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成年禮
醒來的時候，空氣中已經沒有索爾的呼吸聲，被窩裡亦沒有他稍嫌炙熱的體溫，這讓洛基
有一點點失落，但是他從未在索爾或任何人面前表現出來，就像他從不抱怨情事過後的清
晨他的腰和下身不適一樣，況且讓索爾在天亮之前離開的人是他，他可不想一夜醒來必需
面對整個阿斯嘉德的質問。
清澈晨光穿透窗戶灑在床柱紗簾上，天空是一片純淨的藍，就像索爾的眼睛。
好天氣讓洛基微微有了一點點笑容，同時揮手施了個魔咒，讓殘留在床笫之間的情慾氣味
消失，再對自己施展一個小小的恢復咒語，二王子如同往常般優雅地下了床，沖洗掉昨夜
的疲憊和殘漬，準備迎接一整天繁忙的成年禮。
幾年前，他曾經陪著索爾度過成年儀式，整個阿斯嘉德都為他慶賀，各種宴會持續了三天
三夜，所有與阿斯嘉德有邦交的國度都派人前來道賀，賀禮堆滿索爾的房間，在一場接著
一場毫無空隙、多到令人頭暈眼花的宴會結束後，索爾花了很長時間才弄清楚每件禮物都
是什麼東西。
為了投其所好禮品不乏黃金、美酒以及駿馬，甚至有人送了數名美女給索爾，可惜索爾看
也不看她們一眼，就讓她們去找范達爾報到了。
當然索爾的成年禮如此盛大，乃是因為他是阿斯嘉德大王子，未來的王位繼承人，九大國
度都關注於他的成長，亦都想給這名驍勇善戰的王子一個好印象。
因此洛基並不奢望他的成年禮會如同索爾的般盛大，在他的想像裡，他的成年禮應該只有
家人會參加，儀式上奧丁會說幾句祝福的話而後離去，整場慶祝宴席只有母后弗瑞嘉和索
爾陪伴他，如果足夠幸運奧丁會留到宴會結束，僅此而已。
沒想到，奧丁正式在白銀之廳，坐在至尊王座上，當著阿斯嘉德眾神的面宣布將為他舉辦
成年禮，並且邀請與阿斯嘉德有邦交的各國使節參加，儀式的規格與索爾相當。
奧丁宣布時洛基並不在場，身為未成年的王子沒有得到特別准許不能列席於白銀之廳，但
是稍後奧丁把他叫了過去，在弗瑞嘉慈愛注視下再說了一遍。
聽到奧丁的打算時洛基難掩感動，眼眶中盈滿水光，一度說不出致謝的話，這些年備受冷
落的孤獨似乎全都在此刻得到補償，那一刻，他甚至可以不在乎奧丁仍舊只關心索爾的戰
功，對他的不聞不問，他亦相信奧丁是真的愛他，只是對索爾期望更深罷了。
雖然奧丁有心讓兩位王子的成年禮受到相同重視，阿斯嘉德諸神與其他國度的使節也不會
真的以相同規格對待兩位王子。
願意出席洛基成年禮的使節只有兩人，送來賀禮的更只有寥寥數人而已，更未像索爾那時
一樣出現幾名美女當成賀禮。
儘管難免失望，洛基還是盡可能讓自己快樂起來，反正他不需要美人相伴，禮物有弗瑞嘉
許諾的魔法權杖，況且父王奧丁願意以相同規格替他舉行成年禮就是最大的禮物了，而弗
瑞嘉的祝福亦讓他溫暖，還有索爾……索爾會一直陪在他身旁。
短暫沖過澡，洛基圍著浴巾回到房間時，意外看見索爾的身影。
索爾已換上一身盔甲，披著與奧丁相同的紅色披風，手裡握著九大國度內無人不知無人不
曉的著名神器雷神之鎚，用比他更緊張的神情望著他欲言又止。
望著索爾無論何時看起來都很蠢的臉，沒有半點笑容地問道：
「你來幹嘛？」
語句雖然不太友善，但是洛基的語調慵懶平和，沒有半分不悅。
同時，洛基在空中劃出簡單符咒，溫暖熱風登時吹起，把一身溼氣全都吹散在空氣之中，
就連他天生微捲的黑髮都已吹直。
索爾仍舊一副有話不能說的樣子，洛基將今天必需穿著的正式服裝取出時，他才冒出了一
句：
「來接你，我想陪你走過去。」
洛基望著索爾的模樣失笑，雷神看起來比他自己成年禮那天更緊張，好像今天即將發生天
崩地裂的大事件，他得隨時隨地拿著雷神之鎚準備應戰一樣。
「來接我？難道你怕我從自己的成年禮逃跑？」洛基穿上與眼睛相襯的綠襯衫，忍不住取
笑索爾。
萬萬沒想到，索爾這個蠢貨竟然微微點頭，見洛基瞬間變臉才察覺他洩露了不該洩露的真
實心思。
扣釦子的手頓了一頓，洛基臉色鐵青睨著索爾，萬千種思緒從腦中閃過，幾乎要脫口質問
索爾打算在他的成年禮搞什麼鬼，在他說出難聽話語前，索爾吞吞吐吐的解釋安撫了他的
懷疑。
「兄弟，你知道的……當我們都成年之後，那個……總是會……要面對婚姻什麼的，我只
是想……想多看現在的你一下子。」
洛基心中的疑惑頓時消除了，他們都是阿斯嘉德的王子，成年之後確實會面臨這些問題，
他們的婚姻將成為阿斯嘉德與各國度周旋的籌碼，無法自由選擇，也許不久之後他們其中
之一將會被奧丁賜婚，無法再像此刻一樣親密無間。
索爾不是沒有說過浪漫的話，但不像此刻動人，索爾的話語熨燙過洛基的心，撫平他些微
彆扭，讓他願意鬆開扣釦子的手，給索爾一個溫柔的吻。
親吻過後，他捧著索爾光滑乾淨的臉龐，慎重說道：
「無論經過多少年，只有你是我永恆的伴侶。」
「我不會娶你以外的人，洛基。」
如同婚誓般，他們彼此許下認真無比的諾言，一生不忘。
◇◆◇
短暫但是甜蜜如火的吻之後，索爾還是沒能陪他走進典禮大廳，奧丁傳喚他心愛的長子有
要事相商，臨走前他戀戀不捨地看了弟弟好久才離開，表情仍舊是一副有千言萬語要說卻
無法訴諸於口的模樣。
洛基微微一笑揮手要索爾離開，又不是生離死別他真不明白索爾今天為什麼這麼多愁善感
，一點也不像他驍勇善戰、熱愛戰鬥的哥哥。
穿上阿斯嘉德正式服裝，把半長黑髮服服貼貼地梳在腦後，固定好屬於他的綠色披風，再
戴上為今天特製的金角頭冠，洛基站在穿衣鏡前獃獃看著自己的身影，金色的頭冠、金色
的盔甲、綠色衣裳和綠色眼睛，金綠相間的色彩與索爾張揚的紅多麼不同，就像他們從骨
子裡就相異一樣。
沒有在穿衣鏡前耽擱太久，成年禮有許多細碎事項等待他完成。
如同索爾當年一樣，洛基來到世界樹下的兀兒德之泉（WellofUrd）邊，在母后弗瑞嘉慈
愛注視下，飲用泉水，接受諾倫三女神的命運賜福。
不同的是，他的身邊沒有哥哥索爾，亦見不到父王奧丁，更沒有圍繞著主角齊聲慶賀的阿
斯嘉德眾神們，只有他和媽媽，以及女神們神聖肅穆的祝福頌詞。
他對父王沒有出現既不訝異亦無埋怨，但是索爾的缺席不免留下遺憾，他一直以為索爾會
陪他走過這趟路。
離開兀兒德之泉後，洛基與弗瑞嘉一同回到金宮，午餐時間奧丁仍舊沒有出現，索爾來是
來了仍舊用早上那種欲言又止的眼神看著他，緊張不安得比他還要嚴重，都不知道今天究
竟是誰的成年禮了。
原本按照洛基的個性，應該要狠狠調侃索爾一番，不把他空長個子不長腦子的哥哥狠狠修
理一番絕不罷休，但是想起索爾早上那番動人話語，洛基終究閉上嘴專心吃他的莓果冰淇
淋，放他的笨蛋哥哥一馬。
用過簡單午餐，幾乎沒有任何休息時間，正式的成年禮即將展開。
與索爾當年相同，洛基的成年禮典禮大廳設在奧丁金宮的白銀之廳。
此時，白銀之廳內聚集阿斯嘉德眾神與前來道賀的各國度使節，當然二王子洛基的成年禮
跟正統繼承人索爾成年時各國使節到齊盛況無法相比，參與典禮的使節只有華納海姆與黑
侏儒二個國度而已，但是洛基並不在乎這些細節，他感謝奧丁願意替他盛大舉行典禮，亦
期待弗瑞嘉暗示過他的成年禮物魔法權杖，渴望名符其實成為九大國度第一魔法師的那天
。
獨自站在簾幕後，洛基在腦中反覆將流程溫習過一遍又一遍。
這整件事情非常簡單，就連腦袋不靈光的索爾都能完美做好，他將在眾神靜默注視中（畢
竟不會有人給他歡呼）走過白銀之廳正中央的通道，媽媽弗瑞嘉和笨蛋哥哥索爾會在至高
王座前等待著他，他必需向父王奧丁行單膝跪禮，奧丁會說一些話他只需要照著回答，接
著奧丁將在眾神面前宣布他已成年，將他期盼已久的魔法權杖正式賜予他。
典禮結束後，有充滿美酒與佳餚的晚宴等待他們，如果足夠幸運，他將會被祝賀的人纏得
沒空吃晚餐；如果不幸，他將會被興奮的索爾纏得沒法好好吃晚餐。
多麼簡單，根本沒有必要緊張。
儘管這麼想，洛基仍舊手心微微出汗，抿緊雙唇，幾乎無力掀開簾幕走出去。
無數個深呼吸後，洛基戴上平靜面具盡可能自信平穩地踏入白銀之廳。
白銀之廳是奧丁金宮裡最為莊嚴華麗的宮殿，廳中呈圓型，阿斯嘉德之王奧丁的至高王座
就放置在宮殿底端，由數階台階高高拱起，象徵它的神聖與尊貴。
此刻，為了慶賀阿斯嘉德二王子洛基成年，白銀之廳中以湖水綠和冰藍二色布幔裝飾。
綠色自然取自洛基的眸色，亦是他的代表色彩，而冰藍……洛基也弄不明白為何廳裝飾有
藍色布幔，他唯一能確定的是，他喜歡這個色澤，這是索爾雙眸的顏色。
如同他想像一般，他在眾神靜默注視下一步步走向至高王座，王座前弗瑞嘉對他慈和微笑
，索爾則依然帶著那副該死的緊張神情望著他，好像這段短暫的路會吃了他一樣，洛基決
定不去看索爾，省得他那個笨蛋哥哥害他更緊張。
他在王座前站定，抬頭望向他白髮蒼蒼威嚴依舊的父王奧丁，緩慢但是準確優雅的行了單
膝跪禮。
「洛基！」奧丁以低沉聲音喚出他的名字。「我的兒子。」
洛基抬頭仰望奧丁，綠色眼眸透露希望奧丁認同的渴求，今天是他的生日亦是他的成年禮
，奧丁應該會認同稱讚他吧？至少今天當著阿斯嘉德眾神的面他會說出讚美話語。洛基半
是肯定半是恐懼的期盼著。
「你擁有超凡魔法天賦，並且以此聞名九大國度，是阿斯嘉德未來需要的重要魔法師，有
些人稱你為九大國度第一魔法師，希望你將來能不愧對這個稱呼。」
奧丁的話一半是誇獎一半是期許，對於長年生活在兄長索爾陰影下的洛基來說，能聽到這
番話已經非常難得了。
「今天，是你邁向成年的第一天，我期許你成為阿斯嘉德未來的支柱與索爾一起守護九大
國度的和平。」
奧丁低沉聲音在白銀之廳中回響，他的獨眼僅注視洛基一個人，就像此時此刻只有洛基是
重要的。
洛基睜大綠眸抬高頭專注地看著奧丁，他想好好記憶此刻，也許這一刻今生幾千年歲月都
不會重來一回。
「洛基，我的兒子。」
奧丁再次喚出他的名字，亦再度說了他是他的兒子，看似無意義的重覆卻讓廳中某些知情
者微微騷動，目光全集中在洛基身上，他們知道奧丁將要說出隱藏多年的真相，在眾人面
前。
「多年以前阿斯嘉德曾經和約頓海姆經歷一場大戰，雙方死亡無數，我失去一隻眼睛換來
長年和平，為了確保霜巨人不再侵犯其他國度，阿斯嘉德戰士從約頓海姆帶回了他們的力
量之源，遠古冬棺。」
提到這件霜巨人引以為傲的寶物，奧丁舉起充滿力量的永恆之槍向遠方一指，數名全副武
裝的英靈殿戰士一左一右抬著厚重鑄鐵箱子進入白銀之廳，就在洛基身側停下來一齊向奧
丁行禮。
奧丁作了個手勢，兩名戰士立即上前打開鐵箱，蘊藏霜巨人之力的寶物立即顯露在眾人面
前。
白銀之廳內響起低低的驚呼聲，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不明白奧丁為何偏偏挑在此時拿
出霜巨人的遠古冬棺，連洛基自己都驚疑不定地看著散發冰霜寒光的寶物，不能理解奧丁
的意思。
無視漸漸騷動起來的眾神們，奧丁步下台階走向遠古冬棺，朝著一名侍衛點頭示意，後者
立即恭敬地以雙手捧出天鵝絨毛毯，其上盛放著一柄尚未鑲嵌魔力寶石的權杖，樣式和昨
日洛基歸還給弗瑞嘉的那柄權杖相同，更有可能根本是同一柄，只是不知道它的魔力寶石
為何被拆卸了。
看到這裡洛基也猜得到，那就是弗瑞嘉曾經暗示過會在他成年禮時賜予他的魔法權杖，但
一切都和他想像中的不一樣，而他已無法辨別這是福是禍了。
「那一天，我從約頓海姆帶回的不止遠古冬棺，還有你，洛基。」奧丁終於將隱藏多年的
秘密公諸於世。
「大戰結束後，我走進約頓海姆的神殿，看見一名嬰孩，以霜巨人的孩子來說十分嬌小，
他哭聲微弱，被拋棄在角落獨自等死，是勞菲的兒子。」
白銀之廳中的竊竊私語變得更大，他們對洛基的霜巨人血統感到疑惑、恐懼和鄙夷，卻不
敢在奧丁面前出聲質疑，只敢偷偷摸摸的小聲議論。
空氣中不斷傳來令人難堪的低語，嗡嗡聲響震得洛基頭腦暈眩難以思考。
霜巨人？
勞菲的兒子！
眾所周知勞菲是霜巨人之王的名字，他是霜巨人之王的兒子？不可能！
洛基震驚得無法言語，就像有高明的咒術師對他施以咒術般，黑色冰冷的毒液灌進他全身
，讓他從心臟跳動的地方開始變得冰冷，冷得像……霜巨人。
「我一直期盼你長大成人，經由你的存在，為阿斯嘉德和約頓海姆帶來真正的和平。」
奧丁高舉沒有寶石的權杖，將權杖頂端伸向遠古冬棺，直接觸碰力量核心，權杖的尖端處
立即發出耀眼光芒。
藍色的，光芒。
藍得就像他每一次以濃烈魔力施法時的光芒一樣，原來他的魔力由綠轉藍跟索爾的瞳色，
跟阿斯嘉德皇室的血統一點關係也沒有，是來自他的霜巨人血統。
那黑色咒文一路爬上洛基的脖子，纏住他充滿誘惑的銀舌頭，讓他一個字都發不出來，甚
至忘記他還跪在地上，僵著身體仰望奧丁。
沒有注意到洛基的沉默僵硬，奧丁專注於權杖與遠古冬棺的力量交流，當他再次高舉權杖
時，權杖頂端已鑲嵌著一顆雞蛋大小的冰藍色寶石，與遠古冬棺的光芒全然相同，亦跟洛
基魔力濃烈時的光芒，如出一轍。
「洛基，你的魔法天賦和索爾的力量相輔相成，對於守護阿斯嘉德的安全，與維繫九大國
度和平來說缺一不可，希望你們將來能彼此扶持共同治理阿斯嘉德。」
洛基應該為奧丁這番肯定話語喜悅，卻本能的察覺奧丁的話語蘊含他不想聽到的意思，而
他的預感總是很靈。
「我在此宣佈，我的兒子雷神索爾將與火神洛基結為夫妻。」
奧丁的聲音在白銀之廳內迴盪，霎時間眾人像是一齊被割斷了舌頭，整個廳中的嘈雜低語
全都停歇，錯愕的望著眾神之王與仍舊跪在台階下的洛基，無法相信這個得不到眾人喜愛
的年幼王子即將成為他們的王子妃，就憑他流著勞菲的血，能夠建立阿斯嘉德和約頓海姆
的同盟？就憑他擁有魔法天賦，而正恰巧補償了索爾的不足？
錯愕的人不止眾神，依然跪在台階下、奧丁跟前的洛基更是驚詫得無以復加，他曾經幻想
過與索爾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但不是在此時，更不是用此刻的方式！
瞬間，他掃視了站在台階上的索爾一眼，索爾也同時注視著他。
他在索爾那雙藍如大海的眼睛裡，讀到由衷的喜悅與等量的緊張不安，就是該死的那種索
爾從今天早晨開始的奇怪緊張。
洛基聰明腦子飛快的轉著，一剎那所有疑點全都串連成線，他終於知道向來自信滿滿到令
人生厭的索爾，今天早上為何一反常態？為什麼突然來接他？為什麼承認怕他逃跑？為什
麼提到成年後將面臨婚姻的事？
黑色咒文緊緊束縳洛基全身，由他的髮稍到腳指尖全都烙下難堪屈辱，他一向視為笨蛋的
哥哥什、麼、都、知、道，只有他一個人被蒙在鼓底！
「霜巨人之寶遠古冬棺和這柄權杖將成為他們的結婚賀禮，祝福他們能共同為阿斯嘉德盡
一份心力，亦祝福他們早日生下阿斯嘉德的繼承人，婚期將定在……」
奧丁的聲音仍在持續，堅定不移地宣布這個他期盼已久的婚訊，正式與約頓海姆皇室聯姻
。
與議論紛紛抱持否定態度的阿斯嘉德眾神不同，他深知自己身上亦流著巨人血統，阿斯嘉
德人並不高貴，霜巨人之血亦未下賤，洛基無論能力或身份都足以與索爾匹配，他衷心祝
福這椿婚姻。（奧丁是巨人始祖尤彌爾的兒子）
巨大的憤怒翻湧如淘天巨浪撲倒洛基整個人，他霍地站起身怒瞪奧丁，用最大的音量發出
他的憤怒與拒絕。
「NO！」
洛基以為他發出的是一聲怒吼，實際上卻像一聲貓被踏住尾巴的慘叫。
當然，他被踏中的不止是尾巴！
隨著這聲不容忽視的拒絕，眾神的目光全都集中到洛基身上，站在台階上的弗瑞嘉和索爾
亦瞪大眼睛看著他，他們從未設想過洛基會當場拒絕這椿婚事。
「洛基……」弗瑞嘉低聲呼喚，眼裡有著心疼，亦同時暗示著洛基不該再說下去，順應這
個安排對他最好。
可是如今洛基哪裡聽得下去，又哪裡能夠忍耐，事關他的一生竟然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
被決定。
「所以你、你手裡染滿約頓海姆的血為什麼還要救我？我、我……你把我從約頓海姆帶回
來，就是要我嫁給索爾這個蠢貨？」洛基俊美五官扭曲，幾乎語不成調地尖聲質問奧丁。
「喂，弟弟……」索爾不滿地叫道，即使現在洛基明顯情緒不穩，他也無法忽視這句「蠢
貨」。
索爾這聲微不足道的抗議，根本沒有人理會。
「不，我要你嫁給索爾是因為你們相愛，這些年來你們越走越近大家都看在眼裡，我以為
這是對你最好的安排。」奧丁平和回答道，沒有人注意到他持著永恆之槍的手有些發顫不
穩。
顯然洛基不止沒有注意到，甚至沒有聽進奧丁的話，他只知道他遭到狠心背叛，無論是奧
丁、索爾甚至是弗瑞嘉都一樣，他們口口聲聲說是他的家人，卻沒有一個人真誠的對待他
。
他步步逼近奧丁。
「為什麼你不告訴我真相，我只是另一個偷來的東西？是阿斯嘉德人口中的仇敵？是孩子
們夜夜懼怕的怪物？」
洛基的吼聲在白銀之廳不斷迴盪，眾神和來參與典禮的使節皆靜默著，不知道該用什麼聲
音表達他們同等的震驚。
「你是我的孩子。」
「不！你只是把我關在這裡，等著有一天用得上我而已。」洛基憤怒地指著奧丁大吼，淚
水不知何時從綠色眼睛中溢出，爬滿整個臉頰。
他看起來就像隨時都會撲到奧丁身上，又像隻無助受傷的貓，原以為牠有不完美但溫暖的
家，現在才知道一切都不屬於牠。
「你為什麼要扭曲我的話？」奧丁沉痛地看著他幾乎陷入瘋狂的二兒子。
「洛基，事情不是這樣的……」
弗瑞嘉的聲音同時響起，走下台階試著安撫洛基，她無法站在一旁看著洛基被真相傷得體
無膚，說出一句又一句言不由衷的話造成更大的傷害。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你以為給我權杖和霜巨人的寶物，就足夠收買我甘心待在這座牢籠嗎？」
一步又一步逼近奧丁的洛基，近乎瘋狂的抓向奧丁手中的權杖，而一旁的侍衛們因為一時
猶豫不知道該不該阻止，而放任他靠近眾神之王。
奧丁試圖閃開洛基，卻反而讓洛基指尖碰觸到頂端的冰藍色寶石。
一瞬間，出自遠古冬棺的力量與洛基體內霜巨人血統起了共嗚，奧丁覆蓋在洛基外貌的魔
法悉數退去，顯露他原本身為霜巨人的模樣。
「啊！啊啊啊！」
「啊啊！霜巨人！」
白銀之廳的眾神們此時才突然找回舌頭，發現奧丁宣布的真相為何，驚聲尖叫傳遍整個大
廳，全都為了廳中突然出現霜巨人。
洛基比廳中眾人更為震驚，他看著自己藍色皮膚，不需要照鏡子也知道他變身成什麼模樣
。
怪物！
藍如冰霜的皮膚，膚上一圈又一圈突起著花紋，只有一雙眼睛仍舊是湖水般的碧綠，是他
真實的模樣。
「夠了！」
搶在洛基陷入更加瘋狂的境地前，索爾箭步衝向他的弟弟，緊緊抱住洛基纖細身軀。
索爾的體溫太過溫暖，灼傷了洛基脆弱的最後一絲理智。
他瘋狂反抗掙扎，用盡所有力氣踢踹索爾，可惜他的反抗對鐵了心要制住他的索爾來說根
本不值一提。
沒有辦法掙開只能尖叫，在洛基張開喉嚨尚未發出第一個音前，手持永恆之槍的奧丁進入
他的視線，魔法瞬間擊中了他，讓他的世界僅剩一片黑暗。
「帶二王子回房間，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探視。」
望著已恢復為阿斯嘉德人外貌的洛基，奧丁以低沉聲音下令道，結束這不該有的混亂局面
。
而索爾緊緊抱著失去意識的弟弟不肯放，全然無視阿斯嘉德之王的命令，他一開始就不贊
成瞞著洛基，現在成了如此局面該怎麼收場？
而奧丁抬頭望著來觀禮的眾人，警告意味濃重地宣布。
「索爾和洛基的婚約照舊，任何人都不許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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