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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這源於一個交換條件;或者,更正確的說法是, 這源於一項賭注。 奧創之亂後,東尼最終在葡萄牙的洛克岬找到了他。 洛克岬,歐洲的最西邊,立著代表終點的石碑。 「陸地到此為止。」 布魯斯改了戰鬥機的導航設定,讓它最終墜毀在海裡, 他知道神盾局不會放棄搜索他,還有娜塔莎。 娜塔莎,一個女人,危險的特工,人稱黑寡婦,她曾經 鼓勵他,說要和他一起當怪物,建議他們一逃亡,又在 危難當頭推他入深坑。 她是為了世界,當然。 但有些時候,布魯斯忽然厭煩於這樣的轉換。 他說了他不是每次都能很好地控制,但她與神盾局仍不遺 餘力地在危急之時逼出浩克,他們束手無策了嗎?並不見 得。 他們想利用他,又自認為不著痕跡地提防他(或者弗瑞局 長是刻意讓他看見那些線索來表露他們的無能為力或走投 無路——誰知道呢),他在受招募的同時忽然明白於神盾 局而言,浩克的威脅比洛基和索爾還大,那個強化玻璃的 籠子關不了索爾,更不可能關住他。 吻的熱度還在唇邊。 布魯斯從海面上看見他扭曲的臉。 他將頭埋入海裡,冷涼的海水灌入鼻腔與耳道,他的體溫 一向偏高,浩克的體溫更高,而哼著搖籃曲搭上他腕側的 指尖總是涼薄,帶著一點試探一點畏懼,如雪如冰。 他將臉埋在海水裡,想著如果讓自己不吃不喝直到脫水, 再一口飲下大海的碎末,體內的怪物會不會如同吐出子彈 般把海水乾嘔出來? 就如鎮日推著巨石的薛西弗斯贖著毫無止盡的孽,布魯斯 想,他何時也成了傷春悲秋的詩人?不,真要死,仍然有 辦法,但死的人不能只是布魯斯·班納。 他嗆了一口水。 因為他克制不住呼吸的慾望,克制不住求生的慾望,像他 此刻咳得胸疼ㄧ般,他不能阻止自主反應,不能拒絕本能。 布魯斯沒能隱居太久,總有人會來找他,總有人會找著他。 當他回到岩壁凹進的洞穴裡,全美州排行前十名的富豪瀟 灑地手插口袋,右手摘下墨鏡,笑地像剛從地中海渡假回 來,回程路過老友家打招呼。 「嗨,布魯斯,你的假期過得如何?」 「東尼。」布魯斯簡單地問好。 史塔克能設計隱閉裝置,自然也能調出他飛行的軌跡,加上 一點點的推理,猜到他在哪並非難事。 「讓我看看,石頭做的椅子,是設計美觀還是真的耐用?」 鋼鐵鉅子用裝著機械的手臂撫摸那堪稱平坦的岩石,忽然指 節突出用力下擊,敲碎了岩石突起物。 「噢,抱歉,」東尼毫無歉意地說,「讓我賠償你新的。」 布魯斯尚未反應過來,史塔克企業的現任擁有者已走過科學 家身側,東尼環伺四週,「相信我,布魯斯,你的桌子不能 只看設計。」 他走了過去,同樣一擊,作爲替代桌子的岩石瞬間粉碎。 布魯斯才往前踏出一步,東尼再度轉身,「這個真的不耐用, 還有這個也是,噢這種刀面在刮掉你的鬍子之前會先割斷你 的喉嚨,太不安全了。」 很快,石穴內布魯斯搜集來的替代傢具與日常用品都被碎得 乾乾淨淨(事實上,也只有一桌一椅、破碎的鏡面、鋒利的 石片、一段電線、一條麻繩,和一個勉強可說平坦的地面), 只留下滿地的沙。 富豪似乎真的滿意了,他轉過身來,面向布魯斯微笑,「現 在,你想換個工作環境嗎?」 簡直如從天而降的海格利斯,布魯斯並不知道自己或許也有 做詩人的天份,但這隱諭浮於腦海後,就亦步亦趨地跟隨他, 直到東尼以石塊的結局做為終結。 「不。」他平靜地說。 「抱歉,我沒聽清楚,」東尼掏了掏耳朵,「我最近為了回 收薇若妮卡的殘骸而超時工作,她有些零件無法再維修。」 薇若妮卡,在布魯斯被控神智時曾短暫阻止過他,卻沒有作用。 既然如此,布魯斯就更不能走了,「東尼,我說──」 「等等,」鋼鐵鉅子抬手制止科學家的發言,「我認為你會說 出我想要的答案。」 「你得先說服我。」科學家壓下音量,如蟄伏的猛獸低聲威嚇。 「這是一種主觀意識,布魯斯,」東尼脫下了他的機械手臂, 「這樣吧,我們各退一步。你提出一個觀點,我證明它的不可 信,如果我成功了,你得跟我走。」 布魯斯雙手環胸,評估東尼話裡的可行性。 論思辨,東尼再如何舌粲蓮花,也不能違背邏輯;論科學, 他們各有專精,但主控權在他的手上,怎麼算,似乎都是 他的贏面大。 布魯斯見識過東尼的執著,他知道不讓東尼死心就此離開, 布魯斯的日子絕不會清淨。 「好。」布魯斯說。 「那麼,」富豪勾起唇角,「布魯斯,你認為你是同性戀嗎?」 ● 「布魯斯,你認為你是同性戀嗎?」 「什麼?」布魯斯愣了一下,反射性地回答,「當然不是。」 話一出口,便知該糟。 冷涼的海風拂過科學家微捲的黑髮,他橫抱手臂,試圖劃開與 富豪之間的沉默,試圖想挽救他過分篤定的說詞。 大部分的科學家會有個通病,或者該說,這是潛移默化的習慣。 他們不說「絕對」、「肯定」、「百分之百」的正面說詞,取 而代之的是「大部分是」、「可推測為」、「可預期的」類似 這類保守,但實際上概率已幾乎能被稱為完全的用字。 總歸是幾乎,畢竟一旦涉及絕對肯定,那麼只要一絲細微末節 的偏差,便足以讓人質疑你的研究結果與成就。 但東尼問的不是科學,不是理論,而是一種主觀意識。 一般人通常在被詢問是否為同性戀者,也多半只有「是」 與「不是」兩種極端回答,而不會特意說成「我猜測不是」 、「大部分不是」或「我預期自己不是」。 布魯斯在核物理的研究專精可說是出類拔萃,但在人情世故和 心眼上,仍差了東尼一截。 他盯著富豪,等待對方出招。 雖然布魯斯用了絕對肯定的用字,但是與不是畢竟只有自己說 了算,駁倒主觀意識實在太困難,只要他堅守自己的觀點,這 局面對他而言仍然有利。 「我們該下個定義,」東尼往前一步,「用金賽量表決定,如何?」 但凡提出一個理論,總要將所有使用的名詞符號定義清楚,作為 溝通平台上的平等認知,是以東尼的提議並無不妥。 而在決定一個人的性傾向上,正好有一種理論可以被套用,那即 為金賽量表。 金賽量表是美國性學專家阿爾弗雷德·金賽博士制定的一個尺度, 嘗試用○至六代表人的性取向定位。○為完全的異性戀,六為完 全的同性戀。 照布魯斯的回答,他的答案顯然落在○。 忽然之間,這局面倏然傾斜。 如果按照兩個人先前的賭注,只要東尼證明布魯斯不是完全的異 性戀,亦即只要違背金賽量表上數字○所代表的描述,布魯斯就 算輸。 於是,嚴謹的科學家提出異議。 「這量表有爭議。」 「你有更好的提議嗎,布魯斯?」富豪似乎毫不意外,轉而說道, 「我們不談別的,就從性開始。」 金賽量表一,主要為異性戀,偶爾擁有同性情慾。 「我看了你的身體讀值,當生氣、危急、興奮、壓力過大時的情 緒波動,都可能會造成大傢伙的出現。順帶一提,他可比你好溝 通。」 「浩克,你和他溝通?」科學家懷疑的目光掃過富豪輕鬆的臉容, 「東尼,你想做什麼?」 「我前來釐清你的疑慮,布魯斯。」富豪自信滿滿地宣告, 「你怕你不能控制自己,但躲在這裡沒有用處,相信我, 史塔克大廈能應付的緊急情況層級比這裡高得太多。」 「不管我在哪裡,」科學家平靜地回答,「都沒有差別。」 「不,」東尼堅決否定對方的說詞,身為一個企業決策者, 東尼在說服他人與用字上會顯得更加強勢而絕對,「薇若 妮卡是成功的,瓦干達的豆腐渣地面承受不了大傢伙的體 重完全不是你的錯,布魯斯。」 「我們只需要微調一些,如果你堅持非得使用她來維持你自 己。」 「這和性毫無關係。」 「我調了報告,布魯斯。」東尼的表情忽然顯得嚴肅,「情 緒激動的狀態,也包含了性渴望,對吧?」 布魯斯移開視線,記憶中冷涼的手指觸上胸膛的熱度彷彿 能透出血管,「那不關你的事。」 「克制怒氣難以衡量你是否能真的控制自己,」東尼從口 袋掏出手帕擦拭自己的右手,「如果在高潮也能克制你自 己激動的情緒,我就相信你有足夠的理由待在這裡。」 布魯斯謹慎地退了一步,「我不認為這裡適合這個測驗。」 「我們有一個賭注,記得嗎?」東尼露出微笑,「不是同 性戀,意指不會對同性產生情欲,既然如此,你怕什麼?」 這完全不是同一個水平面的問題。 布魯斯皺著眉,打算釐清東尼的論點。 第一,他證明布魯斯的觀點是錯的(這論點是,布魯斯是絕 對的異性戀),那麼布魯斯就會隨他離開;第二,布魯斯證 明自己在高潮中能不變身,那麼東尼就會離開。 所以,為了讓問題簡單化,東尼將兩個論點合起來,只要布 魯斯產生情慾,就代表他不是純粹的異性戀,在這賭注之中 就算輸了,即便他在高潮中能維持自己(但他不肯定自己真 能做到),回歸第一個賭注,他對同性產生情欲,仍然算輸。 這聽起來似乎很合理。如果布魯斯不配合,等於破壞賭約, 那麼東尼不戰自勝,布魯斯仍然得離開。 唯一的解套是,他能在東尼打算做任何事的情況之下控制 他自己不勃起,而身為一個科學家,布魯斯不認為產生情 慾和性向有那麼直接的關連。 事實上,布魯斯並沒有想過自己能不能對男人硬起來, 他根本沒把東尼當作那種對象,但他不認為自己真的能很 好地控制,男人的生理反應正如吞嚥反射,不能證明什麼。 但問題是,在他同意了定義與觀點後(他什麼時候同意的?), 自然反射並不能作為論點成立與否的關鍵。 這是個局,在東尼的主導之下,他用了兩種說法讓布魯斯 卡在這場局裡,而東尼打算的證明方法,布魯斯並不想知 道。 但是── 「你可以用別的方法證明我的觀點是錯的,不一定是性。」 科學家謹慎地反駁,「我也不記得我同意了金賽量表的定義。」 東尼取巧地合併兩個觀點,意圖讓第二個賭注導向第一個賭 注的實驗方法,這是一種偷換詞面的概念,一旦布魯斯同意 他這麼測試,那麼第二個賭注毫無意義,因為第二個賭注的 前提在於第一個賭注已經成立。 事實上,布魯斯不需要同意第二個賭注,也不需要同意這一 種驗證,一旦跳脫性,這種主觀意識的辯駁就顯得空泛而難 以驗證。 「你沒同意嗎?」東尼驚訝地反問,但就布魯斯的認知,東 尼不過在掩飾自己的意圖。 「說實話,東尼,你為什麼來?」 布魯斯完全不相信東尼來這裡僅僅只是打算給他一個口活或 者別的(他什麼時候真的想過東尼的驗證方法?),但為了 確認一個狀態不穩定的怪物落腳處卻極有可能。 東尼找到了布魯斯,他至少完成他清單中的某個項目,然後呢? 「我提議了奧創計畫,你同意了。」 「差一點造成世界毀滅。」布魯斯的語氣有些尖銳。 「我提議將賈維斯放進身體裡,你也同意了。」 「索爾說,你是對的。」布魯斯轉開視線,避免再碰觸東尼的目光。 「那是在你同意之後,布魯斯。」東尼語音低微,「承認自己的錯 誤與改進的確很難,我想了幾天,想這場世界浩劫的起源和終結, 想我想做什麼,做了什麼,能做卻沒有做的又是什麼。」 「不管如何,這兩個決定裡,你都和我站在同一陣線。」東尼的表 情認真,語音沉靜,「我們同是怪物,我們理解彼此,我很高興你 總是站在那裏。」 他攤開手,那語氣幾乎可以說是真誠的,「我很歡迎你回到實驗室, 那裏有所有你需要的設備,頂層十樓的研發部門你都見識過,布魯斯, 史塔克大廈比這裡好得太多,如果你有疑慮,我保證神盾局的人不會 知道你在哪裡。」 「如果你願意,你可以永遠留在那裏。」 布魯斯雙手環胸,垂下眼睫,在東尼發表完他感人肺腑的演講後, 沉默了。 透進洞穴裡的陽光逐漸偏斜,唯有那兩人始終維持不動的姿態。 隨著沉默的時間愈拉愈長,選擇開口的時機就更顯得艱難,東尼 從不認為說話是件難事,但言詞在正理之前,總會敗退。 他能說服政客,不見得能說服科學家。 海浪啪的一聲打上岸邊,濺起的水花如璀璨的亮白珍珠,在陽光 底下發亮。 良久,布魯斯抬起頭,直視對方,「如果你總是用這種方式進行 交易,我很懷疑史塔克企業是如何能壯大成為產業界的龍頭。」 科學家扯出一絲疲憊而溫和的笑容,「事實上,我考慮過,如果 我拒絕永久居住權,那實在太不智了。」 -- 社團官網:http://psychiclove.weebly.com/ 公式站:http://likefirstmeet.weebly.com/ 《Wish》資訊頁:http://likefirstmeet.weebly.com/wish.html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59.127.66.116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39210671.A.467.html
alicelee1218: 說好的口活呢(並沒有) 08/11 08:19
還有點距離(驚慌)
bluewink11: 盯著邏輯問題看很久=~= 08/11 16:48
是東尼故意說得複雜XD ※ 編輯: sunmoon1000 (59.127.66.116), 08/13/2015 22:52: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