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acht236 (茫茫)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大飯店三號二樓(九)
時間Sun Nov 22 23:04:37 2015
Chapter 9. 念念
將近天明之際陸緣才終於睡去,儘管睡得不甚安穩翻來覆去,但他依然沒有察覺到白
鷹的離開,當他終於醒過來時,枕邊人早已不見人影。
白鷹究竟是如何悄無聲息毫不驚動到他的起床,這件事陸緣始終百思不得其解。
即使做好了心理準備,當一伸手只摸到冰涼的床被時,陸緣還是覺得心空了一大塊。
他嘆了口氣,懶懶散散的爬了起來,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發了一封信給正在臺灣幫他看家的表姊陸千依,才又漫步回到客廳準備弄些東西給
自己吃。
「愛德?」梅兒娜剛巧也在同時走出房門,看著他的臉嚇了一跳,「你怎麼還在?」
「不然我該在哪?」陸緣意興闌珊,連帶著回答都不起勁。
「我以為……」梅兒娜欲言又止,「我以為你跟白鷹一起走了。」
「沒有。」
「可是……」
陸緣只覺得煩躁,他並不是一個壞脾氣的人,只是他從起床心情就糟糕透頂,他不耐
煩的問,「到底怎麼了?」
「抱歉,但是因為白鷹和克蕾蒙都走了,所以我以為就像上次你們一起去巴黎一樣,
你也會一起去。」
「你說什麼?白鷹跟克蕾蒙?」陸緣瞪大眼睛,甚至激動得出手抓住梅兒娜的肩膀。
「是的,我今天早上聽到他們兩個人說話的聲音,他們好像在爭執什麼,有點吵……
」梅兒娜的房間最靠近大門,也是最不禁噪音的房間,她總是可以很清楚的聽到房裡房
外的所有動靜,「所以我醒過來了一陣子,只是聽到他們兩人一起出去了,才又睡了回
去,我以為你也一起。」
「沒有……」陸緣怔怔的說,一時之間五味雜陳,不知如何是好。
他一方面擔心白鷹又騙他沒跟他說實話,一方面又為克蕾蒙的另有打算緊張,他憂慮
著這兩人的安危,腦袋千迴百轉閃過無數個可能性,沒有答案的焦慮幾乎快要吞噬他。
他好想現在就跳上往冰島的飛機,去找白鷹、去找克蕾蒙,求求他們告訴他這到底是
怎麼一回事,不要讓他一個人蒙在鼓裡,不要把他一個人丟下。
陸緣以為他並不脆弱,然而事實是,最近的他過得太幸福,以至於他無法承受再度成
為孤單的一個人。
他也知道自己這樣下去不行,要是繼續感受他有多渺小,繼續追隨依附在白鷹的強大
之下,他總有一天會失去更重要的東西。陸緣咬著下唇,為自己的懦弱感到生氣。
明明他昨天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他要成為白鷹能夠倚靠的人,他不要當讓白鷹擔憂操心的累贅。
「愛德,你還好嗎?」梅兒娜擔心地問。
「抱歉……梅兒,我想要一個人靜一靜。」陸緣說,嗓音生硬的簡直不像他自己。
他話才說完,腳步一轉便又要回到他的房間。
「愛德,我不知道你跟白鷹是怎麼一回事,我也不知道克蕾蒙在你們之間扮演著什麼
樣的角色。」梅兒娜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了陸緣耳裡,「但你必須想清楚,然後
不要做傻事。」
陸緣沒有回答,於是梅兒娜接著說,「如果你需要,我都會在這裡,或者珐蘭也是,
你可以和我們說,我們都會聽的。」
陸緣抬起頭,才看到梅兒娜擔憂的臉色,以及在她身後、慘白著一張病殃殃的臉色靠
在門邊,也不知道聽了多久的齊知予。
那一瞬間,陸緣突然覺得很羞愧。
他知道自己的缺點,幼時和母親兩人相依為命,他對母親投入了過多的愛與執著,甚
至到不在乎與他人情感連結的地步,他還說出了「我只要有媽媽在就好了」這樣的話,
並一直到小學畢業都認真的如此認定;與前男友交往的時候也是,他總是輕易的以他愛
人的意見為天地而不管不顧其他事物。這是他的壞習慣。
他早就知道卻改不了的壞習慣。
「對不起、我不是……我真的很抱歉,因為一時之間發生太多事了,我不是故意要把
脾氣發在你身上的,梅兒。」他訥訥的說,「我也沒有要做傻事,我只是需要時間、自
己把事情想清楚。」
梅兒娜鬆了一口氣,「我能理解。如果你能自己想明白是最好,但要是想不出來,我
們都在你旁邊的。雖然不一定能幫上忙,但我好歹大你幾歲,人生歷練也多了一點,你
可以和我談的。」
「我也比你大。」齊知予用悶悶的鼻音說,因為過於彆扭而說不出口的隱臺詞也多虧
陸緣自己的七竅玲瓏心才能體會。
「謝謝你們。」他有點不知所措,也有點鼻酸的低下頭。
「希望你心情會變好,然後晚上的趴踢能看到你。」梅兒娜淺淺笑了一下,才走到開
放式廚房泡咖啡。
她說的是當初克蕾蒙逼著所有人報名的,由宿舍所舉辦的聖誕趴踢,只是誰知道現在
六缺二,主揪自己都不在。
「嗯。」他應了一聲,抹了一把臉走回自己房間。
卻沒想到齊知予也跟了上來。
「白鷹跟克蕾蒙大概是舊識,我有看過幾次他們兩個講悄悄話。」兩人一進到房間將
房門扣上,齊知予就劈頭這麼說,「我講這個不是要讓你心煩什麼的,也不是懷疑白鷹
不喜歡你,只是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陸緣愣了一下,才發現齊知予誤會了他在意的點,於是忍俊不住笑出聲來。
「你笑什麼?」他口氣一下變很臭。
「沒有沒有。謝謝你關心我,阿知。」陸緣伸手擁抱了他的好學長,真心誠意的說。
齊知予等了許久,陸緣都沒有鬆手。
所以他遲疑了一會兒,也輕輕地回摟了陸緣。
「我需要、下定決心做一件事。」陸緣說,「這是一件我從很久以前就發誓絕對不會
再做的事,可是現在,我非做不可。」
「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白鷹,阿知,我願意為他做任何事。我媽媽很久以前跟我說過
,喜歡是一條單行道,既然喜歡了,就只能往前走。我猜我大概也不會後悔,只是現在
、我需要一個人在我身邊,當一個見證者,讓我真的知道做這件事情的後果,還有我所
需要面對的責任。」
齊知予聽明白了,儘管他並不清楚具體來說陸緣要做什麼,但他知道這是一件需要他
很大決心的一件事。
「你不會是要去殺了克蕾蒙吧?」齊知予皺著眉問。
陸緣聞言笑了出來,「當然不是的。只是、的確有可能會有人因此受到傷害,可是我
會想辦法讓傷害降到最低的。」
「所以阿知,你願意當那個陪在我身邊提醒我的人嗎?」陸緣放開了齊知予,並握住
他的手,深深的看進齊知予的眼底。
齊知予幾乎沒有猶豫的就回答了,「陸緣,你是我的朋友。我信任你做的任何決定。
你也不需要考慮太多,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了。」
「謝謝你,阿知你真好,但是難道你不怕我去殺人放火什麼的。」陸緣嘆息一般的笑
了。
「那也無所謂啊,一切正在過去,與其想未來那些有的沒的,只要專注在眼前就好了
。」齊知予聳聳肩,「『時間的大鐘上只刻著兩個字:現在。』」
「這是誰說的?」
「莎士比亞。」
陸緣上揚了嘴角,重新寄了一封郵件給陸千依,便將電腦闔上扔到一邊去,三步併作
兩步跑到衣櫃邊,拉出很多見他趁著Boxing Day購買的新衣,「既然你在這裡正好,那
來幫我決定一下晚上要穿哪件吧!」
「你情緒也轉換的太快了。」齊知予翻了一個白眼,「而且穿哪件不都沒差,也沒有
人看。」
「哼哼,就是為了要讓白鷹知道他錯過了些什麼。」
方才沈重的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兩人通常運轉的唇槍舌劍,他們天南地北的
聊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接近午餐時間才放下晚上的衣裳。
這時候的兩人都還不知道,這個晚上竟會遠遠出乎他們意料之外。
除了光有說他會遲到,陸緣、齊知予和梅兒娜是一起行動的,只是一到大飯店的中庭
,三人便為了各自取食物而分散了。
陸緣遇到了幾個系上的好朋友,以及還算相熟的其他一同住在大飯店的舍胞,一下子
就聊開了。他本身就是極擅長與人為友的人,朋友多的很,所以當他重新想起應該要去
找失散的室友時,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了。
他左右張望了一下,梅兒娜在不遠的地方和幾個女性友人談笑風生,卻沒見到齊知予
和光的人影。
陸緣只好邁開步伐去找齊知予,他知道後者一向不喜歡這樣人多的場合,他看看時間
也差不多了,依著齊知予的性子一定早就想回去了,而這時往往他都會擔任與齊知予一
同先行離席的角色。
然後他總算在花圃旁邊看到一個人縮著身體的齊知予。
陸緣幾乎是驚嚇的發現,齊知予身邊散落著不少酒杯——他這個好室友滴酒不沾,即
使是上次的六人一起慶祝的聖誕夜都沒讓他喝超過一杯,現在竟然喝了這麼多——而讓
陸緣嚇傻的是,齊知予在哭。
真的在哭,齊知予環抱著他瘦小的身軀,將臉孔埋進臂彎中,一個人默默掉著眼淚。
看著沒有戴眼鏡、將眼睛鼻子哭得紅通通的、看起來好不可憐的齊知予,陸緣腦中只
閃過四個字:禍國殃民。
他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可以哭得這麼令人,咳、悸動。
陸緣走上前去,蹲下身看著齊知予,「阿、阿知,怎麼了?」
齊知予抬臉看著他,微微瞇起眼睛,光是這個舉動就又讓陸緣心漏跳了一拍。
「陸緣……?」他不是很肯定地問。
「是我,你怎麼哭了,還喝這麼多!」他有些尷尬地坐在齊知予旁邊。他知道有些人
喝醉的確是會哭的,只是他向來不擅長應付醉鬼,更遑論這個醉鬼是總是一本正經的齊
知予。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為不開心……所以喝了一點,我不是故意要喝這麼多的
,對不起……」他茫然地道歉,咬著下唇皺著鼻頭,「我沒有想給你添麻煩的、對不起
……」
「沒有沒有,沒有什麼麻不麻煩的。但是你真的喝太多了,我們回去吧?」要是再讓
這個狀態的齊知予一個人待在這裡天曉得會發生什麼事,陸緣現在一心想帶他回三號二
樓。
「好,我都聽你的……」他嘟囔著說,軟綿綿的任由陸緣拉起他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
。
就在兩人站起來的同時,陸緣看到一位英國人手拿著兩杯Shot朝他走過來,一直盯著
兩人——更正確地說,是盯著他肩膀上的齊知予看。
英國人的臉陸緣模糊的有些印象,只是不熟,他們從來沒有說過話。但是看到他打量
著齊知予的目光不太友善,陸緣不由自主地沉下臉色。
「嘿、兄弟,識相點好嗎?」英國人說,陸緣這時想起來,這個人好像叫做艾瑞克,
因為克蕾蒙似乎有說過不是太喜歡他。
「英國人只有在有求於人的時候才會藏起他們的鼻孔說話。」克蕾蒙曾皺著臉這麼評
價著。
陸緣想起那樣的畫面,再套用眼前這個人身上,只覺得中肯到不行。
「抱歉,我室友喝醉了,我要帶他回去了。」陸緣說,就要拖著腳步踉蹌的齊知予離
開。
艾瑞克卻伸手攔下他們。
「這行不通的。」他說,一口氣喝完其中一杯shot,還把另一杯湊到齊知予鼻子下。
後者只是攀抱著陸緣的手臂,完全不理會眼前的酒杯。
見狀艾瑞克臉色相當不善,他哼了一聲將酒杯砸在地上。
四周的人開始避開他們。
「離我們遠一點。」陸緣語帶警告,他反手將齊知予護在身後,挺起胸膛瞪著這個想
要找碴的英國人。
他並不害怕,在成為普羅大眾會豎起大拇指稱讚的南海高中好學生之前他也曾衝動中
二,少不了掄起拳頭揍人或是被揍過,釘孤支和打群架的經驗都相當豐富,更別提他現
在還有保護弱小的責任,即使眼前的英國人身型比他高大不少,卻還不構成讓他卻步的
理由。
艾瑞克的身後有三個塊頭龐大的朋友加入了這場衝突,他們環抱著手臂,明目張膽的
嘲笑陸緣的自不量力和不識好歹。
「你們這些亞洲黃人,來到我們土地上面佔用我們的資源,瓜分我們的好處,現在還
想要剝奪我們的樂趣。」艾瑞克說,他的用詞充滿著歧視性用字,陸緣不禁想起白鷹曾
說過的,關於歐洲的種族主義愈來愈盛行一事。「也許該是時候給你上一課:永遠別打
你贏不了的戰爭。」
「聽著,我不想惹麻煩,但我的朋友很明顯不想跟你繼續糾纏下去了,英國還是一個
尊重人權的國家吧。」陸緣鎮定的說,卻已經暗自用眼角餘光搜尋逃生方向。
「那也要看對象,黃猴子有什麼資格談論人權。」他們哈哈大笑,不把陸緣當一回事
。
陸緣感到憤怒,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愛國者,只是在他的出身他的起源被汙辱時,
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憤怒,而不只是他,四周圍觀的人也不乏亞洲人——這是因為近年
來英國的國際學生愈收愈多,他們都怒目瞪視著這群大放厥詞的英國人,卻還是不敢有
動作。陸緣也是如此,他有所顧忌,現下不是失去冷靜的好時機,他還有齊知予必須看
顧。
然而陸緣尚在尋思把災難控制到最低的方法,他身後的齊知予卻離開他的臂彎,彎身
撿起地上的空酒瓶,用力往地面一砸。
碎片四濺,破碎的酒瓶頓時成為可怕的兇器。齊知予冷冷地凝視著艾瑞克等人,拿起
酒瓶指向後者,「給我滾開,不然我要你們付出代價。」
「怎樣,你想耍流氓嗎?」他們笑的更張狂了,畢竟齊知予的身形於歐洲人眼裡實在
太過單薄了點。
「阿知!」陸緣攔腰將已跨步向前的齊知予整個擋下來,他非常清楚齊知予還沒酒醒
,但他也清楚他眼中的瘋狂是貨真價實的,齊知予認真的會傷害這些人。
「放開我!」
「阿知,我求求你冷靜點!」陸緣搶下齊知予揮舞中的酒瓶,將他整個人往後拖。
眼看言語衝突已經要上升到肉體層次,艾瑞克等人也不想跟他們在周旋下去了,不管
陸緣和齊知予還在那邊拉拉扯扯,他們走上前就要給這兩個亞洲人一點顏色瞧瞧。
一馬當先的艾瑞克也是第一個遭殃的,他被一拳狠狠地撂倒在地上。
光動作俐落的架住攻擊者掃過來的腿,並將他整個人抬起來砸到躺在地上呻吟的艾瑞
克身上與他作伴,還不忘再補上兩腳,讓兩人的哀號聲更加響亮。
他扭扭脖子和手腕,冷眼看著明顯卻步的剩下兩人,又朝地上兩人跺了一下,「你們
,誰要先來?」
他們更加後退一步,整棟大飯店都知道加藤光有多麼惡名昭彰,據說他不僅自己在日
本混黑道,甚至與歐洲道上的大哥多少都有點交情,惹到這樣一個人物,簡直就是一腳
已經踏進了棺材,於是他們絲毫不顧義氣地丟下同伴逃跑了。
梅兒娜擠過圍觀的人群來到他們身邊,「我已經打電話找校園保全過來了,但是……
」
她看了齊知予一眼,學期初時齊知予拆下所有的門牌這件事還被保全記著,要是在添
上這一次的騷動,恐怕就不是罰金可以善了的。
「沒關係,你帶他們先回去,後續我會處理。」光道,他也橫了陸緣和齊知予一眼,
「你去讓醉鬼醒醒酒。」
梅兒娜點點頭,走過去架起齊知予另一邊的手臂,和陸緣通力合作把不聽話的傢伙一
起帶回三號二樓。
「怎麼會喝成這樣……」梅兒娜語帶責備,她皺眉看著又開始一邊掉眼淚一邊笑、表
情卻是一片茫然困惑的齊知予。
「我不知道,我一回頭找他就變這樣了,他好像有說他心情不好。」陸緣也覺得無奈
,雖然光的怒氣不是針對他,但是剛剛被他凌厲的狠狠一瞪,還是令他渾身都在發毛。
「心情不好也不該喝這麼多啊!而且他有什麼心情不好的,明明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家
裡沒出門……」
「陸緣……」齊知予小小聲地打了一個嗝,「我們要回家了嗎?」
陸緣和梅兒娜互看了一眼。陸緣柔聲說道,「嗯,我們要回家了。」
「太好了……我想要回家了……」齊知予低低的說,被淚水浸濕的雙眼只是一個勁地
盯著地板。
三人並肩回到了屬於他們的家,陸緣和梅兒娜將齊知予抱進浴室,陸緣以溫水為他洗
臉,並帶他回房,在為他換去所有衣裳之後,他牽著齊知予上床,為他蓋上被褥。
齊知予裹著棉被,背靠著牆,將自己縮得很小很小。
陸緣確認他真的睡著,才又走出房間。
「你知道、珐蘭之前發生了什麼事嗎?」梅兒娜悶悶地問,她不是傻瓜,自然看得出
齊知予的背後肯定有過什麼故事。
陸緣搖搖頭,「他沒跟我說過。」
「連你都沒有啊……」梅兒娜默默開了兩瓶酒,將一瓶遞給陸緣。
陸緣接過之後與她輕輕相碰了一下瓶子,兩人一邊啜飲著啤酒,一邊想著各自的心事
,但是想來想去想的還是齊知予的失常。
本來他們還想等著光回來的,只是兩人相顧無言到凌晨一點,實在等的沒趣,各自道
過晚安之後也回房就寢。
殊不知,今天晚上卻還沒有結束。
陸緣本以入睡,卻是被手機簡訊的提示聲吵醒的,他有些為難的翻過身瞥了一眼螢幕
,一看到寄件者的名字都嚇醒了。
是克蕾蒙。
他才正要滑開看看克蕾蒙究竟寫了些什麼給他,黑暗中卻伸過一隻手壓住他握著手機
的手,陸緣一驚、險些就要叫出聲來,對方另一隻手眼明手快地按住他的嘴巴。
「別叫,是我。我們有麻煩了。」梅兒娜悄聲說道,「你穿上衣服跟我來,我們得把
珐蘭也帶出去。」
「怎麼回事?」儘管不明所以,陸緣還是反射性地先相信梅兒娜,畢竟後者沒有其他
理由會在三更半夜摸進他房間。他套上厚外套和襪子,將手機隨便塞進口袋,也學著梅
兒娜壓低身姿放輕腳步。
「我們被包圍了,我不知道對方是誰、但他們人數不少,偏偏現在光不在……」梅兒
娜的表情是難得一見的嚴肅,卻又帶著超齡的冷靜,「你去把珐蘭帶出來,我出去看看
逃生路線。」
「包圍我們?為什麼?對方是誰?為什麼找上我們?你不會有危險吧?」陸緣抓著梅
兒娜的手臂,一口氣拋出一堆問題。
這一切都不對勁,這個晚上發生的所有事都失了序亂了套。陸緣其實還想問,為什麼
梅兒娜面對她所說的危險會這麼的冷靜,而她到底又是如何察覺到的?
三號二樓的住戶中到底有沒有正常人啊?
「我現在沒時間解釋,但你必須相信我,我會讓你們兩個都平安無事的!」梅兒娜反
握住陸緣的手,給他一個放心的笑容,「我向你保證,等我們安全了我什麼都跟你說。
」
「好吧。」他只能妥協,因為就連他也看到了在窗外竄動的黑影,也聽到了細微的、
在黑暗中格外刺耳的說話聲。
梅兒娜拍拍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溜出了門。
齊知予早就醒了,他只是躺在床上發呆,所以當陸緣一進來時他的視線馬上轉向他。
其實他有些尷尬,他從來都記得自己發酒瘋的每一分醜態,但他還是故作鎮定的說,
「怎麼了?」
「很難解釋,穿上你的衣服,我們該走了。」
齊知予皺了皺眉頭,卻聽話的下床披上厚外套。
「梅兒娜說我們有危險,她已經出去探路了,她說我們必須離開這裡。」陸緣快速簡
短地把情況說了一遍。
「原來如此。」齊知予沒有太大的反應,「是那些英國人又來找麻煩嗎?」
「我想不是,梅兒娜很緊張,如果那些人沒必要這麼逃跑吧。」
「也是。但我們能去哪?」
「我不知道,現在也只能相信梅兒娜了。」陸緣小聲的說,自己也不是很有自信。
「但願她能相信。」齊知予握住陸緣的手,「要是發生什麼事,我會保護你的,陸緣
。」
陸緣失笑,「反了吧,怎麼看都是我保護你才對。」
「反正我會保護你。」齊知予堅持的說,他牽著陸緣的手先走出了房間。
梅兒娜蹲在樓梯邊跟兩人揮手,她的腳邊倒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
「你看他的手臂,他的刺青。」她說。
「獅子座……」陸緣喃喃地說,一個男人的印象在他腦袋裡成形,「里奧。」
梅兒娜點點頭,齊知予困惑地問,「誰是里奧?」
「克蕾蒙的前男友,義大利黑手黨。」
「沒錯,所以我們真的該走了,跟我來。」梅兒娜一邊說一邊下樓,沿途上他們沒碰
上任何阻礙,只有倒地不起的幾個男人顯示梅兒娜早就已經清過場了。
他們來到地下停車場,一路躡手躡腳摸到光的保時捷邊。
梅兒娜掏出鑰匙開了車門,趕著兩個人上車。
「光一定會氣死。」陸緣呻吟一般地說。
齊知予倒是毫不在意地直接上了車。
「這是非常時期,我相信他會理解的。」梅兒娜說,一點都沒有偷人家東西的悔意,
便猛然踩下油門,將三號二樓的混亂拋在腦後。
TBC
*Boxing Day我不知道要怎麼翻譯比較好,反正就是西方社會在聖誕節時很大很大的特
賣會,運氣好的話可以撿到很多便宜噢
*一口氣在這一張裡塞了好多東西,但是關於齊知予的故事還是不會提到,大概會寫一
個番外出來吧...
*謝謝看到這裡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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