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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Vanilla and rain 香草和雨水
作者：檸檬水（citrumade）
分級：PG-15
配對：盾冬盾無差別
摘要：隊長不再是隊長了，冬兵不知道該怎麼辦。Bucky或許會知道該怎麼應對，
但冬兵不是Buc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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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Cap去加薩走廊調查清除一個九頭蛇的據點了，Romanoff是這樣告知冬日戰士的。
那不安全。他告訴女間諜，但每個字聽起來都似乎乾澀而缺乏說服力，他沒有任
何關於這個地名的特殊記憶，也不知道那裡的九頭蛇據點是什麼現況，或許他只是無
法忍受這種順帶通知他的情形。美國隊長兩天前去紐約解決一個聽起來十分可笑的外
星危機，結束後沒有再回到華盛頓特區。
別忘了你還在莫薩德與辛貝特的頭號通緝犯名單上。Romanoff用俄語警告他，好
像用那種語言就能帶來某種溝通上的聯繫似的。冬兵覺得自己彷彿知道她這麼做的用
意，但那絲感覺又模糊得無法分辨。他們曾經在任務中用俄語溝通，協議幾件不適合
讓美國隊長參與甚至得知的秘密行動，而那總是包含著剝落的帶血皮膚、爛在肌肉裡
的骨頭與破碎的多汁眼珠之類的東西。不管教導黑寡婦逼供技能的人是誰，即便是冬
兵也必須承認這個人完美地達成了自己的任務。
他什麼時候回來？當這個問題形成聲音的時候，冬兵幾乎想給自己一巴掌。他很
清楚放在從前，這會換來一巴掌。重點從來不是疼痛，而是服從與無條件的服從，服
從自己得到的每一個指令、任務、說明與它們代表的威權。
Steve說他不必再服從任何人了，冬兵並不這麼想。他還在執行任務，來自美國隊
長，不論那個給予指令的人是怎麼想的。
He is my mission, always.
1.2
即使是美國隊長也不具備私藏九頭蛇的前殺人機器的權利——至少在無數次的抗
議、辯駁、質詢與會議之前，神盾局僅存的高層主張這個方針並且堅定不移的執行。
冬兵並不知道Steve是怎麼爭取到讓他在民宅裡居住的資格，他或許也不想知道，
因為他從未思考過自己應該「想要」思考什麼或「拒絕」思考什麼，他唯一能夠篤定
認知的事實只有來自Captain的指令。冬兵會偶然意識到自己的居住權，僅僅是來自一
個像羽毛一樣輕柔刮過意識的想法。隊長不在，他處於未被監督的狀態。那時他正穿
過異常安靜的小巷（冬兵感覺那晚的特區異常安靜，但他的聽力依舊能察覺到剛剛溜
過地下五呎下水道的老鼠發出的潮濕足音），他沿著大樓的邊緣在陰影裡行走，避開
路燈與廣告招牌的霓光，回到美國隊長的公寓，走上階梯，取出鑰匙，關門後在客廳
的牆角裡蹲下。
他無法回到Steve為他準備的單人床上，他無法睡眠。他覺得這間公寓像是環繞著
狙擊手的壕溝。
冬兵靜靜蹲了一個小時，然後才讓自己坐下。這個位置位在逃亡路線上，而且可
以避免受到狙擊，當冬兵到這裡試圖刺殺Fury的時候，他曾經針對這個戰略位置做出
計畫。那時他開槍了，這份已被洗去但又被喚回的記憶在最初曾經讓他想要尖叫，他
以為自己當時開槍的對象是Steve，殘破的記憶由大腦做出想像自行補足喪失的部分，
他以為自己擊中的對象是Steve。那兩槍貫穿的是Steve經過強化但仍舊可以被子彈貫
穿的胸膛。
他想他那時的確是尖叫了。冬兵努力思索，在不再接受洗腦之後，他的大腦開始
重新學習如何保存與讀取長期記憶，彷彿幼兒學步，這陌生的過程像是忍受自己的大
腦被插入一根根鑿冰刀，他走到哪裡都帶著這種疼痛，與它一起飲食睡眠。
1.3
在Steve出發前，冬兵正在神盾裡維修手臂，Stark對他的手臂很感興趣，即便以
冬兵對人類感情的辨識低能也能察覺出他們的維修日程因為這種熱情而耽誤了多少。
所以當外星生物再次入侵的警報響起時，冬兵的手臂還卡在一種磁力裝置裡面，他動
彈不得。
Cap抄起盾牌，衝出實驗室之前匆忙地抱了他一下。出於某種原因，他在觸覺上很
倚賴對方，Banner博士宣稱，因為人類的嗅覺與觸覺記憶更強於其他知覺。Stark搞來
了很多種合成香味，威士忌與雪茄的二手煙讓他對爵士樂的反應稍微增強了一點，但
冷杉與積雪的合成味並沒有讓他想起布魯克林的聖誕節（相反的，冬兵想起了凍原，
或許是西伯利亞，上千倍的冷杉與上萬年的積雪，但他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到過那裡，
又在那裡幹了些什麼），他對薑餅與蛋酒的味道同樣毫無反應。
而不論是什麼氣味對他造成的反應都無法強過Steve在他身上撫摸過去時泛起的震
動。在神盾方面允許他們一起出動執行任務之後，Steve經常在事後撫摸他的頭部、頸
子和手臂接縫處，確保他不會因為堅定的沉默或錯誤的認知而忽略自己身上的傷口。
有那麼幾次，Steve帶著強烈目的性的擁抱會讓冬兵暫時忘卻任務這個字眼，取代它的
是墳墓。他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1.4
（他在墜落。白雪包圍了他。但他仍舊不停墜落。）
那只是個糟糕的夢，冬兵幾乎都要習慣了。在停止冷凍與洗腦之後，他尚能控制
白日意識的高度集中——Steve對此付出頗多，成果不錯。Banner如此主張——但睡眠
是另一回事。他的夢境就像數千片破碎的彩繪玻璃（西西里島上有間教堂，他打破玻
璃進入、清除目標之後燒了它。那大概發生在四十年前，炸藥是舊式的，但他在需要
的時候想起了彩色玻璃在石板地上散亂的模樣），顏色與形狀雜亂紛呈，數千道聲音
像有尖銳的金屬邊角一樣刺痛他的大腦。
他夢見自己墜落。冬兵知道這件事發生過，他讀過檔案了。Cap也在那輛火車上，
他沒能抓住他。他沒能抓住一切。
冬兵對這件事情的認知來自：一、Steve Rogers的親自口述（無數遍），二、官
方資料，包含神盾局檔案（文字與黑白照片）與史密森尼博物館（文字、還原照片與
導覽錄音）。他從沒想起過這件事，直到這個糟糕的夢。
更糟的是，他無法確定這是出於記憶或是接受過暗示的大腦捏造出的夢境。冬兵
能夠確認五十種足以讓他停止作夢的藥物，其中半數以上在美國境內不合法，但他能
將它們弄到手，讓這些聲音與顏色的碎片不再繼續割傷自己的大腦，然而他沒這麼做。
這不是完成任務的方法。他必須想起來。成為James Buchanan "Bucky" Barnes是
最重要的任務，Steve堅定不移地執行著。
冬日戰士至今還沒有完成的任務。
被挫折感與腦內疼痛激怒的冬兵從美國隊長的行軍床上坐起來，如此憤怒以至於
甚至讓它發出了抗議聲。他一把脫下全被冷汗浸濕的黑色坦克背心，然後回到Steve為
他準備的單人床邊，從床底下拉出箱子，取出武器，按照性能與大小排在床上，開始
保養它們，確認它們還是他的一部份。
那是Steve前往加薩走廊的第四天。
1.5
Steve不在的時候，冬兵依舊按照他們平常的日程生活，晨跑鍛鍊、正常飲食、前
往正在復健重生的神盾局做每日報到與口頭匯報（這是Cap的工作），在那裡進行日常
鍛鍊與身體檢查，冬兵在自己能力允許的最大範圍內忠實地執行計畫，包括讓那些醫
生與研究員之類的人員詢問問題，觀察他的精神與心理狀態。
平常這麼做的時候，Steve總是在鏡子的另一面看著他。那是單面鏡，冬兵很清楚，
隔音與空調都是最嚴格的審訊室規格，他不可能知道鏡子後面的人有誰。但冬兵一直
知道Steve從頭到尾都在鏡子的另一邊，只要自己在這一邊說一個不字，Cap就會立刻
停止這一切。所以他從來沒有說出不字，甚至控制自己沒有皺過一次眉，儘管每次都
必須面對一些能讓他頭疼欲裂的問題。他可以忍耐，這是為了任務。
但神盾局不再派遣任何任務給他。美國隊長是他執行任務時的監察與督導，那天
當冬兵的手臂卡在磁力裝置裡的時候，Cap先行離開奔赴戰場，Stark解決完他的手臂
之後也從實驗室的天台飛走，趕回紐約，冬兵則必須坐在神盾局大樓裡等待。
他嚥下了不滿與焦慮，像是在喉嚨裡灼燒的伏特加。因為Cap離開時伴隨著擁抱對
他耳語了指令：Stay here, Bucky.
Captain Rogers對他說出指令時的方式溫和得像是華盛頓特區的春天氣息，像是
試圖將一件易碎物擱在保險箱中，而且不會藉由巴掌或其他方式確立權威。
冬兵坐在原地忠誠地執行指令。
在第六天的時候，他服從命令的毅力終於受到了挑戰與動搖。
Dr.Banner沒有前來特區為他做例行檢查。冬兵本來不該注意到這種小事，神盾局
給他的理由冠冕堂皇而無可質疑——如果冬兵已經培養出質疑指令的能力的話。但他
沒有。但Steve已經失聯了整整六天，對他而言每個鐘頭都得承受煎熬的分離焦慮使他
本能地開始懷疑起一切。這種懷疑與冬兵對於Steve Rogers所抱持的根深蒂固、異常
堅決、近乎本能、無法動搖的強烈保護欲幾乎是一體兩面的東西。
Banner住在紐約的Stark大樓。冬兵以不太發達的主觀思考能力想到，Tony Stark
在那天之後也不再出現了。Howard Stark的兒子以固定的日程出現在特區對他的鋼鐵
手臂上下其手，這對Stark來說似乎相當勉為其難，每次他出現總要伴隨著至少三十分
鐘的抱怨、嘮叨與感慨，Cap負責回應這些，誠心誠意地表達感激，堅定不移地婉拒讓
他們兩人搬去紐約『同居』、『共築愛巢』，回布魯克林『度個蜜月』的提議。Bucky
還不適合離開特區，我和Fury達成協議了。隊長是這樣解釋的。這件事Steve曾經徵詢
過Bucky的意見，冬兵對此毫無意見，他並不在乎住在哪裡。Steve解釋這現階段是為
了他的安全考量，Hydra的殘存勢力如果再次出現並且對他造成威脅，在特區更能保障
他的安全。
說得好像冬兵會在乎『安全』似的。
但這讓他清楚體會到這件事上的權力結構，某方面而言，Steve是目前代替神盾局
監管他的負責人。雖然冬兵未曾感覺到重建中的神盾局擁有任何能對他造成影響的權
威，但顯然這個組織如果顯露出試圖回收他的意願，那對Steve來說會是相當麻煩的事
情，所以他們兩方才會進行到現狀的合作關係，他接受的心理評估、精神診斷、固定
體檢與隨出任務都是這樁交易的附帶條件。
Banner與Stark顯然都不願過多涉入神盾局的事務，他們是為了Steve才來的，他
意識到。
Steve不在，他們的消失似乎合理。
但冬兵無法遏止自己的懷疑，正如同在Rogers抄起盾牌迎向警報聲與戰場的一瞬
間，他無法遏止自己因為那個迅速遠離的背影而產生的強烈痛苦和極度焦灼（他在墜
落，他沒能抓住他，他沒能抓住一切，還有誰會守在他的後方）。他用盡全力才將在
胸膛裡尖叫沸騰的吶喊咽下去，就像他每每苦澀地嚥下那些鑽進腦子裡的記憶碎片，
帶著金屬般銳利的邊緣。那個惱人的磁力裝置幫助他成功執行了坐在原地待命的指令，
否則他會跳起來往下達指令者狂奔而去的，他一定會。
1.6
第六天晚上，冬兵接到了來自Steve的電話。他仍在以色列，並且按照黑寡婦的那
套說詞給了冬兵一個絕對不能踏上這塊土地的命令。
他不清楚自己對猶太人幹過什麼，但莫薩德對冬日戰士的長期通緝令顯然過了六
十年依舊有效。有鑑於Hydra與納粹的歷史關係，冬兵勉強接受了這種說法。
讓他無法接受的是Steve的聲音。美國隊長宣稱他正使用老式的衛星電話，但憑藉
著以所有情緒和記憶能力換來的戰鬥直覺，冬兵認為自己察覺到了一絲異樣，就像戰
場上一陣不合時宜的微風，輕如羽毛卻能令火勢陡然轉向。
他強迫自己嚥下滾燙的焦灼與疑慮，順從地承諾Captain會待在特區、（意味著留
在神盾的監視下，Steve顯然也很不樂意於此，冬兵有次聽見他和Stark等人語氣不善
地討論這件事，Banner用一種木然、複述別人言語的方式說：神盾局會監視一切潛在
威脅，我們心知肚明，隊長。但為此做出取捨的人是你。）順從地回答自己近日的生
活、順從地敘述神盾為他做了哪些檢查，並且順從地答應會『保持冷靜』、『按時吃
飯』。
掛斷電話之後，冬兵一聲不吭地離開神盾的通訊室（忘了對工作人員使用Steve訓
練過他的道謝方式），一聲不吭地離開神盾大樓，然後一聲不吭地穿過半個特區回到
公寓，一聲不吭地從床底下抽出裝滿武器的幾口箱子。
他換上背心，穿上背帶，將所有輕便武器貼身藏在每一個可以藏的地方，然後坐
在Steve的行軍床上（沒發出半點聲音）在心裡制訂計畫。
背帶、匕首與蝴蝶刀一類的武器是冬兵始終隨身攜帶的。在Steve一路追去西伯利
亞試圖將他帶回來的時候，他像穿著自己的皮膚一樣攜帶它們。然後他們在死寂的凍
原上經歷了一場戰鬥，再次彼此毆打，但冬兵那時已經很清楚自己並不具備殺死美國
隊長的能力。他從未靠自己的力量和意識如此清晰地認知到某個事實。
他們的肢體衝突持續了幾個鐘頭，其中大部分時間都是Steve單方面挨揍，但他永
遠不會真正倒下，更糟的是，冬兵無法對他施以任何致命攻擊。他就是做不到。於是
在他們嚇走了四周數百里之內所有狼群的幾個小時之內，他們的打鬥幾乎像是兩隻小
型貓科動物彼此訓練狩獵能力的小打小鬧，毫無意義。
直到九頭蛇的武力威脅出現，冬兵從背上掏出方才從未使用的手槍將冰層打裂，
拉著擋在他身前中彈的Steve跳進冰水裡泅泳。那還不是西伯利亞最糟的季節，所以他
們順利逃走了。冬兵知道自己的身體只會在特定條件下的寒冷環境裡進入冬眠狀態（
必備條件是洗腦與極度疼痛造成的空白暈眩，還有一些輔助藥物與冷硬的冰櫃），除
此以外的寒冷——哪怕是極度寒冷也無法使他失去意識。
但他忘了Steve正在失血。
回到冬兵為自己找到的安全屋之後，他愚蠢地將自己無法殺死的男人抱緊，試圖
為其帶來溫暖。那毫無意義，但他還是這麼做了，就像是另一個自己會做的那樣。另
一個自己會像這樣用雙手緊緊抱住他，好像這樣就能把生命與體力轉移過去。（記憶
中的男人應該比現在更小更小，病弱憔悴得像根秋末的枯枝。）
而這樣的想法令冬日戰士顫抖。他確實喚醒了某些記憶，雖然永遠不如美國隊長
要求的那麼多。
你的無線電在哪裡。他問。我要怎麼聯絡你的人？
但Steve沒有回答這些問題。他只用顫抖的嘴唇反覆說：Bucky。Bucky。你還好嗎？
天啊，Bucky，你真冷。
他正在失溫，已經意識不清，而且很快就會完全失去意識。（美國隊長在冰層裡
睡過七十年，他模糊地想起來。）冬兵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用左拳打碎了牆壁，他脫
光Steve的衣服才終於找到像是無線電的儀器，聯絡上線路另一端的人，毫不在乎這會
為自己帶來什麼樣的毀滅。但他不知道做出這個選擇的人是自己，還是另一個自己。
1.7
冬兵的隨身武器是在隨著美國隊長回到華盛頓特區時被保留下來的。顯然不搜身
與不在他身上加上鐐銬是Coulson局長的命令，Steve在事後主張Bucky應該為此道謝，
因為這完全違反標準程序與一切原則和法律，但冬兵看不出這值得什麼感謝。沒有鐐
銬可以困住他。
困住他的是美國隊長為他擋下的三顆子彈（來自M1機槍掃射）與昏迷未醒的美國
隊長本人。
他身上其餘重型武器與槍枝砲彈都被要求撤下，對那時的冬兵而言勉強能夠接受，
他不希望因為不合作而致使神盾局拒絕或停止對Steve的援助。在那之後他的火藥武器
便下落不明，冬兵沒有多問，他不會多問，他為自己找到了解方。
Hydra在特區內還有據點，但只是單純的武器庫，看守人員甚至由於等級過低而未
被肅清行動波及，冬兵懷疑他們不知道自己服務的對象是Hydra。正如自己從前一樣。
Pierce的勢力滲透了各種高層，Steve曾經告訴他。
冬兵悄悄進行了武器的偷運和收藏，他不知道Steve知不知道。他一度感覺那些匕
首與刀具是對方為了安撫自己的情緒所做的另一項措施，若真如此，那麼他床底下彈
藥充足的軍火庫便出於默認與容忍。（但這並未讓他感覺好過一些）又或者Steve確實
什麼都不知道，沒人比冬兵更擅長在黑暗中潛行，從黑暗中取走自己想取走的東西。
（沒人比我更擅長找到你。這是Steve穿著一身毛皮出現在西伯利亞時對他說的第
一句話。我總是會找到你的，Bucky。冬兵真不知道他是哪來的自信。）
但他不確定，冬兵現在什麼都不確定了，正如他不確定在衛星電話的另一邊，那
個聲音究竟是不是Steve，還有Steve現在到底是不是還活著一樣。（不，不要去想。
他不習慣這種假設的想法，而且冬兵覺得這似乎是一件一旦深想下去就會讓他頭痛欲
死的事情，比洗腦更疼痛一千倍。）
他唯一能夠確定的只有這些武器，它們還是他的一部份。而他會用它們找到
Captain Rogers。他的Captain。
1.8
調查工作沒有他直覺的那麼困難。冬兵不擅長戰略，他從前的任務都經過精密設
計，他只需要精密地執行，毫釐不差地掌控時間與力道，一切講求效率，只有很少的
情況需要備用計畫，更少的情況需要他隨機應變。
但James Buchanan "Bucky" Barnes擅長戰略，至少博物館的導覽解說是這麼定義
的——天生的戰略家。而他讀過很多Bucky的資料與他們在二戰時經歷的戰況，冬兵知
道如果自己必須完成『成為Bucky Barnes』的任務，他得花費更多心力，不管這有多
麼艱困。
當他想像著Bucky會怎麼做的時候，冬兵為自己初次獨立計畫的任務理出了些許頭
緒。在那之後執行計畫便簡單多了。
神盾局招降了許多Hydra吸收的科學家，但這次他們顯然決定不再犯下同樣的錯誤，
所以那些無法以武力造成傷害的科研人員顯然都被集中關押了起來，後續他們會遭遇
到什麼，顯然連Steve也不清楚。
但冬兵想起了一件事。
在Rumlow遠比現在年輕的時候——他實在沒法分辨那是十年、二十年或三十年前，
在一次任務裡，他們接觸了一個不隸屬於Hydra的組織。或許他們已經被Hydra併吞、
殲滅或者消亡於別處，但冬兵必須冒險一試，那個據點就在特區。
他早該忘了這件事，但在穿梭於神盾局大樓的時候，他曾聽過某個關鍵字出現在
言談之間，而那在劇痛的閃回間從渾濁的水底裡恍惚浮現：他不記得那個地址，但記
得去那裡的路長什麼樣子。
顯然那便是那些刺穿腦子的疼痛唯一能提供的好處了。至少那是有價值的情報，
但冬兵更願意用這些去換取在布魯克林的記憶，就算只有無關緊要的一秒鐘也能幫助
他繼續執行Steve堅持的任務。
1.9
冬日戰士的忽然出現顯然快把白髮蒼蒼的老人嚇出尿來。冬兵原本計畫找到像神
盾局科研人員那樣懂得擺弄巨大電腦的年輕人，但目前似乎只能屈就於此。
老人堅稱自己已經退休了，但仍從兒子買來讓他玩網路聊天的電腦裡找到冬兵要
求的資料——六天前的紐約之戰。
網路上到處都是報導與現場錄影，冬兵手持MP7衝鋒槍靜靜站在老人身後，下達蒐
集所有記錄的指令。
他們不眠不休搜尋了十幾個小時的網路記錄，老人如坐針氈，冬兵卻像座沉默的
雕像靜靜站在原地，槍管堅定不移地頂在退休物理學者的後背上。
CNN做了好幾個小時的分析追蹤報導，老人就在播放途中坐著打起瞌睡，醒來後兒
子買給他當生日禮物的Mac Air已經不見了。
——可他沒把充電線拿走啊。
深恐傳說中的幽靈殺手再次出現，老人哆哆嗦嗦地地將線裝在透明袋子裡，貼上
便條紙『插上即可充電』，放在十八個小時前剛被入侵的陽台上，花了兩秒思考幽靈
殺手會不會連接網路，然後火速收拾包袱開車投奔住在別州的兒子兒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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