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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穎軍刷完牙,又去了趟茅廁,回到程昭的居室時,程昭拿毛巾沾溫水擰乾, 招手讓柳穎軍過去洗臉,然後用同一條毛巾再擦自己臉面、頸脖。柳穎軍看呆了, 程昭一轉頭看來就立即撇過頭,肢體僵硬走去房裏。   程昭看著好玩,興起逗人的念頭,將盆水往窗外倒了,掛好毛巾後轉到房裏拉 住柳穎軍的手往床上帶,柳穎軍的手摸起來微涼,他問:「手怎麼這麼涼,是不是 寒涼的東西吃多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說完他摸柳穎軍的臉,柳穎軍嚇得坐在床緣,他笑說:「臉倒是溫溫熱熱的, 摸起來真舒服。」   柳穎軍撥開程昭的手惱羞道:「程大哥不要再鬧我啦。」他怕再被碰下去要出 事,匆忙脫了鞋襪請程昭先到床裏,程昭搖頭說:「你睡裏面吧。我習慣睡外側。 快躺進去,睏了。」   程昭輕推柳穎軍把人趕到裏面躺好,熄了外面的燈火,室裡一下子暗下來,僅 外面月光透過窗紙灑在室裡,月色落在地磚上,淡輝如水。   「唔。」柳穎軍早先被勸不少酒,雖然才跑過廁所,躺沒多久又想解手,他不 想打攪程昭,輕聲詢問:「程大哥,你睡了麼?」   程昭沒應聲,柳穎軍又輕換兩聲都得不到回應,這才躡手躡腳往床外移動。柳 穎軍悄然出門,片刻後返回,一樣放輕動作躺回床裏。這時他已適應周圍黑暗,他 轉頭望向程昭,藉月光能隱約看見對方好看的側顏剪影。   未料程昭忽地發聲道:「還不睡?」   柳穎軍訝道:「大哥你也還沒睡?」   「你跑來跑去,我都被你吵醒了。」   「對不起,我喝得多了。」柳穎軍習慣性的撓頰訕笑,感覺床被裡都是對方的 氣息,不過比起花,更多的是某些草類薰染的木質香。   程昭說:「沒事,反正還不是太睏,閒聊幾句也好。」   「好。要聊什麼?」   「說說這城裡的事吧,什麼都好。反正我也是這一、兩年才回家鄉定居,過去 常年客寓流離外地,反而對這裡的事陌生。」   柳穎軍於是給他講了他生活周遭的瑣事,小梅和七郎的事,其他鄰里的日常, 還有哪些時節會有什麼活動,哪間館子的東西便宜好吃。說了許久,程昭偶爾淡淡 哼聲輕應,後來就安靜下來,柳穎軍不知大哥睡了沒有,出聲低喚,程昭才又應他 一聲。   「大哥你聲音聽來是睏了。睡吧。」   「還好。很好聽,你繼續無妨。」   柳穎軍覺得講得差不多了,一時想不出要聊什麼,所以反過來探問:「大哥你 以前為何要在外頭生活,在外面日子苦不苦?」   程昭聽了勾著嘴角淺笑,他話音和煦,淡柔低語:「你是十歲來豫州的。而我, 也約莫是十歲離開的,雖然不是同一個時候,我大你許多歲。想當初……唉,這麼 開頭好像我很老似的。」   「怎麼會,大哥看起來與我差不多,一點都不老啊。我也想知道大哥究竟多大 啦?怎麼……怎麼沒娶妻呢?」   「你這小子。」程昭伸手往旁人手臂掐了下,嗔笑說:「你是想說我年紀一把 還未有家室,就來笑話我?」   「我不是這意思。」   「算啦。這也沒什麼,我居無定所,哪個女子要跟我的。不過,露水姻緣是有 的,只是誰也不想定下來,往往是不了了之。」程昭淺笑,接著講:「我十歲那年 家中遭逢變故,舉家遷徙遠地,只是這祖產捨不得讓出,就是每年付點錢請鄰居代 為打理。家中人丁凋零,雙親也是在外頭走的,我隨叔叔投奔他朋友,學做買賣。 說到底都是為了掙錢度日罷了,人事物皆是過客,總留不住。後來,有一日我忽然 回首,對這種日子厭倦了,就帶著小蝶她們幾個回家鄉,開間鋪子做小買賣,消磨 時光。做什麼都好,只要不餓肚子、不累壞就成了。其他的再說吧。」   柳穎軍說完,轉身輕推柳穎軍手臂喚道:「睡了?」   「還沒。大哥你到底多少歲數啦?」   「你屬什麼?」   「屬蛇。」   程昭笑答:「我屬龍。」   「那就是一輪。」   「差一年。傻瓜,我沒那麼老。」   柳穎軍好笑道:「一年而已,也差不多是一輪啦。真看不出。」他說著打呵欠, 因為酒的緣故,腦袋還暈呼呼的,閉起眼跟程昭道晚安。   夜半三更,柳穎軍莫名其妙醒來,發現程昭像章魚一般手腳橫跨到他身上,他 錯愕不已,沒想到程大哥睡相奇差,同時又感到羞窘難當,程昭的臉貼近他頸側, 溫暖的吐息像飛絮一樣若有似無撓過皮膚,惹得他渾身燥熱,竟有股熱流往下腹匯 聚。   「程、程大哥。」柳穎軍低噥,暗自叫苦,他不願擾醒對方,又無法再入眠, 只好默默轉向背對程昭,併腿蜷縮身軀躲避不必要的碰觸。   然而程昭只是裝睡戲弄人,沒想到柳穎軍並不反抗,而且還害臊得縮起手腳, 他對著人家的背也沒意思,就裝翻身躺回來,打消欺負人的念頭。少頃,他感覺柳 穎軍有些動靜,那少年又緩緩翻身面向自己,撒嬌般輕喃:「程哥哥。程昭,程哥 哥……」   程昭心道這柳穎軍已是個大人,在外亦能獨當一面,是個敦厚之人,唯與自己 相處會流露這樣依賴和撒嬌似的態度,而這也是他有意慣出來的。他知道柳穎軍十 分喜歡自己,他對柳穎軍也頗有好感,所以才對柳穎軍這般好,倒沒特別想過要拿 這人怎樣。   今夜相處,卻是有了一些別的念想,胸口浮動的情思淡淡的,有些溫暖,許是 年紀真的有了,越來越想要擁有一個身心都能依賴托付的對象吧。   短暫分神,程昭感覺頰上被那少年的手指碰觸,少年的手指抖得厲害,氣息也 亂得可以,他對接下來將發生的事並不意外,果然對方又碰觸他面頰,但取而代之 的是更柔軟溫潤之物。他睜開眼睇著柳穎軍,在對方眼中見到驚恐,柳穎軍僵在那 兒連呼吸都不敢,漲紅了臉慢慢退回去坐起。   程昭也坐起身,支起單膝,一手搭在膝上長嘆一口氣,柳穎軍把頭壓得很低, 程昭說:「你做什麼?」   「對不起,我……」柳穎軍怎可能說他不是有意的,他就是有意才親了程大哥, 但他沒想到程昭如此淺眠,一碰就醒了。事到如今他也不打算逃避,心緒煩亂卻又 暗暗鬆了口氣,倘若程大哥將他打罵趕出去,從此斷絕往來,想必他也能就此死心 吧。就算無法除去喜歡程昭的念頭,起碼不會再厚著臉皮跑來與人家糾纏,他並不 希望為了一己私欲給人傷害,趁早了斷才好。   然而程昭的反應全然不如柳穎軍的預期,程昭點了一盞小燈回來,對著人又問 一遍:「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又為何要這麼做?」   柳穎軍雙手的手指互掐,就當是最後表白的機會了,他抬頭看了眼程昭,隨即 怯怕得壓低腦袋說:「我親了你。這還不懂麼?我喜歡程大哥,而且已有些時日了。 今夜同寢實在受不住誘惑,所以才……是我不好,要打要罵隨你。我,是我對不起 你。」   柳穎軍說著,忍不住哭起來:「你對我們家都有恩,可我卻這樣對你,對不起。 我只是、只是好喜歡你,卻也曉得不應該這麼、嗚呃。」   程昭又是嘆息,笑出聲來,他拉住柳穎軍抹臉揩淚的雙手說:「沒那麼嚴重。 我又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同性相戀也不是很稀罕,雖然多數人是做的多,並不拿來 說嘴。噯,先別哭,聽我講。」   柳穎軍抽泣,吸著鼻子看他喜愛的程大哥說:「真的麼?那我不是有病囉?我 真沒見過什麼世面,不知道這些。」   「被人喜歡是好事,我不會打你。但是方才你未經我同意就輕薄我,我得罰你。 不過,罰你什麼我還沒想好,往後再說。」   柳穎軍垂眼盯著被人握住的雙手手腕,不由得掙扎,他怕被喜歡的人這樣觸碰 又會意亂情迷,但是程昭故意施力捉緊不放,還揚起大大的笑臉湊近他說:「你這 雙小眼睛怎麼能出這麼多淚水,奇怪。別哭啦,有什麼好哭的,喜歡一個人又怎樣, 我也沒說不准你喜歡啊。」   「我還可以喜歡你?」柳穎軍眼睛一亮,程昭笑著潑他冷水說:「可以,不過 這跟我要不要接受是兩碼子事。你喜歡誰是隨你高興,誰也管不著。可我也不會因 為你的付出,就改變了對你的態度。知道麼?」   柳穎軍愣愣聽完,亮著眼說:「真的、真的麼?我還能這樣來找你麼?就算我 對你……你也不討厭我?」他沒想到這發展比自己預想要好得太多太多,有點喜不 自禁。   「不討厭啊。討厭什麼?難不成要你討厭我,我還開心?那才真的有病。唉, 總之你乖乖的別亂來,剛才的事我就不多跟你計較了,就當你欠我一次,要罰要還 的。夜已深,我真的要睡了。」   柳穎軍這次乖乖躺遠,避免自己又不小心惹程大哥不高興,心裡又矛盾揪結, 他本以為能趁這機會斷清,沒想到剛才程昭的反應讓他太開心,也不再想克制自己 這份情念了。隔天一早他謝過程昭的款待就趕回家,買了早飯回去侍候阿爺,聊起 在春瑠齋吃了什麼好吃的,程大哥待他又如何之好。   楊二爺感慨道:「春瑠齋的主人待你這麼好,我也就安心了。我這把年紀不知 還能活多久,也還沒看你成家,本來這間鋪子是留給你大哥的,可他偏偏不學好, 唉,我看吶,倒不如留給你。有你在這兒,往後你大哥要是無處去也還有個地方回 來。你別怪我偏心,我只是……」   「阿爺,我懂的。」柳穎軍正在替養父的腿推拿,希望能舒緩老人家手腳不適, 茶坊還沒開張,兩人聊到這兒都默契的不再說下去,免得傷感。   楊二爺說:「你是好孩子。我沒見你成家,實在放不下。你就是實心眼兒,雖 然沒什麼不好,可是世道險惡,沒一個聰明點的人看顧你,我也擔心一郎欺負你。 唉,罷了,我還是當作沒那兒子好了,對他也沒什麼指望。」   「別這樣想,大哥他是交了壞朋友才變這樣的。我要是遇著大哥會勸他的。」   「別哄我啦,我老是老了,腦子還清明。」楊二爺冷哼一聲,搖頭嘆氣,又道: 「這兩天我就去找媒人問問有沒有什麼好人家,趁早給你訂好一門親事。」   「呃、不用啦。」柳穎軍慌張喊出口,楊二爺疑道:「怎麼?你有喜歡的姑娘 了?」   柳穎軍替養父推揉腿腳的動作變得遲緩,他訕笑敷衍道:「我也不知怎麼說, 我會自己看著辦的,阿爺不要為我操心了。」 * * *   自從楊一郎欠賭債的事解決以後,楊一郎越來越少回家,後來聽說直接住在外 面情人那兒,並不回來茶坊。誰也沒敢對楊二爺提那不孝子的事,大家就當眼不見 為淨,只有柳穎軍還會去花街找大哥,不過楊一郎哪肯見他,碰面沒半句好話,有 時甚至叫些小流氓去打他二弟。   柳穎軍自幼受欺凌,那街頭練起的拳腳工夫不是白打的,只是雙拳難敵四手, 常是負傷回來,幸好是傷在身上,而且都是皮肉傷。他怕阿爺問起,又顧慮小梅是 姑娘家不方便替他上藥,時常跑去春瑠齋後巷等程昭幫他上藥。   柳穎軍去找大哥總是吃力不討好,非但人勸不回來,還要挨揍,他自知這法子 笨,也被程大哥念過,但其實他有點私心的,每次受點傷都能讓程大哥給他塗藥, 享受那麼一點肌膚之親也是好的。這點小心眼兒,程昭又怎會不曉得,也只是口頭 勸幾句,讓他別做得太過火。   後來柳穎軍也聽話不再去花街勸楊一郎,安份的糊窗、顧店、伺候老人家起居, 店裡若是進了新的東西就給春瑠齋送一些過去。除了茶酒之外,就是茶點了。程昭 並不嗜甜,卻喜歡嘗鮮,哪兒有新的東西都想試看看,柳穎軍除了給他送點心,也 不忘多帶幾盒給程昭身邊的姐姐們。   三月匆匆流逝,轉眼已是四月,日子還算平靜,春深日暖繁花開,不少人都去 城西賞藤花,楊二爺的筋骨也舒服很多,柳穎軍帶著養父去掃幕,給屋裡添換幾件 新的家具,店內多得春瑠齋設的攤子,茶坊的生意又好了不少,許多眷侶上門光顧。   這期間柳穎軍一有空就窩在他房間裡忙著打磨之前從程昭那兒拿回來的蚌殼, 將它們磨得薄如紙片,再拿竹蔑編成方眼的網,安置在預先做好的方框裡。光是將 每片殼都磨薄就耗了他許多時間,那些殼的數量尚嫌不足,他又想辦法去別家餐館 或集市搜集。磨好的薄片透出珠光,將其嵌入竹蔑編的小網,裝上木框,每扇都像 小窗子,最後將那些小窗接合卡楯,成了精緻的燈罩。   至於另一件搭配的瓷燈則是托熟識的工匠所製,這天他將這成品拿布仔細包裹, 收在籠裡,再帶上一籠預先準備的茶點,出發往春瑠齋。   這天春瑠齋沒有開門作生意,門口的燈換了樣式,是程昭那些侍女們找師傅做 的花燈,不時有車馬停在門口,下車的人無論衣著或是僕從都不似平民百姓,有的 甚至帶著侍衛。而且從車駕的外觀看就知那不是庶民能乘坐,柳穎軍心想這程大哥 的人脈比他想得還要深廣,他能與程大哥結識已是十足的福氣,又受其照顧,想到 之前自己有些逾越的言行就不禁羞恥自卑,於對街轉角踟躕好一會兒才走近。   一位打扮端雅又不失俏麗的女子老早就瞅見柳穎軍,一看他走近就掬起笑顏迎 上去喊道:「柳弟弟,來給我家主人祝壽的麼?」   柳穎軍靦腆點頭,把仔細包裹裝好的燈塞給她說:「這是送大哥的,裡頭的東 西別摔著,會壞。還有這是請你們吃的,是這個月特地新進的茶膳,小蝶姐姐妳愛 吃炸的,裡頭有核仁、花朵做的酥餅,炸得香酥脆爽,配茶吃恰好。也有其他芝麻 花生、橙皮桂花,還有蒸的烤的,上回大哥說他喜歡餅裡有甜餡的,裡面也有,是 蒸得去火性的糕點,最裏是濾過去皮的豆沙,還加了松子,甜而不膩,我想他會喜 歡這味道。」   女子聽他說了一堆,急忙喊停,笑說:「你怎麼不自己去跟主人講,說一堆我 哪記得住呀。來,我帶你進去,很多有意思的人物呢。」她就是記得住也不想記, 這陣子她與其他姐妹都看出主人對這小眼睛的少年郎君有意,只是這孩子生澀得很, 又十分單純,不擅長應付那喜歡捉弄人的主人。她想這正好有機會,讓柳穎軍去跟 主人送賀禮,只是柳小弟出乎她預料的怕生,不肯隨她進屋裡。   「不不、我不進去了。大哥一定很忙,我也要回去店裡,店裡只有我阿爺跟小 梅會忙不過來的。」柳穎軍慌張退避,將那籃茶點擱下就拜過姐姐,轉身逃跑了。   從侍女口中聽聞此事的程昭露出微笑,神情卻流露一股令人背脊一涼的寒意, 他說:「那孩子留了這些東西就跑了,除了說這些點心的事,別的話都沒講麼?」   侍女為難訕笑,搖頭時不著痕跡退了半步。程昭將喝茶水的杯子擺回桌上,低 應一聲說:「枉我這麼期待這天,罷了,隨我去前頭應酬那些豬朋狗友吧。」   「是。」侍女抬頭要跟隨主人離開書房,餘光一瞥順要收拾那杯子,拿開驚見 杯底圈足在紫檀這樣的硬木桌面留下印痕,看來主人很不高興,她得留神伺候了。   未時末,來訪的客人陸續離開,最後一位客人還喝得醉醺醺的,是個穿粗布衣、 面有虯髯肩負長刀的壯漢,一口一聲程老弟,醉著笑語:「程老弟,你家酒快喝光, 那我們再去外頭喝啊?」   程昭笑著一手拎住那位大哥後領將人帶到門口,嗔笑說:「改日吧。改日大哥 來我們再喝,今日我還有事得忙。這就不送了,您且往這條路南下,直通曲江旁, 那兒有不少旅店。」   「什麼嘛,真沒意思。那好吧,你要過得開心就好。我走啦。」   程昭將最後一個朋友送走,低頭揮汗,侍女苦笑說:「這位莫大哥真是有趣, 帶了上好的酒來作賀禮,卻也把酒都喝乾了。」   程昭好笑道:「不有趣的人我可不想理睬。他就是這樣,呵。」主僕倆在門口 說笑,侍女瞄到主人凝眸睇向對面樹下,上午才來過的男子又回到那處,她了然道: 「那麼,我先回屋裡收拾了。」   「去吧。」程昭說完走到對面樹下問柳穎軍說:「怎麼不進來?非得我親自出 來見你?」   柳穎軍見程昭有些不悅,也一頭霧水,臉色微哂,訥訥道:「我怕大哥太忙了, 還得費神招呼,所以把東西給姐姐她們就先回去了。這會兒店裡人不多,我想跟大 哥見一面。」   其實柳穎軍也曉得程昭不是普通人,常人又怎會年紀輕輕讓那麼多人來祝賀壽 辰的,又不是年過五十的老者。可能程昭之前的生意做很大,人脈很廣,手腕厲害 吧?   「你這下見到了。」程昭淺笑跟你講:「然後要如何?」   柳穎軍覺得今天的程大哥有些可怕,他深吸口氣說:「不知大哥你看了我送的 東西沒有,雖然不是貴重的東西,可我用心做的,希望大哥別嫌棄。還有,那些糕 點我挑過的,你跟姐姐他們應該也會喜歡的。」   「不是專給我的?連我侍女你都照顧到了,有心啊你……」程昭咪眼挑眉,柳 穎軍尷尬瞅著他,小眼睛挑著眉頭看起來很是無辜慌張,他也不忍再施威壓,就是 不知怎的見到柳穎軍離自己遠了就會不高興。   「不是的,大哥你別多想。」柳穎軍慌忙解釋:「我沒有喜歡姐姐她們,我、 我喜歡大哥你。呃,我對她們是尊敬、沒有別的意思,我就只喜歡大哥、大哥不要 不高興。」   程昭本來一天都煩躁難安,聽到柳穎軍這樣憨傻直白的表露心意,倒是心裡好 笑又憐愛,輕哼一聲喚他道:「隨我進屋吧。」   柳穎軍跟程昭回春瑠齋,前堂桌椅都堆置了不少禮品,幾個侍女正在清點,柳 穎軍忍不住張望自己送的那件在哪裡,程昭走入中庭又喊他說:「發什麼愣,還不 過來?」   「大哥。」柳穎軍跟上前問:「我送的那件……」   「怎麼了?在我房裡啊。」程昭順口回一句,柳穎軍不知他講的是書房還是寢 室,只覺得有點開心。程昭帶人到後院一間倉庫,拿了罈封好的酒給他說:「這是 回禮。年初時用青杏釀的酒,不過現在還開不得,最快也得夏季再開。今日我這裡 來了不少愛酒之人,我都誆他們酒喝光了,不過也不全是謊話,這些還不能開來喝。 你之後喝完還想要,就再來跟我拿吧。」   「謝謝程大哥。」柳穎軍笑得眼睛都快不見了,咧著嘴微微露出一雙犬齒,相 當可愛。「我真捨不得喝。」   「傻瓜,喝光了還有,我院裡的杏樹每年都結果的。不釀酒還怕吃不完。」   柳穎軍望著程昭說話的模樣,衝著人傻笑,程昭負於身後的手攏了攏手指,忍 不住藉口說他臉上有髒東西,摸了下柳穎軍的臉,順手撩其鬢髮碰著耳朵,柳穎軍 一張小臉紅得很快,抱著酒罈說要告辭,程昭頓時又覺得被潑冷水,質問說:「你 怎麼又急著走?我記得這兩天楊二爺去隔壁鎮上與朋友鬥棋,也沒那麼快回來。」   「我看大哥的客人都回去了,我也不好意思待太久。」   「你才來片刻,拿了回禮想走啊。」程昭故意說話逗他,一手環到柳穎軍後背 腰際,將人往後院的走廊間帶,兩人就在書房外頭有窗子的長廊間停步,樹影和窗 花的影子交錯,他們在一個半隱蔽的空間裡相對。   柳穎軍看著程昭很是歡喜,笑容靦腆,程昭也噙著笑意迎視,一手摸上柳穎軍 曬不黑的白皙面頰說:「上回你偷親我,這次我是不是得討回來?」   柳穎軍眨了眨小眼,懵懵懂懂的問:「大哥也喜歡我麼?」   「不討厭。」程昭即問即回,不給柳穎軍思考,偏頭往這少年唇角輕啜,少年 緊張得渾身僵住,他雙手握住對方肩膀都覺得這身子繃得太硬,放輕聲調哄道: 「別怕。讓哥哥我再嘗一嘗好麼?」   「……好。」柳穎軍有些迷茫,可是聽程昭說那句不討厭就令他很安心,跟著 整個人就被輕輕摟到程大哥臂懷裡,鼻尖都能嗅到大哥身上一股草木和著淡淡花果 的香氣,甜潤溫暖,美好得不可思議。   程昭將唇湊近其耳畔輕喃:「說說你喜歡我什麼,我想聽。」   柳穎軍羞得耳根燙紅,程昭讓他把酒先擱下,拉著人摟回懷裡,雙手箍住腰身, 彼此的身體親密貼合,他怕對程大哥有不雅的反應,試圖側過身體閃躲,只是對方 偏不讓他轉身,他只好別開臉喘了口氣回答:「大哥一直很照顧我,對我很好。」   「就這樣?小梅不也待你極好,難道對你好你就愛?」   「當然不一樣、我,我就喜歡大哥,大哥生得也好看,說話又好聽,在我眼裡 都像是尊會發亮的玉人。」   「哈哈哈,比我好看的人多得去了。你常去花街,就沒見過麼?也是,真正絕 色不常有,皆養於深閨,改日我請你去見識一下豫州的名妓。」   「不要,不要啦。我只喜歡大哥,我才不喜歡什麼絕色什麼名妓。」柳穎軍慌 忙掙扎,程昭鬆了手好笑退開,他握住程昭一手表白道:「大哥相信我,我只愛你 一個。雖然我長這樣、又沒什麼顯赫家世,可我一定待你好,其實我也有自知之明, 不該這麼纏著你……大哥也不必再同情我或勉強自己,我曉得有些事強求不得,不 能做的事我一定不做,只要你開心就好了。」   程昭倒是愜意愉悅的靠著窗邊聽柳小弟認真吐露心意,心裡覺得這少年越發惹 人憐愛,幸好是生得不搶眼,沒人跟他搶,也就由他這麼琢磨、戲鬧、疼愛著。   「大哥千萬不要討厭我,好不好?」柳穎軍握著程昭的手,低頭忍不住摸起對 方修長好看的手指,雖不知怎的虎口一帶有薄繭,但卻無損它半分美好。   「好。不討厭。」   「萬一討厭了,一定要告訴我,我不想惹大哥不高興。」   「好,會說的。」   「大哥的手真好看。」柳穎軍小聲嘟噥,抿了下嘴抬眼偷瞅,見程昭面色和善 沒有慍色,才又稍微大著膽子摩挲對方的掌心,描著深刻的掌紋。「大哥能不能…… 也喜歡我?」   「好啊。」   柳穎軍翹起嘴角傻笑,半晌才意會到前一刻的交談,努力瞠著他清秀可愛的一 雙小眼睛,顫著話音重問:「大哥喜歡我麼?」   程昭笑而未答,似乎那句回應對他也有些羞人,有的話不肯輕易說第二遍。他 另一手摸著柳穎軍下巴,柳穎軍乖順任他撫摸了面龐、耳根、頸子,然後小心翼翼 問他說:「我能不能親你?」   程昭眨動一雙俊眸,清越的嗓音答道:「隨你高興。」   柳穎軍欣喜難抑,雙手有些發抖伸過去,輕輕捧著程昭的臉,屏息凝望,唇瓣 終於湊在一起,他依戀難捨得輕輾緩磨,光這樣親近就已經夠讓他胸口暖燙窒疼了, 沒想到程昭一手環過他腰背,把他後心往自己身上壓,主動將舌探入口中撩撥、掃 掠了唇齒裏私密濕軟的地方,與其舌面反覆揉壓,攪打著口涎。   他見過程昭書房掛著長劍,猜測程大哥是會劍術的,卻沒想到那舌頭亦是靈活 得令他難以招架,逼得他不由得喘息,尾椎骨一陣酥麻竄上腦門,幾乎要癱軟肢體, 一度站不穩,是被程昭摟著才維持原來站姿。一時間柳穎軍由主動成了被動,程昭 柔情而又霸道壓著他深吻不放,他經見自己用鼻音發出軟弱的悶哼,竟感到無比羞 澀,好像被狠狠欺負一樣,卻又覺甜蜜溫存。   程昭同是沒想過自己會這般喜愛柳穎軍,也愛上挑逗這少年的滋味,一時間亦 是不想放過,若他是妖孽,真想直接把柳小弟的魂魄都攝走,將之作為禁臠,不讓 人碰。   過於火熱的吻終是告一段落,程昭摟著暈眩茫然的柳小弟,興味睇著人說: 「好啦。你吻過了。你再說說有多喜歡我吧。」   「喜……嗯、唔,都喜歡,只要是程大哥的、我喜歡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我不必你為我做什麼。」程昭說得理所當然,食指勾起他下巴笑道:「只要 你接受我對你做什麼。」   「是……大哥要對我做什麼、都好。」柳穎軍被親得飄飄然,覺得自己好像說 了什麼很不得了的話。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0.143.67.188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42365958.A.459.html
aibayui: 柳小弟真是太可愛了!!好喜歡軟軟的受! 09/16 09:41
他對自己人態度都軟軟的。-w-///
m9314101: 美色當前,柳小弟已經什麼都不知道了XD 09/16 09:54
沒錯!是個禁不起魔性男誘惑的孩子。
maskecho: 柳小弟好軟萌好可愛! 09/16 10:18
快叫阿昭疼愛他,哈哈。
maskecho: 可以推了,來補推~ 09/16 10:32
謝推!^ ^ ※ 編輯: ZENFOX (220.143.69.230), 09/17/2015 10:33:46
Althea128: 好可愛啊啊啊~~~要我是程昭哪受得了www 09/17 14:56
kiwichi: 柳小弟超級可愛啊啊~程昭怎麼有辦法忍到現在! 09/17 22:46
bluemidnight: 羊入虎口了XDDDD 阿昭好誘人啊 10/01 12: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