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angwei (蒼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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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衍生] [盜墓瓶邪] 十年印象（四）
時間Sun Oct 4 01:48:04 2015
大家好久不見～
去玩耍之後就變得非常忙，到現在才慢慢寫後面真是不好意思（搓臉）
廢話不多說，更文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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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長的路都終將走到盡頭。
吳邪從一開始的苦勸，漸漸失去說話的力氣，接著，陪伴著他的就只有踏在雪上，窸
窸窣窣的寂寥腳步，以及日益沉重的喘息。
他打量遠方的山稜線，層疊而不顯得雜亂，雪山群除了雪冠以外的山體是蒼黑色的，
驟起的薄霧阻擋了視線，但阻擋不了遠方的天際濃烈的橘紅透進眼底，像被火焚燒一般的
顏色，洶湧翻滾直抵山脊，冰冷與溫暖毫不突兀地交融在一起，頓時有種夢幻的美感。
但他非常清楚，這樣的美景相當致命，天氣即將變壞。
他默默計算距離，已經相當近了，吳邪的喘息聲越來越大，隨著海拔升高，逐漸無法
負荷山上稀薄的氧氣含量。
吳邪要跟上他相當吃力，無法得知他已經放慢腳步。
他看著吳邪，費力深呼吸後，驀地吐出的白霧，接著將水壺拿出來，啜飲一口。
吳邪裝作不經意地看了他一眼，露出勉強的微笑，他說：「小哥，我覺得世界還是很
美好的，還有很多有趣的人可以認識，我想，你還是會遇到一個，你想要和他在一起一輩
子的人，你現在上去，就遇不到了，你不覺得可惜嗎？」
已經遇到了。
他沒有說出口，只是淡淡地看著吳邪緩過來之後，又開始提出許多世界很美好的佐證
。
他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只是在吳邪滔滔不絕的語音中，放鬆了背脊的肌肉，靜靜思
索自己的問題。
這個地方離目的地相當近，而在過十數天就要下大雪，吳邪留在這裡將會非常危險，
他看了看吳邪，停頓許久，他卻說。
「走吧！」
「小哥？怎麼停下來了？走錯路了嗎？」
吳邪手上戴著女用手套，手指撐不開，伸進包裡拿指南針的姿勢相當彆扭，比了一陣
子，才湊到他身邊，問他：「小哥，你看看是這個方向嘛？」
他拉過吳邪的手，凝視指南針，兩個人口中的白霧在雪地裡融合成一股，就像一個人
的。
吳邪該下山了。
他的理智不斷提醒著他，這時候吳邪突然朝他靠近，他原本以為有什麼危險逼近，他
正想將吳邪拉到身後，回頭就看見吳邪對他微笑，說：「小哥，你看那坨雲像不像大號的
棒槌？」
「躺在草皮上，看著天上的雲發呆，偶爾做一做還是挺過癮的，我知道有一個地方的
草皮躺起來特別軟，我帶你去，好嗎？」
他沒有說話，連勸吳邪離開的話都沒說出口，他沉默地往前走。
弄不清楚，他到底在縱容誰？
明天的路途，就是最後界線，吳邪再不下山，就會被他害死。
坐在篝火前面，他再無忌憚，注視著吳邪，像要把吳邪的五官，它們所組合出來的每
一個表情，每一根生長的毛髮位置，幾乎看不見的肌膚紋路，都深深鎖進腦海裡，一個人
的時候，只要腦中構築吳邪的臉，吳邪就會在他身邊。
失明的人比天生就眼盲的人還要容易絕望，曾經體會過世界的精彩，就回不去黑暗，
失明之後，只要半年，他們就會逐漸忘記親人的面容，忘記天有多藍，忘記家是什麼樣子
。
他要去的地方，不需要視力，他將與失明無異，並且獨自一人。
吳邪的臉，他不想忘記。
他就像知道自己即將失明的人，深切地渴望留住世界的痕跡。
「我身上出什麼問題了？我身後有一個怪物嗎？」
吳邪露出疑惑的表情，轉頭打量身後，又摸了摸自己的臉皮，喊了他好幾聲，他都沒
有反應。
他怎麼看都看不夠，想把吳邪埋進懷裡不分開，想拉著吳邪的手直抵青銅門深處，甚
至想和吳邪一起葬身在看不見天地分際的茫茫大雪中，再也沒有任何事情，可以使他們分
離。
可是，不能夠的。
他跟吳邪要了一支菸，就篝火點燃，含著菸嘴，深沉吸了一口氣，再吐出來，嘆息與
吐菸合而為一，再沒有人發覺他內心的掙扎。
「你準備跟到什麼時候？」
他說，帶著無人明瞭的決然與絕望。
吳邪被他說服了。
或許說，他的絕望終於將吳邪壓得再也喘不過氣，吳邪終於不再攔他，躺下來，面朝
洞穴裡頭就睡熟了。
吳邪是真的太過疲累，悠長的呼吸聲，顯示吳邪進入深沉的睡眠。
他靠過去，坐到吳邪身旁，伸出手好幾次，才輕盈地碰上吳邪額前的短髮。
吳邪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兀自睡得安穩。
他用手指一下又一下，順著吳邪額前的髮絲，吳邪的頭髮看起來軟，摸過才知道，吳
邪的髮絲沒有想像中柔軟，是那種逆著梳理，會不小心扎進手心的硬度。
巨大的洞穴，岩壁崎嶇不平，即使篝火燒得旺盛，樹枝焚燒得劈啪作響，也沒有辦法
映照出他們完整的影子，岩壁上，他的影子和吳邪的黏合在一起，好似吳邪枕著他的腿安
睡。
他開口，想趁著吳邪沒有意識，說些話。
似乎有很多話要說，但說出來的，僅僅是一句，極輕的，被篝火燃燒的聲音掩蓋掉的
，宛如囈語一般的。
「吳邪。」
說喜歡太過膚淺，說深愛太過矯情，這樣就好。
他低頭，用嘴輕碰了吳邪的嘴唇，冰涼而柔軟。
站起身，他提起所有行李，快步離去，絲毫不敢回頭看，身後那叢溫柔的火光。
他走得很慢，比吳邪還跟在他身後時還慢。
攀過陡坡，他往回望，昨夜和吳邪度過的洞穴，僅剩下一個渺小的黑點。
勿念，永安。
或許十年之後，他仍有機會出來，會見到吳邪，和小吳邪，他會像一個平凡的人，過
得快樂而充實，就像他一直所期望的一樣。
又歸於寂靜，觸目可及都是一望無際的白色，在日光照射下，相當刺眼。
突然，他耳朵動了動。
輕微的喀嚓聲響起，要是不知道的人，會以為那是樹枝被踩斷的聲音，然而，他知道
，那是冰層斷裂的響動，即將雪崩的預告，方向離吳邪很近。
他轉身疾衝，遇到緩坡，右手就往突起的岩石一撐，直接翻越，劇烈的作用力將他的
身體帶得往前翻滾，但他的速度絲毫不減。
快，還要再快。
他聽見遠方傳來劇烈的轟隆聲，帶著輾壓雪地以及樹枝的聲響。
「他娘的！小哥救命啊！」
眼前是洶湧奔騰的白浪，帶著濃厚的煙塵，刷，吳邪的聲音漸去漸遠，奔跑的盡頭是
一座懸崖。
他沒有看高度，想也不想，縱身一跳。
雪崩的可怕，在於雪的特異性，雪雖然裏頭有很多細密的小空間，壓縮之後可以獲得
額外的空氣，不過，雪致命的地方是，它會融化。
在口鼻中的雪化開，會形成一個不透氣的冰殼，登山的人稱它為死亡面罩，如果在十
五分鐘之內沒有找到吳邪，生存的希望將會降到不到百分之三十。
漫天細小的雪花與冰冷而堅硬的雪塊一同砸落，他在積雪形成的白色氣浪包圍，隨著
碎石與樹枝跳下，他被砸中了好幾次，不知道被什麼砸中，也不知道被砸中了幾次，他甚
至沒有感覺。
雪堆在他面前無限放大，他雙手前伸，往前翻滾，穩穩落地。
他一面用手揮開掉落的雪塊，一面將手伸進雪堆裡翻找。
積雪太厚了，他摸不到任何像是衣物的地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從一隻手摸索，變為兩隻手在雪堆裡挖掘，每一個動作都充滿
了力量與速度，但他清掉的，永遠比不上掉落下來的。
找不到，摸不到。
昨夜還安睡在他身旁，今日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
他獨自一人來到長白山，並不是要看到這樣的結局，有一股寒冷自骨頭深處不斷透出
來，昨夜溫暖的火光，似乎離他很遠，恍若隔世。
腦海中浮現過去夥伴落寞地說，愛人沒有等到他回家，就死去了。
彼時，他不懂得夥伴為什麼而流淚，他現在懂了。
但他寧願一輩子都不懂，沒有情緒，沒有記憶，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他可以什麼都
沒有，只換當下吳邪一刻安好。
「吳邪！」他大喊，可是沒有回音。
沒有時間了，他好幾次以為抓到吳邪，然而拉出來的卻是碎裂的樹枝，難道吳邪被雪
沖遠了？還是他在雪堆的最底部？
他默默地算著時間，心底知道機會渺茫，但卻不肯停下來。
突然，他看到雪堆裡微微一震。
他對著震動的地方，極快地伸手捅進去，他握住了一隻微涼的手。
用盡所有的力氣，他終於將吳邪拉扯出來。
吳邪還能趴在地上大口喘氣，他一瞬間，又回歸沉默，好似剛才大喊的，焦急的，是
長得與他很相像的某個人。
同一時間，劇烈的疼痛從手腕上傳來，他緊緊握住手腕，想不起是什麼時候受的傷，
也許是奔跑翻越緩坡的時候，也許是縱身跳落斷崖的時候，又或許是奮力挖掘雪堆的時候
，奮力將吳邪從雪堆拉扯出來的時候。
記不得了。
「怎麼了？你受傷了？」
「沒事，來之前就有的傷，沒好透。」
他第一次覺得，心痛這種虛幻的疼痛，比手腕骨斷裂的疼痛，還要難以忍受。
而失而復得的欣喜，足以抵銷掉身體上劇烈的痛楚。
終究，吳邪還是遵守了諾言，陪他走到青銅門前。
他沉思一會，將背包裡的兩只鬼璽拿出來，將一只給吳邪。
「帶著這個東西，來到青銅門前，門就會打開。十年之後，如果你還記得我，可以帶
著它過來，打開那道青銅門，你可能還會在裡面看到我。」
對此，他不抱有任何期望，只是為彼此留個念想。
即使十年之後，吳邪沒有帶著鬼璽過來，他也沒有任何怨尤。
「我希望你知道，如果你需要有一個人陪你走到最後，我是不會拒絕的。」
吳邪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滿是汗以及塵土，表情認真得近乎咬牙切齒。
他卻覺得很好看，特別好看。
他會想辦法記住，不過他永遠不會告訴吳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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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j90206: 等到啦嗚嗚嗚！天啊小哥真的好溫柔我心好痛QAQ 天真你之 10/04 02:27
→ j90206: 後要好好對待人家啊嗚嗚嗚嗚 10/04 02:27
對不起我最近很慢QAQ
就快寫完啦！他們快要一起在某個地方好好地生活了～
推 cloudzhi: 今年才入瓶邪坑!!很喜歡作者寫的瓶邪文 10/04 22:35
→ cloudzhi: 小哥和吳邪都好讓人心疼 10/04 22:38
謝謝喜歡！歡迎一起萌瓶邪\owo/
※ 編輯: cangwei (123.193.141.94), 10/15/2015 22:25:18
※ cangwei:轉錄至看板 BL 10/15 22: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