞在了跟進來的Coulson身上。
「呃……抱歉,無意冒犯!」這個黑髮的中年人低頭看了一下被他踩的Coulson的腳,
卻兩手豎在胸前對天鵝說,他個子也不高,白大褂邊緣磨損嚴重,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看上去人畜無害。
「到底怎麼了?」這間屋子本來就很小,根本容不下兩個人以上,所以Sam他們都在
打開的門口探頭探腦。
「血液測試!剛剛出結果!」Bruce回頭對Coulson喊著,「嗷!」他叫了一聲,原來
是Steve啄了一口他的腿,「嗷!抱歉!對不起!哦,我們還是出去說!嘿!別咬我了!」
他們倆推推搡搡地擠出了門,Bruce摘下眼鏡吐了口氣:「你們怎麼讓Steve也待在裡
面?萬一他們打鬧呢?繃帶可不是萬能的!那傢伙翅膀裡還固定著鋼筋呢!」
「好了好了,你先說一下,血液測試怎麼回事?」幾個都可說是業界各行翹楚的工作
人員——Coulson、Hill、Sam、Natasha圍了過來,一個個不是叉著腰就是胸前叉著
手,因為他們都知道Bruce Banner博士的性格,這個傢伙如果不是大事,根本不會這
麼咋咋呼呼的,他就是剛才給Bucky動手術的醫生。
「非常糟糕——我沒有想到,如果早知道是這樣,我不會同意再給他加麻藥的!上帝,
他是Zola那兒逃出來的鳥!」Bruce說著,而聽到這個名字的其他人除了Natasha都臉
色一變,他從大褂胸口袋裡掏出一張單子展開,長得很像醫院裡給病人開的化驗單,
上面有各種外行看不懂的數據。
他的手指戳著紙張:
「看到這一項藥物殘留了嗎?完全超標了!Phil你說過他很凶暴?對吧?他不是自願
的!他神經緊張無法應付任何變化,可憐的孩子,輕量的麻藥可能不會引起太多反應
——我看他被麻醉槍擊中後各項身體指標都沒有超出界限才同意的手術——可是……」
Banner博士兩手抱著頭原地轉了半圈:「你們得趕緊把他弄出來!快!送到我的手術
室來!馬上!」他又不容置疑地食指一戳,焦急地探頭看了看玻璃後面,「晚了就麻
煩了,快!」
說完他就一把搶過被Hill他們拿過去看的化驗單跑掉了。
被留下的所有人互相看了一眼,平地驚雷一樣他們爭先恐後地喊著:「哦上帝!」
Sam和Coulson衝進屋子,頂住Steve雷霆暴雨一般的鳥喙攻擊把依舊不省鳥事的Bucky
身下的擔架抬起來,「Natasha!Maria!控制一下隊長!嗷!天啊!這可真疼!嘿是
我!是我!Phil Coulson!給你餵食過的!朋友!」
他們手忙腳亂地護著Bucky的擔架在Natasha和Hill的掩護下擠出這間屋子,帶著一身
的傷,一溜小跑朝著Banner博士的手術室跑去,Steve被關在了屋子裡,Natasha和
Hill狼狽地靠在門上,喘著氣。
門後的動靜就好像那不是一隻大天鵝而是頭狼什麼的,要是他體形大一點可能連門都
關不住他。
但至少唯一的好處是……這間屋子裡有緩衝設備,為了避免受傷而緊張的動物們傷害
到自己,牆面都有軟包——很像人類精神病人的房間。
「我可不知道裡面能經得起他幾回折騰,上一次這屋子看起來很脆弱是因為一頭暴怒
的美洲獾。」Hill撩了一下額髮,不樂觀地說。
「Zola是誰?」Natasha終於找到了機會詢問。
「哦,你不知道,Zola,對,那個納粹!」Hill咬牙切齒:「是國際利益集團操控的
以動物實驗盈利的組織頭頭,如果不是因為他簡直不是人,我得承認他的專業水準是
業界一流的,就比瑟金斯教授差一點——你知道瑟金斯吧?」
「當然,他那麼有名我還是知道的。」Natasha點點頭。
「是的,Zola,那個東西,在動物實驗這方面,你知道,不可避免但我們會儘可能不
去刺激他們的痛閾值,對嗎,但那個惡棍……他喜歡用稀有的、少見的基因來做他不
可見人的實驗——那樣能讓他該死的研究更高端一丁點嗎!我們不止一次發現過被他
染指的瀕危物種了,沒有一次結果樂觀,納特,那些孩子都在痛苦中死去。上帝……
Bucky居然落到了他手裡,哦那可憐的傢伙,他是怎麼逃出來的……我得去看看,你
能守住Steve嗎?」
「當然。」Natasha點了一下頭,在軍隊裡的意思是你去吧這裡交給我。
***
Natasha突然發現裡面的Steve安靜了,原本她還已經做好了持久戰的準備,她一骨碌
站起來從玻璃裡張望,Steve白色的身軀癱倒在門邊,微微顫抖著。
「該死!」Natasha咬牙,這傢伙不會是傷到了吧!
她急忙掏出身後的對講機,「娜塔呼叫Coulson,Steve不動了,叫個人過來看一下,
完畢。」
她不確定自己是否應該打開門,畢竟她完全不懂鳥類醫學,她可能什麼也做不了——
並且最好不要做,如果是骨折什麼的原因,非專業貿然移動可能會造成二次損傷,她
最近可是在惡補動保相關的知識,這些和人類的急救準則差不多。
但她無法忍受隔著玻璃看著什麼也不做,她放在門把上的手猶豫了一瞬,還是打開了門。
就在她準備俯身查看的時候,她頭頂就好像是掠過了一架小型直升機,鵝掌還在她頭
頂上踩了一腳。
「嗷!Steve你這個小騙子!」Natasha以她部隊裡鍛鍊出來的反應都沒能趕上大天鵝
隊長的飛躍速度,她只能跟著那隻扇著翅膀跑得飛快的天鵝後面跑過走廊——撞翻了
兩個工作人員,打翻了一個盆栽,掃掉了三張桌子上的擺設,一路披荊斬棘。
Natasha身後已經跟了小半個工作站的人了,有人手裡拿著一個大籠子,為了把Steve
趕進原來的房間竭盡全力,這又不是什麼蒼蠅,對吧,那可是一頭重達20磅以上的成
年雄性大天鵝,雖然他脫離麻醉藥效才不到一刻鐘。
四個成年人在一個封閉環境裡都控制不住他,簡直匪夷所思。
Natasha站在一地狼藉的大廳裡,收到了對講機裡傳來的Coulson的語音:「隊長沒事
吧!隊長還好嗎!?Natasha!?」
「他很好,不能更好了,我被騙了,完畢。」
「哦!那就好!!感謝上帝!」
Natasha翻個白眼,被騙了可一點也不好,但另一項是挺好的,好吧:「他跑出來了,
已經,都抓不住他,怎麼解決。完畢。」
「跑出來了?哦……好吧,聰明的Steve……」對講機裡傳來雜音,好像是Sam遠遠地
說:「好樣的!」
「閉嘴。」Natasha冷冷地說。
她看向大堂裡面,這兒是一個公共辦公區域,用來接待群眾送來的受傷動物,初步診
斷,供人休息和辦公的多功能大廳,只是現在並沒有外人來,而Steve站在一張桌子上
憤怒地叫著,有三個人站在一旁喘氣,形成僵持狀態。
「小心一點,娜塔,大天鵝有攻擊成年人致骨折的案例,我毫不懷疑隊長能做得更好
……」
更好?你確定你是人類嗎Coulson先生?
「別靠近,相信我,他能戳瞎你們的眼睛,不要靠近他。」Coulson接著說,Natasha
下意識點點頭,她的額頭正隱隱作痛,一個同事拿著棉花沾了點紅藥水擦她的額頭。
她流血了。
「哦,等等,你去我辦公桌,桌面上有上次收集的Bucky的聲頻,你公放,看能不能
把他吸引到手術室這兒來,Maria過去你那邊了,情況有點麻煩了,Nat,Bucky醒來
了,我們需要Steve的幫助,完畢。」
Natasha回答收到,重新插好對講機,她推掉了給她擦傷口的同事的手,朝著Coulson
的辦公室跑去。
***
這一招的確管用,Natasha拿著錄音機,裡面放著被提取出來的Bucky的叫聲,Steve
就真的跟著她過來了,而且還在試圖和機器裡的Bucky交流,他一邊叫著一邊跑,沒
有絲毫遲疑。
Maria Hill跟在Steve身後,本來她是要確定堵住Steve回去的路,但現在看來完全沒
有必要。
他們穿過一條走廊,盡頭就是手術室,Coulson站在門口,接過Natasha手裡的機器,
他們閃身進去,Steve也就跟了進來。
他們進的是手術室的觀察間,不得不說神盾站是一個很完備的保護站,可以說是業界
標準,每年這兒都會接待幾批來實習的相關專業學生,他們要參觀學習,給動物們做
手術自然是很重要的一個見習項目。
所以那面玻璃很大,成年人可以無障礙觀看到裡面醫生的操作。但對於一頭天鵝來說
——身高也就和八九歲的小孩子差不多的大天鵝,就要仰著頭才能看到裡面了,Bucky
全身都被固定在檯子上以防意外,他已經醒來,但黑色的眼睛半瞇著一動不動。
「Bruce想辦法弄醒了他,但心跳一直沒有回到正常水平,他看起來很絕望。」
Coulson在一旁說。
「實驗動物經常這樣,一遍又一遍地被刺激,被麻醉被喚醒,他們會失去求生慾望,
那很危險。」Maria接口,「該死的佐拉。」
Steve跳上了玻璃前的一張小桌子——這個東西本來不在這的,他第一時間發現了躺
在手術台上的Bucky。
Steve試圖衝過去,跳起來在玻璃上撲棱著翅膀,驚叫著,看到幾個白色的人類在他
的Bucky身上動來動去,叫得更厲害了,他甚至注意到了玻璃旁邊的門,他似乎能意
識到那兒才能進去,但他攻擊門的意圖被Natasha察覺了,立馬堵在了他的路上,差
一點又要開打。
Bruce Banner聽到了叫聲,回過頭看了一下,和做助手的Sam說了什麼,他們把手術
台連著的一堆儀器都推了過來,靠近玻璃這一邊,這個動靜讓Steve的注意力又回到
了玻璃上,急吼吼地想要鑽過玻璃去。
Bucky應該是聽到了Steve的聲音,也看到了那巨大的幾乎擋住整面玻璃的白色身影,
所有人都注意到他的眼珠上瞬膜滑過,Bruce拉下自己的口罩,對著站在外面的他們
說:「嘿,看來有用。」
隔著玻璃,聲音有些沉悶,Natasha知道了對講機裡Sam的說話雜音是怎麼回事了。
「去給他消個毒,」Bruce指指Steve,「我們要採取一點……非常規手法,夥計們。」
「瞭解。」Coulson說著,掏出醫用橡膠手套。
***
「麻醉藥差點成為安定劑,一想到Bucky差一點點就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死掉了,我
會被Steve憎恨一輩子的。」Coulson擦了一把頭上的汗。
其他幾個人都累得不清,光是把Steve哄騙進消毒室就花了大功夫,然後還要阻止他
傷到Bucky,雖然萎靡不振的灰天鵝在Steve到來後彷彿恢復了一點生機,他會眨眼,
喉嚨裡發出一些吞嚥似的聲音。
Steve既聰明又膽大,在他發現這些人類並沒有要傷害他的意思以後,就放鬆了警戒,
這對鳥來說太不容易,大多數的野生鳥類和體型龐大的人類近距離接觸的時候,立馬
心臟病發都很正常。
在醫生阻止他幾次太過靠近Bucky後,他似乎就知道Bucky受傷了,他不再攻擊人,收
起了翅膀繞著Bucky走來走去,醫生給Bucky圍了一個大籠子,Steve就守在籠子外面,
把頭伸進去和Bucky的頭靠在一起。
***
如此一頓兵荒馬亂之後,兩隻大天鵝終於又在小型觀察房間裡安頓下來了,所有人都
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大家擠在外面透過玻璃看著這一幕,「你覺得Bucky認出Steve了嗎?」聞訊送來了對
付Zola殘留藥中和劑的Stark藥業CEO Pepper Potts人稱小辣椒,這位美麗的金髮女
士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問。
「我也……我覺得他應該是認識的?」Coulson聳肩:「他只對Steve有反應,我們給
他放了其他天鵝的聲效,他一點意識都沒有,甚至是Steve的錄音都沒效果,我也不
知道他怎麼能辨別出那是錄音還是真身,但是Steve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就有反
應了,真的,那就像一個奇蹟……童話故事也不過如此。」Coulson嘆了一口氣,Sam
靠在他身後幸福地咕隆了一下。
「可是他之前還攻擊過隊長?你之前電話裡說。」
「是啊……我也不清楚,也許是你們帶來的中和劑起作用了,我得感謝Tony,他真的
針對Zola做了中和劑!可上次他還那麼不耐煩,我差點都打他了。」Coulson這麼說
著,想起來,「我得給他打個電話……」
「哦不用了,」小辣椒在這間人擠人的小屋子裡完全沒有必要的壓低聲音說:「他現
在應該在來這兒的路上,我就小聲告訴你一下,他可是個隱藏很深的隊長迷,雖然看
起來他很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像是會為動物們著迷的人,自從你和他說過Steve以後,
他在你們的粉絲論壇裡註冊了好幾個馬甲,哦別說是我告訴你的。」
噗哧,包括Bruce在內所有人都笑起來,大家疲累,卻輕鬆又愜意。
「好了,我們去休息一下,在這吃晚飯吧Pepper,保護站後面那座山的傍晚你還沒見
過,晚霞美極了……」這麼說著,Maria Hill正要打開門,突然Natasha做了一個噓
的手勢,他們停下,看向玻璃。
一直趴著沒動的Bucky在籠子裡晃動了一下,他微微抬起頭,左右看了看,Steve急切
地又朝著籠子靠過去,即使他已經不能再靠得更緊了,他的羽毛在籠子上勒出痕跡,
修長的脖子在空隙裡上下聳動,在玻璃外聽不到太大聲音,但他肯定是在鳴叫。
Bucky把脖子伸過來,他幾乎全身都綁著繃帶只有腳和脖子可以移動,他朝著Steve的
方向挪了挪,非常不穩,看著令人擔心,人類們都捏了一把汗,但Bucky還是成功了,
他挪動腳掌把自己沉重的身軀朝著籠子邊緣移了幾公分,就筋疲力盡地再一次趴下了。
但這幾公分的距離,已經足夠他們彎曲自己修長的脖頸,緊緊地勾在一起,扣成一個
白灰色的結。
「哦上帝。」
終於有人哭出了聲。
***
Nick Fury結束了為期半個月的世界環保組織論壇,馬上將回到神盾保護站,剛好可
以趕上這起「拯救大天鵝計畫」的尾聲。Bucky的問題徹底搞清楚了,治療走上軌道,
現在他只等翅膀傷好,協調一下營養,估計三個月後就可以放歸野外,還趕得上天鵝
群朝北邊的遷徙日期,而且有Steve的幫助,Coulson他們完全不擔心他的放生後生存
問題。
可是,他們這才放下了不到一個晚上的心,又因為新的問題出現而提了起來。
他們發現,沒人能給Bucky換藥。
一開始是Bruce Banner親自上陣,畢竟你知道這可是Bucky,Steve的……好朋友,天
鵝群裡曾經最動人心弦的大天鵝之一,Coulson雖然沒有貶低別的工作人員的意思,
但他肯定會因為Bruce把這麼重要的任務轉手給別人而懷恨在心,嗯Banner博士是這
麼覺得的。
第二天一早,他去查房,來到安頓Bucky和Steve的「雙人病房」,發現觀察室已經等
了一堆人他差點擠不進去。
「雖然我愛他們,但是我覺得我的眼睛要瞎掉了。」Sam說。
Bruce很好奇,他擠過去,Maria給他讓了位置:「小心眼睛。」她走出去之前提示道。
玻璃前,Natasha正在按著快門,橫了Sam一眼:「瞎了還點什麼讚,別去論壇回帖,
別收藏,別轉發。」
「喲喝!美人你脾氣有點大,不過還是很美,有沒有想法來我公司?」
「Fury要發現你在這兒挖角會殺了你的,Tony。」Bruce發現Tony Stark居然也在,
真是稀客。
「我眼睛也要瞎掉了,但我還是得拍照,版主任務,謝絕打擾。」Natasha衝著Stark
集團的大BOSS勾起嘴角做了個假笑,面無表情回到相機取景框前去。
「Nick還在飛機上而且他不能殺我,我剛救了你們家的可愛小鳥們要叫我愛神丘比特,
沒有我他們就只能生死相隔——」Tony語速飛快地回嘴,「而無法這樣甜蜜地相親相
愛啦哇哦我真是幹了件大好事,我覺得我會上天堂。」
Bruce這才終於透過玻璃看到那「甜蜜相親相愛閃瞎人眼」的一對。
一晚過去,Bucky已經完全貼在了籠子的右邊欄杆上,和Steve的羽毛擠壓在一起,忽
略掉微小的籠子欄杆表面積,他們可以說完全就是毫無障礙地緊貼著。而Bucky的兩
邊翅膀都和他的身體綁定了,這是Bruce親手做的,只綁定一邊可能會讓他失去平衡
而摔到,那樣反而不利於行動,不如兩邊都固定住。
而大天鵝常用的睡覺方式是把頭插進自己翅膀下面縮起來,又保暖又舒服,問題就來
了,Bucky的翅膀都和身體綁起來了沒有空隙可以放頭啦。
可是Steve和他貼在一起,Steve有翅膀。
於是Bucky的頭就穿過欄杆,塞進了Steve的翅膀夾縫裡。
而Steve似乎也比較喜歡這邊翅膀,就變成了現在這一幕,Bucky的頭搭在Steve的頭
上一起塞在那雪白毛絨圍成的翅窩裡。
如果這是兩個人類,大概是他們的頭都枕在一條屈起的胳膊上鼻子對著鼻子嘴對著嘴。
他們還在睡覺。
昨天鬧騰了一天,想必是累壞了。
Bruce覺得自己也要瞎掉了。
***
「好吧,好吧,Sam,等他們醒來通知我一聲,我要換藥。」Bruce揉著眉頭,突然他
發現少了一個人:「Phil呢?他居然不在?」
「他來了,他瘋了,他走了。」Natasha言簡意賅。
「哦他有點情況要處理,在三叉河道那邊,我來的時候他正趕過去。」來自Sam好心
註解。
***
到了下午的時候,Banner博士被告知那兩隻大天鵝已經吃過東西了,他正是可以去換
藥的時候。
他就小心翼翼去了。
昨天參與了治療或者搬運甚至只是和天鵝Steve有過哪怕幾分鐘近距離接觸的人,今
天大早來上班都是哎喲哎喲的,有的誇張說自己差點骨折了,有的撩起衣服給別人看
青得發紫的淤痕,Hill說她今早起來血壓一高擠得頭上的腫包都要炸了,Romanoff額
頭兩塊邦迪,Coulson和Sam估計會覺得全身都是榮譽勛章,至於主治醫生Banner博士,
他慶幸自己皮糙肉厚,雖然下蹲的時候真的有點痛苦。
所以他叫上助手Sam,分好了工,誰先用防暴盾牌隔開Steve,誰趕緊進去拎起籠子出
去,然後就在玻璃前面換藥,讓Steve全程圍觀,這樣搞上兩三次後,大鳥應該就會
習慣了,嗯,他們商量得好好的,穿上消毒服,Sam拿好了盾牌,他們做好了萬全的
準備。
就好像那間房子裡不是兩隻天鵝在互相梳理羽毛,用鳥喙摩蹭著彼此的頭頂和脖頸,
而是兩個殺手在擦著槍支磨著彎刀一樣。
咔嚓,他們輕輕把門推開了一條縫。
Bucky一聽到動靜,立馬就緊張了起來,而Steve本來只是一隻鳥在不明情況下慣例的
警戒,但Bucky不安地動了動,他沒有做什麼,也沒有發出聲音,但誰也不知道那瞬
間空氣中是否有某種信息素,迫使Steve突然暴躁起來,Bruce雖然主業是醫生,但他
可不止一個博士頭銜,從Steve充滿厲色的黑眼睛、張開雙翅的姿態,和他頸項彎曲
的弧度都可以看出,這隻強壯的大天鵝已經做出了戰鬥準備,誓把敵人驅趕出自己的
領地,誰也別想越過他的身軀接觸到Bucky。
野生動物們在體內本能的驅使下,什麼都做得出。
聰明如Banner博士,第一時間退了回去關上門。
Sam被他推得趔趄:「我的天,昨天明明他已經對我們沒有敵意了的!?這是怎麼回
事?」
「呼……」Bruce嘆口氣,「不知道,但昨天Bucky神智還不清醒,和現在不一樣。」
他回頭看一下玻璃裡面,Steve還瞪著他們呢。
「可是我甚至沒有聽到Bucky發出聲音。」Sam這種鳥語專家自然會比較關注專業相關
的東西。
「我也不知道,叫Maria來看看,她比我專業。」說著,他們掏出了熟悉的對講機。
這隻天鵝……好吧Coulson是對的,真是讓人又愛又恨……不起來,那股子執著勁兒
簡直了……
***
Maria Hill目光毒辣,她穿上隔離服走進病房試了一下水,關上門以後說:「原因出
在Bucky身上,那傢伙如果自己能動,估計我們的眼珠子都被戳出來了,還輪得上Steve
動手?」黑髮的冷豔女人取下帽子甩了一下劉海,「你看Bucky的脖子,哦那線條真
好看,看到肌線沒,他很緊張,人類對他造成的影響太大了,短期內無法解除這種應
激心態,我們該怎麼辦?」
怎麼辦?
Bruce和Sam面面相覷。
***
當站長回到保護站的時候,面對的就是這麼一群苦惱困惑挫敗的下屬們。
「我記得最近雨量不低於平均值,湖水乾了?發生疫情了?」Nick Fury抬起自己的
小行李箱示意是不是要來個人給他接個風,他一個人從飛機場孤零零地回來就算了,
就連Coulson都不去機場接他了。
圍在大廳裡的人眨眨眼看著他。
「嘿BOSS」Natasha聳一下左肩,其他人就好像都被她代表了,一個個招呼都不用打,
Bruce Banner乾脆就只抬頭看了他一下可能都意識到他的存在又低頭下去沉思狀,
Nick深覺被冒犯。
Hill嘖了一聲(嘿我還是你BOSS嗎)走過來接走了他那個不大的行李箱,轉手就放到
地上,Fury瞪著她。
「我們現在有麻煩,老大,」MariaHill擺了一下頭,領著他走向大家的小圈子,Nick
乾笑一聲:「誰又開始約會了,我可不偽裝成特工頭頭欺騙你們的時髦值女友,或者
男友。」
「沒有人約會,還有,你的偽裝糟糕透了。」Maria拿起了大家低頭在看的iPad——
拿到手才發現不是,螢幕上顯示著一個監控畫面。
兩隻大天鵝,Nick第一反應是,一隻在籠子裡,受傷了,另一隻在圍著籠子轉圈,
Nick看到,他把脖子伸進籠子,喙部蹭過趴伏在那兒的天鵝身上的繃帶,然後被趴著
的那個反頭一啄,受了驚嚇般縮回去,再一次繞著籠子轉圈。
Fury完全搞不懂,他抬起頭看看他的同事,大家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Nick Fury揉了揉自己有傷的左眼眉毛,他那隻眼睛的瞳孔是白灰色的,舊傷。
「別告訴我這兩個大傢伙就是Coulson心心念念的寶貝,Steve我記得,哪一個是?」
「健康的那個。」
「白色的那個。」
「雞婆的那個。」
只見其他人都轉頭看他,「怎麼了,他是很煩人啊你看,一看就是多管閒事的料。」
Tony Stark撇著嘴抗議。
「這個人怎麼在這?」Nick Fury掃視了一下他的工作人員,嚴肅地問。
「嘿,你這是歡迎贊助的態度嗎,你這是對待維修你家所有設備提供藥品和後備支援
的Stark集團英明神武董事長的態度嗎?」東尼斯塔克努了努嘴,「你手裡拿著的還
是我的平板呢,小心我剝奪你的觀賞權。」
Nick Fury不贊同的眼神掃向Hill,後者實在地說:「他的是未發售加大升級版,比
較好看,你看像素都高很多也輕很多。」
好吧,Nick Fury皺著眉又低下頭看了Tony一眼:「回頭報個內部採購價給我。」
「我就知道。」Tony得意地翻個白眼。
「籠子裡那隻叫Bucky,」Bruce終於等不下去了,「他是從佐拉的實驗室裡逃出來的,
我們現在也不知道他怎麼辦到的不過,昨天剛解決了藥物殘留的問題,但現在他排斥
我們給他換藥,沒人能走進那間病房,後果是你看Natasha的頭。」
「看到了。」NickFury簡略地回答,頭也不抬。
Nick Fury自己親自招的人馬,他很清楚Natasha Romanoff可能是他們工作站裡綜合
戰鬥水平最高的人員了——除了被激怒的Banner博士以外,這個平時溫文爾雅的醫生
要是被惹火了……回到正題,「距離換藥時間還有多久?」
「一個小時,二十四小時內換藥是最好的,你知道。」Bruce接過平板,又埋頭思考
起來。
「戰鬥人員是Steve,」Sam聳肩:「Bucky恨誰,Steve就攻擊誰,不得不說他們配合
得很好,好搭檔。」一番話盡顯腦殘粉本質。
「Phil還沒回來?」Nick走向那間現在是重點對象的病房,後面跟著一隊人馬,「在
路上,一直在要求實況直播換藥過程我拒絕了。」Hill說。
「幹得好。」他們來到了消毒區,Nick脫掉自己的黑色大衣,走進殺菌室,他可是從
國外回來,還坐著飛機橫穿了太平洋。
等他們一切準備完畢,Hill讓他穿上無菌衣,Nick Fury接過衣服的手停頓了一下,
「逃出了佐拉的實驗室?」他突然說。
Bruce和Sam點點頭,「怎麼了?」Hill問。
「全世界每個實驗室裡穿的都和這個一樣。」Fury說。
***
Nick Fury穿著一件黑色經過消毒的衣服,蹲在Steve和Bucky的病房門外,「如果情
況樂觀,我們就直接在裡面換藥。」Fury回頭對Sam說,一樣全身黑的Sam蹲在他身後
抱著手裡的工具藥品點點頭。
接著Fury扭開了門,他們蹲著小步小步地挪進了病房,就好像兩隻大型滾圓的褐色鵪
鶉那樣滑稽。
其他人站在玻璃前密切觀望,只見裡面兩隻鳥擺出了鳥類常有的好奇和困惑的姿態—
—他們的頭可愛地微微歪斜像人類小孩一樣,鳥類可以像機械造物一樣卡槽式移動頭
部,他們變換著角度和方向觀察這莫名的情況,直到兩個黑人挪進去關上了門,Steve
都沒有什麼過激反應,Bucky也只是有點困惑式緊張。
「我感到了濃烈的無色人種歧視。」玻璃後的Tony Stark手插在胸前忿忿不平。
「誰叫Zola出了名的有色人種恐懼症,納粹不是嗎,他的實驗室裡肯定沒有黑人。」
Hill苦笑一下。
「天哪開始了?」突然插進來的是Coulson,他風塵僕僕地趕了回來,「怎麼樣,怎
麼樣!我趕上了嗎?」
他擠開抗議的Tony霸佔了玻璃前最有利的位置,看到Nick正在打開籠子四個角的搭扣
展開欄杆,大天鵝Steve站在一旁警惕地守著他們,不過他用鳥喙去啄了一啄這兩個
人類,銜他們的衣服,這裡戳一下那裡戳一下,試探看看兩個奇怪的活物會不會有什
麼反應,這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在替Bucky排除疑慮,他下嘴不重,並不疼,Sam和Nick
只是溫柔地推開了Steve騷擾一般的啄咬專注於手上的工作。
換藥的時候Bucky有些驚痛但那很正常他忍受了,不出意外「有色組合」會成功完成
使命。
「哦Sam!Nick!那兩個幸運的傢伙!」Phil Coulson說:「呃……你的海藻……還
是什麼海底泥什麼的面膜還有剩嗎Maria?」
往常一樣靠在玻璃旁邊舉著自己攝像儀器的Natasha噗哧一下,「你沒救了。」Tony
翻了個大白眼腦門磕在玻璃邊的牆上。
「都是你的了,Phil。」MariaHill笑著回答。
***
而事實是,後來幾乎所有在大天鵝粉絲會裡註冊的神盾站會員們,人人都試了一把塗
黑臉混進換藥隊伍,享受一下Steve和Bucky的「親吻騷擾」。
近距離接觸偶像的機會誰要放過呢?嗯?就連Tony都嘰嘰咕咕一肚子牢騷抱怨地穿上
了黑色消毒裝,他拒絕了塗抹而是乾脆戴上了搶銀行的黑頭套,興趣盎然地近距離圍
觀了一回。
不過由於他手欠地試圖伸手調戲Bucky而被Steve狠狠咬了一口後,眼淚婆娑地在Bruce
給他包紮的時候對Pepper說他要退會,而導致所有人都明目張膽地開始用會員笑話取
樂他,導致他差不多有三天都沒來保護站報到。
是的,到後來,連Bucky都習慣了這群人總是來維護他的健康了,他也是一隻聰明的
大鳥,他能感到自己的翅膀在一天一天變好,疼痛在消減,不再覺得渾身乏力,精神
也越來越好了。
每天他們醒來,觀察室另一邊的小門就會打開,送進新鮮的食物和水,Steve如果願意,
他可以順著沒關的門所連接的一條通道,走到開放式籠舍裡去散散心——也就是Steve
最開始被擱置的地方,那是一棟對他來說較大的玻璃房子,裡面模擬了野外環境,還
有一個活水池塘,雖然大小遠遠不夠Steve起飛——也正好免得他撞在天花板下的網
子上。
這兒可以讓鳥類們比較舒適地度過住院時光,而且也有利於他們的動物社交,因為這
棟玻璃別墅裡,往往不會只有一隻鳥,他們都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被觀察員們帶了
回來,有的可能有點傷勢,有的大概是有心理疾病,這樣的開放籠舍神盾站有一排,
畢竟……總不能把一隻游隼和他的食物鳩鴿放在一個籠子裡對吧。
一開始,Bucky身邊圍著的欄杆沒有撤掉,Steve好奇地看著小門打開著,有潮濕的泥
土氣味從門洞裡飄進來,連Bucky都聞到了,他躁動了一陣,笨拙地挪動身體,他還
沒有適應沒有翅膀維持平衡的行動,傷口也會痛,他最後還是得挫敗地趴著。
工作人員們是一片好意,他們想著Steve整天陪伴他不能活動的朋友,對身心健康都
沒好處,就開放了那扇小門,但Steve一次也沒有出去過,甚至當Bucky聞到那自由的
風,起伏自己修長的頸項去捕捉那一屢新鮮氣息時,Steve都紋絲不動,就好像要在
Bucky身邊孵出一窩坑。
他每天最喜歡做的事,是幫Bucky梳理繃帶外灰黃色的羽毛,就好像那樣能讓備受折
磨的被羽恢復潔白一樣,他樂此不疲,最後會被煩了的朋友啄幾下,他就縮回脖子起
身在小房間裡轉轉。過一會再窩回去。
如此循環往復每一天。
「這樣的生活……我還是不發表評論了。」負責每天來給他們拍攝日記照的Natasha
一臉木然。
「是甜蜜,如果他真是Bucky的丈夫。」畢竟現在還沒能在生物學上確定他們是否真
是一對所以Coulson還是在描述上留了餘地。
「嗯,他是個甜蜜的丈夫。」Sam附議。
「但Bucky也是Steve的丈夫,他對Steve就沒有那麼黏糊。」Natasha顯然更欣賞Bucky
的性格。
Coulson聞言皺起了眉頭,他開始翻閱他腦海裡的大天鵝記事本了。
「以前……不是這樣的。」半晌,Phil Coulson說。
***
Bucky比Steve大一歲,而且Bucky是在父母雙全的環境下成長起來的,他知道怎麼躲
避天敵,怎麼尋找食物,怎麼隱匿行蹤,他被教授了全套自然世界的生存法則。
然而Steve沒有,他二月齡就失去了雙親,被Bucky從溺水的死亡邊界中拎出來以後,
按道理他應該成為Bucky的小跟班——假如這隻大天鵝願意當他的代理父母的話。
但實際上,情況卻有點不和邏輯。
Steve是個很奇怪的鳥孩子,他雖然會跟著Bucky學著怎麼用嘴在泥地裡掘出植物的根
莖,也會跟Bucky一塊練習游水姿勢,晚上還會睡在Bucky的身上埋在他羽毛裡一起漂
浮在湖中心,但Steve好像總是在盼望著能夠早日自立更生。
白天他們一起行動,只要Bucky一不注意,這灰色的小東西就自己越走越遠毫無畏懼,
有一次,大概五月齡的小天鵝Steve甚至跑到了蘆葦叢的邊緣,再過去一點都要到狐
狸的地盤了,不過Steve在這兒碰到了一隻覓食的秧雞,好在這種鳥體形也不大,以
為他是來搶食的就和Steve打了一架——或者說打了Steve一頓,最後還是Bucky順著
他們的動靜找了過來,把他給救了回去。
如果當時他碰上的不是鶴形目體型最小的秧雞而是其他的隨便一種大鳥,結果都不會
是啄掉一些羽毛這麼輕微。
Coulson那一回全程圍觀了,因為他老遠就聽到Bucky在呼喊,循著聲音摸過去,果然
是Bucky又在找他的小天鵝,這種情況不知道發生了多少回,Coulson那段時間都要能
從滿湖的天鵝裡分辨出Bucky呼叫Steve的聲音啦。
而他之所以會給Steve取名叫Steve,就是因為Bucky叫他的時候,有點像「tive—
tive—」的發聲,再加上大天鵝天生略微暗啞的喉音,Coulson越聽越像是Steve,所
以他就愉快地把那隻幼小但活潑好動的醜小鴨叫了Steve。
Bucky真的很愛他的小鳥,Coulson那時欣慰地觀察到,他把Steve照顧得很好。
「那為什麼你要叫他Bucky?」Natasha輕柔地問,「是因為Steve叫Bucky『Bucky』嗎?」
Sam吸著鼻子搖搖頭嘆口氣,「你不知道?」Coulson回答,「美國隊長Steve當然是
和Bucky啦!他一無所有的時候只有Bucky!不叫Bucky叫什麼?」
「像Natasha這樣的女孩不看漫畫,」Sam辯解:「她可以在現實中找到像美國隊長一
樣的男友,為什麼還要去看漫畫?」
***
就這樣,Bucky的傷勢便在神盾保護站的熱心工作人員的努力下,得以穩定下來,隨
著時間的推移,他的五花大綁一般的繃帶終於可以縮減了,而圍住他避免受傷的欄杆
也可以撤掉了,這時候,他才終於和Steve一起,第一次通過那扇小門,奔往那片小
小的,久違的開放籠舍。
面積雖然不大,但對他們來說,真的算是個很不錯的適合散心的公園。
可是這一下,就輪到在籠舍裡安家的Clint糟心了,他站在院子裡專門豎起的一根枯
木頂端,發現下面出現了兩隻大天鵝,哦看在上帝份上,其中一隻還是那個分不清自
己是灰雁還是天鵝的灰天鵝!
但願他不記得我,Clint心想,心虛地把臉轉往別的方向,我什麼也沒看到。
體形差距使得他好像完全忘記了自己其實是一隻猛禽來著。
***
當Bucky在Steve和神盾站人們的守護下一天一天恢復健康的時候,網路上有一張圖文
並茂的帖子引起了媒體的注意。
這張帖子先只是在社交媒體上的動物愛好者們之間流轉不過萬,後來被Stark集團的
董事長Tony Stark轉發點讚,結果就成了網路上最熱門的話題之一:一隻叫Bucky的
大天鵝和他的隊長朋友Steve的感人故事。
很多人都在留言裡說,這個故事看得人心酸不已,讓他們又相信愛情了什麼的,當然
最多的,還是關於保護動物,譴責傷害動物的行為。
這張帖子最開始出現在一個名為「真實的天鵝湖」的論壇中,發帖人以第一人稱視角,
紀實文學一般描繪了一隻大天鵝幼崽是怎麼因病失去了父母,在另一隻非親非故的成
年大天鵝幫助下堅強勇敢活下來的故事,雖然感人但不足以引起重視,直到劇情進行
到這一幕:
「我照常從九月底開始監控大天鵝的回歸,記錄他們的規模數量,和往年一樣,灰雁
們總是先來的一批,他們陸陸續續佔據了大片的濕地,看來今年又不可避免地在天
鵝們到來的時候打上一架了。
「十月,天鵝們應該正在回程的路上,我期待看到天邊出現白色的身影。
「大概是在八號的下午兩點,第一隻大天鵝落在了湖面上,風塵僕僕,在湖水中清洗
著自己的羽毛,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我數著,在本子上記錄下他們到達的時間,
有一隻我們很熟悉,去年我們給他脖子上了一個綠色的環志。群落裡多了不少亞成
年的新成員,他們是第一次來這兒過冬,這時候天鵝群已經達到了去年我記錄的數量。
「而我開始覺得不對勁,往年,我們熟悉的Steve,會率先勘察水域的安全性,他一
般和Bucky一起行動,他們通常不是第一批下落就會是最後一個,我認為他是確認
所有成員的安全到達,而Bucky總和他差不多步調。
「但是今年我沒有看到Steve在水域盤旋查看的身影,我以為是我看漏了,這有可能。
「所以我等著Steve和Bucky最終出現,畢竟直到現在,我也沒看到Bucky。
「然而那一天,我等到了晚上十點,天上的鳥兒們都歸巢休息了,他們倆也沒有出現。
「他們脫隊了?他們遇上危險了嗎?出了什麼事?走在回保護站的路上,我一直在思
考這個問題,徹夜難眠。
「換成任何一個觀察員,一個和他們相處了四年之久的普通人,大概也會為他們擔憂吧。
「第二天,我一早趕到湖區裡,天鵝們已經在濕地一隅安頓下來,他們在湖水中嬉戲,
覓食,我四處查看,沒有,依舊沒有Steve和Bucky。
「第三天,第四天,之後的一個星期,他們都沒有出現,天氣越來越冷,氣溫每一天
都要降低幾度,他們沒有回來。
「野生動物生老病死,死於捕食者或是死於偷獵,都是常有的事,作為動物保護站的
觀察員,我們每年都體會到世事無常的悲傷。
「一個月後,我確定我失去了他們。
「天鵝群也失去了Steve和Bucky,這將是一個難過的冬天。
「接下來的每一週,濕地觀察員的職責依舊在繼續,我監測湖水溫度、查風向、注意
鳥群的動靜。
「十二月剛下了一場大雪,濕地的風景美得像畫一樣。我在蘆葦地碰到了遠道而來的
攝影愛好者,領頭的邁克還是個研究生,他們問我哪個地方是拍攝大天鵝的最佳位
置,我想起了東北角那個伸進湖中的半島。我告訴了他們地點,要走一段距離,但
那兒可以觀察到整個西南方向的湖面,你甚至可以在很近的位置看到天鵝們陸續從
面前游過。
「所以那兒也是Steve和Bucky喜歡的地方,我想起他們,忍不住哀傷。
「愛好者們熱情很高完全不介意,因為天鵝們太美了!他們說,完全值得走更遠的路,
只要能拍到最美的照片。
「我很難給他們的熱情澆上一把冰水——最美的兩隻大天鵝今年都不在。
「給他們帶路是順便為之,我也想去看看那兒。還隔著大約五十碼的時候,我就發現
了那個區別於雪地的白色身影,大天鵝一般不會在這兒多做停留,他們喜歡待在遠
離岸邊的湖水中心玩耍,這兒也沒有他們喜歡吃的水草根莖。那具身影隱藏在水草
中,一動不動。
「我們放慢了腳步,其他人都很興奮,而我也是,我只祈禱那不要是一具遲來的屍體。
「當我們慢慢靠近,我依舊不能確定那是哪一隻天鵝,他的脖子蜷縮在翅膀下面,離
著岸邊有一段距離,水草遮住了他一些身影,我只知道這是一隻成年雄性,體形很
可觀,但不知為何給我一種消瘦的感覺,或許是因為翅膀骨骼的陰影吧。
「很快,我們的同行者中有人驚動到了他,那隻天鵝攸然朝我們的方向立起脖頸來,
頓時,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誰,他喙上的黑色紋路,他筆直挺立的頭骨線條,
全是我熟悉的,那是Steve。
「他看到了我們,接著,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Steve的攻擊性,他十分憤怒地對我們
展開翅膀,邁克他們還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他們還在拍照,我只能趕緊讓他們抓
好自己的設備逃跑,不管是陸地上還是水裡,你都別想跑贏一隻企圖攻擊你的大天鵝。
「最終Steve沒有追太遠,他停留在了那段半島上,我一邊後退,看著他立著脖子站
在灰白草叢中的身影,忍不住發問,Bucky呢?Steve?你的Bucky呢?
「那天之後,我還是沒有在天鵝群裡看到Steve,雖然他在這片湖區裡,我也不知道
他什麼時候回來的,也許是半夜,他變得不合群。我偷偷去那個半島看過,有時候
能看到他,有時候他也不在。
「這的確是一個嚴酷的冬天,每一天我都期待他早點過去。
「第二年開春,Steve沒有和鳥群一起離開,我對此也很驚訝,漸漸恢復綠意的濕地
裡,一隻大天鵝非常醒目,我時常在以前他和Bucky一起出沒的地方觀察到他,他
精神很不好,羽毛晦暗無光,我無法違心地說他依舊是最美的那隻大天鵝。
「我不知道他是否在一個一個拜訪曾經和Bucky一起玩耍的地方,畢竟這也是他出生
後,第一次經過漫漫長途後度過第一個寒冬的所在,這兒一定有很多回憶。
「我覺得,他可能還在等待Bucky。
「他將會為此錯過今年的繁殖期。但實際上,他直接在湖區裡待到了第二年的冬天。
「保護站全都注意到了這隻離群索居的大鳥,他如此孤零零,白色的身軀終日飄蕩在
灰藍的湖面上。他們都在討論那個看上去萎靡不振的落單流浪漢。我沒有告訴他們
是Steve,我知道他依舊健康,而且他在我眼中依舊美麗。
「這一年的候鳥們再一次到來,再一次填滿濕地的邊邊角角。
「Steve在湖中迎接他們,他群落裡的大鳥們紛紛落在他身邊,有的還游過去和他打
招呼,好一番熱鬧的景象。
「直到最後一隻鳥都落下來了,他們長途跋涉後急於去岸邊覓食,我看到Steve還停
留在湖中,他沒有游動太多,就好像還在等待。
「天色漸晚,他還在那,我看見他慢慢低下頭,埋進了翅膀的羽毛裡。
「我無法再看下去,悄悄地離開了。」
***
「你們看到了嗎?」一大早,Tony Stark就踩著點來到了神盾保護站,得意地揮舞他
手中的報紙。
Maria接過來,首版標題是「群眾抗議違法動物實驗,Zola實驗室被圍攻」。
「哈哈!」Hill揚起眉毛,把報紙遞給走過來的Banner博士,Bruce扶了眼鏡一把,
看清楚後情不自禁睜大眼睛:「天哪,這事鬧得挺大是不是!」
「那當然!看看轉發的是誰好嗎,你們知道還有人打算花錢來請我轉發嗎就好像我缺
錢似的,不動腦筋的笨蛋們。」Tony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但當他看到Natasha
走進了保護站大門,立馬搶過了Bruce手裡的報紙朝著她揮舞:「嘿親愛的!快看這!」
「喂我還沒看完呢。」Bruce不滿地咕噥。
很快,有更多人來上班,也帶來了更多報紙,大家全都在討論這件動保領域的大事,
就連NickFury都站在大廳裡。
「我前幾天就聽到消息政府要對此事採取行動,行業也會封殺他,Zola沒有前途可言
了。」Fury說。
「不過這種群眾自發行動倒是超出了我的預料,」Hill聳肩:「通常人們都很冷淡,
對這種事。」
「這多虧了論壇裡寫小說的那位,對不對?」Sam笑著說:「後面Nat的照片比Phil拍
得好多了,也拉了不少人氣。」
「但把我後來拍的Steve添加到剛失去Bucky的Steve那一段做插圖可不是我的主意。」
Natasha聳聳肩:「雖然那時候Bucky也還沒回來……」
「前後都是傷心的Steve,我沒看出有什麼問題,」NickFury說:「Steve和Bucky肯
定不會介意這點小事。」
「尤其是Steve,如果他知道這能為Bucky報仇,搞倒Zola的話。」Bruce都說。
「沒錯幹得好就是要這個效果!怎麼主角還沒來?Phil遲到了!?」Tony坐在不知道
從誰桌子後面拖出來的電腦椅,腳翹在桌子上不耐煩地嚷嚷。
「他先去了湖區巡視,」Hill回答他:「不過我已經告訴他這件事了。」
「哦我還想親自告訴他呢,Maria你這調皮的姑娘!」Tony嘟起嘴,哼哼著站起來理
理他的高檔西裝:「好吧那麼日理萬機的大天才要去熱情飽滿地投入工作了,祝你們
愉快夥計們!」
「是的是的,慢走。」大家起著哄心不在焉地歡送他,一個工作人員出來拉回自己的
椅子。
「謝謝,Tony。」Nick對他點點頭。
Tony出門的背影比了個拇指。
***
上午,經過了早上的那一番熱烈慶祝,幾個粉絲俱樂部的會員們來到Steve和Bucky所
在的開放籠舍外。
Bucky正浮在池塘的水面上,他的翅膀繃帶面積已經小了很多,再經過防水處理,他
現在終於可以和Steve一起游泳了,不過他依舊保持不好平衡,在水裡會更加明顯,
所以當他往一邊歪斜的時候,Steve就會趕緊把脖子湊過去勾住Bucky的脖子把他拉回來。
偶爾,他們乾脆就這麼勾著脖子一起在小小的水塘裡游來游去。
過去,Bucky把根莖從水裡挖出來給小Steve吃,現在,明明保護站給他們準備了充足
的食物,可Steve還是一隻鳥忙得不亦樂乎,他在貧瘠的小池塘邊努力尋著草根,偶
爾掘到一點點就獻寶似的去給Bucky吃。
高處的Clint整天不忍直視,可游隼的視力又很好,於是他總在這間別墅裡叫著「眼
睛瞎掉啦眼睛瞎掉啦!」
所以當Phil、Sam、Natasha他們走過來的時候,就看見那隻活蹦亂跳的游隼又在瞎嚷嚷。
「他到底是怎麼了?」Phil對Sam說。
Sam一臉黑線:「聽起來他似乎很高興……」他遲疑了一下:「但好像又不是很高興……」
「真的是鳥語專家嗎,你?」Natasha橫他一眼,走到玻璃門前。
Clint看到了她,立馬跳著過來了——第一次他飛著朝Natasha衝過來的時候撞在了玻
璃上,Clint抓著門邊的橫木,和Nat打招呼:「嘿美人~」
「他說什麼?」Natasha轉過頭去對Sam說:「他每天都這樣。」
Sam瞇起眼睛:「啊,他在和你調情,那是雄鳥對雌鳥調情的調子。我很肯定。」最
後他還認真地補充了一句。
「哦,」Natasha驚訝地衝著玻璃內的Clint說:「你真是個奇怪的小東西不是嗎?」
「美人的聲音也很好聽~!」Clint叫道。
「看起來Bucky恢復得很好。」沒搭理游隼的Phil看著那兩隻你儂我儂的大天鵝,滿
心憐愛地說:「哦他們真甜,我確定他們是一對,大天鵝只有夫妻才會這樣互相餵食。」
「真的?」Sam笑道:「不是丈夫在妻子孵蛋的時候才這麼餵食?」
「哦!」Natasha也加入進來,「也許我們應該在站裡給他們辦一個婚禮。」
「好主意,Tony會喜歡這個點子的。」
***
冬天快要過去,當最初的新綠染上濕地,Bucky和Steve回到了湖區。
保護站幾乎是傾巢出動,人們把兩個大籠子從車上抬下來,放到湖邊的草地上,一齊
打開。
Steve最先跑出來蒲扇翅膀,而Bucky走出籠子後還有些遲疑,Steve在他前方叫他,
扇著翅膀頭也不回地跑進了淺水區,水花在他腳下飛濺。
最終,Bucky像離弦的箭一樣跑起來,追隨Steve的身影而去,他鼓動翅膀好似一盞風
帆,他們在水面助跑,一起滑向天空。
你看,這是一個多麼美好的春天。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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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0.128.101.112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33738062.A.384.html
推 janefather: 也太可愛了XD 06/08 18:38
推 hukurou: 天鵝隊長很有畫面啊 06/08 22:15
推 luthien: 人鳥都很有畫面,腦X粉的行為實在太生動了 XDDD 06/08 22:35
修改一些排版亂掉的地方
※ 編輯: saiyumu (118.168.237.97), 06/08/2015 22:57:08
推 idieh: 好有趣的發想~不論是鳥還是神盾站的人們都很可愛www 06/09 12:48
推 fouraugust: 感謝轉載,好可愛的故事 06/10 20:28
推 feiyu31515: 推 05/16 23:42
推 wordman: 超好看的!!!看到要哭了~~!! 05/22 16: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