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foolwisdom: 所以納茲尼是男主嗎~~ 09/04 00:00
三、
好漂亮的一條蛇。
男孩縮在床底下，雙眼發亮的看著那個男人帶來的，囚禁在籠中漂亮的冷血動物。
美麗，是男孩對這蛇唯一的評價；他向來無欲無求，人家給他甚麼他就接受甚麼，這
是他第一次有想把一個東西據為己有的欲望。
多麼的強烈。
如果能擁有他，該有多好，瞧，他不也正望著自己嗎？他也是希望能被我所擁有的
吧！
男孩伸出手，打開牢籠，擁抱那美麗卻冰冷的身軀。對方也毫不遲疑的纏繞了上來，
與他交織成一塊，再也不分你我；然後，唯一感覺到的，是手上傳來的強烈的疼痛。
毒液在血液中蔓延，漸漸麻痺了男孩的手，但男孩感覺不到可怕，他仍是輕撫著蛇，
愛憐的從他小小的腦袋一路撫摸至那不安分的蛇尾，彷彿對待戀人一般。
就去跟父親說他想要他好了，父親應該是會同意的吧，同意把他贈與給他。
忘卻了方才躲在床底下的恐懼，他提步走向門口時正這麼想著，腦袋瓜卻一個恍惚，
使他幾乎站不住腳，與蛇一塊兒摔到地上，連同他試圖穩住平衡而胡亂抓住的桌巾，以
及擺置於其上的茶壺杯盤。
巨大的聲響引起他人的注意，男孩看見門被打開，聽見女人高亢的尖叫，跟著的是男
人匆忙趕來的腳步聲。
「該死的東西！」
有人抓住擺動的蛇尾，試圖將他銳利的毒牙扯離男孩的手臂。
男孩哭叫著，但並不是因為疼痛──他心愛的、渴望擁有的寶物就要被抽離自己身邊
了，要被那個男人剝奪走了，他絕對不要；空出的另一隻手不停拍打男人的臉、指甲在
對方手臂和臉頰上留下傷痕，他尖叫著劇烈抵抗，但卻徒勞無功，有更多隻手伸了過來
，強迫他兩分開。
終於，蛇不再有任何動作，繳緊於男孩手上的身軀軟趴趴的，小腦袋瓜被那個男人捏
碎，扯離男孩手臂的同時他的生命也走到了盡頭。
「不要──」被許多人壓制住的男孩放聲大哭，「我恨你！我恨你──」
「少爺，不要這樣……」
「維克多，聽話。」
僕人們將男孩壓在床上，讓家庭醫生在他手上注入解毒劑，手忙腳亂的安撫著他。
「敢傷害你的東西，沒有活下來的權力。」男人只是冷笑，將蛇的屍體炫耀性的在男
孩面前晃動，「維克多，別太自以為是了，你是我的，我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想死
在我面前，以為這樣就能逃離我嗎？哼……」
才不是這樣！男孩想怒吼，但他不認為對這男人有解釋的必要，他希望這男人不了解
他最好，離他遠遠的最好，甚至死了更好，他完全不想浪費他的一絲生命在他身上！
他只是感覺好不容易有了個朋友，從來沒有人願意用一種平等的態度對他，僕人們的
卑微、沒有血緣關係的弟弟的崇拜、養父過於刻意的慈愛、養母疏遠的溫柔、還有男人
囂張的狂妄，這一切在維克多的生活中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好不容易，他感覺到了，這
世間有東西是這樣的美麗，活的消遙自在不授任何拘束，用一種完全對等的姿態在面對
他，他是很高興的。
可是這個男人……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又自以為是的奪走了他剛得到的寶貝，他究竟
還要怎麼折磨他才甘心？
他究竟還想要占據他的生命到甚麼地步？
「滾出去！我不要看到你！」維克多拿起床上的枕頭用力朝男人扔過去，卻連邊也沒
擦到，對方輕鬆閃過了。
「維克多，怎麼回事？」維克多的養父克里斯‧歌德，走進來所看到的就是一團混亂
，然後他把視線轉向那不該存在在這裡的人，一瞬間變了臉色，「納茲尼！你在這裡幹
甚麼？我並沒有請你到本邸來吧！」
「我親愛的爸爸……」被喚做納茲尼的男人有種不甘的屈辱，用著過於做作的低下語
氣討好的說道。
「別叫我父親！你可不是我生的孩子。」克里斯嚴肅的說道，看著納茲尼的眼神只有
厭惡和噁心，對於他出現在這裡感到非常的不滿。
「好吧，歌德先生。」裝出來的阿諛口吻立刻消失不見，納茲尼站直了身，以身高的
優勢微微以睥睨的眼光覷著自己母親的丈夫，「是媽媽……芙莉黛兒蘿夫人請我來的，
她想請我幫忙一些事。」朝克里斯躬了躬身，臉上掛著的笑容又是諷刺、又是嘲弄，囂
張得令人厭惡，「然後聽到小維克多在求救，我才進來看看，原來是這畜牲咬了他一口
。」
「我沒有求救！你滾出去！滾出我房間，我不要再看到你！」被壓制在床上的維克多
尖聲叫道，但聲音遠不似他以為得那樣憤怒有力；事實上他非常疲憊，現在只想好好躺
在床上睡一覺──他看到家庭醫生從他手臂上抽回了針頭。
「夠了。」克里斯沉聲說道，「既然是夫人請你進來的，那我無話可說。納茲尼，辦
完了夫人交代的事就離開吧，這裡是本邸──別忘了你自己的身分！」
「是是、我這不名譽的孩子這就滾回別邸去，不讓我骯髒的血污染高貴的本家了。」
納茲尼依舊笑得諷刺，掐著蛇的屍體就這樣舉步離開。
維克多想叫他把蛇留下來，但是藥劑另他的意識不再清醒，他現在昏昏沉沉得幾乎無
法思考。
「維克多，睡吧。我已經把他趕走了，你可以安心休息了。」他的養父坐在他的床上
，溫暖的大手輕撫他的額頭，但是他的聲音卻聽起來好遙遠。
「父親……」
「晚安，維克多。」
翌日，維克多獨自坐在庭院裡讀書，受傷的手雖然有些痠疼但已無大礙，只是用繃帶
緊緊包覆著，尚且年幼的弟弟愛德華做在一旁自顧自的編花圈，他已經編好四個了，離
預計要編五個的目標只差一個。
維克多很享受這樣的時光，孤獨、寧靜、不受任何人打擾，雖然他對沒有血緣關係的
弟弟並不過分親近，但基於自己年紀比較大，他還是會挺身而出保護照顧愛德華，他想
他是喜歡這個弟弟的，但是因為寄養家庭太過複雜，使他總是無法坦率的承認這一點，
但是無庸置疑，歌德家族給他的愛讓他相當滿足。
「所以……你在這裡啊。」
尋聲抬起頭，厭惡的那個人就出現在愛德華的旁邊，一腳踩在他已經編好的花圈上。
愛德華嚇到了，嘴唇一癟就要哭出來，但是因為是納茲尼，所以他不敢哭；很少人知
道這位有著一半血緣關係的哥哥對愛德華非常壞，甚至有時候會出手打他，而維克多剛
巧知道這件事，讓他對納茲尼的厭惡又多上一分──身為哥哥，保護應當保護的、比自
己年幼的孩子是理所當然的事。
而雖然納茲尼對待愛德華是那樣的不友善，在愛德華心裡還是偷偷崇拜著他：小孩子
都喜歡比自己強大的強者，自從在上一次家族活動中看過納茲尼的身手後，愛德華就決
定，長大以後也要像納茲尼一養厲害，然後就可以保護他的家人：他年邁的父親、溫柔
的母親和總是對他很好的維克多。
所以他不敢哭，一方面是因為恐懼被打，一方面則是害怕納茲尼更加瞧不起他。
「你來這裡幹嘛！」一把把愛德華抱起來，維克多退後了幾步不讓納茲尼太過接近，
「離我們遠一點！」
「這個嘛，維克多，我是來找你的。」撫著下巴，他依然採用一種睥睨的視角說話
，十足的輕蔑。
「我們沒甚麼好說的，你給我滾！少來管我跟愛德華的事。」維克多了解這男人究竟
有多危險，是以更進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而愛德華總算在他的臂彎裡小小聲的啜
泣起來。
「別這麼說嘛，我是帶好消息來給你的……你喜歡的那條蛇，他沒有死噢。」
「甚麼？」瞪大了雙眼，維克多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這騙子，你昨天明明……」
「噯，我愚蠢的維克多，那條蛇是我放在你房間的，我怎麼會殺了要給你的禮物呢？
你也知道，我想討好你都來不及了不是嗎？」納茲尼笑著，「所以來一趟別邸吧，我把
蛇還給你。」
「說謊！」維克多生氣的朝他吼道，他相信自己昨天親眼所見，那條蛇已經……他是
看得出來的。
「隨便，信不信由你。」聳聳肩，他無所謂的回過身，「你想要就來，不想要的話反
正蛇的用途多的是嘛……」
納茲尼就這樣離開了，似乎篤定維克多一定會追上來。
事實上維克多是壓根不信他的話，但是萬一……真的蛇還活著呢？又或者還有另一條
蛇，他會怎麼對待他？那樣一個殘忍冷酷的男人……但是他不能去，絕對不能去！他不
安好心眼，對，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陰謀，他不可以上當……他不可以去別邸找他，
那是他的地盤，他絕對不會再踏進去。
一邊暗暗下定了決心，維克多輕聲安撫仍舊啜泣不已的愛德華，將被踩扁的花圈全戴
在頭上才終於逗笑了他，兩人手牽著手一起回到本邸用餐，但是這件事始終在他心頭不
停的繚繞，揮之不去，他知道自己不該去的，可終究克制不住想要一探究竟的渴望──
雖然維克多一直自以為很成熟，但實際上他也不過是個才十二歲的男孩，壓抑不住強烈
的好奇心。
享用完午餐並安撫著愛德華午睡之後，維克多避開了僕人的耳目，偷偷往別邸跑去。
克里斯很不喜歡孩子們跟納茲尼有過多的接觸，對他而言納茲尼的存在是個活生生的
羞辱，心愛的妻子和所信任的胞弟偷情所生出來的孩子令他噁心，總是止不住對他的厭
惡，所以他雖然終於不再計較弟弟和妻子之間的情愫，但是卻把憤怒都發洩在納茲尼身
上，不承認他的身份地位，並拒絕他無論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來到本邸，甚至見自己母親
一面都不行。
這件事在納茲尼心裡留下無法抹滅的傷痕，是以造就了他今日的個性，並時時刻刻與
克里斯對著幹，尤其在他親身父親伊恩意外去世之後更為嚴重──大概是多少對於自己
哥哥有所愧對，伊恩很少再出入歌德家族的公開場合也禁止納茲尼這麼做──但納茲尼
長大以後，經營的本事之耀眼，就是克里斯都不能無視，所以才會有養隻老虎在身邊這
樣火藥味十足的混亂現況。
別邸離本邸並不特別遠，以維克多的腳力大概走個十分鐘就到了，別邸雖然僕人不多
，但自從納茲尼成為這裡的主人之後倒是挺熱鬧，每個夜晚他邀請不同的男男女女來到
他的宅邸作客，不知是單純的尋歡或是另有圖謀，克里斯雖然擔心，可是也不和納茲尼
有過多的接觸，所以也沒有特別說甚麼，只是又加強了本邸的守備；而這樣的下午時分
別邸格外寧靜清幽，撇開住在這裡的人不談，維克多還挺喜歡這的環境的，唯一的缺點
是離「倉庫」太近，直升機來來去去的螺旋槳聲音令人心煩。
「納茲尼，你在哪裡？」推開別邸的門，維克多直接走入室內，僕人都不知道上哪去
了他在外面敲門敲半天沒有回應，只好自行進來，不然他才不想這麼深入納茲尼的領域
，連呼吸跟他相同的空氣都令他不悅。
沒有人回應，雖然千百個不願意，維克多還是只得舉步朝二樓納茲尼的房間前進──
別邸他熟透了，儘管他並不想熟悉這一切。
納茲尼的房門是敞開的，裡頭隱隱約約傳來沉重的呼吸聲，維克多知道他將不會喜歡
他所看到的一切，他仍舊固執的選擇勇敢去面對他並打算對納茲尼所做的任何事都無動
於衷，但是當他真的踏進房間，眼前的景象讓他不只是驚訝，更是憤怒到不行。
ＴＢ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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