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卻笑平生 十一

[moon3612 (月名)]

　　既有人喊他，言鳳兮便停在路中，轉頭才發現是小村東面的何叔。「何叔，找我有事

？」


　　「咳，我家媳婦病了，你給看看可好？」


　　「好。」


　　言鳳兮轉頭又到了何家，給何家媳婦把過脈後發現也不是什麼大病，不過是染了風寒

，休養幾天也就沒事了，正說著該注意的事，窗外又有人來喊，他便又往別家去，一會兒

挑水、一會兒治病，還幫忙唸信，直在村裡繞了幾圈，單是點心都吃過好幾輪。


　　抬頭看著在屋頂上給他家補漏的言鳳兮，陳老頭道：「小言，熱不熱啊？我等會兒給

你端碗婆子做的綠豆湯來。」


　　沒答腔，言鳳兮專心將屋頂補好後，連梯也不用，旋身就跳了下來，幾名孩子看得是

目不轉睛，小的甚至鼓掌叫好起來。將收在懷裡的點心分了，言鳳兮才轉頭對陳伯說：「

陳伯，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又抬了水、掃了院子，不顧言鳳兮百般推辭，陳老頭與他婆子端出一大鍋綠豆湯，言

鳳兮和在場每個孩子都分了一碗。當齊深雨熟門熟路的來尋人時，見到的便是他家教主拿

著細竹在地上邊畫邊教一群孩童識字的樣子，當真是慈眉善目、和藹可親，另一邊藉口走

過路過就是不肯錯過的幾個黃花大姑娘看得臉都紅了，也不知是喜的還是曬的？更遠些還

有幾個婆子正在東家長西家短，估計話題也轉不出言鳳兮這一看似年少有為又尚未婚娶的

單身漢。


　　齊深雨揉揉額角，當真是無奈至極。「亦桐。」


　　聽得叫喚，言鳳兮起身笑道：「齊叔，你來了？」


　　不笑則已，他這一笑直如三月春花盛放，也就是齊深雨看慣了方能不動如山，小村眾

人哪個不是心旌搖曳？見他笑得惹禍，齊深雨也不打招呼，拉了人就走。讓他一扯才想起

教中長老特意囑咐過不可見人就笑，言鳳兮忙掩了嘴。


　　「來不及了。」


　　「對不住，齊叔，我一時沒留意。」


　　又嘆一次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齊深雨也不再多說什麼，直接將人帶回絕劍海，孟青

寧早被叫了回來，妝台前的東西也已準備齊全。就和過去兩年來的每個早晨一樣，言鳳兮

就坐在鏡台前任由孟青寧在自己臉上動筆易容，動也不動。


　　兩年前，季平逐央妙手娘子為他易容改裝，妙手娘子棄人皮面具不用，只以畫筆如女

子上妝一般勾出他眉眼、唇角。蘇長老臨死前則獻上一黑金鬼面，要他仿高長恭一般以此

威嚇敵人，至今，言鳳兮仍記得蘇長老摸著自己的頭，說他知道……


　　『先生。』他從不喚蘇影重為長老，只叫他先生。


　　『鳳兮，我知道……可你已決定了，是不是？』


　　『是，鳳兮已決定了。』拒絕寂山時，他就已經決定了。『我本就是絕劍海之人。』


　　『那麼就戴上這個吧。』將半邊黑金鬼面放到他手中，蘇影重老邁的聲音越來越是短

促。『要戴上，但也要記得拿下……』


　　鬼面輕巧精緻，在他手中卻那麼沉。『可一旦戴上，鳳兮就不打算拿下了。』


　　『傻孩子，既能戴上，當然也能拿下。』將那鬼面按到言鳳兮半邊臉上後又拿開，蘇

影重笑道：『看，不難……』


　　鬼面落地。


　　「教主。」


　　拾起鬼面放回他手中，孟青寧繼續為他勾畫嘴唇。言鳳兮無法開口，便只是楞楞地看

著銅鏡，鏡中人長眉入鬢、狹眸妖冶，未笑而唇微勾，那面目已不再像是自己……可知孟

青寧年紀雖輕，功夫實不遜於其師妙手娘子，甚是更勝於藍。


　　「曲承陽那叛徒被申長老押回來了，可他非要求見教主。」


　　戴上半邊黑金鬼面，言鳳兮低沈嗓音緩道：「本座知道了。」


　　絕劍海大堂已與昔日不同，自季平逐死後，曳地黑紗再不曾取下，越近教主玉座燈燭

越少，而今，言鳳兮隨意倚坐其上，燭光搖晃間，其半邊鬼面更顯猙獰可怖，未開口已懾

人心。


　　「屬、屬下曲承陽參見教主。」


　　沉默許久，直待曲承陽跪地雙膝都已開始打顫，他方低道：「原來曲門主眼裡尚有本

座？」


　　「屬下不敢不敬教主，還請教主明察，我唐門上下俱是忠心耿耿，絕不敢叛出！」


　　「哦？」


　　「請教主明察，九年前內亂之事，屬下實是被逼的，段玉樓以我妻兒要脅，屬下實是

萬般無奈之下才給了他捨魂散啊。」


　　想到言秋迴夫婦俱喪命於內亂之中，齊深雨憤慨道：「曲門主一句無奈，便要斷送我

絕劍海八十六條人命？」


　　「教主，屬下雖給段玉樓捨魂散，卻不曾教其正確用法，他若照屬下說法將之融入茶

水內，那是根本不具效用的。」曲承陽跪行向前，又道：「且絕劍海內使毒高手眾多，季

教主又怎可能未曾識破捨魂散呢？」


　　聽曲承陽說得頭頭是道，幾位長老也私語起來，唐門捨魂散具化功之效，當日內亂之

時，季平逐等人確仍起身抗敵，最後方才多人中毒身亡，且季平逐是在一年前原因不明撒

手人寰，難道當真不是捨魂散？


　　「因為捨魂散根本就有兩種。」


　　聞言，曲承陽面如死灰，當他看見自黑紗後走出的姪子曲涵風時，更是不可置信。「

涵風，你！」


　　「季教主所知之捨魂散僅能化功，且需以火點燃方有其效，因此段玉樓下在茶水中的

捨魂確實無甚意義，然而另一種捨魂散，人若染之，初時並無異狀，但若在一個時辰內不

斷運功，其毒便將走遍全身經脈，藥石罔效。」曲涵風聲音雖輕，在場眾人卻聽得一清二

楚。


　　言鳳兮手微揚，便有教眾抬出幾具屍首。「內亂之時，唐門亦有弟子在場，而他們的

屍首上就沾了另一種捨魂。」


　　直至今日，齊深雨方才明白季平逐與言鳳兮為何非得保存那八十六具屍首不肯下葬，

也終於理解季平逐何以突然離世！


　　「因為季教主撐得七年未死，你便放心了？」


　　「教主……曲涵風所言不是實情！教主，你要相信屬下！」


　　「本座不信你。」言鳳兮冷冷一笑。「曲門主右掌心藏著什麼？莫不是唐門新煉製的

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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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死生尚且不懼，何況入魔？
但原來，愛上一個人，便連三魂七魄也為他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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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cola1205: 小鳳硬是扛下一個與個性不合的責任，真辛苦哪！
其實盟主與教主兩人的個性跟所擔責任都不甚相合。XD

推 Aeartha: 小鳳看起來好辛苦QQ 希望趕快碰到懶人盟主呀~~
小鳳遇到懶人盟主後怕也是要繼續辛苦的。（笑）

推 phaiphai: 好棒的小鳳！純良也很棒 當教主也當得很棒～
在絕劍海內是這樣，在外又是那樣，小鳳很努力的在兩者中尋求一個平衡。


感謝賞文。
※ 編輯: moon3612 (111.250.196.150), 07/27/2015 23:19: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